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五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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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五流年
第八章（五）流年
女兒興奮至極的聲音成了寧舒城的第一道晨起鬧鈴。
睜開眼，從天井透下來的晨光幻燈般浮在他視野周圍，那一大一小的輪廓也籠在這片寧致的朧明之下。
他看見頂著雞窩頭的小女娃一面甜軟地喚著俞澤，一面迫不及待地要往他們床上爬。隔著一層薄被，她如小貓一般翻了個身，軟綿綿地趴在他和俞澤之間，一對眸子又黑又亮，炯炯望向他。
“咦……寧叔叔你醒啦？”
“晚晚，早安。”寧舒城輕聲應她。
“寧叔叔，Daddy回……”
“噓……”
女兒此時精神頭十足，有成堆的疑問亟待他去解答。寧舒城沖女兒眨了眨眼睛，將左手食指抵在唇上，右手指了指尚未轉醒的俞澤。
小姑娘倒也配合地噤了聲，只是看上去微有些楞神。她許是將將反應過來，驀地擡起一雙小肉手緊張兮兮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呆萌的模樣著實令寧舒城忍俊不禁。
所幸不是夢。
他和她就在自己身側，就在觸手可及的眼前。
寧舒城看見俞澤密長的睫毛翕動一下，那雙濃郁的眼睛漸漸顯山露水，撞入他的視線之內。
“早安。”
寧舒城揚起嘴角，眼中一脈溫柔。
浮墨的眸子在兩人目光交觸時不大自然地閃動了一下，卻終究沒有躲開。
“早。”
俞澤從被窩裏伸出手臂，有些困倦地捏了捏眉心，嗓音裏仍帶一點晨時慵懶：“醒了很久嗎？”
“沒有，剛醒。”
“Daddy早安唷！”
小姑娘嘿嘿笑著，擡起屁股往俞澤身邊使勁挪了挪：“Daddy你終於回來惹，晚晚超想超想超想你噠！”
俞澤捏捏女兒絨團團的臉：“今天就接你回去。”
“好耶！那我們可不可以把寧叔叔也一起帶回去啊？晚晚好舍不得寧叔叔呀……”
寧舒城聞言楞了楞，嘴角的笑意一時間顯得有些模棱兩可。
俞澤濃眉一挑，頗感訝異。
不過短短幾天時間，這個一向不吃哄的小丫頭就已經跟寧舒城這樣親昵無間了。
“可以。”
俞澤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角，向寧舒城投去一瞥深長的目光：“這個提議不錯，你認為呢？”
寧舒城一時不知該怎樣回答，只好無奈地笑一笑。他聽得出俞澤有意揶揄，低沈的語調中卻透著一點微妙的暧昧。
“太好惹！可以把寧叔叔帶回家啦！”小姑娘亢奮地歡呼一聲，在兩人相隔不寬的間隙之中左翻右滾。
“可是……寧叔叔，你也怕黑嗎？”晚晚忽然神秘兮兮地望著他。
寧舒城不免疑惑：“晚晚為什麽這麽問呢？”
“因為晚晚以前害怕的時候，也會讓Daddy陪我一起睡覺覺哎……”
寧舒城怔楞一瞬，才將意思明白過來，心裏不覺好笑：“是啊，寧叔叔也怕黑。所以有你Daddy在身邊，心裏才覺得踏實。”
他一面施施然說著，一面將目光重新定格在那張見棱見角的臉上。俞澤的面色如常寡淡，完全是置身事外的模樣，只是秘密一樣的眼底仿佛多了一線柔軟的東西。
“寧叔叔羞羞，不可以這麽膽小喔！老師說，學會勇敢，不能一直依賴大人噠！晚晚現在已經可以一個人睡覺覺惹！”
寧舒城讚同般點點頭，一本正經地開口道：“嗯……晚晚說的很對，還是一個人睡比較好。”
他瞧見那雙黑眼睛淡淡掃了他一眼，一點不客氣。寧舒城不太自然地抿了抿唇角，勉力憋下那股醞釀已久的笑意。
“我先去洗漱了。”
俞澤坐起身，被子一掀就要下地。
“不要嘛，晚晚要Daddy的早安吻才能起床惹。”晚晚雙手圈住俞澤的胳膊，撒嬌似地蹭了蹭。
小丫頭滿臉期艾地望著他，明眸深處兩潭通透無邪，像極了寧舒城。俞澤暗嘆一下，薄唇還是在她額上輕輕點了點。
晚晚十分滿足地伸了個懶腰，止不住地咯咯笑著：“嘻嘻……還有寧叔叔的早安吻唷！”
寧舒城哪裏拒絕得了這個綿糯的粉白團子。他溫溫看著她，語氣稍顯神秘：“那晚晚閉上眼睛默數十秒鐘，好不好？”
“好呀。”
雖然不明所以，不過小姑娘還是乖乖地捂住了眼睛。
俞澤毫無興致地瞥了寧舒城一眼，以為他無非要玩一些哄小孩子的花裏胡哨的把戲。
直到寧舒城的胸膛猝然俯貼過來。
TERRE D’HERMèS清爽的杉木氣息一並漾來，沈厚溫柔，如雨後平原。
寧舒城身上的味道一向都令人心安。
唇上是一記溫柔的侵襲。很快。只是簡簡單單的觸碰，從俞澤嘴角的那顆痣，摸索到他微溫的唇，雨點一般柔軟。
一個流連在木質香調中單調而細膩的親吻。
“I got my morning kiss too，it's fair now.「這才公平」”寧舒城微啞的喉音散在彼此短暫交纏的氣息裏。
他將兩人間的距離悄悄拉遠了些，然後俯下身子，在女兒粉白的面頰上印下微涼的一記。
“王子已經獻上了早安吻，我們的***Y***Q***Z***W***5***C***O***M#言&&&情#中文&&&&網第九中文網小公主是不是也該起床了？”
小姑娘乖乖點頭，已然一副心滿意足的模樣，二話不說就利索地從床上翻身坐起，一路蹦跶著下了地，全身上下都招展著晨起的活力。
“阿澤，我去幫小姑娘收拾一下，你在我這邊的衛生間洗漱就行。”
俞澤幽深的眸子攫住了寧舒城如月色清明的目光。
歲月不居，這雙眼睛依舊水靜深流，同樣攝人心魄。
依舊活生生的在他眼前。
他仿佛從這雙眼裏看見了一點美好生活的影子。
寧舒城見他忽然望定自己，一時有些不大自在：“阿澤，呃……怎麽這麽看我？”
俞澤的嘴角微動了動，似乎有話已經到了嘴邊。
寧舒城等了好一會兒，卻見俞澤淡淡收回了目光，起身往浴室方向走去，只丟給他不冷不熱的三個字：
“幼稚鬼。”
寧舒城挑了挑眉，微笑卻不減。
初春的陽光從天井鋪灑下來，溫和而明澈。他擡頭望了望，眼中映著淡空微雲。
這個早晨，足夠令人貪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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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澤從被窩裏伸出手臂，有些困倦地捏了捏眉心，嗓音裏仍帶一點晨時慵懶：“醒了很久嗎？”
“沒有，剛醒。”
“Daddy早安唷！”
小姑娘嘿嘿笑著，擡起屁股往俞澤身邊使勁挪了挪：“Daddy你終於回來惹，晚晚超想超想超想你噠！”
俞澤捏捏女兒絨團團的臉：“今天就接你回去。”
“好耶！那我們可不可以把寧叔叔也一起帶回去啊？晚晚好舍不得寧叔叔呀……”
寧舒城聞言楞了楞，嘴角的笑意一時間顯得有些模棱兩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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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舒城一時不知該怎樣回答，只好無奈地笑一笑。他聽得出俞澤有意揶揄，低沈的語調中卻透著一點微妙的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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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舒城怔楞一瞬，才將意思明白過來，心裏不覺好笑：“是啊，寧叔叔也怕黑。所以有你Daddy在身邊，心裏才覺得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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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去洗漱了。”
俞澤坐起身，被子一掀就要下地。
“不要嘛，晚晚要Daddy的早安吻才能起床惹。”晚晚雙手圈住俞澤的胳膊，撒嬌似地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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