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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漫漫長夜(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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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漫漫長夜(1)

幾天後,116屆畢業考的筆試部分已經全部完成。

北星喬抓起外套,走出考場,在眾多極光會成員的招呼聲中走到無人的走廊。他滿懷期待地打開通訊器,然而並沒有他想要的消息。

“為什麽不回短信,小黑還在生氣嗎……”

北星喬有些煩惱地戳戳通訊器。

“回個符號也行吧……”

他又發了一條短信過去:

“小黑,要實戰考試了,我們在哪裏見面?”

他忍不住往上滑,發現這幾天都是自己在單方面說話。白煜月一句也沒有回。

他不是沒有察覺到不對勁,但慣性思維使他總覺得白煜月會出現。

可是白煜月的信號已經沈寂很久了。

北星喬內心的思念在瘋長,他想盡快找到白煜月,給他一個長久的擁抱,然後再也不分開。以後他們會成為終身搭檔,他再也不會故弄玄虛地發出“F”,除了死亡誰也無法將他們分離。

落日轉瞬即逝,漫長的夜色籠罩在中央白塔上空。

哨兵系的訓練場依然很熱鬧。臨近畢業,大家都在整理各自的檔案,焦灼與期待彌漫在哨兵之間,竊竊私語宛若蟬鳴。

今天是評估哨兵學分的日子,最終結果將以超長卷軸的形式貼在訓練場外。明明是冰川時代,卻還要用這種古老的放榜方式,其實是為了起到一種隱性的榜樣作用,希望哨兵們向優等生看齊。表現優異的哨兵,還會獲得榮耀獎勵。

赫川向來不在意自己的學分,托司潼總是外出任務的福,他輕而易舉就能獲得一大筆分數。他便不在意這些。

他很快找到自己的排名,第12名,總學分96分,比預想的高多了。

緊接著他繼續在排名表上搜索另外一個熟悉的名字。

哨兵間有最短接觸距離限制,因此卷軸做得格外長,每行字之間空了一大片。這裏哨兵又多,赫川移動地很緩慢,好不容易才從12名處走到30名處。忽然,他聽到其他哨兵們的“長距離私聊頻道”。

“他居然接了這麽多外出任務?”

“騙人的吧?測繪任務可是多人任務。但我們從來沒聽過有人和他組隊。而且塔外的防護等級那麽低,沒有向導幫忙進行精神疏導,哨兵怎麽忍得了精神紊亂?”

“我查了下系統公共任務記錄。真的是他接了那些測繪任務!而且是從好幾年前就開始接任務了……系統有記錄,他每次都申請轉為單人任務。”

“他的測繪天賦意外的好啊,結果卻是哨兵……”

赫川忍不住向那個方向張望。直覺告訴他,那些人就在聊白煜月。他當然知道白煜月很優秀,甚至比大部分向導優秀多了。他是不是不該往低排名的方向走,而是該去高排名那邊?白煜月拿個第一然後一鳴驚人很正常。

但是赫川發現,那幾個長距離私聊的哨兵站在很遙遠的地方。

幾乎要到了卷軸的尾端。

赫川偏了偏頭,確認自己沒有判斷錯方向,白煜月排名所出現的位置,確實是卷軸的尾端。一股幾乎使他心臟抽筋的緊張感霎時包裹著他。他惴惴不安地往那個方向走。

他慢慢地挪到卷軸尾端,一路仔細看,都沒有找到“白煜月”三個字。周圍的哨兵密度逐漸提高。赫川看了目前的排名的分數,80分。也就是說,往下走,那些哨兵的畢業難度又要上一層樓了。

據說,哨兵的畢業考是全息模擬危機。學生們將投放到歷史上的任意一次危機中,完成考試給的目標。哨兵身處危機中,用所學的知識化解難題、打倒敵人,並且學會處理精神域的種種突發情況。

哨兵可以攜帶一位向導進入畢業考。向導能幫助哨兵精神疏導,讓哨兵百分百地發揮實力,最終通過考試、平安畢業。如果向導較弱的話,哨兵還要肩負起保護向導的義務。因此實力強悍的向導才更加受到哨兵們青睞。

可沒有人知道黑哨兵的考試內容是什麽。

赫川腦子不斷想起關於黑哨兵的傳聞,沒有黑哨兵能成功活過畢業考,那該是有多可怕?

要是白煜月的學分降到80分以下,豈不是難上加難?

一位看到卷軸末端的哨兵突然發出感嘆:“真的……太厲害了吧!看他的紀錄,倒扣90分也能追上來。真不愧是S級,晁千億同學,沒想到你平時接了那麽多任務。”

赫川猛地剎住腳步。

只見卷軸尾端處站著得意洋洋的晁千億。他故作輕松地說:“畢竟認真對待學業,是每個學生的義務。”

晁千億明面上氣定神閑地接受他人吹捧,實際盯著自己的分數長松一口氣。

他的學分為70分。

差一點就要又提升考試難度了。千萬別吧,他現在都沒找到一個合心意的向導。

其實,他只有一次扣得比較狠,就是那一次在課堂上與白煜月的初見。他明明是被白煜月揍的,卻還是以“尋釁滋事”的理由倒扣了90分。收到扣分後,他都要嚇傻了,擔心自己下一秒就被白塔拉出去打靶。於是他拼命找一些任務做,如今才將平時分追到70分。

如果白煜月害他在畢業考上吃大虧,他畢業後一定饒不了白煜月!

“原來是你。”赫川眼神覆雜地看著晁千億,心底升起濃濃的慶幸,“看來白煜月應該在那邊……”他看回卷軸的首端。

“什麽?哪裏有白煜月!”晁千億打起十二萬分警惕,他聽到赫川的後半句話,連忙聲張道,“原來白煜月在這呢!居然是整個哨兵系的最後一名!聽說,他還破了白塔的歷史最低分記錄!”

赫川猛地回頭,忽然宛若身置懸崖,搖搖欲墜。

他急切地往前幾步,別的哨兵皺著眉頭拉開距離。幾個大字清晰地落入赫川眼中。那字逐漸歪斜,仿佛四周的墻壁都向赫川壓來。

“白煜月,排名126名,分數-1。”

後面列著長長兩排扣分點與加分點。

扣分比較多的地方,有參與惡性鬥毆事件、毀損白塔公物、在模擬考上私自離隊、在沒有通行證的請況下私自離塔,總計扣分300分。

加分項更是遠超平均水平,除了一些測繪任務,還有一項“於危機時刻實施緊急救援,精神可嘉,加分100/(上限100)”。這才使得白煜月僅僅負了一分。

“救援任務的時間是模擬考那天?看來小黑那天其實表現不錯嘛。”

“這有什麽用?不還是60分以下,肯定要迎來地獄級考試了。”

“地獄等級對黑哨兵來說有差嗎,也就是地獄第幾層的區別吧。可能負1分,會糟糕得難以想象吧?”

赫川再也聽不進別人的竊竊私語。他腦袋好像被一個鐵錘敲過,所有聲音都被壓縮成尖銳的音叉震動聲,又好像是急救儀器發出警告的悲鳴聲。他的感知,四面八方的圍墻一層層傾塌,似乎要將他淹沒其中。

“千萬不要……”赫川著急地撥打通訊,手一抖,打錯了好幾個符號。他努力控制手指,手卻不聽使喚。他只好咬了自己手腕一口,幾乎要見血了,但手終於不抖了。通訊聯通成功,他朝對面喊:

“司潼!不好了!小黑出大問題了!他學分是負一分!”

說話時,他看到通訊錄裏的“白煜月”的號碼,錐心的悔意彌漫上舌尖。他或許該先和白煜月通話,可是他不敢,擔心自己又做出什麽蠢事,於是只能找司潼。

“負一分?”司潼先是被這個消息一驚,而後冷靜地說,“我先去查系統是否有誤,然後找白煜月鎖好他的精神域。他最近有出現在哨兵系嗎?他在你附近嗎?”

“沒有。他最近都沒有來哨兵系。”赫川沮喪道。

在他眼裏,白煜月一直行蹤莫測,有時在哨兵系有時在向導系,大部分上私教課,偶爾還會單獨外出任務。他和白煜月鬧掰後就沒互通過消息了。前幾天他發了好幾條短信給白煜月,沒有回覆,覺得這很正常,但難免失落。

今天他才恍然間察覺,白煜月連句“屏蔽了”都沒有回他,實在太反常了!

“我去向導系看看,你繼續在哨兵系盯著。”司潼說道。

他掛斷電話,接下來的動作卻完全暴露出他的急躁。他抓著通訊器,按下快速撥通鍵,對方卻始終沒有回覆。他揉揉太陽穴,一不小心精神域外洩,將通訊器報廢了。

“您太疲勞了,請註意休息。”桌面上放著一個他制作的發聲玩偶,用來檢測他的用腦情況。玩偶喋喋不休地說:“請註意休息!請註意休息!”

司潼頭痛欲裂,勉強抿了口水,就披著外套出去。

他一個個打電話給自己認識的人,醫療室醫護人員,機房的維修人員,各種教官。最後的理智使他禮貌措辭,彬彬有禮。但心中的疑雲越來越大。

為什麽白煜月還不接通訊?是在忙嗎?還是出了什麽意外?

好在下一個轉角他看見北星喬,陡然松了口氣。

“白煜月在哪?”他開門見山地問,“他學分很低,考試難度肯定上漲,你註意點。”

北星喬不得不承認:“他不在我這裏,他在指揮官那裏,而且也沒有接我的通訊。”

“他不接你通訊就去找啊?”司潼氣勢絲毫不虛,他反問,“這件事很重要,關乎白煜月的生死,你不要說連這個也不放在心上。”

“我……”北星喬眼裏閃過一絲不自然,說道:“我不能靠近任何二級權限地帶。”

司潼啞然,才想起北星喬曾經因對雙子塔代表不敬,權限被永遠限制在了一級。哪怕他是極光會會長,在白塔的權限連一些普通同學也不如。

“那我去找。我先說明,你可真夠不合格的,極光會會長。”司潼不再理會北星喬,直直走向夾層電梯。他將通行證往卡槽一刷,電梯內壁頓時亮起大片圓點,甚至照亮了他袖口的藥劑。

“謝謝你,拜托你去找他。”北星喬低頭,對待司潼的冷嘲熱諷甚至算得上態度禮貌。

等電梯門一關合,他努力使自己心情重歸平靜。他翻看自己的備忘錄,極光會還有諸多備考事情沒有完成。他已經出來太久了,最好快點回去。

北星喬很珍惜極光會會長這個職責,它給予了他太多便利。

想當初他結束冰原求生,來到白塔,第一時間就是打聽白塔的學生組織的會長要如何競選。一般而言,學生組織納新都是靠“冰原求生”裏的高年級幫助低年級來不斷宣傳。但也有一些人,正式進入白塔後,會因為相處風格等原因改變自己加入的社團。

北星喬在冰原求生裏接觸的大多是極光會的成員。可他仍然要對比兩個組織的實力——因為唯有擁有更好的資源,才有底氣保護好那個人。

北星喬先了解了一下獄火會,立刻被嚇跑了。聽說這個會長天天不幹正事,會長之位形同虛設。不僅學生們狀態松弛,而且許多學習資源都被白塔回收了。

白塔為了嘉獎兩大學生組織首領幫忙維持向導秩序,繼而間接穩定哨兵秩序,會給予學生組織領頭人許多資源。同時為了鼓舞良性競爭,白塔還給兩個學生組織設定了一套獎懲制度。

獄火會雖然有會長,但逐漸落敗。極光會會長之位空懸已久,不少高年級也在競爭這個位置,但極光會制度完善,家底豐厚。北星喬不再猶豫,一頭紮進極光會會長的競選鬥爭。

他提前學習高年級的課本,無師自通了精神域的運用,在訓練場上實現極限反殺。還有得益於與他在“冰原求生”認識的許多同學的支持,他終於站在了極光會會長的位置上。

之後他一與白煜月重逢,就把對方調進自己宿舍。

同學們不理解他的昏庸之舉。老師們對此頗有微詞。他向白塔高層表示,讓一個向導監管黑哨兵的日常生活才能保障其他學生的安全。白塔高層商榷過後,終究同意了這個申請。

黑哨兵從此入住到他的宿舍中,其他三個床位全部清空。白煜月一開始不愛說話,不會做飯,對許多事情興致缺缺。北星喬試了很多次,才發現白煜月對拆東西感興趣,便和他一報了機械工程的課程。還置辦了幾套廚具,用特權購買新鮮食材,在宿舍偷偷開小竈。

後來白煜月總算變得快樂。他興致勃勃地商量著如何將宿舍舊電器翻新改裝,炸出一堆黑暗料理報答北星喬,在教官檢查內務時手忙腳亂地收起違禁物品。

有一天,白煜月畫下世界地圖。他畫的地圖很怪,是以亞洲為視覺中心的,課本上的地圖都是以南極洲為視覺中心。白煜月指著那些陌生的大陸,說他希望和北星喬一起走出白塔,走出南極洲,去看看真正的春天。

極光會會長的位置讓北星喬有底氣實現白煜月的快樂。

久而久之,北星喬背上了沈重的責任感,每過一天,身上就多一根稻草,漸漸堆成山峰。而某天大火漫過,這種責任感就燒成了愧疚。

在欺騙島火山爆發事件不久後,他涉嫌攻擊總指揮官。盡管立刻被鎮壓了,但因為在場的還有來自雙子塔的代表,那些大人物怒不可遏,要求永遠剝奪北星喬的高級權限,還讓北星喬吃了處分。

因為北星喬是極光會會長,身處高位卻沒有做好表率。雙子塔認為應當從重處罰。極光會與北星喬同屆或低於北星喬的年級成員扣分30分。

“會長,你好端端的為什麽要攻擊指揮官?”在極光會內部會議上,許多人愁容滿面,甚至對北星喬怒目而視,“這可是整整30分啊,我從來沒有扣過這麽多分。我這個學年平時分肯定要倒數了。”

“北星喬……唉,真不知道說你什麽好,你太讓我們失望了。”

“你這種拖累同學的人,我直說了,你根本不配當會長!我要求立刻啟動換屆程序。”

極光會內有許多高年級的學長,他們當初競爭會長之位失敗了,如今抓到機會,立刻向北星喬發難。

“聽聽北同學怎麽說吧,或許有苦衷呢……”另一些同學出來打圓場。

“我無可奉告。”北星喬坐在會議桌首席,依舊挺直腰板,氣勢坦蕩,仿佛千夫所指也不為懼,讓另外一些人看了更是心頭火起。

“但是……”北星喬話鋒一轉,“我向被我個人行為牽連到的同學,表示十分抱歉。對不起。如果有人因此產生怨恨,甚至想提起報覆。無論何時何地,我都會接受大家的挑戰,甚至願意在挑戰前就公開我的作戰思路,且接受全程監督。”

在場的極光會成員臉色微變。

“我並非炫耀我的武力,也不忍只是用蠻力就將此事揭過。我僅是希望大家能相信我——”北星喬環視一圈,目光平靜而有力。座位上對他態度刻薄的同學,都忍不住為他的語句裏隱藏的力量動容。

“請相信我。我有實力且有底氣,和大家一起將失去的分數補回。今天已經是我們能走到的最低谷,以後我不會再犯這樣的錯誤。”北星喬暗暗咬牙,似乎心臟都被自己踩在腳底,“……且永不落敗。”

“老大我相信你!”坐在角落的周伏清很捧場地鼓掌。

“我一直很相信你的實力……”菲庭那時候還不是副會長,“我們被扣分沒什麽,一起努力吧。”

場上形勢因為北星喬這番話直接逆轉。經此一事,北星喬的聲望反而更高了。北星喬本人卻沒有因此感到半點輕松,他表面鎮定,實則暗暗握拳,血與淚都逆流進心裏。

他的權限被收回,許多事情一下子變得難辦。

那時他還不懂什麽叫做培養人脈,什麽叫做權衡利弊,許多處事方法都青澀得可笑。

他不得不放下身段去求助學長們。學長們聽見他的語氣不再堅定而露出看好戲的眼神,同級生因為他的低聲下氣驚訝地瞪大雙眼,低年級的學生因為他的軟弱而神情幻滅。

年少氣盛的北星喬就好像被人抽了一耳光般難堪。

他只能咬牙一步一步往上爬。

……唯一能安慰自己的是,這樣子的自己沒有被小黑看見。

可惜事與願違,白煜月拿著炸糊的黑焦炸魚愛心餐主動來找他了,明亮的雙眼都訴說著思念。

看見那道朝思暮想的身影,北星喬頓時覺得自己的皮膚被撕開,露出醜陋的血肉骨頭,將自己的弱小全然鋪開在白煜月眼下。

北星喬難以忍受,陡然立起自己的一身尖刺,冷淡地別過臉,說:“我很忙,你走吧。”

他指尖陷入皮膚裏,痛得滴血。

白煜月突然受到了冷遇。他本來不是熱臉貼冷面的性格,直接走了。

站在旁邊的菲庭把他們的互動看在眼裏,一些壞印象在心底種下一個種子。

後來北星喬終於坐穩自己的會長之位,把那幾個看不起的學長揍了一頓。在萬眾矚目、眾人相慶之際,他卻聽到了一個意外消息:白煜月和年知瑜竟然被選為外出搭檔。內心的怒火“轟”的一聲被瞬間引爆。

他氣勢洶洶地找到白煜月。兩人在宿舍吵得天昏地暗。白煜月摔門離開,北星喬面色鐵青。

就在白煜月離開這間宿舍不到24小時,白煜月的真實實力消息頓時在論壇滿天飛。

……

北星喬停在極光會的活動室門口,沒有進去。

今天他記起許多往昔,心中的天平早就傾向了白煜月那邊。他開始在走廊奔跑,向著回憶裏的一各個區域前進。奔跑途中他順手在長青論壇上發帖。白塔從地下部分算到塔尖總共兩百多層,還分為東西兩個區域,極為宏偉。讓大家一起幫忙找是最快的。

北星喬在論壇裏沒有發過貼,他的ID一直是實名,因此看到帖子的人立刻認出他了。

“希望能知道有關白▉▉(黑哨兵)的行蹤,無論信息是否有效,我都深感答謝。如果是向導,我願意在不違背校規的情況下完成一件事;如果是哨兵,可以在我在塔外任務獲得的遺跡武器庫任意挑選,其中包括A級精神域抑制劑100支,金錢酬勞另付——北星喬”

長青論壇自動和諧了白煜月的名字,並貼心地加上備註,黑哨兵。

路過的學生都能看懂。

看完整個帖子的學生不禁為北星喬的大手筆驚了一把。南極洲的科技發展巔峰其實在30世紀中期,穩定的精神域抑制劑也是在那個時候發明的。但現在不少技術遺失了,或者沒有資源再造。人們想拿高階裝備,只能下遺跡挖掘,拿一支少一支。

不少極光會學生參與過那次遺跡挖掘任務,最後的分贓環節至今使他們心潮彭拜,因而沒有人註意到北星喬換了什麽。

可他是領頭的,肯定是選最好的吧。極光會的向導們如今才知道,北星喬確實選了最好的,不過是對哨兵最好的精神域抑制劑。

幾秒後,另一個帖子發出,同樣是實名制。

“我以同樣的條件懸賞關於黑哨兵的消息,精神域抑制劑,我可以換成一個遺跡任務的名額,且保證參與者四肢健全地回來。消息可以非獨家——年知瑜”

年知瑜也來摻和這件事?

而且消息允許非獨家,豈不是一條消息能拿兩份獎勵?

不明所以的圍觀學生立刻騷動起來,恨不得在宵禁前趕緊摸到黑哨兵的影子。一些學生不免嘀咕,這次的找人,該不會又是極光會和獄火會的較勁吧?兩個向導爭一個哨兵的戲碼,大家都愛看。不過為什麽主角是黑哨兵?

緊接著,年知瑜發出第二條回帖:

“一切行為出自我個人意願,與獄火會無關。”

北星喬同樣發出第二條回帖:

“我的哨兵只有小黑一人,我只會接受他,從來都只有他,沒有別人。”

長青論壇的刷帖速度頓時變慢了,好像一卡一卡的。原本在床上躺得好好的學生不禁坐直身體。他們看向窗外,今晚風暴稍歇,似乎醞釀著更深更痛的侵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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