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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受氣病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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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受氣病倒

姜玲兒立馬好奇地小跑過去,本來是被新房子給吸引的她,忽而聞到風裏傳來一陣誘人的香味,勾得她肚裏的饞蟲都出來了。

“娘,這家的飯菜好香啊!”她指了指陸黎之家的方向,李氏和姜老頭都不約而同地咽了咽口水。

他們不是沒吃過好的,以他們的家境,隔三差五吃個肉還是可以的,但這味兒也太香了吧?就是酒樓跟前都沒聞過這麽香的。

李氏想得更遠,她知道這是越明經常提到的那個陸童生家。

作為十裏八鄉唯二的兩個童生,都是一次考上的,但陸黎之是以十七歲尚未弱冠之齡,還是縣案首、府案首,也就是考了兩個第一名。

還被縣裏的頭等書院看上,院長親自來相邀,當時鬧得轟轟烈烈,雖然最後沒能去上,她卻很難不介意,怕陸黎之搶了她兒子的風頭。

現在見他還有心思琢磨吃的,把飯菜弄得這麽香,李氏就樂,這人今年準得落榜!

笑容不過三秒,姜白野就推開院門走出來,手裏端著一盤剛出鍋的飯菜,那股勾人的香氣就更濃郁了。

“咕咚”一聲,不知是誰的口水聲響起。

三人眼尖,瞧見那堆尖的白米飯顆顆晶瑩、粒粒分明,並不是姜老頭給的陳米碎米,旁邊還放著一碗嫩黃的雞蛋羹,撒著翠綠的蔥花,蛋香十足。

以及一道涼拌木耳,剁碎的紅色小米椒辣氣裹著甜醋,酸辣開胃,是他們從未見過的做法。

一道紅燒春筍,居然還有肉片,肉汁兒都炒了出來!

李氏瞪直了雙眼,情不自禁地叫起來,“長歲,這是你家的飯菜?”

姜白野審視他們兩眼,慢悠悠道:“要不然呢?”

“不可能!你們哪來的銀錢吃這麽豐盛。”說著,姜老頭還收了下口水,“還有這棟房子,到底是怎麽來的!”

上來就是一句不客氣的質問,真當姜白野還是過去那個稀裏糊塗可以任他打罵的悶葫蘆呢。

“是啊,長歲,你們要是沒吃的了,我們也不是不能接濟你們一二,偷摸人家的就不好了,影響的可是我們整個姜家的聲譽。”李氏皺著眉,苦口婆心道。

旁邊,陸黎之估摸著姜白野要來的時間,走到大門邊,便聽到這麽一句,立即停下了動作。

“放屁!”何氏怒氣沖沖地跑出來,“誰偷摸東西了!這都是我們自己的錢,我們自己蓋的房子!沒影兒的事你們要是再敢胡說,誣陷我長歲,我可就要拉著族長和裏正好好說道說道了!”

“你個刁婦……”姜老頭張嘴就要大罵。

姜白野補充一句,“大不了鬧到縣太爺跟前。”

一聽“縣太爺”,姜老頭和李氏的臉色都變了。

“我記得本朝律法,誣告他人實行反坐制,也就是你們誣告我什麽罪行自己就是什麽罪,順便,我也想平反一下我過去的冤情,讓縣太爺幫我查查以往的那些壞事都是誰幹的,又賴在我頭上!”

一字一句,字字戳心,聽得門後面的陸黎之神色微緊。

李氏雖不清楚這背後的真相,但看著姜白野這雙灼人而篤定的黑眸,她開始感到一陣沒來由的心慌。

姜老頭更是結結巴巴道:“誰、誰說要報官了,你個孩子!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我們只是好心提醒你,怕你走岔路罷了。”

一副他們不識好人心的樣子,還氣哼哼地揮袖往他們家走,“我就是來看看你們過得怎麽樣的,老二呢,大中午的,老二不會還在睡懶覺吧?”

喊人的同時,姜老頭迅速左顧右盼,他年輕那會做過工匠,打眼就能瞧出這裏跟以往的不同。

除了高高的一堵圍墻,圈出一方寬敞幹凈的小院兒,西邊的竈房也擴大了兩圈,跟別的表面坑坑窪窪的土坯房不一樣,姜白野家的每一面墻都修得四平八直、平整光滑。

若是手藝好的老師傅,倒也不稀奇,問題是老師傅都蓋不出這樣光滑的墻面,聽說幫他家蓋房子的還是一幫成天游手好閑的混子?

難不成有個厲害的工匠在指導他們?

姜老頭立馬想到村子裏的老工頭劉義,那可是村裏最有錢的人家,憑著幫人蓋房發家致富,還在鎮子上置辦了家業,姜老頭平日舔著臉這人都不愛搭理他,卻來幫二房?

李氏也跟著躥進去,這也摸摸那也摸摸,本來人都覺得土房子比不上磚瓦房的,她卻沒辦法昧著良心這樣想,心裏是嫉妒又是羨慕。

何氏厭惡得想將他們全都攆走,被姜白野攔下,“讓他們看,受氣的還不知道是誰呢。”

果不其然,正要借題發作的姜老頭訓斥的話都醞釀好了,就看到敞亮的堂屋裏,姜大柱正拿著一把鋸子和刨子在做家具。

一上午的時間,他做了兩條凳子出來,手還有些生,但做得很上頭很認真,連姜老頭他們來了都沒發現,還當是姜白野。

“長歲,你說的那個折疊躺椅是不是這樣做的,你再畫個給我看看。”

“老二?”姜老頭好像不認識他了一樣,他這個二兒子有多愛偷懶愛睡大覺,真的是從小到大的天性,雖然言聽計從,但從不主動多幹一件事,就是媳婦都是逼著他娶的。

現在是換了個人?

“爹?”姜大柱本能地驚喜了一下,但想到那天長歲對他們說的,笑容頓時少了幾分,“你來幹什麽?”

姜老頭臉一黑,自以為最能拿捏這個兒子,“我不能來嗎,分了家我就不是你老子了嗎!”

“是我老子,你還那麽狠心,是要把我們這些年上交的公中還給我們嗎,給一半也成啊。”姜大柱很是耿直地道,最近他夢裏都在惦記著錢呢。

姜老頭差點一口氣沒吸上來。

“老二你怎麽說的你!爹走那麽遠的路來看你們,你連杯水都不給他倒,也不讓爹坐下一起吃飯,回頭外面的人不說死你!”李氏拿出長嫂的架子來,擺明了想蹭他家午飯。

姜大柱哪裏看不出來,詫異道:“外面都在誇我們啊,你們去問,誇我們家屋子蓋的好,你們瞧,這樓梯這門窗,這幾間嶄新的屋子,還有樓上,嘿……”

卻是自個兒樂了起來。

“你不是大柱!”姜老頭手抖著指著他,大柱怎麽敢這麽跟自己說話,哪來的膽子!

平日一見自己就慫的軟蛋,這會兒在姜老頭眼裏就跟中了邪似的,沒錯!這一家子肯定都中了邪,要不然短短時間內怎麽會冒出這樣漂亮的房子,吃上這麽好的飯菜,還各個都變了性子。

姜白野見他眼神不對,笑瞇瞇地給他倒了一杯水,以一種幽緩的語氣,“爺這是怎麽了,喝杯水吧?”

“啊!”姜老頭嚇得一把打翻他的水,冷汗都出來了,“我要回去,趕緊回去,別在這待了!”

李氏還想弄明白二房現在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她心裏的震驚已經快要掩飾不住,就被姜老頭叫走。

姜玲兒咬了咬唇,戀戀不舍地看了姜家的二樓一眼,想要進去看看的心情是那樣迫切,卻不得不跟著離開。

三人前腳一走,姜大柱就垮了下來,顯然心裏還是有些本能的畏懼在的。

“爹你做得很好!”姜白野誇讚道,“這個家就靠你撐著了。”

姜大柱又來了勁,“我早就想這麽做了,從小偏心你大伯,把賬房的好差事給了他也就算了,到了你這,憑什麽你比越明聰明,卻不能讀書,如果你像你堂哥那樣早早念書,肯定會更好。”

說到底,不能讓兒子念書,還是他的遺憾。

何氏卻早已放下了這件事,擔心道:“你爺剛才那是怎麽回事?我瞧著有點不對勁。”

“一時不能接受拿捏不住我們,我們又變好的事實罷了。”別看姜老頭是家裏的長輩,一把年紀了,但對同是自己的子孫,也有踩低捧高、欺軟怕硬的心理。

現在一下子變得不受他掌控,想不開不病倒才怪。

不出意外地,回去後,姜老頭就昏昏沈沈的覺得這也不舒服那也不舒服,很是受了一番罪,在床上躺了三天才想明白,然後打定主意。

“田契和地契都還在我手裏,我就不信了,他們還敢跟我叫板!”

李氏甚至想了個餿主意,“他們那房子我瞧著還不錯,要是拿來給越明讀書,肯定清凈。”

此是後話。

這會兒,姜白野趁著飯菜還熱著,立即送到隔壁,就看到陸黎之已經等在了那兒,像是在專門等著他的樣子。

姜白野有點高興,“是不是餓了?你還沒完全好,多躺一會吧,書也別老是看了,以你的實力,這次肯定能考個好成績。”

陸黎之聽著他一句接著一句仿佛講不完的關心,還透著股熟稔勁,以及對他的信心……

許久未曾有過的感覺,讓他有些不習慣。

他目光審視而征詢地看向對方,為什麽,要對他這麽好?

姜白野看出他的疑惑,頓了下,很是坦誠道:“原因有很多,最重要的是我們有共同的敵人,幫你就是在對付他。”

姜越明?

姜白野點了點頭,“這人狹隘自私,一山不容二虎,對你這個同村的都能這麽針對,對我這一個家裏的,可能會跟他共享家中資源的人,更不會手軟了。”

這也是陸黎之能想到的最大原因了,確定這人沒有撒謊,他安心了不少。

“當然,如果不介意我個大老粗的話,或許我們能做個朋友?”姜白野笑出一口白牙,豪爽地朝他伸出手。

陸黎之一楞,朋友?他也曾有過朋友,卻在聽聞那些風聲之後,全都避他不及,活像是見到了洪水猛獸。

他果斷地後退了兩步。

姜白野並不意外,收回手,正想著該怎麽勸他吃這些飯菜,陸黎之就主動接了過來。

然後將從家裏找到的最後一些銅板遞給他,只有幾十枚,很少,他看到了家裏的藥渣子,知道自己不知不覺已經欠了姜白野很多,但他相信,自己有能力還清他的恩情。

想明白之後,陸黎之也很幹脆利落。

姜白野卻不懂了,“那你要不要做我朋友?”

回應他的是陸黎之不客氣的關門聲。

姜白野也不惱,這人的變化,他又怎麽看不出來,只要能撬開一絲縫隙,他就不信打不進陸黎之的內部!

懷著這樣的憧憬和期待,姜白野回家連吃了兩大碗米飯,不過這也是他們的最後一頓“午餐”了。

何氏又開始愁眉苦臉,想著能幹點什麽營生,要盡快賺點家用才行。

“爹娘,我打算去山裏一趟。”姜白野扒著米飯時,像是不經意地提起。

“你去啊。”兩人都沒怎麽在意地道,哪裏知道,姜白野說的此山非彼山。

大衡山脈,崇山峻嶺,連綿起伏著無數座危險陡峭的山峰,野獸四起,是多少人無法踏入,或踏入未曾全手全腳回來的危險之地。

卻也充滿了機遇……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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