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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官方指定搭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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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官方指定搭檔

抱完封寒後,白煜月拍拍學長,像沒事人一樣走開了。

殊不知另一場大戰正在年知瑜宿舍門口打響。

北星喬看到年知瑜披著白煜月的外套,理智的弦頃刻間被燒斷。

年知瑜怎麽可能得到白煜月的青睞?他憑什麽!小黑不是一直覺得年知瑜不說人話、裝模作樣嗎?白煜月不是一直和年知瑜保持距離嗎?這個年知瑜到底用了什麽陰謀詭計!

北星喬比誰都清楚白煜月那些異於常人的小秘密。

例如白煜月其實會把人分成“異性戀”和“同性戀”。

例如白煜月對大多數同性都是“好兄弟”這個印象。

例如白煜月一開始對同性並沒有欲/望。

白煜月曾經向總指揮解釋,他和北星喬只是純潔的室友關系,讓總指揮不要誤會。

那時北星喬就在旁邊聽著,想說點什麽卻啞口無言。

幸好白煜月只向總指揮解釋過。

在其他人眼裏,白煜月依舊屬於北星喬。

在北星喬看來,是他後來死纏爛打、舍棄臉面賴上的白煜月,才強求來他們以後的故事。

……

大概在18歲的時候,白煜月剛執行夜訓任務回來,暫時睡不著。北星喬坐上白煜月的床。白煜月好聲沒好氣地讓北星喬滾下去。

北星喬抓住白煜月的手腕,喉結滾動,道:“我不想再這樣子了。小黑……我們……今晚能一起睡嗎?”

“啊?”白煜月迷迷糊糊地坐起來,“你都多大的人,還要在一起睡。我的床就這麽點大,哪能容兩個人?”他並沒有真的討厭北星喬,而是發自內心地認為自己的床不夠睡,努力為北星喬論證床與人的尺寸。

北星喬聽了一會兒,用一種極其覆雜的眼神看著白煜月。白煜月莫名心虛,聲音漸漸變小。

“我不是指那個意思……”北星喬解開領口,“你聽說過那個白塔的傳聞?如果哨兵和向導交/合,會增加他們的匹配度。我想——”

“那種都市傳說有什麽好信的。”白煜月困惑地看向北星喬,“荷爾蒙又不從大腦分泌。”

北星喬皺緊眉頭,內心陰暗的情緒在翻湧:“你不想和我做?”

白煜月抱緊被子,語氣變得柔和而認真:“我……我在白塔最重要的人就是你。”

北星喬微微松開眉頭。

“但是……”白煜月目光閃爍,“你不覺得兩個男的做這種事情有點怪嗎?”

北星喬的內心涼了半截。

又是這種理由。

他和白煜月已經沒有“鏈接”這種神聖的關系,連最基礎的肌膚之親也沒有。那他對白煜月來說,和一個尋常同學有什麽區別呢?白煜月對所有人都很好,他是不是只是平平無奇的一個?

“雖然我知道白塔很多學生是同性戀,我對這種環境沒有意見……我覺得我是可以接受和你有那種關系的……”白煜月磕磕絆絆地解釋,“可是這種事情,我需要做一點心理建設。”

北星喬沈默地轉身。他擔心自己一說話,就會因為白煜月的敷衍而發火。

“你怎麽又生氣了……”白煜月在他背後探頭。

白煜月換了一邊探頭探腦:“北星喬你真的很容易生氣,這樣對身體不好。”

北星喬沈默不語,用自己的背影宣告新一輪冷戰開始。

白煜月抓了抓手上的枕頭。他當然知道自己說的話奇怪,他總是覺得自己和40世紀格格不入,腦海會冒出許多別人看不懂的陌生詞匯。

就像白塔並沒有同性戀這個詞。

白塔男女分居,各自占據高塔的半圓,中間有厚墻阻擋。但所有的教具與教程都是一式兩份,並沒有性別上的差異。

限制異性哨向生育,是因為女性哨兵向導如果懷孕,會產生極其強烈的領地意識,哪怕見到毫無威脅性的平民都覺得是入侵者,非得把對方揍進凍土裏當地基。

反正南極洲的人類壽命長,體質好,能當勞動力很長時間。南極洲也沒有那麽多資源支撐新生兒的到來。因此生育禁令並沒有造成負面影響。

後來,人們又發現,把青年男女哨向混合在一起教學,教育事故概率會高出二十倍。

因為不同性別的哨向會遵循不同的群居動物模式。男性會遵循狼群模式,而女性則像斑鬣狗群。如果異性哨向在未能完全掌握精神域的時候碰到了一塊,會天然感到不爽,發生無比慘烈的教學鬥毆事故。

為了穩定、安全、省事,白塔幹脆將男女完全分開教學。

但無論是狼,還是斑鬣狗,都存在低級個體向高級個體獻媚的行為,例如斑鬣狗群的低級個體主動去舔領袖的□□□來表示臣服。青春期、動物行為模式、壓抑的環境,種種因素使得學生們和同性夥伴勾搭上了,在白塔度過荒誕的成長期。

一切發生得如此自然,仿佛刻入本能。除了坐在床上的黑哨兵,一時半會兒無法適應。

他只覺得這個場景確實是自己理虧,是自己不適應白塔的錯。

“生氣了?”

“真的生氣了嗎?”

白煜月試探北星喬的反應。北星喬巋然不動。白煜月不顧得自己之前還在冷戰,主動想要和好。

他的和好招數很單一,只要雙手合十,拖長聲音,充滿感情地說:“原諒我吧北星喬——”

北星喬竊喜於白煜月的服軟,酸楚於自己使用了半壓迫的手段。他轉過身,雙手抱臂,目光灼灼地盯著白煜月。

白煜月頓時感覺臉在燒。他掀開被子,拍拍身邊的空位,擺爛道:“來吧來吧,但是你不要太過分,讓我先查一下資料,我應該可以做好的……”話還沒說完,北星喬已經來到他身邊,自上而下落下一個深吻。白煜月皺了皺眉,閉上眼,將手握成拳,幾秒後才松開,輕輕搭在北星喬的腰上。

第二天,快到上課的時間,他們才走出宿舍門。北星喬神清氣爽地為白煜月整理圍巾。白煜月穿著冬季制服,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宛若特工出街。他左瞄右瞥,確認沒有人經過才松了一口氣。

畢竟怪讓人害羞的……

北星喬的臉近在咫尺,白煜月看了又看,緋色蔓延至耳尖。筆直的天性使他低聲問:“那個、那個……你真的沒事嗎……”

北星喬沒有聽懂,但不妨礙他上手捏捏白煜月的臉。白煜月穿著厚厚的衣服,好像一只被他禁錮在手裏的胖企鵝。

北星喬一掃郁氣,笑著說:“等你下課我去接你。”

看著北星喬的笑臉,白煜月不好意思地撓撓臉。“北星喬開心”這個事實,比昨晚那檔事情更令他身心甜蜜。

那時白煜月心想,他已經那麽喜歡北星喬了嗎?原來這就是竹馬竹馬、日久生情的感覺。幸好他們之間從頭到尾都綁定在一起。白煜月腦中逐漸只剩下一個濕漉漉的想法:多活一天,他就要和北星喬多待一天。他不想再浪費時間和北星喬冷戰了,生命短暫,那些都是不重要的東西。

那時北星喬則在慶幸。幸好他先下手為強。那些狂蜂爛蝶不知道白煜月的性向,也沒有他這樣近水樓臺的條件。無知的追求者只會被白煜月拒絕,還傻傻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他現在終於和白煜月更近一步了,多做幾次說不定連匹配度都會上漲。

在整個過程中,白煜月最好、永遠,不要有離開他的半分念頭。

他會無所不用其極地測試這一點。

……

亞歷山大島,邊境哨塔,四層宿舍區,此時此刻。

年知瑜身上的外套正在推翻北星喬一直保密的底牌。

北星喬當然能猜到白煜月和年知瑜什麽都沒發生。

他惶恐的是白煜月喜惡的轉變。

在他看來,年知瑜是所有人裏最沒有威脅力的一個。或許年知瑜的實力和他旗鼓相當,但在白煜月的好感度排行上,年知瑜只是末流角色。

因為年知瑜不善交際,理解不了小黑的奇思妙想;年知瑜手段又太冷硬,不可能戳中小黑憐弱的偏向;年知瑜和小黑的相處時間太短,更不會有交心的可能。

換做從前,年知瑜追一百八十裏,白煜月能後退二百裏。油鹽不進,毫不動心。

但現在白煜月會主動選擇和年知瑜一隊進行任務,會進去年知瑜的宿舍,還會主動脫下外套,不知道為什麽披在年知瑜身上。

原來白煜月的喜惡不會維持一輩子。

白煜月的承諾是會動搖的!

白煜月是有可能……喜歡別人的。

北星喬根本無法忍受白煜月最重要的人不是他,更沒有辦法接受白煜月對另一個人許下諾言。一旦想象那樣的未來,他寧願頃刻間被千刀萬剮。

他不敢追溯白煜月變心的原因,因為他恰好犯了很多錯誤……他從前總和白煜月大吵一架,直到白煜月用一個“F”來哄自己開心。這絕對傷害到了小黑,他為什麽要那麽做呢?他怎麽能過度揮霍小黑的情感呢?自己為什麽要犯下那麽絕望的錯誤呢?

北星喬不敢細想白煜月究竟被自己推得有多遠。他只能把怒火和恐懼都堆在眼前的年知瑜身上,恨不得立即除之而後快。

北星喬的精神域展開至整條走廊。

刺耳的警鈴聲響徹哨塔。

“你瘋了北星喬!”司潼捂著耳朵大喊,“打架非得在宿舍打?”

歷洛崎卻對北星喬冷笑一聲。

年知瑜神色不改,一條炸毛的藪貓從門後走出,腳步依然優雅。

他披上白煜月的外套,無非是出於多多和白煜月貼近的心態。

他不理解北星喬的憤怒點,也不想理解。

他剛剛才嘗到了甜頭,以後絕不可能放白煜月回北星喬身邊。

但偶爾他也會不滿白煜月的審美。北星喬這不愛說話直接幹架的風格太危險,白煜月到底看上了他哪點?

算了,他也少說話吧。

“把他的外套還給我。”北星喬卻在這時開口。他抽出一把特制折刀。折刀原本只有30厘米長,展開後半米長的刀面閃爍著寒光,三條凹槽都留有血的痕跡。北星喬以前用這把刀解剖那些變異生物。

“我拒絕。”年知瑜將外套甩到宿舍的椅子上,不緊不慢地從桌子上抽出一把勺子。圓鈍的勺面恰好擋住了攻擊,只是淪為了一次性廢品。年知瑜不在意地扔走勺子,換上一把短餐刀,行雲流水般地刺過去。

上一屆的兩大會長在一個毫無風度的場合,真槍實彈地打起來了,說出去都會讓人瞠目結舌。但鬥毆中的兩人都不在意,且拼盡全力。墻壁上頓時出現許多刮花的刀痕,還有被如有實質的精神域積壓的變形痕跡。

這時白煜月還在二樓,正疑惑地從安全梯爬上來,打算圍觀誰觸發了精神域警報。

而北星喬和年知瑜沒有收手的趨勢,反而越打越烈。

封寒站在樓梯口,結合監控,他差不多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

他看到白煜月和年知瑜一起出現時,眉毛微微揚起。

然後又看到年知瑜主動打開房門,邀請白煜月進去,眼神震驚之餘閃過一絲了然。

原來小白學弟弄錯了。

年知瑜其實不討厭白煜月,反而喜歡得很!

向導主動邀請哨兵進房間,這還能說明別的嗎?

而年知瑜和北星喬打起來,多半就是為了爭奪哨兵。

年知瑜在封寒心裏的印象,變更成“為了黑哨兵和北星喬作對”。

封寒似乎又吃到一口大瓜了,可他並不開心。

“有的人真的是麻煩體質……”

哨塔外,盤旋的漂泊信天翁仿佛收到什麽信號,展開雙翼,直直向哨塔沖來。它毫不留情地震碎四樓的防彈玻璃,四米寬的雙翼削鐵如泥般砍進鋼筋水泥中。巨鳥不斷滑行,走廊仿佛停進來一輛直升飛機,將所有光線擋得密不透風,只留下深深的割痕。

北星喬正打算召喚出精神體抵抗。可惜只來得出現一個紅色幻影,海鳥的巨翼就將兩人壓在身下,一力破十會,簡單粗暴地鎮壓整場鬧劇。

……

三個小時後,邊境哨塔地下二層。

除白煜月外,所有人都齊聚在一間嵌滿防爆鋼板的小房間裏。

“哨塔內的安全要求我不會再重覆……”

“文森山秘密任務……如果你們一定要以這種狀態出發的話,我也不會阻止……”

“也許你們該重新回中央白塔學習第一課,服從命令,聽從指揮。”

封寒將文件放在辦公桌上。

房間內一片死寂。就連沒有犯事的司潼和歷洛崎也低下頭。違反紀律使士兵蒙羞,同行者不加以阻止也是。

但封寒其實並不看重這些小打小鬧,他叫這幾個人過去開會有別的要事。

“你們兩人的二級惡性鬥毆事件損毀了三張桌子,對墻面造成3級損壞……東西壞了可以修,但是有一個人失控了,可能會犯下無可彌補的大錯。”封寒說道。

一直低頭聽訓的北星喬擡起頭,眼神危險地瞇了瞇。

其他人神色都有些驚訝。

他們誰也沒想到這場會議的重點是這個。

封寒口中的“一個人”是誰不言而喻。那是唯一不在場的黑哨兵,白煜月。

“什麽意思?”司潼率先問道。

“這是白煜月今天完成的哨兵耐力測試。”封寒將文件遞給司潼。

司潼迅速翻開,眼花繚亂的數據在他腦中直接翻譯成信息。

“哨兵耐力測試儀器,對並不適用於黑哨兵的情況。”司潼肯定地說。他手上這份報告放在任何一個哨兵身上,都是極危情況,唯獨白煜月是特例。司潼說完後繼續一目十行,看到一個數據時頓了頓,喃喃道:“他的精神域解封度……提升了?”

“白煜月剛來邊境哨塔的精神域解封度是8.12%,現在是8.56%,這應該不是正常的抑制器損耗率。”封寒說。

他們並不知道白煜月的解封率提升是他有意為之,心中不禁蒙上一層陰翳。

司潼不得已說了實話:“白煜月的抑制器……以前就不可逆轉地損壞了。”

封寒:“他的精神域會一直解封下去?”

司潼:“是。”

封寒繼續問:“直到他某一天徹底失控?”

司潼低下頭:“是。”

“直到他某一天因此死去。”封寒的聲音在這間狹窄的密室裏回蕩。在座的人都不想承認這種可能性,盡管這是事實。

“為了安全,我必須按照《邊境哨塔管理條例》,結合各位的能力,制定這份《黑哨兵反制計劃》。大家都是向導,這件事會好辦一點……”如果隊伍裏摻雜了哨兵的話,封寒還得先讓哨兵有多遠跑多遠,避免激怒失控中的黑哨兵。

《黑哨兵反制計劃》不僅是為了邊境哨塔的安全,也是為了白煜月的安全。黑哨兵失控,傷害最深的黑哨兵本人。因此四位向導聽了封寒的話,並沒有表現出排斥之意。

司潼分享了白煜月抑制器的相關參數。年知瑜和北星喬剛打完架,現在也不介意《計劃》裏將他們編成一組。北星喬有些心不在焉,年知瑜內心還在想有什麽辦法可以制止黑哨兵的失控。

唯獨歷洛崎一直沈默。

直到他聽到封寒說特殊情況要對黑哨兵進行特殊反制,這個特殊反制就由封寒自己進行,屆時所有向導記得回避。

歷洛崎眼神亮了亮,開口道:“不。不用這麽麻煩。”

封寒困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這種情況找一個和哨兵鏈接的向導就可以了。”歷洛崎幽幽地說,“只要這個向導,和黑哨兵存在匹配度……”

司潼不明所以,不知道歷洛崎重覆一些大家都知道的知識點幹什麽。

年知瑜認真傾聽,就算說話的人是在場軍銜最低的歷洛崎,但只要事關白煜月,他都要記在心上。萬一歷洛崎有和黑哨兵鏈接的方法呢?無論什麽他都願意試試。

封寒看向歷洛崎,心中的不安與驚訝越來越大。

不可能吧……

不會存在的吧……

白塔怎麽會存在這樣的人……

能和黑哨兵鏈接的向導?

歷洛崎正襟危坐,頂著眾人的目光坦言道:“我就是白煜月的官方指定搭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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