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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小考,分寢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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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小考,分寢舍

“哎, 你們聽說了嗎,據說那個人還喜歡男人呢,你們該慶幸他沒來,要不然, 嘿嘿……”這名學子露出猥瑣的表情, 頓時遭來嫌惡無數。

“你能不能別惡心人!”

“喜歡男人怎麽了, 喜歡誰不是喜歡, 有什麽惡心的?”費鴻玉正好走到幾人附近, 忍不住懟道, “我朝律法允許兩名男子通婚, 你們不會是個法盲吧?”

“哼,看你這意思,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也喜歡男人呢!”

“那你這麽介意, 豈不是得小心點,要是被我喜歡上,你不是得惡心壞了?”費鴻玉齜牙咧嘴,立馬叫這名神色倨傲的學子變了臉色。

好像真的怕被他喜歡上一樣。

費鴻玉“噗”地一笑,捂著肚子前仰後合,“浩成兄,我從未見過如此自戀之人, 人家喜歡男人,也不會隨便喜歡個歪瓜裂棗啊, 真當自己是根蔥了!”

明明沒有觸犯到他們,也不知他們在嫌棄個什麽,自作多情!

兩人走後, 幾人瞬間拉下了臉, “志傑, 這兩人實在太下作了,滿口胡言,一點聖人之德都沒有,你也別跟他們走一塊了!”

這可不行。

餘志傑特地從師資、條件更好的明禮學堂轉來,可是帶著任務的。

自然是要讓陸黎之不好過,這是自己的想法,也是陸清宏無形中透露出來的意思。

否則他也不會幫自己找到關系進入府學,更不會對自己愈發親近友好,甚至在他說出手頭有些緊的時候,毫不猶豫拿出十幾二十兩的銀子給他花。

因而就算不為了出那口惡氣,為了這些好處,餘志傑也要給陸黎之找麻煩!

而關鍵點,就在這兩人身上。

自入學以來,他們這批新入府學的生員,已經舉行過兩次小考,宋浩成和費鴻玉皆名列前茅,宋浩成更是穩定的頭名,夫子對他數次交口稱讚。

餘志傑就想,自己對付不來陸黎之,是不是可以借用別人的力量?

另一邊,丁力輝幾人還是穩定的小團體,只不過他們也沒想到都轉來府學了,竟然還能碰到餘志傑這個討厭鬼。

“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他走到哪,身邊都不是善輩!”其中之一的董元九碎碎念。

“雖然他在這邊安分了很多,但我們還是得小心點,免得又被算計了。”

“我總覺得他在憋什麽大招……”三人憂心忡忡,“力輝,你說黎之會不會來了?很多秀才在家自學也不一定會來進學,他要是不來,我們就少了一大樂趣啊!”

丁力輝目光急忙從前邊桌案前的一人身上收回,“來,肯定會來,黎之當初答應過我的!”

類似這樣的對話,他們已經上演過無數次,幾乎每天都要經歷一遍,因而心不在焉的丁力輝沒聽請他們說什麽,都能回答得上來。

就在他們都想著來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之時,門外,一個身著白藍色院服的學子跑進來,紅著臉激動道:“來了,來了!”

“什麽來了?”大家不以為然,絕大部分的人即便在課間,也都還在埋頭看書。

“陸黎之!”

這一下,刷刷刷地全都擡起頭來。

教舍外,小雪紛揚,不少建築物上都落了一層積雪。

陸黎之並未撐傘,雖然他手上拿著一把姜白野離別時依依不舍塞給他的竹骨油紙傘。

但身邊的夫子都未撐傘,從門房那兒急匆匆地把他接來。

陸黎之又怎好打傘。

“我姓易,雖不知是何緣故,家父多次提起你,讚不絕口,但你曠課兩月有餘,該有的懲罰必不可少。”人到中年的易夫子板著臉道。

陸黎之眨了眨眼睛,抖落得長睫上的雪花簌簌落下,易?

他似乎知道是誰了。

這時,教舍外的走廊裏已經圍滿了人,好奇地探頭探腦朝他看來。

“休得喧嘩,還不回去看書!”易夫子呵斥一聲,眾學子立馬乖乖回去,心想著急什麽,人待會不就進來了嗎。

只是這陸案首似乎跟他們想的不一樣?

他們幻想中的,要麽衣衫破舊清簡,要麽枯瘦幹癟,總之就是怎麽清貧怎麽來,怎麽孤僻怎麽來。

但剛才驚鴻一瞥,他們險些以為認錯了人,當成哪家來這邊玩耍的富貴少爺,就連那一向以君子風範著稱的陸清宏都沒有這樣的氣度吧?

更者,陸黎之的神色也沒有他們所想的半點忐忑不安,亦或者對陌生環境的排斥警惕,齬匸跟很多見過他以及沒見過但聽聞過他不少事跡的人的印象相差甚遠。

“哎,所以要考案首啊,陸黎之一定從那些鄉紳富豪手裏得了不少好處,所以才穿得如此體面。”

“可能是裝出來的也不一定,據說他家裏只剩他一人了,哪來那麽多的銀錢。”雖然考上廩生有不少補貼資助,但那只是最基本的,保證生活足矣,但想憑此讀書?

筆墨紙硯和書籍各個都不便宜,能讓許多普通人家砸鍋賣鐵才能勉強維持。

從鄉下來的,更是要集全家、全族乃至全村之力,才能供出個像樣的讀書人來!

而說這些話的,不少人都深有所感,念書太耗錢了,尤其他們不是廩生的這些生員,很多家裏才剛經歷過一場重大賦稅徭役的剝削,親人吃了上頓沒下頓,他們在府學念書,也得想著生計的問題。

說了半天,教鈴敲響,不僅陸黎之沒過來,就連易夫子也讓他的助理,其中的一個訓導過來帶他們讀書。

“咦,人呢,怎麽還沒過來?”

“領學子服、分寢舍也不需要這麽久吧?”

有人幸災樂禍,“怕是在挨訓!”

然而陸黎之被易夫子領到府學最大的長官,相當於院長的黃教授跟前時,老人卻只是對他笑盈盈道:“聽說你這段時日,參與洩洪渠的修建去了?”

此話一出,陸黎之就知道他應該和嚴知府“串通”過了,也就是說,他對自己這般和顏悅色,大概是知道自己是嚴知府的學生了。

“甚好,甚好!”

易夫子,確切地說,是易教諭不解地皺眉,“哪裏好了,這是不務正業,那等子事關個讀書人什麽事?”

“怎麽沒關系了!讀書人也得多開眼界,親眼見過民間疾苦、見過生民萬象才能更加深刻地作出文章來,而不是浮於表面,只知道堆砌辭藻、引經據典的空洞文章!”

易教諭還是不解,心道您不是最喜歡辭藻華麗的文章嗎,而且論空洞,沒人比您更空洞了。

只要文章做得漂亮,就喜歡得不得了,管它裏面是什麽深意和思想……

黃教授卻把陸黎之誇得天花亂墜。

三言兩語,陸黎之就摸出他和易夫子兩人的脾性,還以為會被刁難訓斥,沒想到輕松過關。

“是這樣的,我們這裏的生員,根據入學年限,分為外舍、內舍和上舍,越是到後面,功課越好,成績越優,你想進哪個班?”

易夫子又皺起了眉,總算意識到不對勁了,“按照規矩,須得參加了歲考之後才會進行分班。”

歲考,相當於期末考一樣,黃教授給陸黎之大開方便之門,讓易夫子有些不滿。

陸黎之自然也沒有順桿子往上爬,雖然進了快班對他更有利些,但想到還在新生慢班等著自己的丁力輝幾人,他還是選擇留在了外舍。

“啊,以你的才學有些可惜了。”這,他該怎麽向嚴知府交代?

易夫子見他遵守規矩,臉色總算好看了點,還以為這人是黃教授的什麽親戚。

“馬上有一場小考,你應該不會再有什麽事了吧?”

陸黎之搖頭。

“要是沒考到前三甲,懲罰加重!”

陸黎之還沒來得及點頭,黃教授就護犢子道:“易教諭,你這就過分了!”

“沒有考到頭名,罰掃廁所三月!”

陸黎之瞬間不淡定了,他最是喜潔,也就是跟姜白野待久了,他也處處遷就著自己,他才沒有表現出這些毛病來。

讓他去清掃茅廁,無異於要了他半條命!

也因為被這兩件事占據了全身心,陸黎之總覺得自己似乎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府學高大的牌樓大門前,姜白野坐在馬車上,百無聊賴地把玩著馬鞭,久久沒有離去,目色深重。

“也不知他有沒有把我的囑托放在心上……”

教鈴再次響起,等陸黎之考完綜合性的小考,暗嘆果然要來上學。

否則他都要開始感到吃力了,對於能不能考出名次也已經沒有十足的把握,畢竟其他人已經比他多受了兩個多月的教育。

到了午休飯點,他卻來不及思考這些,無數人就朝他圍了過來。

善意的,中立的,來者不善的。

餘志傑按捺著心裏的激動和戾氣,趕著眾人吃飯的功夫,匆匆來到負責寢管的地方。

得知陸黎之還沒有分寢舍,他眼中劃過一抹算計,真誠道:“我跟他是舊識,正好我們寢舍還差一人,可以讓他來我們這邊!”

寢管得過他的好處,對他印象頗好,本也懶得翻看那厚厚的名冊,聞言,就隨意道了一聲“好”。

這種舊識住一塊的現象並不少見,偶爾給他們行個方便也沒什麽。

最重要的,這府學裏的學子可不少,除了各屆生員共計上百人,還有不少童生,加起來好幾百人。

分寢舍並不容易,分不好還容易得罪人。

“什麽,你小弟就在府學裏念書,怎麽不早說?”姜白野在府學外面徘徊許久,沒見到陸黎之再出來,就又一次回到賀家,一邊給龐大夫做吃的,一邊繼續炮制藥材,猛然得知這個消息,也是驚訝。

其實他更想說,什麽,你還有個弟弟?

“怎麽了,我小弟可厲害了,才十二歲就過了縣試,是我們全家人的希望!”

姜白野這才想起來,書裏,賀麟就因為聘請陸黎之做他弟弟賀敏的老師,才跟他進一步成為摯友。

“那你弟弟這麽小就在府學裏住宿,生活一切都要自理,一定吃了不少的苦。”

“不啊,他有書童貼身照顧生活。”

姜白野仿若未聞,唏噓道:“聽說那裏可不好過,吃不飽穿不暖,真可憐,以後我有空就去看看他吧,不知他會不會喜歡吃我做的東西?”

賀麟動容之至,“你有這個心就夠了,至於你做的菜,他一定會很喜歡,姜白野,沒想到你對我們家這麽好……”

說到這裏,猛然一頓,嗯?是不是有哪裏不對勁?

姜白野找到以後去看陸黎之的理由,還是個光明正大,不會引起懷疑的理由,心情甚是松快。

現在藥材已經炮制得差不多了,龐大夫看了沒問題,只等著把最後一味幼苗催熟了。

新宅的房契也拿到了手,他該好好計劃一下怎麽設計裝修的事了。

只是沒想到,等他投餵了龐大夫,賀管家卻急匆匆地找來,憂心道:“姜少爺,您讓我留意的那戶斜對面老鄰居家的屋宅,有其他人在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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