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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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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宋茴主動進一步,賀韻反而是退開,不似之前那麽有恃無恐。

兩人之間的距離就這麽保持著不近不遠,無形的隔閡橫置在那兒,可又都有過越界。

宋茴清楚,賀韻只是失控性的報覆行為,真正代入感情的,就她一個人。

但沒關系,她的感情也沒那麽純粹。

“我等下要去健身房。”

擡腕亮起運動手環,敲敲時間,宋茴順暢的扯開話題,“安裝空調的師傅應該快到了,你是要留在這兒,還是回貓咖?”

宋茴現在應付壞情緒的能力比三年前強太多了,許是覺得陌生,賀韻的眼神沈了沈,有片刻惱怒。

像是……發現獵物脫離掌控的不悅。

“我約了朋友。”

賀韻看著她,慢慢解下圍裙,“宋醫生見過的,就住樓下。”

“嗯。”

宋茴沒表現出太在意的樣子。

“我在家等空調師傅。”

意思是慢走不送。

賀韻被氣笑了,“可以,宋醫生現在相當會說話。”

宋茴無辜一笑。

她不是當年那個楞頭青了。

大抵是不願意再打理她了,賀韻扯扯唇,把圍裙甩在她身上。

宋茴往後倒了一下,狡黠的偷笑。

等賀韻轉身走到門口,她才開口:“賀老板沒吃飯吧,我請賀老板?”

賀韻頭都沒回,“兩位數的餘額就別充大款了,別人只會當你是冤大頭。”

昨晚宋茴結賬的時候,她看到了。

所以,這頓飯不單單是出於報覆心理,也是有那麽一點點擔心宋茴沒錢吃飯吧?

宋茴低頭笑開。

回應她的是賀韻甩門的聲音。

宋茴也不惱,平靜的將廚房收拾幹凈。

收尾的時候裝空調的師傅到了,客廳又被弄得亂糟糟的,宋茴好脾氣的一並收拾了,從頭到尾沒半點不耐煩。

甚至有點愉悅。

好心情維持到她拎著垃圾下樓的那刻。

賀韻和朋友在樓下等車,瞧見宋茴,賀韻沒任何反應,反倒是她的朋友,很熱情的打了招呼。

她說:“嘿,養狗的那位。”

宋茴假笑,“你好。”

才想起來賀韻的車停在醫院,宋茴走了兩步,轉頭回來說:“去貓咖嗎?我順路。”

賀韻冷冷瞥她一眼。

“不順路吧?”

健身房在醫院那邊,和貓咖是反方向。

宋茴:“我年卡到期了,打算在大學城的健身房重新辦一個。”

不順路也得順路。

“那謝啦。”

賀韻朋友似乎沒看出來兩人間的不對勁,自顧自的上了車,還不忘和宋茴自我介紹:“你好,我叫鞠景,景色的景。”

宋茴回她:“宋茴,茴香的茴。”

“很高興認識你。”

不太走心的回覆。

但過了一會兒,鞠景就好像想起什麽重要的事,擡頭懵懵的盯著宋茴。

“好熟悉的名字,咱倆是見過嗎?”

宋茴沒看她,漫不經心的轉動方向盤。

“可能在貓咖見過吧。”

“應該不是。”

摸摸下巴,鞠景轉頭看向賀韻,“我在你書房的抽屜裏看到過這個名字。”

賀韻無動於衷,“你記錯了。”

鞠景:“不可能,我記得的,一整張宣紙上都寫滿了。”

開車的人手抖了一下,隨著車身踉蹌,賀韻按住鞠景的手腕,微笑著,一字一句的說:“我不練書法的,你記錯了。”

鞠景:“那就是你的字。”

賀韻:“你—記—錯—了—”

透過後視鏡,宋茴清晰的看到了賀韻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一句話重覆三遍,在心理學上通常被視為撒謊的跡象。

她這個人一向挺能裝的,沒這麽容易露餡才對,她的朋友,也不應該這麽沒分寸。

宋茴半信半疑,或者說,只信了百分之二十。

對此沒發表任何疑問,宋茴極t其安靜的將兩人送到貓咖。

賀韻先下的車,鞠景磨蹭了會兒,然後趴上駕駛座靠枕,側頭問:“你不好奇?”

“好奇什麽?”

宋茴表現的挺平靜的,但在方向盤上不安劃動的手指出賣了她。

鞠景笑著挑眉,“真的有一整張寫滿你名字的宣紙,不信的話,自己去看看。”

她說完就下了車。

宋茴沒停太久,等兩人進到貓咖,她就啟動車子,按照計劃找到大學城的健身房。

她不想在搞不懂的事情上浪費太多時間,如果賀韻真的那麽在乎她,她會知道的。

*

客廳的新空調一直沒機會啟動,宋茴繼續兩點一線的生活,有半個多月,她都沒賀韻的任何消息。

采取敵不動我不動的策略,宋茴耐心等待著。

但等來的不是賀韻,而是回老家接孩子的杜蘭淳。

接到電話的時候宋茴在健身房裏,得知那邊的情況,她想都沒想,直接就開車過去了。

車程不遠,就兩個半小時,村裏靜悄悄的,黑夜彌漫,連盞路燈都沒有。

杜蘭淳在電話裏說孩子摔斷了腿,村子裏沒法治,窮鄉僻壤的地方,車也打不著。

她本來想找宋茴幫忙租輛車的,宋茴擔心孩子的腿再顛著,幹脆就開車來接了。

杜蘭淳是會緊急救治的,孩子的腿用木板固定住了,宋茴一到,她甚至沒跟屋裏的人打招呼,抱起孩子就上車,怒氣沖沖的要宋茴開車。

宋茴也沒耽誤,當即掉轉車頭。

開出一段距離,等車後座的小孩穩定下來,宋茴才開口問:“發生什麽事了?”

杜蘭淳氣到發抖,“兩個大人一把年紀,什麽活都交給初中的小孩幹,你見過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女孩才一米三的嗎?這都嚴重營養不良了,還要她墊著椅子做飯,我親眼看到她後媽把她從椅子上推下來的,要不腿能傷這麽重?”

宋茴瞥了眼後視鏡,看到躺在杜蘭淳懷裏的小孩。

確實,小小個個的,瘦小的可憐。

她嘆了口氣,輕聲說:“不要在孩子面前說這些。”

杜蘭淳反應過來,“抱歉。”

兩人沒再說話,直到路上孩子睡著。

杜蘭淳給孩子蓋上外套,讓她躺在自己膝蓋上睡。

宋茴放慢車速,“你準備好了嗎?開弓沒有回頭箭,你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杜蘭淳低頭看著孩子的臉,滿眼的惆悵。

“上次沒跟你說實話,其實這孩子不是我什麽親戚,而是故人的孩子。”

宋茴猜到了,“她媽媽?”

“嗯,我在大學認識的朋友,比我大五歲。”

回憶湧上心頭,杜蘭淳低聲笑,“我那時候不喜歡吃食堂,常常點校門口一家烤肉外賣,點了有半個多學期吧,有次碰到她來送,結果她告訴我那店家的衛生非常差,還給我看了圖片,跟泔水回收站似的,我當時想死的心情都有了。”

“後來我倆就加了聯系方式,她給我推薦了十幾家幹凈的外賣店,我也懶得查,選擇相信她,就挨個點,碰上好多次都是她給我送,一來二去的就熟了。”

她聲音止了片刻,有點哽咽。

“宋醫生你可能不理解,她的笑容真的特別有感染力,我們醫學生一周上七天課,每天都過著嚴謹又枯燥的生活,我好幾次快要崩潰的時候都是她笑著跟我說加油,她的生活已經很艱難了,還經常往我外賣盒裏塞牛奶或者水果,她自己都舍不得吃。”

“她跟我說,她特別羨慕我,更相信我會成為一名治病救人的醫生,我是在她的鼓勵下堅持下來的。”

從業這些年,杜蘭淳一直嚴於律己,其中的酸楚大概只有她自己知道。

宋茴輕輕點頭,“我知道。”

怎麽會不知道呢,她也碰到過這樣一個人,無條件的支持,還有溫暖她心底的笑容。

只是可惜,屬於她的,是假的。

杜蘭淳吸了吸鼻子,“對不起啊宋醫生,其實問你是不是喜歡女人的時候我有私心,我那時候什麽都不懂,往後回憶起來卻一直在惋惜,我就想知道你是不是清楚,我需要有人給我指引,告訴我,我的想法是不是對的。”

宋茴沒說話,杜蘭淳繼續說:“她是在我們認識的第二年回家結婚的,包辦婚姻,父母一催,彩禮一拿,面都沒見一次,就嫁了,她跟我說她沒有選擇的權利,但希望她的女兒有,我猶豫過很多次,要不要勸她離婚,讓她帶著女兒到城裏生活,但那時候她沒有能力一邊打工一邊養孩子,我也不行。”

“我就想著,再等幾年,再等幾年,等我當上主治醫生,我就有能力了,可是等著等著,她就因為過勞離世了,只剩這孩子。”

“宋醫生,我這個決定,是不是做的太晚了?”

宋茴輕聲:“我不知道。”

換做是她,她更沒有辦法。

“唉,不說這些,都過去了。”

杜蘭淳抹了把眼淚,笑著說:“宋醫生不要像我這樣,身邊有的,要抓住啊。”

宋茴跟著笑,“我能有什麽?”

“上次在電梯裏見到的那位啊,和宋醫生很般配。”

杜蘭淳假裝八卦,“宋醫生沒和她在一起嗎?”

宋茴沈默了會兒,搖頭。

“沒有。”

可能是因為杜蘭淳分享了故事,宋茴沒再隱瞞,簡單說了兩句:“就,表白過,但花都沒送出去,我挺慫的吧。”

杜蘭淳不解:“為什麽?”

不想提那句惹人心酸的話,宋茴無聲笑笑,說:“因為不夠真誠的人,是不配收到花的。”

杜蘭淳:“誰不夠真誠?”

宋茴眨眨眼睛,想起被賀韻插在四合院的玫瑰。

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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