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一彌彰
關燈
小
中
大
第二十五章一彌彰
第二十五章（一）彌彰
“餘董。”
陳繼風開門前透過監控畫面看見餘仲辰的時候，頗感意外。
他立刻上了二樓，將這位不速之客的到訪告知了尚在臥床休養的俞澤。
俞澤倒是一慣地淡定，稍稍撐起身子，卻並沒有下床更衣的意思，只讓他下樓開門。
“老陳？”
餘仲辰也是一副意外之色：“你怎麽會在這兒？”
“三少這幾天……身體不太好，我留下來照顧他。”
“噢，曉得了。”餘仲辰點點頭，寬厚的手掌沈沈拍在他肩上，“老陳啊。有你在小澤身邊，我很放心。”
“您過譽了。”
“聽小澤說，他這兩天舊疾覆發了。今早我忙裏偷閑，想過來看看他。”
餘仲辰坐在長凳上，換上陳繼風從鞋櫃裏拿出的一雙新拖鞋，一面問道：“對了，小澤呢？”
“三少在二樓的臥室裏休息。”
“好，我上去看看他。”
陳繼風看著餘仲辰慢慢踱上樓的背影，著實捏了把汗。
看起來，三少並不打算將孩子的事繼續隱瞞下去。
只是不知道，餘先生知道他如今的身體狀況以後，會是怎樣一番反應。
臥室進門處放著兩束活性炭，卻並未能將那股類似於醫院病房的藥水味吸附幹凈。
半靠在床頭的俞澤精神尚可。但或因尚在“病中”，眉宇不覆素日淩厲，面上卻透出一種歐洲肖像畫裏勾摹出的、羅馬式思慮且消極的蒼白，稱地眼底深潭愈發濃重。
習慣了俞澤平素的強勢與冷淡，餘仲辰鮮少看到他這般倦瑟憔悴的模樣。
他正想關切一番，話還未出口，便教眼前人詭異的身形驚回了喉間。
“小澤，你……你的肚子……這是怎麽回事？！”
餘仲辰的眼珠子幾乎要瞪地落出眼眶：“難不成是腫瘤？！”
俞澤波瀾不驚地將手搭到腹前，甚至沒擡一下眼睛。
“這是您孫子。”
餘仲辰魔怔似的釘在原地，下頷禁不住地一抖，險些要掉到地上一樣。
世界之大。如今同性戀已不再成為禁忌，他也不是沒見過大腹便便的男人。
只是餘仲辰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小兒子竟也是那樣的體質。
不知默然消化了多久，餘仲辰的心神才稍微鎮定下來，沈聲問道：“……幾個月了？”
“八個月。”
“孩子的父親是誰？！”
“我。”
“你！……”
“這孩子是我一個人的。其他的，我不想多說。”
餘仲辰見他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樣，不由心頭火起：“你現在這個樣子，怎麽向曲小姐交代？！難不成告訴她你是個同性戀？還懷了男人的孩子？！”
“我需要向她交代麽？”
俞澤冷笑一聲，眼裏滿是嘲諷：“爸，這樁婚姻全憑您一句話決定。結局怎樣，跟我沒有半點幹系。”
“小澤！爸也是為你好……”
“是為我……還是為了金錢利益？如果大哥還在，您也會這樣為他‘好’麽？”俞澤語氣雖淡，聲勢卻迫人，“至於這個孩子，我會把它生下來。您認不認它，都沒什麽要緊。”
餘仲辰教他這幾句噎地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喉結上上下下滾動了好幾次，最終只是長呵出一口氣，擺擺手嘆道：“罷了罷了……我這個不合格的父親，也沒資格指點你的決定。”
“其實想想，人到我這個歲數，含飴弄孫也是一番樂趣。只是餘氏現在內外交困，容不得我清閑半刻。讓你和曲家聯姻，也是迫不得已的下策……”
餘仲辰兩鬢不知何時又添了幾分霜色。
俞澤默了默，淡淡道：“您還有別的事麽？”
餘仲辰這才想起今日來訪的第二件事。
他面色忽然凝重起來，仿佛在那裏醞釀了許久，才決心開口。
“我這兩天察覺了一些蹊蹺。餘氏近段時間以來，不僅樓宇報價和市場分析的機密電郵被人外洩，連我還尚在接洽中的幾個項目也被錦宏半路截胡。可我實在想不通，為何錦宏的消息會來地如此靈通。”
俞澤並未對此發表任何看法，只不輕不重地問了句：“那您覺得……誰有可能會是內鬼？”
餘仲辰從西裝裏襯的口袋裏摸出一包白沙，斜一根在嘴邊。正要掏火機，才驀地記起什麽似的，手上的動作尷尬地頓住。
“你看看我……老糊塗了！怎麽能在你這兒抽煙。”
他兀自笑笑，將煙盒收了回去。那支未著火的煙卻依舊被含在嘴裏，仿佛這樣便咬住了某種寄托在煙身裏的自我安慰。
“自從小嶴回來之後，餘氏便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實在不願懷疑到自己兒子頭上，可這一切……難道真是巧合嗎？可餘嶴這些天分明已不在餘氏，他又怎麽能曉得這些個消息？”
俞澤似乎對他的這番吐露並不感到訝異，眉峰一揚：“這樣啊。不過，我也是您的親生兒子。您不懷疑我麽？”
餘仲辰眼皮一跳，緩緩將煙身拈出嘴裏，兩排牙齒卻不知不覺咬合地極緊。
“其實……餘嶴並非我親生。”
餘仲辰揉了揉刺痛的太陽穴，氣息緩緩沈澱下去，如負重千**Y/Q/Z/W/5/C/O/M**鈞：“他是……是你二叔的孩子。”
他躲開俞澤近似審視的銳利目光，轉過身去喘了口氣，才又繼續說下去：“當年，餘氏本該由你二叔接手，可他知道，我想幹出一番大事業，所以把董事長的位置交給了我，轉而接手了暨宿堂。”
“他既接觸黑道事務，手上自然免不了沾上血腥。在餘嶴五歲的時候，無意間目睹了仲黎開槍打死堂裏臥底的情景。那時他受到了極大的驚嚇，足足緩了一年，精神才有所好轉。”
“後來，昕彤意外過世。仲黎找到我，懇求我將餘嶴接到餘家撫養，給他一個幹幹凈凈的人生。那些年，我一直覺得虧欠於他……所以答應了他的請求，將小嶴接到餘家，做了我的兒子。”
“後來，我將你送到仲黎那裏撫養，除了礙於你當時的身份以外……也是想補償仲黎，讓他有個接班人。”
餘仲辰背對著俞澤，竟沒了勇氣回頭去面對他。
“所以我就成了那個補償品？”
俞澤的語氣寡淡地事不關己，卻又隱隱挾著笑意。
“是我太自私了……”
餘仲辰頹敗地轉過身，眼裏有些灰濁。
“我答應過仲黎，要待小嶴如親生兒子，也答應過他，要保守好這個秘密，再不對旁人提起。如果不是這場風波，我大概一輩子……都不會將這件事告訴你……”
“這個話題到此為止。”
“小澤，你好像……並不驚訝的樣子？”
俞澤瞥了一眼他腕上的百達翡麗，答非所問道：“您什麽時候換的表？”
“噢……這塊表是餘嶴剛回公司的時候送給我的。”
“取下來，我看看。”
餘仲辰雖不知其中緣由，卻相信他自有道理。
俞澤接過那塊精奢的腕表，裏外仔細端詳了幾周，眉心隱隱蹙起，將手表放在掌心上輕輕掂了掂。
“您回頭讓人用儀器，仔細掃掃這塊腕表。”
“難道這塊表有問題？！”
“我懷疑表裏可能裝有竊聽器。當然，要檢測過才知道。”
“什麽？！”餘仲辰大駭，一拳砸在墻上，額上青筋都擠露出來，“如果真是這樣……這個逆子！”
“先別急著發火，等查驗過再說。”俞澤捏了捏眉心，啞聲道，“我有點累了，您先回去吧。”
餘仲辰失了光彩的眸子在俞澤略顯蒼白的面上停駐片刻，才嘆息著開口：“那我不打擾你了。你自己……好生保重。”
俞澤點點頭：“您也一樣。”
餘仲辰走後，俞澤在充斥著薄淡藥味的靜默中，開始試著清晰地整理所有頭緒。
他昨晚接到了嚴賓的電話。
一個百思不得其解的疑問，原本像一團打結的毛球，雜亂而無章。在此刻卻一絲一縷地抽剝開來，每解開一處交纏的小結，包裹在最中心的真相就離他愈近一步。
嚴賓告訴他，關於八年前的那場暗殺，他其實是受人主使。
而主使這一切的，正是餘仲黎的親生兒子，他敬愛且尊重了二十年的兄長——餘嶴。
暗殺的參與者，實際並非清和會的人，而是嚴賓手下好幾個對他忠心不二的兄弟。那幫人用手臂上新添的“X”紋身當作掩飾，將這場暗殺嫁禍給了當年籍籍無名的清和會。
關於動機，嚴賓的說法有二。
一是要替當年在餘仲黎的猶疑下，被仇家殘忍殺害的舊情人討個說法。
二是自己實在無法拒絕眼前那個繼承了昕彤秀氣眉眼的青年。更何況，他還是昕彤唯一的兒子，是她未了的牽念。
這一切，都是餘嶴精心設計的局。
這個局，或許從他被送到餘家撫養起，便在他腦中生了根。
俞澤閉目歇了片刻，只覺身心俱疲。一種濃濃的悲哀感在體內散開，沖擊著他的每根神經。
再睜開眼，黑曜石般的瞳仁裏已然殺機四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第二十五章（一）彌彰
“餘董。”
陳繼風開門前透過監控畫面看見餘仲辰的時候，頗感意外。
他立刻上了二樓，將這位不速之客的到訪告知了尚在臥床休養的俞澤。
俞澤倒是一慣地淡定，稍稍撐起身子，卻並沒有下床更衣的意思，只讓他下樓開門。
“老陳？”
餘仲辰也是一副意外之色：“你怎麽會在這兒？”
“三少這幾天……身體不太好，我留下來照顧他。”
“噢，曉得了。”餘仲辰點點頭，寬厚的手掌沈沈拍在他肩上，“老陳啊。有你在小澤身邊，我很放心。”
“您過譽了。”
“聽小澤說，他這兩天舊疾覆發了。今早我忙裏偷閑，想過來看看他。”
餘仲辰坐在長凳上，換上陳繼風從鞋櫃裏拿出的一雙新拖鞋，一面問道：“對了，小澤呢？”
“三少在二樓的臥室裏休息。”
“好，我上去看看他。”
陳繼風看著餘仲辰慢慢踱上樓的背影，著實捏了把汗。
看起來，三少並不打算將孩子的事繼續隱瞞下去。
只是不知道，餘先生知道他如今的身體狀況以後，會是怎樣一番反應。
臥室進門處放著兩束活性炭，卻並未能將那股類似於醫院病房的藥水味吸附幹凈。
半靠在床頭的俞澤精神尚可。但或因尚在“病中”，眉宇不覆素日淩厲，面上卻透出一種歐洲肖像畫裏勾摹出的、羅馬式思慮且消極的蒼白，稱地眼底深潭愈發濃重。
習慣了俞澤平素的強勢與冷淡，餘仲辰鮮少看到他這般倦瑟憔悴的模樣。
他正想關切一番，話還未出口，便教眼前人詭異的身形驚回了喉間。
“小澤，你……你的肚子……這是怎麽回事？！”
餘仲辰的眼珠子幾乎要瞪地落出眼眶：“難不成是腫瘤？！”
俞澤波瀾不驚地將手搭到腹前，甚至沒擡一下眼睛。
“這是您孫子。”
餘仲辰魔怔似的釘在原地，下頷禁不住地一抖，險些要掉到地上一樣。
世界之大。如今同性戀已不再成為禁忌，他也不是沒見過大腹便便的男人。
只是餘仲辰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的小兒子竟也是那樣的體質。
不知默然消化了多久，餘仲辰的心神才稍微鎮定下來，沈聲問道：“……幾個月了？”
“八個月。”
“孩子的父親是誰？！”
“我。”
“你！……”
“這孩子是我一個人的。其他的，我不想多說。”
餘仲辰見他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樣，不由心頭火起：“你現在這個樣子，怎麽向曲小姐交代？！難不成告訴她你是個同性戀？還懷了男人的孩子？！”
“我需要向她交代麽？”
俞澤冷笑一聲，眼裏滿是嘲諷：“爸，這樁婚姻全憑您一句話決定。結局怎樣，跟我沒有半點幹系。”
“小澤！爸也是為你好……”
“是為我……還是為了金錢利益？如果大哥還在，您也會這樣為他‘好’麽？”俞澤語氣雖淡，聲勢卻迫人，“至於這個孩子，我會把它生下來。您認不認它，都沒什麽要緊。”
餘仲辰教他這幾句噎地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喉結上上下下滾動了好幾次，最終只是長呵出一口氣，擺擺手嘆道：“罷了罷了……我這個不合格的父親，也沒資格指點你的決定。”
“其實想想，人到我這個歲數，含飴弄孫也是一番樂趣。只是餘氏現在內外交困，容不得我清閑半刻。讓你和曲家聯姻，也是迫不得已的下策……”
餘仲辰兩鬢不知何時又添了幾分霜色。
俞澤默了默，淡淡道：“您還有別的事麽？”
餘仲辰這才想起今日來訪的第二件事。
他面色忽然凝重起來，仿佛在那裏醞釀了許久，才決心開口。
“我這兩天察覺了一些蹊蹺。餘氏近段時間以來，不僅樓宇報價和市場分析的機密電郵被人外洩，連我還尚在接洽中的幾個項目也被錦宏半路截胡。可我實在想不通，為何錦宏的消息會來地如此靈通。”
俞澤並未對此發表任何看法，只不輕不重地問了句：“那您覺得……誰有可能會是內鬼？”
餘仲辰從西裝裏襯的口袋裏摸出一包白沙，斜一根在嘴邊。正要掏火機，才驀地記起什麽似的，手上的動作尷尬地頓住。
“你看看我……老糊塗了！怎麽能在你這兒抽煙。”
他兀自笑笑，將煙盒收了回去。那支未著火的煙卻依舊被含在嘴裏，仿佛這樣便咬住了某種寄托在煙身裏的自我安慰。
“自從小嶴回來之後，餘氏便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我實在不願懷疑到自己兒子頭上，可這一切……難道真是巧合嗎？可餘嶴這些天分明已不在餘氏，他又怎麽能曉得這些個消息？”
俞澤似乎對他的這番吐露並不感到訝異，眉峰一揚：“這樣啊。不過，我也是您的親生兒子。您不懷疑我麽？”
餘仲辰眼皮一跳，緩緩將煙身拈出嘴裏，兩排牙齒卻不知不覺咬合地極緊。
“其實……餘嶴並非我親生。”
餘仲辰揉了揉刺痛的太陽穴，氣息緩緩沈澱下去，如負重千**Y/Q/Z/W/5/C/O/M**鈞：“他是……是你二叔的孩子。”
他躲開俞澤近似審視的銳利目光，轉過身去喘了口氣，才又繼續說下去：“當年，餘氏本該由你二叔接手，可他知道，我想幹出一番大事業，所以把董事長的位置交給了我，轉而接手了暨宿堂。”
“他既接觸黑道事務，手上自然免不了沾上血腥。在餘嶴五歲的時候，無意間目睹了仲黎開槍打死堂裏臥底的情景。那時他受到了極大的驚嚇，足足緩了一年，精神才有所好轉。”
“後來，昕彤意外過世。仲黎找到我，懇求我將餘嶴接到餘家撫養，給他一個幹幹凈凈的人生。那些年，我一直覺得虧欠於他……所以答應了他的請求，將小嶴接到餘家，做了我的兒子。”
“後來，我將你送到仲黎那裏撫養，除了礙於你當時的身份以外……也是想補償仲黎，讓他有個接班人。”
餘仲辰背對著俞澤，竟沒了勇氣回頭去面對他。
“所以我就成了那個補償品？”
俞澤的語氣寡淡地事不關己，卻又隱隱挾著笑意。
“是我太自私了……”
餘仲辰頹敗地轉過身，眼裏有些灰濁。
“我答應過仲黎，要待小嶴如親生兒子，也答應過他，要保守好這個秘密，再不對旁人提起。如果不是這場風波，我大概一輩子……都不會將這件事告訴你……”
“這個話題到此為止。”
“小澤，你好像……並不驚訝的樣子？”
俞澤瞥了一眼他腕上的百達翡麗，答非所問道：“您什麽時候換的表？”
“噢……這塊表是餘嶴剛回公司的時候送給我的。”
“取下來，我看看。”
餘仲辰雖不知其中緣由，卻相信他自有道理。
俞澤接過那塊精奢的腕表，裏外仔細端詳了幾周，眉心隱隱蹙起，將手表放在掌心上輕輕掂了掂。
“您回頭讓人用儀器，仔細掃掃這塊腕表。”
“難道這塊表有問題？！”
“我懷疑表裏可能裝有竊聽器。當然，要檢測過才知道。”
“什麽？！”餘仲辰大駭，一拳砸在墻上，額上青筋都擠露出來，“如果真是這樣……這個逆子！”
“先別急著發火，等查驗過再說。”俞澤捏了捏眉心，啞聲道，“我有點累了，您先回去吧。”
餘仲辰失了光彩的眸子在俞澤略顯蒼白的面上停駐片刻，才嘆息著開口：“那我不打擾你了。你自己……好生保重。”
俞澤點點頭：“您也一樣。”
餘仲辰走後，俞澤在充斥著薄淡藥味的靜默中，開始試著清晰地整理所有頭緒。
他昨晚接到了嚴賓的電話。
一個百思不得其解的疑問，原本像一團打結的毛球，雜亂而無章。在此刻卻一絲一縷地抽剝開來，每解開一處交纏的小結，包裹在最中心的真相就離他愈近一步。
嚴賓告訴他，關於八年前的那場暗殺，他其實是受人主使。
而主使這一切的，正是餘仲黎的親生兒子，他敬愛且尊重了二十年的兄長——餘嶴。
暗殺的參與者，實際並非清和會的人，而是嚴賓手下好幾個對他忠心不二的兄弟。那幫人用手臂上新添的“X”紋身當作掩飾，將這場暗殺嫁禍給了當年籍籍無名的清和會。
關於動機，嚴賓的說法有二。
一是要替當年在餘仲黎的猶疑下，被仇家殘忍殺害的舊情人討個說法。
二是自己實在無法拒絕眼前那個繼承了昕彤秀氣眉眼的青年。更何況，他還是昕彤唯一的兒子，是她未了的牽念。
這一切，都是餘嶴精心設計的局。
這個局，或許從他被送到餘家撫養起，便在他腦中生了根。
俞澤閉目歇了片刻，只覺身心俱疲。一種濃濃的悲哀感在體內散開，沖擊著他的每根神經。
再睜開眼，黑曜石般的瞳仁裏已然殺機四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