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三釋懷
關燈
小
中
大
第十六章三釋懷
第十六章（三）釋懷
“明白。”
俞澤微微擡了擡濃密的眉毛，將嘴裏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地咬清：“我保證，他永遠都會是......我的家人。”
寧母淡淡望著他，有一絲笑容淺掠過她嘴角，末了，她輕輕點了點頭：“謝謝你。”
“俞先生，你別介意。”她抿一口茶，繼續對他坦誠以告，“我之所以說這些話，是因為我非常清楚，你對於舒城的意義有多重。過去三年，他從沒在我面前提起過你，可他卻不願意打開自己的社交圈子，更別說去嘗試一段新關系。自始至終，他都在跟自己較勁。”
“坦白講，我不了解你，所以在這次見面之前，我不止一次地提出過質疑，可舒城的態度堅決得要命。他告訴我，過去你有自己的苦衷，我也不再提了。我想要討論的是當下，也是你們兩個人共同的未來，所以，我想聽聽你的想法。俞先生，你是真的確定，想要和舒城……”
“確定。”
俞澤微頓一下，又確鑿地重覆一遍：“我確定，我缺不了他。”
他的聲音低沈卻清晰，像水落在石頭上一般，蕩進她的耳廓深處。
“我過去的生活很覆雜，我的個性……也是一樣。對我來說，感情是種不顧後果的莽撞。有些選擇，我並不指望誰能理解，也許連我自己也不理解，可我必須那麽做。我不想讓他陷進我那攤爛泥裏。他是個很簡單的人。”
“至於他的‘死’，確實是個殘忍的玩笑。不過，這件事讓我更加清楚，寧舒城是……”
他頎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著手中的杯把，忽然不再作聲。寧母無比專註地看著他，頰邊一直掛著淡淡的笑容，她只安靜地等他講話，並不去打斷。
間隙的沈默後，他還是鼓起勇氣說出了那句從未對寧舒城提起，也決不會在他面前提起的話。
“是任何人都無法比擬的。”
“他的出現就像……某種讓人難以抗拒的東西，像我生命中……註定不可缺失的一部分。他在的任何時候，我都覺得很踏實。”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
他就這樣無緣無故地對他的母親一一坦白，或許是出於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感，和那個人給予他的莫大勇氣。
寧母點點頭，眉頭眼底有薄薄的暖色，仿佛對他的一番剖白十分確證。
“所以，你只是沒有勇氣去接受他？”
“或許吧。”
鐘表一直極有規律地在房間一隅輕敲著，四下恬靜，每一聲都似帶著股悅耳又寧定的溫柔。輕薄的陽光柔軟地像是流質，輕煙一樣徘徊在他們肩頭。
“三年前，有過那麽一個時刻，我想嘗試著承認一直以來極力否定的某個念頭。可我邁不出那一步。也許，寧舒城是天生的達觀派，而我是個天性消極的人，他的生活很自由，我沒那個資本。本能驅使我把它深藏起來，我以為這是最好的選擇。”
“什麽念頭？”
俞澤低下眼，微耷著頭沈默了片刻。
“我愛他。”
他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並沒再看她，聲音是無懈可擊的冷靜。
“這是你的答案？”
“是。”
“俞先生，看得出，你是個深沈不外露的人。你願意對我敞開心扉，我很欣慰。”寧母同樣如釋重負般舒一口氣，目光穩穩地落在他面上，“我們就像這樣，輕松自在地相處就好。”
她將手中的瓷杯擱在桌上，一邊用小勺慢慢攪動著濃郁的茶水。
“還有一點，我得坦白地告訴你。舒城的身體狀況並不那麽樂觀，尤其是他的肺功能……哪怕一個小感冒，都可能會引發呼吸困難。他是個愛逞強的性子，很多時候自己咬咬牙就當過去了。我不想把這幾年他的那些痛苦當作談資，只希望你們以後能夠彼此體諒，互相照顧，更希望你給予他足夠的鼓勵和支持，讓他更有信心地去接受治療，面對生活。俞先生，你能答應我嗎？”
“我說了，他永遠是我的家人。”俞澤鄭重地應下，“您放心，我會的。”
他站起身，迎著她熠熠的目光端正地鞠了一躬。
寧母微微一楞，旋即笑著點了點頭，將放在桌上的那方首飾盒打開。兩只色澤飽滿的耳墜被小心翼翼地取出來，而後被那雙纖細的手極其優雅地綴在耳下。
“這份禮物，我很喜歡。”
她輕輕觸了觸鑲在其上的微涼的翡翠，向他投去和悅的一味笑容：“小澤，謝謝你的心意。”
俞澤聞言一怔，這句不曾料及的話令他的思維陡然變得遲鈍起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對此有所反應，意識到這大概是一次意義重大的赦免。
寧母含笑端詳著眼前的青年。他有一副冷沈沈的面孔，輪廓的流線在這張臉上完美無缺地勾勒出了如藝術品般絕佳的五官，卻有些過分嚴謹。
富於浪漫色彩的橘子汁似的晨光映在俞澤臉上，他在這光煙裏隱隱約約地笑了一下，這笑容與這張冷峻的臉並不太相稱，卻讓他整個人看上去比任何時候都要暖意融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第十六章（三）釋懷
“明白。”
俞澤微微擡了擡濃密的眉毛，將嘴裏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地咬清：“我保證，他永遠都會是......我的家人。”
寧母淡淡望著他，有一絲笑容淺掠過她嘴角，末了，她輕輕點了點頭：“謝謝你。”
“俞先生，你別介意。”她抿一口茶，繼續對他坦誠以告，“我之所以說這些話，是因為我非常清楚，你對於舒城的意義有多重。過去三年，他從沒在我面前提起過你，可他卻不願意打開自己的社交圈子，更別說去嘗試一段新關系。自始至終，他都在跟自己較勁。”
“坦白講，我不了解你，所以在這次見面之前，我不止一次地提出過質疑，可舒城的態度堅決得要命。他告訴我，過去你有自己的苦衷，我也不再提了。我想要討論的是當下，也是你們兩個人共同的未來，所以，我想聽聽你的想法。俞先生，你是真的確定，想要和舒城……”
“確定。”
俞澤微頓一下，又確鑿地重覆一遍：“我確定，我缺不了他。”
他的聲音低沈卻清晰，像水落在石頭上一般，蕩進她的耳廓深處。
“我過去的生活很覆雜，我的個性……也是一樣。對我來說，感情是種不顧後果的莽撞。有些選擇，我並不指望誰能理解，也許連我自己也不理解，可我必須那麽做。我不想讓他陷進我那攤爛泥裏。他是個很簡單的人。”
“至於他的‘死’，確實是個殘忍的玩笑。不過，這件事讓我更加清楚，寧舒城是……”
他頎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著手中的杯把，忽然不再作聲。寧母無比專註地看著他，頰邊一直掛著淡淡的笑容，她只安靜地等他講話，並不去打斷。
間隙的沈默後，他還是鼓起勇氣說出了那句從未對寧舒城提起，也決不會在他面前提起的話。
“是任何人都無法比擬的。”
“他的出現就像……某種讓人難以抗拒的東西，像我生命中……註定不可缺失的一部分。他在的任何時候，我都覺得很踏實。”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
他就這樣無緣無故地對他的母親一一坦白，或許是出於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感，和那個人給予他的莫大勇氣。
寧母點點頭，眉頭眼底有薄薄的暖色，仿佛對他的一番剖白十分確證。
“所以，你只是沒有勇氣去接受他？”
“或許吧。”
鐘表一直極有規律地在房間一隅輕敲著，四下恬靜，每一聲都似帶著股悅耳又寧定的溫柔。輕薄的陽光柔軟地像是流質，輕煙一樣徘徊在他們肩頭。
“三年前，有過那麽一個時刻，我想嘗試著承認一直以來極力否定的某個念頭。可我邁不出那一步。也許，寧舒城是天生的達觀派，而我是個天性消極的人，他的生活很自由，我沒那個資本。本能驅使我把它深藏起來，我以為這是最好的選擇。”
“什麽念頭？”
俞澤低下眼，微耷著頭沈默了片刻。
“我愛他。”
他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並沒再看她，聲音是無懈可擊的冷靜。
“這是你的答案？”
“是。”
“俞先生，看得出，你是個深沈不外露的人。你願意對我敞開心扉，我很欣慰。”寧母同樣如釋重負般舒一口氣，目光穩穩地落在他面上，“我們就像這樣，輕松自在地相處就好。”
她將手中的瓷杯擱在桌上，一邊用小勺慢慢攪動著濃郁的茶水。
“還有一點，我得坦白地告訴你。舒城的身體狀況並不那麽樂觀，尤其是他的肺功能……哪怕一個小感冒，都可能會引發呼吸困難。他是個愛逞強的性子，很多時候自己咬咬牙就當過去了。我不想把這幾年他的那些痛苦當作談資，只希望你們以後能夠彼此體諒，互相照顧，更希望你給予他足夠的鼓勵和支持，讓他更有信心地去接受治療，面對生活。俞先生，你能答應我嗎？”
“我說了，他永遠是我的家人。”俞澤鄭重地應下，“您放心，我會的。”
他站起身，迎著她熠熠的目光端正地鞠了一躬。
寧母微微一楞，旋即笑著點了點頭，將放在桌上的那方首飾盒打開。兩只色澤飽滿的耳墜被小心翼翼地取出來，而後被那雙纖細的手極其優雅地綴在耳下。
“這份禮物，我很喜歡。”
她輕輕觸了觸鑲在其上的微涼的翡翠，向他投去和悅的一味笑容：“小澤，謝謝你的心意。”
俞澤聞言一怔，這句不曾料及的話令他的思維陡然變得遲鈍起來。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對此有所反應，意識到這大概是一次意義重大的赦免。
寧母含笑端詳著眼前的青年。他有一副冷沈沈的面孔，輪廓的流線在這張臉上完美無缺地勾勒出了如藝術品般絕佳的五官，卻有些過分嚴謹。
富於浪漫色彩的橘子汁似的晨光映在俞澤臉上，他在這光煙裏隱隱約約地笑了一下，這笑容與這張冷峻的臉並不太相稱，卻讓他整個人看上去比任何時候都要暖意融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