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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好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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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好想她

春節如期而至,因著放假在家不用再去應付郁持,楊惜媚終於得以松懈一陣。

那天因為氣性上頭說出要終止合約的話後,她其實心裏還是有些發怵的,害怕又刺激得他做出什麽瘋狂之舉來,於是趁著他還沒什麽反應的時候,她就先逃走了。

之後兩人沒再見面,也沒有任何聯系,只是她心頭仍是不安。

但她並不後悔說出那句話,合約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再繼續的。

她已經意識到,郁持在用一種軟硬兼施的方式,迫使著她一步一步降低自己的底線,甚至到後面軟的都懶得用了,或者說裝都不肯再裝。

反正他只要一發瘋就能對她肆意妄為。

她不能再任事情這樣發展下去。

關於終止合約的事,她打算等年後返工時再好好和他談一次。

而眼前,自然是過年最重要。

今年過年她和林百川都沒有回老家,主要還是因為林百川的店。一方面他想趁年節多招攬點生意,另一方面聯系過他的那部美食紀錄片年後馬上要開拍,已經和他的火鍋店敲定了合作拍攝的章程。

這段時間他便開始重裝翻新店面,又對店裏的設施和菜品做各種升級,就在為這事做準備。

楊惜媚見他每天忙得暈頭轉向,勁頭卻十足,也知道他對這件事抱著非常大的期待,只能報以理解支持。

直到除夕那天,林百川才空出了時間,在家做了一桌年夜飯,兩人在家依偎著團年。

反觀郁持這邊,雖說家裏的人數多了點,相比之下氣氛卻更顯冷清低迷。

蘇昕蓉在年前又出國了一趟,趕在除夕當天的下午才回,盡管一身疲憊還強撐著去廚房陪同冼姨一起親手做了兩道菜。

到年夜飯時家中幾人都聚在了飯桌上,郁持才時隔多日地見到了一臉凝肅的母親。

不同於外界一貫對於她的冷酷狠練的評價,她外表看上去其實是個很典型的南方女人般的柔婉形象,身形瘦削五官明麗,說話也是細柔和緩的腔調,看得出年輕時應該是個溫柔嫵媚的女人。

這些年她保養得當,臉上幾乎沒留下歲月的痕跡。只一雙上挑的杏眼,因著長年浸淫商界而透著精明老練,也因著經歷了無盡的大喜大悲而又帶上了滄桑和倦怠。

團年飯桌上有他們一家三人,再加上早已沒什麽親眷的冼姨,其他一眾傭人都放假回家了。老大郁擢和妻子都還在德國,今年也不回來過年。

年夜飯因著人手有限,也就只有幾個家常菜是冼姨做的,其餘都是酒店訂來的雞鴨魚肉,是過年必備的討意頭的菜肴。

而夾雜在這些菜肴間,還擺著幾樣不太起眼的像糖沙翁、反沙芋頭之類的舊式點心。

這正是蘇昕蓉下午回來後堅持去廚房親手做的。

郁持知道,這都是他那失散多年的二姐以前最愛吃的食物。平時在家中只要蘇昕蓉得閑,都會揀著做兩樣,做好後也不許其他人碰一筷子。

而餐桌上其餘的菜肴,比如油亮通紅的咕嚕肉,泛著血絲的白切雞之類,他看在眼裏只覺喉頭作嘔。

他已經很多年都吃不了這些肉菜了。

還是冼姨貼心地端了腐乳炒通菜和水蒸蛋一類的清淡菜色擺在他面前。

郁紹焱作為一家之主,在飯桌上說了不少活躍氣氛的吉祥話,郁持也擺出乖巧的笑臉應和著,一派父慈子孝的溫馨氛圍。

蘇昕蓉卻一直沒怎麽出聲,只在郁持說著討巧的話向她敬酒時,淡聲道:“我對你沒太大的期許,只希望你規規矩矩打理好公司,別再搞出什麽丟人現眼的事就行。”

她說的是前一陣在亞倫的游輪上鬧出的那件事。郁持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又加深了些許,點頭應道:“好,我會的,您放心。”

郁紹焱咳了兩聲打圓場:“好啦,阿持做得已經很不錯了,這兩年起早貪黑的,公司也發展得很好啊!過年大家就高高興興的,你別總那麽嚴格嘛!”

蘇昕蓉並不接話,自顧自隨意吃了幾筷子菜就起身離席上了樓。

剩下幾人都習以為常,繼續邊吃邊聊。

郁紹焱同郁持解釋,說這次蘇昕蓉按著查到的新線索去了東南亞,然而尋找的結果也仍是不太樂觀,心情自然也好不起來,讓他別太在意。

郁持笑著應了,還反過來安慰了父親幾句。

等吃得差不多後郁紹焱也沒再多待,叮囑了郁持幾聲又給他和冼姨封了紅包後,上樓去了妻子房間。

收拾完餐桌後冼姨也接到了老家一個遠方表親的視頻電話,走到外面去聊天了。

這一晚又是郁持獨自一人守歲。

他坐在臥室外的露臺上,沈默地看著深沈夜色中接二連三升起的絢爛煙火,聽著時近時遠的轟隆炸鳴聲,本該是心如止水。

這幾乎是他年年都要面對的情形,他早就習慣了。

可唯獨今年,唯獨此刻,他驀然感覺到一種荒蕪寥落,整個世界一下就變得很空,空虛到仿佛就只剩他一人般。

他突然很想念楊惜媚。

想她的嬌俏笑容,想她的柔婉音色,想她的香暖氣息……

他閉上眼,深深呼了口氣。

真的好想她。

想見她,想抱抱她,想和她溫存,即使此刻這些都沒辦法實現,哪怕聽聽她的聲音,和她說說話也好。

而且放假前那晚他還惹她生氣了,她還鬧著要終止合約,他都沒來得及哄好她......

強烈的沖動驅使他拿起手機,撥通了早已存好的她的號碼。

“嘟嘟”幾聲後,那邊接起。他眉眼一暖正要開口,就聽電話裏傳來一個低沈的男人聲音:“餵,你好?”

“……”滿心的熱意被一盆冰水瞬間澆涼,郁持只覺眼前山下的萬家燈火都模糊扭曲了一瞬,令他從心到身都泛著冷意。

那邊又“餵”了兩下,嘀咕道:“誰啊?怎麽不說話?”

郁持眼神陰了陰,抽了抽唇角,用極為和緩的語氣,對著手機那邊的林百川道:“你好,請問楊惜媚在嗎?我是……”

***

楊惜媚洗完澡出來,就見林百川坐在客廳,手裏拿著她的手機一臉茫然。

“怎麽了?”她問道。

林百川擡起頭頗有些一言難盡道:“你猜剛才誰給你打電話了?”

“誰?”

“你們公司老總!那個郁持!”

楊惜媚擦著頭發的手一頓,整個人都僵住:“你說……誰?!”

“就你們公司的老板啊,你說過的那個郁總,他——”

“他跟你說什麽了?!”還不待林百川解釋完,楊惜媚就急切問道,臉色都撐不住發白。

奈何林百川正沈浸在不滿中,根本沒察覺到她的異樣情緒:“嗐,你以為還有啥好事兒?一開始吧他還挺彬彬有禮的祝咱們新年快樂什麽的,我心想,嘿,你們這老總人還怪好的哈!還屈尊親自打電話給員工拜年呢!沒想到他接著就說年後公司有什麽事要處理,要我轉告你提前一天就回公司去上班!”

“年三十兒的打電話來說這事兒,可真是會煞風景……”林百川搖頭嘖聲吐槽:“你說這些資本家啊,為了壓榨咱勞動人民也真是臉都不要了!吃相咋這難看呢!”

楊惜媚聽著他激動的絮叨,隱隱松了口氣,忐忑的心漸漸緩和下來。

林百川又補充:“哦對了,他還說,你要有什麽不明白的可以打回去再問他。”

楊惜媚:“……”

她可不會在家裏,當著林百川的面給郁持打電話,免得他又說出什麽過分的話來讓她控制不住情緒漏了破綻。

她勉強笑笑,拿過手機:“沒什麽好問的,他一直是這樣,我們也都習慣了。”

林百川憂心地看了看她,欲言又止。因著之前火鍋店出事,他現在也沒臉再說什麽支持她辭職的話了,甚至還有些慶幸她當時沒來得及辭,好歹要再出個什麽萬一她還能有點保障。

只是現在看她這麽憋屈,他又想,遇到這種不幹人事的老板難怪她當初想辭職呢!

於是心下又暗暗發誓:這次一定要把火鍋店重新經營好了,讓她再無任何顧慮地辭掉那破工作,以後想幹啥就幹啥!

楊惜媚並不知他心中所想,只顧著強忍憤怒在微信上給郁持發消息質問:“為什麽打我電話?你又想做什麽?!”

郁持仿佛就在等著她的消息,瞬間秒回了過來:“只是想送句新年祝福而已。”

又接連發道:“怎麽?不會讓你男朋友誤會了吧?”

“我沒想到會是他接電話,的確是我欠妥當了。”

“不過你放心,我沒有說什麽不該說的話。”

“如果這樣都會讓他多想,影響到你們之間的感情,那我很抱歉。”

一番陰陽怪氣又隱含著點攻擊性的話讓楊惜媚心口發堵,卻無從駁斥,只能又打字問:“要我提前一天去上班是什麽意思?”

郁持卻回了一句反問:“你說呢?”

楊惜媚:“......”

沒一會他又自己解釋:“你都好多天沒給我治療了,我快撐不住了。”

楊惜媚看著那行暗含著黏膩欲念的文字,羞惱得耳根燒紅,罵他無恥的話都打出來了,要發過去時卻又頓住,思慮再三還是刪掉了。

她現在已經大概摸清他的套路,這樣只怕反倒讓他更來勁,再回過來什麽更露骨的話。

然後糾纏下去沒完沒了。

她知道他是做得出來的,索性就把手機扔到一邊,沒有再搭理。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手機又震動兩下,顯示有消息進來,她不經意的瞟了一眼,果然又是郁持發來的。

“想你。初六見。”

她眉心一緊,也沒再回過去,只是接下來幾天都過得心神不寧,憂思難安。以至於初三的時候那檔美食紀錄片去到林百川店裏開拍,她都以身體不適做借口,沒有跟著林百川一起去。

只在第二天拍攝結束,林百川一臉疲憊又興奮地回來告訴她一切都很順利,她才稍稍感到些許安心。

***

到了初六這天,楊惜媚思慮再三,還是去了公司。

一方面是擔心不去的話郁持又要發瘋搞出什麽事來,另一方面也想著正好趁這次跟他談一談,把話說清楚。

春節過後一般正常都是初七上班,因此今天整個公司都沒人。她走過空曠寂靜的走廊,推開了郁持辦公室半掩著的門。

他果然已在裏面等著她。

一見到她,郁持眼中就泛起點點光亮和絲絲蜜意,走過來伸手要抱她,低聲嗔怨:“這麽多天沒見,不想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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