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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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外面下著雨, 跑過來時風衣被雨沾濕,宣從南整個人發潮。

一個月不見,顧拾與之前沒任何區別, 俊美無儔。但仔細看又好像有哪裏不同。

宣從南想和他說話, 沒來得及說第二句,手腕和腰便同時被梏住。房門在身後閉闔, 一聲咣當的劇烈動靜,他後背猛地抵上門板,眨眼被困在方寸之間。

“顧......唔!”摟宣從南窄腰的手替他分擔撞門板的力量, 接著向上移, 順著沾滿雨汽的風衣摸到單薄的胸膛, 脖頸,臉頰。

顧拾大手停留在宣從南有些瘦削的下巴,虎口卡在頸頰邊緣然後驅使幾根手指朝裏按,把宣從南捏得張嘴, 想閉都閉不上。

這是一種猶如野獸撕咬的氣息,宣從南心驚,手掌撐著門板防止跌倒, 而後又去推顧拾。這一下反而刺激到他, 宣從南兩只手腕被粗暴地交叉疊起來,拉至頭頂固定。

顧拾警告他:“別推我。”

“沒有推......唔......”宣從南口音模糊, 不被允許為自己辯解。

房間窗戶應該沒關,或者窗外的雨下大了,宣從南聽見雨珠砸在玻璃上的滴答音,也聽見自己在顧拾的嘴裏得不到喘歇, 奮力地吞口水聲。

如果咽下得不及時, 肯定會有涎水流出來......

“顧拾。”

“顧拾?”

“顧拾!”

呼喚從後面傳過來, 隔著一扇門,顯得厚重。

宣從南赫然睜眼,從逐漸放縱的吻中回神,分辨出來是胡閱在找顧拾。

“當當當當——”

“顧拾?!不吃飯啦?!”

手掌拍在門板上發出一連串震動,好像拍在宣從南後背,讓他驚慌失措。

一股和頂流偷情般的背德感油然而生,宣從南掙動抗議,奮力地扭開臉道:“經紀......經紀人找你!”

他以為自己是拼盡全力提醒顧拾收斂點,還在為會被胡閱聽見擔憂,實則聲音一出,嗓子沙啞,如餓了三天肚子一點兒力氣沒有的小貓叫喚。

要不是他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又知道自己確實說話了,他都懷疑剛才無人開口。

一番密吻,兩人衣服全皺巴巴的。特別是宣從南,衛衣被掀起來一半,顧拾的手掌在他腹部來回摸了好幾遍,越來越用力。

看起來想吃掉他。

這裏天涼,宣從南在火車上睡覺,體溫本來就比平時低,出站後又被風雨糊一臉,等到這兒手冰得不像話。

顧拾與他完全相反,他體溫高,大手觸碰到宣從南溫熱的小肚子時,把他暖和得打哆嗦。

胡閱不敲門了,改打電話。

手機在顧拾褲子口袋裏不知死活地放起古箏純音樂,音量逐漸增高。特大聲。

宣從南頭頂的帽子早掉在地上,額前幾縷發絲略過眉眼。

看到顧拾不爽的表情,他有些想笑。

“鈴聲是從門後邊兒傳出來的吧?是吧?!”胡閱驚奇,用腳尖踢門,“你幹嘛呢?忙一中午了不吃飯的嗎?”

“嘩啦——”

門開。

“你真是......”胡閱話音戛然而止,舉著手機繼續打電話。娛樂圈中混跡多年,他只用眼睛看一眼顧拾,就知道發生了什麽。

盡管顧拾衣衫整齊,人模狗樣,但他被打斷好事的表情,還有明顯激烈的打啵才能弄出這麽紅的嘴巴,全是危險信號。

但凡被拍到就是驚天新聞。

“不是吧?”胡閱壓低聲音不可思議,語無倫次幾近崩潰地質問,“你屋裏有誰啊?這一個月也沒見你跟劇組裏的誰走得近啊,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是這樣的大渣男,道德守不住?你這樣對得起小宣嗎?!”

顧拾一把搶過午飯,臉冰得能掉碴:“有病。”

房門關閉之前,胡閱一下子按住門,態度非常堅決。他的藝人必須私生活清白:“我告訴你顧拾,你不......”

顧拾身後緩緩地探出半顆腦袋,宣從南整理完頭發,只讓眼睛越過顧拾的肩膀看向胡閱,下半張臉藏在陰影處。

“你好。”宣從南禮貌道。

生疏得跟第一次見面似的。

胡閱:“......”

胡閱立馬松手,恨不得拿刀剁了剛才非要按門的自己:“哈哈,是小宣啊。”

隨後震驚道:“你來啦!”

“嗯,”宣從南說,“要進來一起吃飯嗎?”

不待胡閱的“不用不用”說完整,顧拾已經耐心告罄地將房門咣當關上,不留一絲情面。

“你怎麽這麽兇。”宣從南說道,跟隨顧拾腳步走進客廳。

顧拾辯解:“......沒兇啊。”

隨後又說道:“他一個月工資最低20萬,我根本不兇。”

“我也可以為你工作,當牛做馬。”宣從南心動誠實地說。

顧拾輕笑了下:“給他發工資的有你。”

顧拾的錢就是宣從南的錢。

事業剛起步時,胡閱的工資不可能這麽多。每個行業的金字塔都是頂頂賺錢的,就算宣從南自現在開始為顧拾打工,也沒辦法帶給他資源,但是胡閱能。

20萬起步的工資是他打拼多年應得的。

午飯不算豐盛但營養搭配均衡,有葷有素。顧拾說:“沒吃午飯吧。”

他在手機上告訴胡閱加餐。

胡閱回覆十五分鐘到。

“嗯,”宣從南眼巴巴地盯著顧拾的盒飯,“餓了。”

顧拾:“吃飯。”

把一次性筷子拆開遞給宣從南,後者接住,毫不客氣。端起飯盒裏的白米飯就吃,還貼心地餵顧拾一勺。

顧拾張嘴接,沒動手。

他嘴角被咬破了,宣從南看得很清楚。

宮保雞丁裏有辣椒,宣從南故意夾起一塊,伸手餵給他。

顧拾像個被主人投餵小零食的狗,主人餵就張嘴接。

細小傷口被辛辣的肉塊表面蹭到,他面色不改。

宣從南稀奇地問道:“你不覺得疼嗎?”

“什麽?”顧拾疑惑,而後反應過來拇指按嘴角,齜牙咧嘴地低聲說,“疼。我能忍。”

宣從南問:“幹嘛忍著?”

“這裏不是家,疼了也沒人哄我,”顧拾可憐兮兮的。

宣從南有點心疼。

十多分鐘後,房門第二次被敲響,顧拾過去開門拿飯,胡閱眼睛盡量不往裏瞧,走之前意味深長地說:“明天有你的戲,想做什麽事情先考慮時間,你不是沒分寸的人。”

悄悄勸告,沒讓屋裏的宣從南聽見。

顧拾:“。”

“胡經紀跟你說什麽?”宣從南看顧拾回來,好奇地問道。

顧拾說:“他罵我有病。”

宣從南皺眉:“嗯?”

顧拾撇嘴:“嗯!”

“怎麽能罵老板呢?”宣從南說,“扣他工資。扣兩百。”

顧拾忍不住,笑出聲。

他問道:“今天怎麽突然過來了?”

宣從南道:“你高興嗎?”

劇組訂的酒店房間和普通的酒店房間沒有區別,裝潢設施以冷色調為主,沒什麽人情味。

不過得看跟誰住。

顧拾長腿一跨,坐到宣從南左邊,拆剛才胡閱在樓下中餐廳新買的飯菜,反問道:“我那樣親你,還不能表達我的高興?”

宣從南:”。”

他撓了撓鼻尖,滿意:“高興就好。”

顧拾說:“想親你。”

宣從南:“吃著飯呢。”

顧拾:“你快點吃。”

宣從南:“......”

他越這麽說,宣從南越不會快點。剛才顧拾親得那麽兇,現在他嘴巴還有點麻呢。

“我看天氣預報顯示,你這裏有大雨。”宣從南直接轉移話題,”而且要下好幾天,我不想讓你一個人睡覺,擔心你怕......”

來的路上顧拾給他發的消息裏就有“我怕”,但這只能算宣從南決定過來的原因之一。

“我想你,所以就來了。”

像在視頻裏那般坦蕩,親身面對顧拾,宣從南目光依然不躲不閃。他可能以為這只是一句再普通不過的話,完全沒有站在顧拾的角度考慮問題。

宣從南的每一句表白、又或是類似表白的話,都能在顧拾心裏掀起火山爆發般的驚濤駭浪。

“昨天我們打電話,你說今天下午沒你的戲,”提起這個宣從南有些洋洋自得道,“我知道直接來酒店就行,你肯定在。”

不但在,還被他“查崗”。

“你快點吃飯。”顧拾深呼一口氣,催促。

宣從南說:“你也吃啊。”

顧拾不想吃飯,但還是拿起筷子:“好。”

這座城市潮濕多雨,秋天的風是冷的。在宣從南來之前,這兒已經下了幾場小雨,那時攝像機需要陰雨天,拍攝一切順利。

一部電影不可能總是陰沈沈的氛圍,要有晴空萬裏,這就需要大自然的配合。

許多導演為了一個完美日出或日落的畫面,可以連續拍攝好幾天,從不同角度拍。

最後選擇最合適的剪輯。

人造環境與大自然沒法比。

向導恰巧就是這樣一個尋求真實且吹毛求疵的導演,他的電影裏除必要特效,風景全是找大自然饋贈。

鏡頭絕美。

雨愈下愈大,天氣沒聽氣象預報的,不是從後天開始。

今天早上細雨霏霏,中午淅淅瀝瀝,到下午轉成嘩啦嘩啦。

雨點砸在窗玻璃上,像一個個鐵釘子。

宣從南及時把窗戶關閉,隔絕一部分雨聲,回頭道:“下雨了怎麽還開著窗戶。”

他脫了風衣,單穿一件鵝黃衛衣,站在窗邊與身後天空的鉛灰色短暫相融,讓他成為整個天地間唯一的一抹亮色。

“走的時候以為不下,就想通通風。”顧拾說道,“窗戶旁邊沒什麽家具,而且有紗窗,雨不大很難把雨吹進來。”

下午三點多,天空陰沈得像傍晚。房間的燈大亮著,不拉窗簾的話外面會把燈光吸進去,屋內顯得昏暗。

宣從南又把窗簾拉緊,四周一下子溫暖起來。

蓬蓽生輝。

“囝囝。”顧拾伸手喊道。

宣從南走過去。

顧拾抱住他,貪婪地嗅他身上的味道。

洗發露和沐浴乳,一切都是熟悉的。

“想在這裏待幾天?”顧拾低聲問。

宣從南想想,說:“來之前想的是兩天,到時候雨太大就再說......不過我只帶了一身衣服。”

“嗯,我讓胡閱去買。”顧拾說道。

宣從南擡眼問:“你明天幾點的戲?”

顧拾轉身去拿劇本,確認一下:“我六點要走,得化妝。”

宣從南點頭,說:“今天沒有了嗎?”

顧拾搖首:“嗯,沒有。”

“那......”宣從南突然緊盯顧拾的臉,奇怪地道,“你怎麽不高興的樣子。”

顧拾不開心,低聲說:“不想上班。”

宣從南:“。”

之前顧拾工作雖然不多,但他會說自己很有事業心,時刻準備著大展宏圖。這是宣從南第一次聽顧拾親口抗議不想上班,想笑,說:“工作一個月,也沒見你跟我抱怨過。”

顧拾拉起他的手:“你過來了,不想上班。想讓你陪我。”

宣從南:“我在陪你啊。”

顧拾默然不語,只是牢牢盯著他。

上不上班人說了算,大自然也說了算。

向導很發愁,這破雨,不僅說下就下還越下越大。

明天鏡頭需要艷陽,向導看著天氣預報呢,總覺得後面還有太陽,沒提前采景。

接下來又全是室外的戲,大雨竟然這麽和他作對。

翌日大雨沒了。

......暴雨來了。

五點的時候宣從南被砸在玻璃上、像冰雹的雨釘吵醒,臥室裏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可他一擡頭,仍然看到顧拾明亮的雙眼,像兩顆星。

“你沒睡覺嗎?”宣從南在他懷裏蛄蛹,示意他自己在。

顧拾啞聲:“......醒了。”

宣從南:“害怕?”

顧拾:“嗯。”

宣從南又把自己往他懷裏塞了塞,伸手摟他的腰,說:“我在陪你呢。”

顧拾大力回擁:“嗯。”

劇組宣布停工,早上六點半通知到位,讓各演員和工作人員好好睡覺休息,別起來了。

劇組的每一天都很值錢,不拍攝的日子,向導幾乎能看到百萬鈔票從指縫裏溜走,心痛得無以覆加。

他站在窗邊看遠處零落成泥的樹葉,水窪橫流的街道,臉苦得跟坐牢一樣。

八點十分,向導拍攝窗外暴雨風景,抒敘心情發微博:【大雨你別下啦別下啦。】

八點十一分,劇組演員顧拾發微博。向導以為這位工作狂也和自己同樣的心情,只想趕緊拍戲,好收工。

但是定睛一看,他瞠著雙目確認,再確認,確實沒有看錯。

向導原地裂開。

顧拾:【祈禱下暴雨,多下幾天。】

向導評論:【?】

聽到特別關註的提示音,宣從南想看看怎麽回事,顧拾走過來把手機抽走,義正詞嚴:“我官宣一下工作的事情,劇組讓發的,不重要。”

宣從南道:“那不看了。”

顧拾:“嗯。”

熬過中午和下午,然後再等到傍晚,暴雨不負顧拾期望,一直下個不停。

一日三餐是胡閱送來的,宣從南沒出過門。

浴室裏熱水嘩啦,顧拾在水汽的氤氳中看著宣從南的一切。

“囝囝。”

宣從南看過來:“嗯?”

顧拾不說話,喉結微滾。

宣從南:“怎麽了?”

顧拾垂眸,隱忍不再,低啞出聲。

“我想跟你做·愛。”

【 作者有話說】

顧拾:[黃心][黃心][黃心][黃心][黃心][黃心]

從南:[害怕.jpg][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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