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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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我讓你戴, 你不戴。”宣從南委屈道。

顧拾:“我剛開始戴了。”

“......”

二人僵持片刻,宣從南揭過這個話題,偎著顧拾眼皮黏連在一塊, 好奇道:“我在睡著的時候, 說過我跳海的事情嗎?”

顧拾身體微僵。

宣從南拍拍他,說:“我活得好好的呢。”

顧拾:“嗯。”

他說:“我帶你回家, 顧撿告訴你他不是親生的。”

宣從南想起來了:“噢,那次啊。”

“嗯。”顧拾抱緊他。

宣從南沒提醒他輕點抱,說道:“我之前不理解爸爸媽媽為什麽想讓我好好長大......因為失去他們以後, 我根本沒有在好好長大。我只覺得, 活著沒意思, 找不到意義。”

顧拾喉頭艱澀,不敢問,又非常想問:“那現在呢?”

“現在當然有啊。”宣從南笑了,“顧拾, 當然有意義。”

這個世界上有顧拾,就很有意義。



太陽升起來得更高,熱烈艷陽天。二人在有限的畫室空間裏四目相對, 仿佛宣戰又像剛戰爭完, 宣從南側眸不理會顧拾,翻過身去睡覺。

這場無言的對峙宣告結束。

宣從南的長發特別難吹, 嬌貴,他躺著一動不動,顧拾蹲在床邊伺候半小時,洗幹凈的頭發才變得像往常一樣柔順。

吹風機的熱風呼呼地吹, 輕柔地撫過宣從南, 令他在兩秒內深陷黑甜夢, 眼皮都沒動一下。

“睡吧囝囝。早安。”顧拾低聲說道,身上的每個毛孔都往外溢散著滿足。

畫室裏的小床寬一米二,睡個一米八的成年男性略略顯得憋屈。不過從宣從南的臥室一推門就是畫室,離得近,顧拾便沒舍近求遠去客臥。

安頓好宣從南,確定他睡得安穩,顧拾收起吹風機到臥室裏收拾狼藉。亂得跟打過仗似的。

米白色衛衣被剪刀謔謔成布條,切口整齊,像誰家叛逆孩子故意把衣服剪碎等著挨打似的。

顧拾彎腰將其團吧團吧撿起來,沒打算扔。等宣從南再穿上絕對是一道特別的風景。顧拾覺得自己能做設計師,偉大。

垃圾桶後半夜的時候咕嚕嚕地滾到角落,裏面的紙團、安全套、空了的潤滑瓶等,有的還待在大肚子桶身裏,有的掉在地板上黏著。

顧拾把垃圾桶扶正,將用過的套一個個用紙巾撿起來包好扔進垃圾桶,再用紙一點點地擦拭地板。打掃衛生是個大工程。

地面上散落著很多顏色不一的藥物,顧拾一顆顆捏起來,送給垃圾桶吃。

翻倒斜躺的雙人沙發回歸原位,抱枕該拆的拆該洗的洗,輕輕松松。

枕頭報廢不能要了,就算洗得完全沒味道宣從南肯定也不會再枕,但顧拾想留著做紀念。

他把枕套拆下來,到浴室放水,加洗衣液,然後把絨藍色的枕套按進水盆裏泡著。另一個大水盆裏放枕芯,也先泡著。

顧拾一定能洗得幹幹凈凈。

做完這些,他又返回臥室拆被單、被罩一股腦扔洗衣機,過一遍水後再用手揉。

他力氣大,再多的濁漬也不怕。顧拾找到個小點的水盆,接滿水端到臥室,從浴室的置物櫃裏翻找出一塊新的方巾——平常用來擦桌臺。

打濕方巾後,擰水,他開始裏裏外外、認認真真地擦真皮床頭。冬天倚著真皮涼,外面有一個天鵝絨床頭罩,剛才也被拆下來泡水了。

陽臺已經晾幹的衣服被收下來掛進衣櫃,顧拾開始晾曬剛洗出來的被單被罩枕芯枕套等......他穿著居家睡衣,晾完東西剛打開陽臺窗戶要通風的時候,便警覺地朝對面看去。

娛樂圈裏的演員對鏡頭比普通人的敏銳度高得多。

樓下東南方向,奔馳車。

顧拾把紗窗拉上,填補打開的窗戶空缺,回身把最後一個枕套晾好。

而後淡漠地走回客廳。

沒拉窗簾。

關過機的手機昨晚一直扔在客廳茶幾,此時仍在。顧拾坐進沙發,把自己的手機開了機。

“嗡嗡。”

“嗡嗡。”

“嗡嗡。”

“嗡嗡——嗡嗡......”

震動音效與短信鈴聲,還有未接來電提示音,爭先恐後地湧進來。顧拾靜靜地等待。

約五分鐘後,他先看微信有無重要消息。顧易商和孟筱竹問他和宣從南出了什麽問題,需不需要他們勸和,顧拾回覆不用。

胡閱像被鬼附身了,不是在叫就是在嚎,一直在問沒事吧沒事吧,他自己發了 108 條消息打了68個電話,戰力甚佳。

是一個負責的好經紀人。

顧拾回覆沒事。

公司老板諶以白問顧拾又咋了啊,把胡閱逼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三更半夜不睡覺給他打電話哭得淒慘,年紀輕輕頭發都白了三根,可憐死了。他還說你們小年輕談戀愛都這麽刺激嗎?怎麽那麽折騰人呢,到底有事沒事。

顧拾回覆沒有。

顧撿比胡閱還誇張,表情包懟了一張又一張,生怕顧拾不知道他是個表情包收藏家。宣從南手機裏有好多表情包都是在顧撿這兒借的,很多小貓咪的圖片。

幾月未見,顧撿變得特別不會說話,一直問哥哥你不會被從南哥哥甩了吧,如果真被甩了怎麽辦啊。顧拾冷著臉回覆:“我先把你甩了。”

並附贈一根中指。[中指]

顧易商在上班,沒回。

孟筱竹秒回:【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呀,微博上說什麽的都有呀,嚇我一跳。】

胡閱可能熬了一夜,現在睡得像豬,沒回。

顧撿肯定上課玩手機,秒回道:【?】

【你是誰?你肯定不是我嫂嫂,也肯定不是我哥哥。】

【[小狗豎耳朵警惕.jpg]】

【我哥哥和嫂嫂都不會豎我中指。你敢偷我嫂嫂手機?】

顧拾懶得回他,打開微博。

最後想了想,又贈了顧撿一個中指,才安心淡定地看微博。

當時看到宣從南與沈遷待在一起的照片,顧拾理智全無,沒註意回來時後面有車。

臥室窗簾緊閉,客廳開窗通風,如果顧拾和宣從南他們離陽臺近——以顧拾的身高不必離得近,只要站著就能被樓底下的鏡頭捕捉到一小半上身。

這樣的圖片經過一晚的發酵熱度火爆,顧拾安靜地看著。

無數言論一開始都很震驚和看笑話,全說顧拾婚變,和宣從南在戀綜無非炒作。

其實他倆私底下根本不熟。

後半夜評論轉向,都說除顧拾以外,另一個男人的影子不就是宣從南嗎?

他的長發沒有紮著,也沒有散著,但放大圖片,明顯能隱隱看出簪著呢。

長發美人的標配,網友只認宣從南。

再之後沒人懷疑圖片裏的就是宣從南和顧拾,嗑CP的原地狂歡過年,整個微博全是煙花。

另外他們“居心叵測”地猜測顧宣二人在幹什麽,同人小說與漫畫雨後春筍地冒出來,速度之快猶如大火燎原。

顧拾看得眉頭直跳。

他是時候隱居幕後了。

中午十二點,烈日當空,忙完一切,又看一圈微博,顧拾竟然還是不覺得累,不想睡覺。

這時他有點兒想看看藥盒裏還有沒有藥了......太亢奮也不好。

想到夜裏宣從南把他的藥打翻,顧拾壓抑,決定忍耐。

宣從南醒來已夕陽銜山,畫室窗口鍍上一層暖金。

他緩慢地眨著眼醒盹兒,睡得四肢酸軟,擡一下手指都重如千斤。越睡越累。

“沒發燒。”顧拾的手離開宣從南光潔的額頭。

宣從南感受了一下:“我說腦袋怎麽這麽沈......”他側臉往枕頭裏埋,“原來是你壓我。”

他不知道他的嗓音經過長時間的磨難,又剛睡醒,說出話時每個字都像黏著糖絲似的,小顧蠢蠢欲動。顧拾閉眼,再睜開時一副淡然模樣,只有心還是化掉的,軟爛成一灘甜滋滋的水。

“嗯,”顧拾保證,“不壓你了。”

宣從南不想起,與以往的勤快大不相同,又睡了半小時回籠覺。睡前裏裏外外洗漱過,顧拾把飯端進畫室,支起床上的簡易餐桌,宣從南才被香味鬧醒。整個胃餓得只剩一張皮,貼著後背很難受。

“......好餓。”他有氣無力地說道,鼻翼很輕地翕動。

顧拾把舀了清粥的勺子遞到他嘴邊:“吃點東西。”

和顧拾的手機差不多,宣從南手機剛開機便叮叮咣咣好一陣熱鬧,半碗粥下肚,他還在等著手機震動完。

宣從南不懂顧拾為什麽把手機遞給他,現在懂了。

顧易商給他發消息問需不需要教訓顧拾,他作為父親能給他做主。孟筱竹說小南別生氣,顧拾有哪裏不好,媽媽替你打他的呀,可以不要顧拾,但不能不要爸爸媽媽呀,要爸爸媽媽就勉為其難地再要一下顧拾吧。

宣從南想笑,就真笑了。

有人撐腰幸福的感覺。

久違了。

他回覆顧易商不用,回覆孟筱竹沒有不要顧拾,更沒有不要爸爸媽媽。

胡閱在顧拾那裏嚎,在宣從南這裏還嚎,不知道嗓子還能不能聽。宣從南回覆沒事。

顧撿跟瘋了的小狗似的,急得上躥下跳,右勾拳右勾拳地跑來跑去,一口一個哥哥這樣哥哥那樣,哥哥不要這樣哥哥不要那樣!如果有需要,他可以大義滅親地揍嫂嫂。

宣從南發了一個“呼嚕呼嚕小狗毛”的表情包,顧撿秒回一個“仰臉讓哥哥呼嚕小狗毛”的表情包,並告狀顧拾豎他中指。

其實回完一圈消息,宣從南都沒明白為什麽大家都在急,好像天塌了似的。

直到微博終於反應過來提醒他特別關註有熱搜,點進去看。

#宣從南顧拾婚變#熱

事態轉折再轉折的經過宣從南沒再看,已經懂怎麽回事了。

他第一次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心裏覺得挺荒謬的,又覺得網友想象力真豐富。

他說:“你回自己的家,有什麽好拍的啊。”

顧拾同意:“他們無聊。”

宣從南嘆氣:“地址還是暴露了。”

“我們搬家。”顧拾說道。

宣從南看向他。

顧拾說道:“我們去住爸媽的別墅。”

宣從南心裏一動,有被小貓爪子精準踩到的酸脹柔軟。

他伸胳膊想抱顧拾,坐著的上半身剛前傾一分,腰就像廢了一樣僵酸。

宣從南輕輕皺眉,收回手重新坐回去,很慢。

抿唇思忖片刻,他道:“我決定三天不和你說話。”

【 作者有話說】

顧拾:天都塌了啊[裂開][裂開][裂開]

從南:[撒花][星星眼][害羞]

感謝支持,給大家鞠躬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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