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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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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重逢

計算完成後,白煜月盯著自己的報告皺起眉頭。

對比上一次測繪留下的數據,亞歷山大島的陸地成分變小了,冰層成分要更多,暗道也更多。白煜月謹慎地把這件事記在心上。他要測量更多地方來對比一下。

白煜月翻看舊版本,上一次全島測繪,是在五年前。這完全違背了一年一測的最低標準。

也就是封寒學長登上亞歷山大島後,亞歷山大島的資料在白塔那裏是一片空白。

而且學長還在時不時偷看自己……

白煜月內心驀然跳出一個荒誕的想法,學長不會心裏有鬼吧?

他皺起眉頭。總指揮將學長單獨流放到邊境,是不是也有擔心學長與其他人接觸的原因?總指揮不告訴他封寒的詳細資料,是不是也期盼著自己能查出學長的更多資料?

越想越有道理。而且亞歷山大島的不在記錄上的暗道增多,敵人不就更容易從這裏逃跑了嗎?

這樣學長夜晚不支持他夜巡也說得通了。

白煜月決定晚上和總指揮好好通通氣,看看是不是他想的那樣。

在此之前,他要先試探一下學長。

他徑直向封寒走去。

封寒的動作一下子變得擺譜了起來,好像因為知道白煜月在看而稍微變化了一下姿勢。白煜月隱隱察覺到些什麽,心頭閃過一絲怪異。他幹脆光明正大地觀察學長,心想封寒絕對有潔癖,無論是他的武器箱,還是他的漁具設備箱,都擦得纖塵不染。

等白煜月走近了,封寒才開口問:“今天測繪做完了嗎?”

白煜月說:“做完了。待會我要去海邊練習精神域控制。”

封寒:“練習精神域控制……”

這又有點打破封寒印象了。在封寒看來,小白學弟屬於那種比較文質彬彬的士兵。你看他牧鹿牧得多快活,而且對小島整體規劃得也不錯,還是比較偏非正面戰場的測繪兵。封寒便將他的好性格歸為他本身的職業。他以前說過不喜歡哨兵,可他也沒見過這麽文氣的哨兵嘛。

沒想到小白學弟在戰鬥方面還挺倔強的。

牽扯到精神域,封寒便忍不住想跟過去看看。

他便說:“這麽巧……我剛好在附近釣魚。”

白煜月:“那可真是太巧了。”

他和封寒並肩走著。白煜月問道:“學長,你的武器箱裏裝的都是什麽?”

封寒:“我是遠程方陣,狙擊手。”

白煜月認識的狙擊手只有周伏清。但他也上過幾節狙擊課程,需要趴在雪地一動不動,太不適合他了。他委婉地說:“還挺符合學長的氣質。”

封寒:“你說話不要含沙射影。”

白煜月老實說:“學長,其實我打架很厲害。”

這小白學弟怎麽老想著打架呢?封寒有些不理解,但通通歸為應屆生的時尚。可能新一屆應屆測繪兵就流行比武吧。

他也老老實實地回應:“那我也打架很厲害。”

白煜月連忙試探:“有多厲害?”

封寒想了又想,故意道:“我能打得過黑哨兵。”

白塔唯一認證黑哨兵神色一驚,不小心踢了身邊的小紅一腳。小紅踉蹌幾步,驚得咕咕叫。

白煜月:“你、你……學長你能打得過黑哨兵?”

封寒不清楚白煜月反應為什麽這麽大。但他知道,哨兵都是崇尚實力強的向導,就算小白學弟是偏戰場後方型的哨兵應該也不例外。而且他自認沒有說假話。因此他再度神色嚴肅地點頭。

然而下一秒白煜月卻默默遠離他了。

哨兵崇尚實力不假,但更加不能容許有人挑釁自己,何況是當面挑釁。

白煜月覺得自己要暫時遠離學長,抑制一下黑哨兵的沖動。

但他更不清楚封寒的真正實力了。某種本能叫囂著讓他們當場分個勝負。白煜月連忙深呼吸平覆情緒。

封寒默默走在一邊,不知道哪裏說錯話了。

走到浮冰區,也是封寒的釣魚點。白煜月換上潛水裝備,封寒在旁邊感受水流。

忽然封寒看見白煜月的通訊器彈出一則消息。

白煜月的通訊器是總指揮給的,沒有錄入白煜月的個性化設計。通訊器便把白煜月當做普通準畢業生,勤勤懇懇地提示重要日期。

今天是正式畢業大閱兵的日子。

白煜月當著封寒的面關掉了閱兵儀式的通知。

白塔的人已經與他沒有關系了。

唯一遺憾的是,曾經他想了很久的畢業閱兵儀式,白煜月是無法參加了。從前他總是擔心閱兵儀式那一天他要站在哪個位置。他沒有所屬方陣,還不會要單列一個人現在閱兵隊伍最後方吧,那多尷尬。

曾經的白煜月一個一個數自己能加入什麽方陣。測繪方陣?這個人很少,應該不會介意自己去那裏充場面吧,好歹自己能負責舉個旗之類的。

偵查方陣?那裏的教官很兇,可他是總指揮的學生,應該能讓自己加入吧。特殊兵種?去找司潼,站在他旁邊,司潼肯定能罩自己,但赫川絕對要生氣了。

單兵方陣?直接站在北星喬身邊,招搖過市,讓別人都羨慕這對神仙眷侶……

然而閱兵儀式這一天真的到來時,白煜月已經離開了中央白塔,以往那些擔心都顯得幼稚又可笑。

白煜月換好潛水服,直接跳進無邊無際的海洋裏,暗中回憶《哨兵精神域高階雜談》的內容。正如那位名為“白荊棘”的編者所說,在險境中,哨兵才能更加掌控自己。

刺骨的寒意與激烈的暗湧迫使他運用自己的精神域的對抗。他在水流中不斷學習掌握自己的精神域,時不時嗆水,要浮上來換氣。

不一會兒,海面上冒出許多白色泡泡,那是白煜月不斷升溫的精神域而煮沸的海水。

小紅站在岸邊,想去捉魚,結果一不小心撲棱進海裏。

白煜月連忙收斂自己的精神域,抓著小企鵝浮上海面。小紅身上可都是絨羽,要是被海水凍壞了怎麽辦。

……然後他看到岸邊,一群無辜的冰魚翻著肚皮躺平了。它們大概也沒想到會有一天在海裏被煮熟。

而封寒拿著沒有魚餌的魚竿坐在岸邊。

兩人四目相對。

白煜月不好意思地露出笑容:“學長……原來這裏有這麽多魚……”

“快上岸。”封寒神色嚴肅,“還想在海裏凍著嗎?”

白煜月趕緊游上岸。一上岸封寒便遞給他加熱包。白煜月趕緊給小紅用了。然後封寒又遞了一份過來。白煜月後知後覺是給自己用的。

他將加熱包塞進圍巾裏。在學長心裏,他估計是個脆皮小哨兵,連精神域擬態都學不會,才會需要額外照料。原本他不在乎自己黑哨兵身份暴露的事,但現在卻不得不在意了。

封寒一路上沒說任何話,似乎在神游天外,偶爾對著通訊器敲敲打打。

他一直送白煜月到宿舍門口。

白煜月讓小紅進門,轉身看向封寒。他早看出了封寒有話說,他是個貼心的學弟,會找一個適合的場合讓學長有機會說話。

封寒摸摸鼻子,說:“我有一位同學,他研究精神域這方面的。他最近和我說,記錄了一些擬態的罕見情況。我覺得你可能會需要。”

“啊?”白煜月有一百個問題想問,例如這個同學是不是學長你自己,一路上你根本沒和任何人通訊吧。但此刻白煜月只能化作一句:“謝謝學長……”

封寒的喉結微微滾動,問道:“明天有空嗎?”

白煜月:“明天我的計劃是等機器跑浮游生物檢測結果、寫報告。”

在封寒的人生信條裏,一天只能做一件事。因此他又問:“後天呢?”

白煜月想了想:“後天我想去掃塔頂。”

封寒鍥而不舍:“大後天呢?”

他總能找到一天親自教學弟的吧!

白煜月:“大後天我要觀察企鵝。”

封寒以一種大惑不解、難以認同的目光看向他。白煜月來到這一個月多了,竟然每一天都在幹不同的事,這就是活力十足的應屆生嗎?

白煜月:“把資料發我吧,我抽空看看。”

“那……”

封寒盯著地面的毛毯,仿佛那裏有等待他挖掘的金子。

也許他停頓了一秒,或者兩秒。封寒聽見自己的聲音越來越小:

“加個通訊號。”

白煜月才想起自己還沒有做這項社交必備活動,連忙拿出通訊器操作。

他的通訊錄,終於加上了第二個人,封寒。

封寒給他發了個問好,就雙手插兜,以完美酷哥的姿態轉身離開。

白煜月目送學長,關上門,把自己的頭發亂揉一通,好像要把心中的煩躁揉走。

他躺在企鵝的豪華大窩裏,給總指揮發了短信。

通訊很有可能被他人攔截解密,他很少發信息。而且以他的權限,不應詢問指揮官他人詳細信息的。如果士兵和指揮官得到同樣的情報,戰局只會加倍亂套。但他心中的困惑急需解答:

封寒能不能信任?信任程度到多少?有無黑歷史?能不能暴露真實身份?必要時行動權限是多少?封寒和真實身份是平級還是上下級?關鍵時刻能單獨行動嗎?

另一邊,封寒也在發短信。

他估摸著這次問話不需要保密,被攔截也不怕,因此放心地向總指揮辦公室發送了。

總指揮辦公室。

原平安剛好有個休息時間,卻被突如其來的兩道鈴聲打斷睡意。

再看發件人,那種頭疼感立刻來了。

封寒和白煜月同時發短信了!

他倆真的打起來了!

原平安承認,這次是她的計劃做得不夠縝密。讓兩人有了太多相處時間,才釀成如此大錯。

如今這兩人打起來了。兩邊都是自己花心思培養的學生,兩人都身世悲慘且實力強勁,自己真不知道該替哪邊說話。

原平安先看白煜月的短信,是在問封寒的信任程度。她琢磨了一會。

難道封寒還沒發現白煜月是黑哨兵?

好像……在打架的邊緣?

於是總指揮只回覆了一小段話:

“測繪兵為四級專業技術軍士,隸屬邊境哨塔,聽從軍士長指揮。黑哨兵無軍銜,自由行動。封寒在危急時刻可以信任,其餘情況自行判斷。”

然後她再翻看封寒的短信,這條短信更怪異了。

“新來的學弟有匹配搭檔嗎?”

這應該是在試探黑哨兵。眾所周知,黑哨兵是不能匹配的。

縱使他們真的在打架邊緣,原平安也不想欺騙她的學生,老實地回覆兩個字:

“沒有。”

然後她翻開另一份工作日志,心道:避免這兩人打得天崩地裂沒人管,要加快速度,送多點向導去亞歷山大島了。

總指揮的訊息傳回亞歷山大島。

白煜月合上通訊器,躺回大床,默默地將與封寒相處的場景從頭到尾回憶一番。漸漸的,可能是床太軟了,他睡著了。沒有聽見通訊器的提示聲。是封寒發了一條簡訊:

“明天想吃烤魚還是素餐?我明天早起,順便做了。”

……

幾日後,封寒就收到新的人員變動通知,一位向導正在被調往邊境哨塔,是為了輔助執行新的文森山駐守任務。該名新向導暫時在亞歷山大島落腳。

雖說他與小白學弟相處時不考慮軍銜,但他其實是三級軍士長,是邊境哨塔的最高長官。接人進哨塔是他的職責。

他翻看檔案,這個向導成績不錯,能力可圈可點,沒有不良處分。這次接人過程很順利且沈默,新來的向導一言不發,總是若有所思地看向遠方。

封寒帶著新向導來到哨塔面前。

然後兩人直直撞上抱著儀器下樓的白煜月。

封寒剛想介紹兩人認識。白煜月看見新向導,神色一怔,手上的儀器差點滑落。他不得不先將儀器擺到平地上,然後繼續直勾勾地盯著新向導。

封寒的話頭霎時止住了。這兩人眼神太默契,他總覺得此刻他才是外人。

新向導剛開口說一句:“我——”

小白學弟便直直沖過去,握住新向導的手,喊:“你好!初次見面!我叫白火夜!”

新向導緊緊回握著白煜月,手腕都要握出青筋。他聲音哽咽道:“你好……我叫司潼。很高興見到你。”

不知是不是被凍的,司潼的臉上都泛起一片紅。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暧昧的沙啞:

“我好像想見你很久了。”

白煜月的驚喜假笑被打斷,他楞神了很長時間。一會兒後,他才輕輕晃了晃司潼的手,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呃……我、我……我也想你……司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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