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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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清晨, 鞠景在民宿大堂裏喝燕麥，她面朝大門，沖著慢慢挪進來的賀韻輕擡t杯子。
“躲一整晚, 上哪兒啦？”
賀韻挑了挑眉, 春風得意。
“你猜。”
鞠景恍然大悟，“我懂。”
她往賀韻來的方向看了眼，問：“宋醫生呢？”
“不知道。”
賀韻拉開椅子坐下，和鞠景一樣，要了杯燕麥。
“昨晚怎麽樣？我爸沒為難你吧？”
鞠景搖頭，“他哪兒敢為難我, 無非是抓著我問些有的沒的，還試圖給我介紹對象, 到最後, 我實在懶得跟他費口舌了，就告訴他, 我有女朋友。結果你猜, 你爸什麽反應？”
“他那種古板的大男子主義能有什麽反應，得被你嚇死吧。”
保不準，還在心裏把鞠景來回罵兩遍。
抿口無糖燕麥, 賀韻皺著眉放下杯子。
“你之前說的事, 我可以同意, 但我有條件。”
鞠景立馬取出紙筆，“你說。”
賀韻豎起手指。
“我只上專業課，不進正式教師編制，什麽績效考核, 或者學校的活動，我都不參與。”
“簡單。”
鞠景給女朋友發了消息, 說明情況。
那邊很快回覆。
“我女朋友說行，但是不進正式編制，會少很多福利。”
“不過沒事，我以個人名義給你補。”
賀韻失笑：“謝謝你啊。”
“別急著謝我啊。”
鞠景把手機放到一邊，“你怎麽突然就改變主意了？”
賀韻：“你說的啊，我那麽有才華，不教書育人，太浪費了。”
鞠景：“……”
前陣子為了勸說賀韻，她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一點用都沒。
現在說是為了教書育人，誰信啊？
還得是宋醫生啊。
鞠景悠悠飲一口茶，感慨：“昨晚是人家的，身體是人家的，現在連心，也是人家的了吧。”
本只是玩笑話，賀韻卻沒反駁。
她平日裏最討厭談及自己的感情，這樣安靜，好像是默認了一般。
鞠景先是一楞，到嘴的茶水差點吐出來，但隨之而來的，是由衷的祝福。
“你認真啦？”
“真的真的認真啦？”
“不知道。”
單手托住下巴，賀韻把玩著茶杯，指尖一圈一圈在杯沿轉悠。
不把感情當回事的日子過了太久，她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能真心實意的對一個人。
她怕自己會陷進去，和她媽一樣，再也回不到一個人的生活。
多年來給自己的警醒，不是為了那樣一個下場的。
宋茴，值得嗎？
她暫時不知道。
但她想，她願意試試。
鞠景端起杯子，“不管怎麽說，慶祝你開啟新生活。”
賀韻笑著和她碰杯。
兩人堪堪喝下一小杯燕麥，宋茴恰好從大門進來，她垂頭在打電話，臉色有點僵，似乎沒看到兩人，她徑自上了樓。
鞠景皺眉。
“什麽情況？”
“醫院的事吧，不清楚。”
一大早就被電話吵醒了，電話那頭的人管宋茴叫醫生，宋茴對她也是對病人的口吻，挺耐心的，多餘的，賀韻沒聽，更沒問。
只是沒想到這個電話會持續這麽長的時間。
鞠景想了想，說：“不會是病人吧？太慘了，休假還得聽病人嘮叨，做心理醫生的，遲早得心理陰暗吧。”
回想起三年前宋茴愁眉苦臉的樣子，賀韻低笑。
“她啊，陰暗過了，應該……”
“不會再來一次吧？”
*
醫院緊急傳召，當天中午，宋茴就趕到醫院。
下午有場心理學的講座，臨時舉辦的，主任專門給宋茴發了消息，讓她務必參加。
相關講座宋茴這幾年沒少聽，但師傅的話不能不聽，老老實實聽完講座，她拿著筆記到師傅辦公室。
“主任。”
“來了啊。”
“把表填了吧。”
主任桌上擺著早早為宋茴準備好的表格。
宋茴拿起來看，“進修申請？”
主任：“忘了？三年前你自己跟我申請的，說想去美國進修。”
“哦。”
宋茴記得。
被賀韻打擊的第二天，她無意知道醫院有免費進修的機會，就壯著膽子和主任申請了，但她那時候只是個實習生，機會落不到她頭上。
時隔三年，主任居然一直替她記著。
“知道我這三年為什麽一直安排你聽各種講座了吧，就算學不到什麽，混個臉熟也是好的。”
主任把她參加各種講座的打卡記錄調出來。
“你這個數據，相當漂亮。”
“沒什麽問題的話，把表格填好，下周就出發，你手頭上有重要病人的話，先交給實習生。”
“好。”
填完表，宋茴想到什麽，擡頭問主任：“等我進修回來，能漲工資嗎？”
主任無奈的笑，“等你緩解了成天來醫院的那小姑娘的病情，再跟我提這事。”
“我約她四點在醫院見面了。”
現在是兩點，宋茴打算先回家洗個澡，換身衣服。
主任嘴裏“成天來醫院的小姑娘”指的是李清姿。
那個租住了她的房間，連續三年落榜的考研黨。
今天一大早，宋茴接的，就是她的電話。
聽說宋茴不在醫院這幾天，她每天都來。
有時候就在走廊站著，一臉失落惆悵，倒不鬧，就是她的存在，讓每個人都覺得壓抑。
宋茴著急回來的原因，也和她有關系。
太清楚自己父母是什麽樣的人了，不論李清姿有沒有感受到，她爸媽都決不可能不給李清姿任何壓力。
一個本來就因為重壓患有心理問題的人，恐怕禁不住她爸媽的摧殘。
拿上進修申請單的覆印件，宋茴匆匆回家。
把覆印件收進抽屜，宋茴簡單沖了個澡，換上職業裝。
再到醫院，時間正好。
李清姿來的比她還早，似乎在門口等了很長時間，整個人都焦躁不安的。
見到宋茴，她局促的搓搓雙手，喊了聲“醫生”。
看她的狀態，面色蒼白，黑眼圈濃重，比第一次來的時候還要糟糕。
宋茴微微嘆氣，“跟我來吧。”
她推開門，口袋裏的手機跟著震動了一聲。
她一邊給李清姿拉椅子，一邊看消息。
賀韻：【我快到Z城了，晚上一起吃飯？】
勾勾唇，宋茴敲字：【可能來不及。】
賀韻：【晚點沒事。】
賀韻：【要吃我做的飯嗎？】
賀韻：【我可以到宋醫生家裏，做給宋醫生吃。】
宋茴：【你敢做我就敢吃。】
宋茴：【不說了，有病人在。】
宋茴：【晚上見。】
那邊說：“晚上見。”
笑笑，宋茴將手機調成靜音。
看她坐下，李清姿開始說：“醫生，我最近成宿成宿睡不著，我已經快一周沒怎麽合眼了，我每天最多只能入睡兩個小時，我一閉眼，那些我怎麽都算不出答案的題目就在我腦子裏亂飛，我該怎麽辦？”
宋茴平穩記錄。
“還有別的讓你睡不著的原因嗎？外在的，比如有沒有人打擾你睡覺？”
李清姿搖頭，“沒有啊，房東阿姨知道我最近睡不好，每天都給我煮助眠的養生茶，她睡得早起得也早，為了不打擾我睡覺，她一早就出門，到下午回來給我做晚飯，其實就是她對我太好了，我覺得對不起她，我太沒用了，今年初試肯定又完蛋……”
宋茴筆尖一顫，字跡偏了幾分。
她不可思議的擡起頭，畫面一轉，變成多年前受盡委屈的她。
她學業重，也睡不好，跟她媽講過很多次，她媽還是雷打不動的一大早來掀開她的被子，喊她起床。
初入職場那會兒，她經常熬夜通宵，為了不被她媽打擾，她寧可睡在醫院的員工宿舍。
她曾經以為是老一輩的習慣，不理解，但可以尊重，可現在看來，她媽是懂的。
明知道會傷害她，卻還是那麽做了。
她還不如個外人，是嗎？
筆鋒回轉，宋茴努力揚起一抹笑。
她克制著情緒，維持醫生的專業素養，不厭其煩的，給予對方安慰。
結束談話後，她就麻木的坐在那兒，雙手交疊著，指甲一遍一遍扣著掌心。
不知過了多久，墻上報點的時鐘敲響，她驟然回神，才註意到，已經七點鐘了。
賀韻還在等她。
來不及收拾，宋茴脫掉白大褂，拎起包，快步下樓。
驅車回家的路上，途徑花店，宋茴停下車，久久的望著門口擺著的玫瑰。
她想開啟新的生活。
或許，可以從今晚開始。
於是她下了車，要了一束精美包裝的玫瑰花。
和三年前她要送給賀韻的那束一樣。
把花放在副座，宋茴一腳油門，夜間的風從車窗襲來，將她沈悶的心情挑的輕快。
飛奔回家，滿懷欣喜的打開門的那刻，迎接宋茴的，卻是一片漆黑。
屋裏沒人。
宋茴打開燈，看到餐桌上新鮮的蔬菜，廚房沒有開火的跡象，賀韻來過，但沒做飯，就走了。
她抱著花，一邊下樓，一邊查看手機消息。
沒有，賀韻沒有給她發消息。
回貓咖了嗎？
宋茴有點急t躁。
她開車過去，遠遠的就看到貓咖的燈亮著，心裏放松些許，她停好車，捧著玫瑰，一步步往貓咖靠近。
近了，就看到賀韻和鞠景坐在窗邊，兩人桌上擺著咖啡和橙汁，正說說笑笑。
三年前的那幕，好似重現眼前。
腳下步子放慢，宋茴站在暗處，聽見鞠景問：“這麽著急的趕回來，是為了盡快跟人家確立關系嗎？不像你啊，賀老板。”
心下微動，宋茴忍不住彎唇。
她正想推門進去，就聽到賀韻懶洋洋的回：“沒有心動，只是逗貓膩了，想訓狗。”
宋茴僵住，跟著心底一沈。
像是要證明自己所言，賀韻將跳到懷裏的鈴鐺擱置在一旁的椅子上，眼神裏沒半點留念。
又被她玩弄了。
宋茴低著頭，慢慢收回手。
不著情緒的笑笑，她轉身，將玫瑰放在門口的垃圾桶上。
她不配收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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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一整晚, 上哪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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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猜。”
鞠景恍然大悟，“我懂。”
她往賀韻來的方向看了眼，問：“宋醫生呢？”
“不知道。”
賀韻拉開椅子坐下，和鞠景一樣，要了杯燕麥。
“昨晚怎麽樣？我爸沒為難你吧？”
鞠景搖頭，“他哪兒敢為難我, 無非是抓著我問些有的沒的，還試圖給我介紹對象, 到最後, 我實在懶得跟他費口舌了，就告訴他, 我有女朋友。結果你猜, 你爸什麽反應？”
“他那種古板的大男子主義能有什麽反應，得被你嚇死吧。”
保不準，還在心裏把鞠景來回罵兩遍。
抿口無糖燕麥, 賀韻皺著眉放下杯子。
“你之前說的事, 我可以同意, 但我有條件。”
鞠景立馬取出紙筆，“你說。”
賀韻豎起手指。
“我只上專業課，不進正式教師編制，什麽績效考核, 或者學校的活動，我都不參與。”
“簡單。”
鞠景給女朋友發了消息, 說明情況。
那邊很快回覆。
“我女朋友說行，但是不進正式編制，會少很多福利。”
“不過沒事，我以個人名義給你補。”
賀韻失笑：“謝謝你啊。”
“別急著謝我啊。”
鞠景把手機放到一邊，“你怎麽突然就改變主意了？”
賀韻：“你說的啊，我那麽有才華，不教書育人，太浪費了。”
鞠景：“……”
前陣子為了勸說賀韻，她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一點用都沒。
現在說是為了教書育人，誰信啊？
還得是宋醫生啊。
鞠景悠悠飲一口茶，感慨：“昨晚是人家的，身體是人家的，現在連心，也是人家的了吧。”
本只是玩笑話，賀韻卻沒反駁。
她平日裏最討厭談及自己的感情，這樣安靜，好像是默認了一般。
鞠景先是一楞，到嘴的茶水差點吐出來，但隨之而來的，是由衷的祝福。
“你認真啦？”
“真的真的認真啦？”
“不知道。”
單手托住下巴，賀韻把玩著茶杯，指尖一圈一圈在杯沿轉悠。
不把感情當回事的日子過了太久，她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能真心實意的對一個人。
她怕自己會陷進去，和她媽一樣，再也回不到一個人的生活。
多年來給自己的警醒，不是為了那樣一個下場的。
宋茴，值得嗎？
她暫時不知道。
但她想，她願意試試。
鞠景端起杯子，“不管怎麽說，慶祝你開啟新生活。”
賀韻笑著和她碰杯。
兩人堪堪喝下一小杯燕麥，宋茴恰好從大門進來，她垂頭在打電話，臉色有點僵，似乎沒看到兩人，她徑自上了樓。
鞠景皺眉。
“什麽情況？”
“醫院的事吧，不清楚。”
一大早就被電話吵醒了，電話那頭的人管宋茴叫醫生，宋茴對她也是對病人的口吻，挺耐心的，多餘的，賀韻沒聽，更沒問。
只是沒想到這個電話會持續這麽長的時間。
鞠景想了想，說：“不會是病人吧？太慘了，休假還得聽病人嘮叨，做心理醫生的，遲早得心理陰暗吧。”
回想起三年前宋茴愁眉苦臉的樣子，賀韻低笑。
“她啊，陰暗過了，應該……”
“不會再來一次吧？”
*
醫院緊急傳召，當天中午，宋茴就趕到醫院。
下午有場心理學的講座，臨時舉辦的，主任專門給宋茴發了消息，讓她務必參加。
相關講座宋茴這幾年沒少聽，但師傅的話不能不聽，老老實實聽完講座，她拿著筆記到師傅辦公室。
“主任。”
“來了啊。”
“把表填了吧。”
主任桌上擺著早早為宋茴準備好的表格。
宋茴拿起來看，“進修申請？”
主任：“忘了？三年前你自己跟我申請的，說想去美國進修。”
“哦。”
宋茴記得。
被賀韻打擊的第二天，她無意知道醫院有免費進修的機會，就壯著膽子和主任申請了，但她那時候只是個實習生，機會落不到她頭上。
時隔三年，主任居然一直替她記著。
“知道我這三年為什麽一直安排你聽各種講座了吧，就算學不到什麽，混個臉熟也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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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數據，相當漂亮。”
“沒什麽問題的話，把表格填好，下周就出發，你手頭上有重要病人的話，先交給實習生。”
“好。”
填完表，宋茴想到什麽，擡頭問主任：“等我進修回來，能漲工資嗎？”
主任無奈的笑，“等你緩解了成天來醫院的那小姑娘的病情，再跟我提這事。”
“我約她四點在醫院見面了。”
現在是兩點，宋茴打算先回家洗個澡，換身衣服。
主任嘴裏“成天來醫院的小姑娘”指的是李清姿。
那個租住了她的房間，連續三年落榜的考研黨。
今天一大早，宋茴接的，就是她的電話。
聽說宋茴不在醫院這幾天，她每天都來。
有時候就在走廊站著，一臉失落惆悵，倒不鬧，就是她的存在，讓每個人都覺得壓抑。
宋茴著急回來的原因，也和她有關系。
太清楚自己父母是什麽樣的人了，不論李清姿有沒有感受到，她爸媽都決不可能不給李清姿任何壓力。
一個本來就因為重壓患有心理問題的人，恐怕禁不住她爸媽的摧殘。
拿上進修申請單的覆印件，宋茴匆匆回家。
把覆印件收進抽屜，宋茴簡單沖了個澡，換上職業裝。
再到醫院，時間正好。
李清姿來的比她還早，似乎在門口等了很長時間，整個人都焦躁不安的。
見到宋茴，她局促的搓搓雙手，喊了聲“醫生”。
看她的狀態，面色蒼白，黑眼圈濃重，比第一次來的時候還要糟糕。
宋茴微微嘆氣，“跟我來吧。”
她推開門，口袋裏的手機跟著震動了一聲。
她一邊給李清姿拉椅子，一邊看消息。
賀韻：【我快到Z城了，晚上一起吃飯？】
勾勾唇，宋茴敲字：【可能來不及。】
賀韻：【晚點沒事。】
賀韻：【要吃我做的飯嗎？】
賀韻：【我可以到宋醫生家裏，做給宋醫生吃。】
宋茴：【你敢做我就敢吃。】
宋茴：【不說了，有病人在。】
宋茴：【晚上見。】
那邊說：“晚上見。”
笑笑，宋茴將手機調成靜音。
看她坐下，李清姿開始說：“醫生，我最近成宿成宿睡不著，我已經快一周沒怎麽合眼了，我每天最多只能入睡兩個小時，我一閉眼，那些我怎麽都算不出答案的題目就在我腦子裏亂飛，我該怎麽辦？”
宋茴平穩記錄。
“還有別的讓你睡不著的原因嗎？外在的，比如有沒有人打擾你睡覺？”
李清姿搖頭，“沒有啊，房東阿姨知道我最近睡不好，每天都給我煮助眠的養生茶，她睡得早起得也早，為了不打擾我睡覺，她一早就出門，到下午回來給我做晚飯，其實就是她對我太好了，我覺得對不起她，我太沒用了，今年初試肯定又完蛋……”
宋茴筆尖一顫，字跡偏了幾分。
她不可思議的擡起頭，畫面一轉，變成多年前受盡委屈的她。
她學業重，也睡不好，跟她媽講過很多次，她媽還是雷打不動的一大早來掀開她的被子，喊她起床。
初入職場那會兒，她經常熬夜通宵，為了不被她媽打擾，她寧可睡在醫院的員工宿舍。
她曾經以為是老一輩的習慣，不理解，但可以尊重，可現在看來，她媽是懂的。
明知道會傷害她，卻還是那麽做了。
她還不如個外人，是嗎？
筆鋒回轉，宋茴努力揚起一抹笑。
她克制著情緒，維持醫生的專業素養，不厭其煩的，給予對方安慰。
結束談話後，她就麻木的坐在那兒，雙手交疊著，指甲一遍一遍扣著掌心。
不知過了多久，墻上報點的時鐘敲響，她驟然回神，才註意到，已經七點鐘了。
賀韻還在等她。
來不及收拾，宋茴脫掉白大褂，拎起包，快步下樓。
驅車回家的路上，途徑花店，宋茴停下車，久久的望著門口擺著的玫瑰。
她想開啟新的生活。
或許，可以從今晚開始。
於是她下了車，要了一束精美包裝的玫瑰花。
和三年前她要送給賀韻的那束一樣。
把花放在副座，宋茴一腳油門，夜間的風從車窗襲來，將她沈悶的心情挑的輕快。
飛奔回家，滿懷欣喜的打開門的那刻，迎接宋茴的，卻是一片漆黑。
屋裏沒人。
宋茴打開燈，看到餐桌上新鮮的蔬菜，廚房沒有開火的跡象，賀韻來過，但沒做飯，就走了。
她抱著花，一邊下樓，一邊查看手機消息。
沒有，賀韻沒有給她發消息。
回貓咖了嗎？
宋茴有點急t躁。
她開車過去，遠遠的就看到貓咖的燈亮著，心裏放松些許，她停好車，捧著玫瑰，一步步往貓咖靠近。
近了，就看到賀韻和鞠景坐在窗邊，兩人桌上擺著咖啡和橙汁，正說說笑笑。
三年前的那幕，好似重現眼前。
腳下步子放慢，宋茴站在暗處，聽見鞠景問：“這麽著急的趕回來，是為了盡快跟人家確立關系嗎？不像你啊，賀老板。”
心下微動，宋茴忍不住彎唇。
她正想推門進去，就聽到賀韻懶洋洋的回：“沒有心動，只是逗貓膩了，想訓狗。”
宋茴僵住，跟著心底一沈。
像是要證明自己所言，賀韻將跳到懷裏的鈴鐺擱置在一旁的椅子上，眼神裏沒半點留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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