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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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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從鞠景手裏搶過賀韻,宋茴彎腰背起她,一刻不停的跑著上樓。

遠處的程紫露和杜蘭淳一臉懵,兩人對視一眼,最後程紫露認命的嘆一口氣,抱上林嘉,和杜蘭淳一同上樓。

宋茴把人送進急診。

具體情況需要檢查,她就和鞠景在外面等著。

程紫露抱著林嘉,跑的氣喘籲籲的,“搞什麽?”

鞠景坐在鐵椅上,懊惱的揉亂頭發。

“她喝了兩個月的酒,每天把自己灌到爛醉,我應該陪著她的,可是我剛開學,又換了專業,忙著忙著我就給忘了。都怪我,明知道黑豆死了她會難過……”

程紫露震驚:“什麽?黑豆怎麽會死?”

她才抱過的,黑豆很年輕,也很健康。

怎麽可能呢?

鞠景沈默片刻,然後擡起頭來看倚著墻一直沒開口的宋茴。

說給她聽:“被活活打死的。”

宋茴眼底波瀾,可還是沒說話。

鞠景:“那天我去找賀韻,她到晚上才回來,抱著黑豆,很疲憊的樣子,我不知道她怎麽了,我都沒來得及問她,她爸就來了。那天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黑豆突然撲上去咬人,貓咖裏的每只貓都很乖的,從來不傷人……”

她頓了頓,有點說不下去。

親眼看到黑豆被活活打死,受刺激的不止是賀韻。

程紫露低頭捂t住林嘉的耳朵。

“你說的不會是黑豆抓傷宋茴那天吧?”

“動物是有靈性的,主動傷人,除非是感覺到有危險,我跟黑豆第一次見面,它都順從的讓我抱了,她爸得是什麽爛人啊。”

鞠景搖頭。

“我只知道賀韻不太跟家裏人聯系,一直在她身邊的,就只有那幾只貓,還都是她撿回來的。”

“黑豆死了之後,賀韻就沒再跟我說過一句話,我給她發消息她也不回,我今天忙完來找她,就看到她坐在門口喝酒,特別狼狽,她很註意形象的,我沒見她這樣過。”

她哽咽住,就剩那一句:“都怪我。”

診室外一片寂靜。

雖然對賀韻有氣,但作為同樣喜歡貓貓狗狗的人,程紫露沒法不同情她的境遇。

再看到宋茴格外安靜又有點頹喪的模樣,程紫露知道,這個從小和自己一起長大的人,連最基本的樂觀都裝不下去了。

安慰的話就在嘴邊,轉悠一圈,被她咽了回去。

急診醫生出來了,“兩位醫生都在啊,正好,跟你們說一下情況,胃出血,病人之前應該沒有喝酒的習慣,沒有到要手術的程度,藥物治療就可以,但之後可不能再碰酒了,飲食習慣也得調整,還有宋醫生……”

急診報告交到了宋茴手上。

“宋醫生給她做個檢查吧,她的狀況不太對。”

宋茴攥緊手裏的紙張。

讓她一個心理醫生做檢查,什麽情況可想而知。

這就意味著,她必須窺探賀韻的心理。

可她不想。

急診醫生轉頭,“你們誰交一下費用?她要住院兩天,等各項指標都達標,再出院。”

宋茴側身,接過她手裏的繳費單。

一言不發的,走向繳費窗口。

已經伸出手接繳費單的鞠景一臉懵,“你們倆……啊?”

程紫露沒好氣:“她錢多,燒的。”

同情歸同情,她還是不喜歡好友為一個不在乎她的人付出太多。

“我晚點再把錢給她吧。”

鞠景暗嘆一聲,轉身進了診室。

她跟著護士把賀韻推到病房,病床上的人遲遲沒醒,面色蒼白,眉頭緊皺著,眼角還掛著淚。

兩個月而已,她瘦了一圈,掛著針的手沒任何血色,皮肉仿佛都不存在了,只有細長的骨頭。

鞠景心疼到不敢看她,就蹲在病房門口,小聲的掉眼淚。

過了很久,宋茴才來。

她捏著一堆單子,冷靜的站在鞠景身前。

“剛才人多,我不方便問,有什麽隱情,現在告訴我吧。”

鞠景仰頭:“什麽?”

宋茴微微側過身子,把病房門關上。

“賀韻的爸,不止是打死了黑豆吧,賀韻身上的傷也是他的傑作吧,能不能和我說說,那是個什麽樣的人。”

鞠景無辜的眨眨眼睛,想裝不知情。

但哪兒騙得過宋茴這個資深的心理醫生。

宋茴只是看著她,眼神冷冷清清的,就把鞠景給盯到心虛。

那種,不得不說的心虛。

鞠景幹脆坐下來,拍拍右手邊的地面。

“坐。”

宋茴也不嫌棄,屈膝在她身邊坐著。

鞠景慢慢回憶。

“我們兩家有合作的關系,我很小的時候就見過她,她吧,那時候特別孤僻,對誰都愛答不理的,我跟她又差了好幾歲,在她眼裏我就是一幼稚小孩,我知道,我跟她不可能成為朋友,我也不強求這些,但自從她出國留學回來之後,就變得開朗很多,準確的說,是變得會裝很多。”

“她在大學城開貓咖,我又恰巧在這邊上學,就時不時來找她,慢慢的,也能跟她聊幾句,她其實對所有人都這樣,她心裏未必把我當朋友,你想從我這兒知道什麽,我恐怕沒辦法告訴你,我知道的真的不多。”

“至於她的父親,我接觸不多,只是從長輩嘴裏聽到過一些傳聞,說他脾氣不好,喜歡喝酒,喝到爛醉就打人,還包養小三。”

“賀韻很早的時候就不住在家裏了,跟家裏人的聯系也少之又少,我以為她已經脫離家庭了,所以她爸來找她,我也很驚訝。”

宋茴安靜聽著,在鞠景說完之後,她緩慢的搖了搖頭。

“不是這樣的,賀韻很在乎你這個朋友。”

鞠景詫異,“什麽?”

宋茴盯著面前空白無一物的墻,慢慢往後靠。

“她平時不喝酒,也不喝飲料,只喝咖啡,但她制作咖啡的吧臺裏,囤著一箱進口的橙汁,無論誰來買,她都不賣,寧可放到過期丟掉。”

“我曾經問過她,她說是給一位朋友留的。後來我見到了這位朋友。”

就在三年前情人節的那個夜晚,鞠景的桌上,就擺著那罐橙汁。

“哦……”

鞠景若有所思,“我喜歡喝,可我就跟她提過一嘴……怪不得每次去都有。”

她側頭看向身邊的人,“宋醫生,你心思真的蠻重的。”

藏在吧臺裏的橙汁都能看到。

宋茴自嘲的笑笑。

別人只知道她心思重,可誰知道,她又多羨慕。

羨慕那份偷偷惦記的偏愛。

她從來就沒有過。

兩人的談話就到這兒,病房裏也傳來了動靜,“砰”一聲,聽著像玻璃打碎的聲音。

宋茴一個箭步沖進去。

推開門,就看到地上有一灘水,和一個打碎的玻璃杯。

賀韻側著身子,單臂伸在外邊,唇瓣幹裂蒼白,看樣子只是想拿水喝。

宋茴松了口氣。

跨過碎玻璃,宋茴重新倒了一杯溫水,遞到她手邊。

賀韻沒接,跟沒看到似的,毫無起伏的翻了個身,背對著宋茴。

宋茴也不惱,把水杯放到床頭櫃上,一句話沒說,轉頭出去拿了掃把和拖把回來收拾。

她和賀韻之間的氣氛很奇怪,兩人像是在互相較勁,誰也不先開口,可連鞠景這個局外人都能感覺到,兩人眼神裏流露出來的,都是對對方的在意。

鞠景隱隱有種直覺,或許賀韻這兩個月醉生夢死的行為,不止和黑豆的死有關。

只是這倆誰都不提,一個比一個擰巴。

鞠景覺得自己有點多餘,“那個,你晚上有事嗎?”

宋茴瞥她一眼,把工具拿出去。

聲音傳到賀韻耳朵裏:“有事。”

一聽就是故意的。

“行吧,我沒事,我來照顧。”

鞠景拉開椅子,在賀韻床邊坐著。

賀韻一直沒動。

宋茴說走就走。

如約和朋友吃了飯,但宋茴的心情遠不如下班的時候,在餐桌上吃著吃著就開始發呆,臉上抑制不住的擔憂。

吃到末尾,程紫露忍不住了,“你要實在擔心就到醫院守著,我再給你打包一份,你一塊兒送過去。”

宋茴回神,垂眸看看桌上的肉食。

然後搖頭。

“她吃不了。”

“你真昏頭了。”

罵歸罵,程紫露還是讓老板打包了一份清甜的小米粥。

“謝了。”

拎上小米粥,宋茴開車回到醫院。

病房裏就賀韻一個人。

依舊是她走時側躺的姿勢,仿佛被定格。

宋茴走過去,把病床上自帶的餐桌板放下。

打開餐盒的蓋子,她曲起指關節敲敲桌板,示意賀韻吃飯。

不出意外的,賀韻沒有理她。

猜到會是這樣,宋茴沒看著她,轉身走了。

到走廊上,宋茴聽到鞠景說話的聲音,響一聲停一聲的,感覺是在打電話。

聲音是從樓梯口傳來的,隱約能聽到一點內容,像是在報備。

宋茴不想窺探別人的隱私,她走遠了點,等鞠景從樓梯口上來,她才返回。

鞠景倒是坦然,握著手機,說:“放了女朋友鴿子,跟她解釋一下。”

“女朋友?”

宋茴下意識的看向病房。

門開著,她倆說話的內容,裏面的人能聽到。

鞠景註意到她的眼神。

“你不會以為我跟賀韻有什麽吧,拜托,我還在追我女朋友的時候就已經帶她見過了,哦,上次你也見過啊,她就住在你樓下。”

“宋醫生啊,下次張嘴問問吧,不要總靠猜的,這樣對你的心理健康……不好。”

宋茴啞言。

她一個心理醫生,居然被教育了。

按按眉心,她低聲說:“你去約會吧。”

“行,我明早來替你。”

鞠景走得相當痛快。

宋茴在門口站了會兒,再進到病房的時候,賀韻已經坐起來。

她沒動那碗粥,只對著宋茴露出一抹冰冷又譏諷的笑。

她心是涼的,眼神是涼的,早就不是當初那個在雪地裏安慰宋茴,給宋茴溫暖的人。

“對我的生活,我的人際關系,就那麽好奇嗎?宋醫生。”

她語調涼薄,“還想知道什麽,我可以告訴你啊。”

“確實有想知道的。”

宋茴站在床尾,和她面對面,隔著一段距離,眼神卻毫不避諱的和她碰撞。

“你到底喜歡過我沒有?”

宋茴從來沒有這麽直白的向誰求證過。

賀韻微驚,思索之後正要開口,宋茴就豎起食指壓在唇心。

很低,又很有威壓的一聲:“噓~”

“不要試圖哄騙我,或者敷衍我,我都聽的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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