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二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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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二抉擇
第五章（二）抉擇
傍晚的海德公園籠罩於夕陽沈落的聖光之下。
棲於中央的湖水隨處皆點染上靜謐而煦暖的橙紅色，卻並不濃重。
三兩只天鵝偶爾撲飛，暈起一圈圈細微的漣漪。
不少家庭在一旁被修剪的整整齊齊的草地上悠閑地享受著親子時光。
一個濃眉大眼的小娃娃一手牽一個大人，蹦蹦跳跳，不亦樂乎。
俞澤右手端著一杯柏圖斯，站在萬豪酒店園景房北側的陽臺上，脊背挺地筆直，靜靜俯視著這一抹倫敦最鮮活的綠。
目光落在那一家人身上，不知想到什麽，有些出神。
當漸濃的暮色吞噬掉天空最後一縷泛金的光亮，修長的手指夾住杯腳，不急不緩的晃了晃。
他將最後一口紅酒飲盡，微瞇了眼，越過近旁的公園，眺向遠處一幢流光的圓頂建築。
那是崔佛莊園的地標所在。
深邃如墨的一雙眸子，向來不露聲色。可在方才的一瞬，分明掠過決絕的贄狠，如鷹瞵鶚視。
他走到衣櫃前，取下Anderson-Sheppard的深藍色西裝上衣，對著落地鏡將扣子扣得嚴絲合縫。
俞澤的身材很好。
肩寬腿長，八塊腹肌令他的曲線緊實而分明。
即使快四個月，竟也輕易看不出來。
這一身是意大利的工匠在三個月前，按著他那時的三圍比例量身定制。
雖說仍然合身，但畢竟修身緊括，他能感覺西裝的收腰處牢牢地貼在自己腹上，十分嚴密。
再過些日子，又當如何隱瞞。
俞澤最後理了理西裝面上極其微小的褶皺，正了正領帶，闊步走出房門。
偏是簡單安寧的光景，卻越求不得。
既是這樣，那令他不得安寧的人，不妨也試試永不安寧的滋味兒。
白色粉筆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握住，筆頭摩擦著黑板，行雲流水般描畫出極其漂亮而利落的法語花體，輕揚起淺淺淡淡的塵沫。
“這就是法語的發展時間線。現代法語並非一個原生的語言，而是經過拉丁區的學者們進行規範化改良後的語言，與英語，意大利語等原生語言相比，更為嚴謹。”
寧舒城側過身子，左手兜在黑色休閑褲的口袋裏，右手仍停留在黑板規整的書寫之上，駝色的長款風衣稱得他整個人身形修長，嚴謹卻不沈悶。
“離下課還有五分鐘，同學們還有任何疑問嗎？”
他按照慣例問道。
“Delmar.”
坐在教室第一排的一個女生舉手示意。
“oui . S’il te plat （請說）”
“這節課您講了法語的發展史。我想問您，知不知道今天對於C大法語系的同學們來說，有怎樣的歷史意義？”
小姑娘稍稍用餘光掠向四周的同學，跟他們來了場短暫的眼神交流，隨即神秘而狡黠的笑笑。
講臺之下的反應令寧舒城有些發懵。
他在C大任教多年，實在不清楚今天有什麽特別之處。
“呃…抱歉，我不太明白。今天是……？”
姑娘清了清嗓子，端出一副十分嚴肅的架子，用標準的法語緩緩說道：“今天，4月18號，是一個非常特殊的日子。”
“美貌與智慧並存的、極其優秀而敬業的professeur Delmar，迎來了他28歲的生日！法語系的同學們，讓我們一起為Delmar唱起生日讚歌。”
偌大的教室整齊而悠揚地回響著用法語演唱的“生日快樂歌”。
寧舒城望著一排排攜著溫暖笑意的青澀面孔，說不出心中是何滋味，一時眼眶竟有些濕潤。
連自己都幾乎遺忘的生日。
在他去法國求學之前，父母總會在生日那天為他做一頓豐盛而溢滿鄉味的大餐。那時的陪伴，令他在那一日還未結束時便忍不住開始期待下一年的光景。
父親車禍意外離世後不久，自己只身去了巴黎，便無心再過什麽生日，亦刻意不去記起。再往後的幾年，母親大概是為著逃避這傷心地，遠嫁加拿大，自己選擇回國任教，見面的次數愈發少了，曾經的期待感也幾乎消磨殆盡。
可寧舒城知道，他的內心深處依舊封存著、珍藏著那些溫暖而明媚的記憶。
從來記得，並且一生都不會忘記，父親從小到大對自己說過最多的一句話。
“擁有真誠，擁有善良，擁有溫度，擁有永遠的求知欲。”
寧舒城將右手放在心口，此時他切切實實感受到了，暖得如同記憶中一般的溫度。
“謝謝大家，我真的…非常感激。”
教室的前門被驀地推開。
許潭推著一個三層蛋糕幽幽踱進來，忽而又三兩步竄到講臺前，一雙透亮的眸子彎成兩湖月牙，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
“Wow，surprise!”
寧舒城心下了然。
原來是許潭透露的風聲。
他看著講臺邊的小推車，有些哭笑不得。這家夥竟然在教學時間裏弄了個那麽浮誇的蛋糕過來。
“你……”
“哎哎哎，同學們，快點兒的！分蛋糕吃了啊！沾沾寧教授這個壽星的歐氣！”
許潭像是知道寧舒城要說教似的，故意躲開他的目光，將聲音揚的老高。
寧舒城看著一旁忙著分蛋糕的許潭，無奈地嘆了口氣。
放在講臺上的手機一直沒有亮起。
他還是存著一絲試探，一絲他自己都不甚相信的期待，按下了鎖屏鍵。
除了一張單調的壁紙，以及時間表上剛變了一位的數字，什麽也沒有。
你看，寧舒城，這又是何必呢？
許潭將一塊兒蛋糕捧到他面前，一面搭上他的肩：“寧大佬，特地給你這個壽星留個最大的！今兒要不吃就是不給我面子啊！”
寧舒城心念一轉，還是接過了蛋糕，淡淡笑道：
“謝謝你，許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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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二）抉擇
傍晚的海德公園籠罩於夕陽沈落的聖光之下。
棲於中央的湖水隨處皆點染上靜謐而煦暖的橙紅色，卻並不濃重。
三兩只天鵝偶爾撲飛，暈起一圈圈細微的漣漪。
不少家庭在一旁被修剪的整整齊齊的草地上悠閑地享受著親子時光。
一個濃眉大眼的小娃娃一手牽一個大人，蹦蹦跳跳，不亦樂乎。
俞澤右手端著一杯柏圖斯，站在萬豪酒店園景房北側的陽臺上，脊背挺地筆直，靜靜俯視著這一抹倫敦最鮮活的綠。
目光落在那一家人身上，不知想到什麽，有些出神。
當漸濃的暮色吞噬掉天空最後一縷泛金的光亮，修長的手指夾住杯腳，不急不緩的晃了晃。
他將最後一口紅酒飲盡，微瞇了眼，越過近旁的公園，眺向遠處一幢流光的圓頂建築。
那是崔佛莊園的地標所在。
深邃如墨的一雙眸子，向來不露聲色。可在方才的一瞬，分明掠過決絕的贄狠，如鷹瞵鶚視。
他走到衣櫃前，取下Anderson-Sheppard的深藍色西裝上衣，對著落地鏡將扣子扣得嚴絲合縫。
俞澤的身材很好。
肩寬腿長，八塊腹肌令他的曲線緊實而分明。
即使快四個月，竟也輕易看不出來。
這一身是意大利的工匠在三個月前，按著他那時的三圍比例量身定制。
雖說仍然合身，但畢竟修身緊括，他能感覺西裝的收腰處牢牢地貼在自己腹上，十分嚴密。
再過些日子，又當如何隱瞞。
俞澤最後理了理西裝面上極其微小的褶皺，正了正領帶，闊步走出房門。
偏是簡單安寧的光景，卻越求不得。
既是這樣，那令他不得安寧的人，不妨也試試永不安寧的滋味兒。
白色粉筆被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握住，筆頭摩擦著黑板，行雲流水般描畫出極其漂亮而利落的法語花體，輕揚起淺淺淡淡的塵沫。
“這就是法語的發展時間線。現代法語並非一個原生的語言，而是經過拉丁區的學者們進行規範化改良後的語言，與英語，意大利語等原生語言相比，更為嚴謹。”
寧舒城側過身子，左手兜在黑色休閑褲的口袋裏，右手仍停留在黑板規整的書寫之上，駝色的長款風衣稱得他整個人身形修長，嚴謹卻不沈悶。
“離下課還有五分鐘，同學們還有任何疑問嗎？”
他按照慣例問道。
“Delmar.”
坐在教室第一排的一個女生舉手示意。
“oui . S’il te plat （請說）”
“這節課您講了法語的發展史。我想問您，知不知道今天對於C大法語系的同學們來說，有怎樣的歷史意義？”
小姑娘稍稍用餘光掠向四周的同學，跟他們來了場短暫的眼神交流，隨即神秘而狡黠的笑笑。
講臺之下的反應令寧舒城有些發懵。
他在C大任教多年，實在不清楚今天有什麽特別之處。
“呃…抱歉，我不太明白。今天是……？”
姑娘清了清嗓子，端出一副十分嚴肅的架子，用標準的法語緩緩說道：“今天，4月18號，是一個非常特殊的日子。”
“美貌與智慧並存的、極其優秀而敬業的professeur Delmar，迎來了他28歲的生日！法語系的同學們，讓我們一起為Delmar唱起生日讚歌。”
偌大的教室整齊而悠揚地回響著用法語演唱的“生日快樂歌”。
寧舒城望著一排排攜著溫暖笑意的青澀面孔，說不出心中是何滋味，一時眼眶竟有些濕潤。
連自己都幾乎遺忘的生日。
在他去法國求學之前，父母總會在生日那天為他做一頓豐盛而溢滿鄉味的大餐。那時的陪伴，令他在那一日還未結束時便忍不住開始期待下一年的光景。
父親車禍意外離世後不久，自己只身去了巴黎，便無心再過什麽生日，亦刻意不去記起。再往後的幾年，母親大概是為著逃避這傷心地，遠嫁加拿大，自己選擇回國任教，見面的次數愈發少了，曾經的期待感也幾乎消磨殆盡。
可寧舒城知道，他的內心深處依舊封存著、珍藏著那些溫暖而明媚的記憶。
從來記得，並且一生都不會忘記，父親從小到大對自己說過最多的一句話。
“擁有真誠，擁有善良，擁有溫度，擁有永遠的求知欲。”
寧舒城將右手放在心口，此時他切切實實感受到了，暖得如同記憶中一般的溫度。
“謝謝大家，我真的…非常感激。”
教室的前門被驀地推開。
許潭推著一個三層蛋糕幽幽踱進來，忽而又三兩步竄到講臺前，一雙透亮的眸子彎成兩湖月牙，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
“Wow，surprise!”
寧舒城心下了然。
原來是許潭透露的風聲。
他看著講臺邊的小推車，有些哭笑不得。這家夥竟然在教學時間裏弄了個那麽浮誇的蛋糕過來。
“你……”
“哎哎哎，同學們，快點兒的！分蛋糕吃了啊！沾沾寧教授這個壽星的歐氣！”
許潭像是知道寧舒城要說教似的，故意躲開他的目光，將聲音揚的老高。
寧舒城看著一旁忙著分蛋糕的許潭，無奈地嘆了口氣。
放在講臺上的手機一直沒有亮起。
他還是存著一絲試探，一絲他自己都不甚相信的期待，按下了鎖屏鍵。
除了一張單調的壁紙，以及時間表上剛變了一位的數字，什麽也沒有。
你看，寧舒城，這又是何必呢？
許潭將一塊兒蛋糕捧到他面前，一面搭上他的肩：“寧大佬，特地給你這個壽星留個最大的！今兒要不吃就是不給我面子啊！”
寧舒城心念一轉，還是接過了蛋糕，淡淡笑道：
“謝謝你，許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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