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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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已修)

◎我確實知道一點關於亞圖斯城堡的事情。◎

蒂娜和諾安告別,去餐廳吃了飯,伊萊今天依舊很忙,沒空陪她吃飯,她吃完飯便回了臥房,洗漱完畢,她打開衣櫃,在最深處的匣子裏取出一顆足足半個手掌大的透明寶石。

蒂娜滿意地將寶石裝進了包裏。

做完明天練習寶石雕刻的準備,蒂娜坐回桌前繼續翻看看了一半的帝國百科書。

這是她最近很沈迷的東西。

百科書裏有許多,她未曾聽過的也未曾見過的東西,她看的津津有味。

過了一會,伊萊推門走進來。

蒂娜回頭,簡短地朝他打了個招呼:“伊萊,你回來啦。”

“嗯。”伊萊解開紐扣,脫下外套,將衣服掛在衣架上,朝蒂娜的方向走來。

他的手按在椅背上,垂眸,看向蒂娜的面桌。

看清桌上游記的名字,伊萊又了無興趣地收回視線。

“喬治管家說,你今天吃飯的時間遲到了三分鐘。”

“……”

蒂娜翻了一半書頁的手一頓。

她難以置信地張了張口:“喬治管家怎麽什麽都和你說呀?”

伊萊挑眉:“他是我的管家,難道不應該什麽和我說嗎?”

“就遲到了三分鐘而已嘛。”蒂娜低頭,繼續翻過看完的這一頁書,“又不是什麽了不得的大事。”

“確實不是大事,但在你身上,很奇怪不是嗎?”

女孩鐘愛美味的食物,掀開餐盤查看今天的食物是什麽的時候,是蒂娜最快樂的時間之一。

她對食物有著超乎尋常的熱情。

伊萊理解這種熱情,每一個曾經經歷過饑餓的人,感受過胃裏灼燒疼痛的人,都不想再體會一次那樣的感受。

他也是如此。

但他現在,還在忍耐饑餓。

伊萊走過去,胳膊搭在椅背上,貼近,手指扣住她的下巴,讓她擡起頭,直視他的眼睛。

女孩自己都沒意識到,她湛藍色的眼睛輕輕顫抖,立刻偏到了一邊。

她在緊張,她在騙他,她有什麽事在瞞著他。

伊萊唇角的笑容繃住,微微瞇了瞇眼。

蒂娜輕咳一聲,定了定神:“就、就是……我在思索要送黛西什麽禮物,太出神了,一下子忘記了時間嘛。”

伊萊緊緊盯著她依舊躲閃而顫抖的圓眼睛,驀的一笑:“是麽?那,你想到要送什麽禮物了嗎?”

“有,有一點頭緒了。”

“是什麽?”

女孩憋紅了臉:“嗯……寶石?”

伊萊淡淡:“寶石對希爾家族的人來說,確實是個很不錯的禮物。”

“對!”蒂娜的眼睛亮起來,“我也覺得,黛西一定會喜歡的。”

“不過,這是不是不符合你之前說的,要準備一份心意滿滿的禮物?”

蒂娜:“……”

“對,所以,所以我在想,怎麽才能讓寶石變得更加出彩。”

伊萊慢吞吞地看她一眼,松開了捏著她下頜的手指。

“更大,更美麗的寶石?”他直起腰,“如果我沒記錯,亞圖斯城堡的倉庫裏,有很多寶石。需要的話,讓喬治管家給你拿。”

“好。”

蒂娜放下手中的書,轉過身,跪坐在椅子上,手指勾著椅背。

有了椅子的加成,她的腦袋頓時和伊萊處於同一水平線。

蒂娜小聲:“你最近好像很忙。”

伊萊:“嗯,過段時間就好了。”

過段時間是過多久。

最重要的是——“你最近都在忙什麽?”

蒂娜的語氣,帶了些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撒嬌和抱怨。

忙著,尋找他那位好哥哥和餘黨的蹤跡。

不過,伊萊並不準備告訴蒂娜這些事。

“處理血族的一些事務。”

蒂娜眨眨眼,等著他繼續說下去,可她等了半天,也沒等到接下來的內容。

“……是不方便告訴我的機密嗎?”

蒂娜湛藍色的眼睛裏有深深淺淺的失落,伊萊短暫的猶豫了下,點頭,“嗯。”

“好吧。”如果是機密內容,不能告訴她,蒂娜是可以理解的。

可她心裏還是有一種深深淺淺的焦躁,她分不清焦躁的原因,只知道,和伊萊有關系。

她想知道他在做什麽,為什麽而煩惱,因為什麽而快樂。

在燥意的指揮下,蒂娜輕咬貝齒,松開椅背,跳下座椅,重新恢覆端坐的姿勢,她垂著腦袋,小聲嘀咕:“我會遲到,還不是因為你不陪我吃飯。”

“……”

身後站著的少年又輕又慢地眨了眨眼,他的指尖像被戳到神經的青蛙一樣輕輕彈跳,深邃的眼尾染上了紅意。

“……你說什麽?”

他聲音輕得可怕,像是怕一不小心就嚇跑了好不容易接近的蝴蝶,又像是怕打碎了美好的讓人心悸的幻夢。

蒂娜:“……”

焦躁被驚嚇輕而易舉地吹散,她這才猛然反應過來,自己都說了些什麽。

“我什麽都沒說!”

她擡高聲音,脊背都挺的筆直,仿佛這樣就能增加話中的可信度。

“晚了。”

伊萊忍不住笑,笑聲如潺潺的音樂傾斜而出,“我已經聽到了。”

……

*

第二天,同一時間,蒂娜準時來到了和諾安約好的角落。

他已經在那裏等待了。

諾安看到她,眸色立刻一亮,他挺直腰,從背後拿出一個看上去笨重但精致的金屬疙瘩:“蒂娜小姐,你看看,我帶來了什麽?”

“這是……”

蒂娜訝然地看著諾安手裏的東西,她從來沒見過這樣奇怪的玩意。

“是雕刻寶石的機械。”奧利弗解釋,“這是最近研制的新玩意,有了它,寶石雕刻就能事半功倍,二十天的時間,足夠你學習了。”

蒂娜好奇地打量:“就像紡織機一樣……?”

奧利弗遞給她一個讚賞的眼神:“沒錯。”

“太好了。”

蒂娜驚喜,“我還擔心時間太緊迫,來不及學會,有這個應該簡單多了。”

“絕對來得及。”諾安信心滿滿,“蒂娜小姐,你有帶練習用的寶石嗎?”

“帶了。”蒂娜將包裏準備好的寶石遞給他。

諾安打開機器,細致地解釋著機器的使用方法。

半個小時之後,透明的圓寶石已經有了玫瑰花的形狀。

諾安將寶石遞給她:“第一次見到蒂娜小姐的時候,蒂娜小姐在摘玫瑰花,我想,你一定很喜歡玫瑰花吧。”

“謝謝。”

她接過寶石花仔細看,玩笑道,“雖然我最喜歡的並不是玫瑰花。”

諾安楞了一下:“蒂娜小姐喜歡什麽花?”

“太陽花吧。”

黛西小姐花園裏那片太陽花,灼目驚人,就好像它的名字一樣,是一顆顆永不墜落的太陽。

諾安笑:“我知道了。下次,一定給蒂娜小姐做漂亮的太陽花。”

“那倒不用。”蒂娜也笑,“話說,這樣真的不會影響到你的工作嗎?”

“怎麽會。”諾安笑,“我的工作早就已經完成了。再說了,能幫到蒂娜小姐,是我的榮幸。”

蒂娜嘆了口氣:“別這樣說,什麽榮幸不榮幸的,我又不是貴族小姐,只是城堡裏的血仆而已。”

諾安眼睛閃了閃:“蒂娜在這裏過的不開心嗎?”

……

蒂娜頓了一會才回答:“有開心的地方,但也有不開心的地方。”

“但我聽說,伊萊大人對你很好。我剛來到亞圖斯城堡的時候,喬治管家就再三叮囑,你和普通的血仆不一樣。”

“他確實對我很好……”

蒂娜長長嘆了口氣,雙手蓋住面龐,“但是……”

她的聲音悶在掌心,低低的,糾結和猶豫顯而易見。

奧利弗接過話:“但是這裏畢竟是血族的領地,是亞圖斯城堡,而你是一個人類。”

“要面臨被吸血的風險,被殺死的風險,被拋棄的風險。你還會可能從此以後都再也無法回到人類世界,再也見不到你的朋友和家人。”

……

蒂娜慢吞吞地松開手,望向諾安。

湛藍色的眼睛,有驚訝,有迷茫,有不安,卻沒有一點反對。

她什麽也沒說,又好像什麽都說了。

奧利弗對她的反應並不意外。

血仆都是這樣的。

每一個血仆,無論是單純的,善良的,惡毒的,被吸血,被囚禁,始終都是她們心中無法拔出的一根刺。

也因為此,真正能在相處中和血族產生感情的血仆少之有少。

少有的那麽幾位,下場都十分淒慘。

奧利弗很小的時候就被命令著看了好幾段關於此的記載。

愛上血仆的血族中,

有的被深愛的血仆背叛,被深愛的人親手殺死。

有的被血仆欺騙,恢覆自由的那一天便遠走高飛,那位可憐的血族尋找了他整整三十年,一無所獲,最後在憤怒絕望和痛苦中結束了一聲。

有的生了孩子,卻因為混血的緣故天賦低下,整個家族被敵對家族侵吞殆盡,一段莫名其妙的愛情讓整個家族敲響了喪鐘。

兩個不同的種族,是不可能有好的結果的。

和血仆產生感情是每一個血族在成長中都會被教導的禁令。

但伊萊是沒人教養的小孩。

他不知道也很正常。

只要利用得當,蒂娜絕對可以成為刺向伊萊的利劍和毒藥。

蒂娜沒有繼續剛剛的話題,她不安地掰了掰手指,轉而問道:“諾安,你、你了解亞圖斯城堡嗎?”

“蒂娜小姐想了解亞圖斯城堡的事情?”

“嗯。”

“為什麽不問伊萊大人呢?”

“……”

“不太好問。”

她不是不想問伊萊,只是她大概也能猜出事情的輪廓,伊萊小時候過得並不好。

灰暗的,不快樂的童年人生,就像身體上潰爛的傷口。

每一次提起和觸碰,都是一種殘忍的折磨。

“我確實知道一點關於亞圖斯城堡的事情。”

蒂娜屏住呼吸:“是什麽?可以告訴我嗎?”

“亞圖斯城堡是王族的城堡,由亞圖斯家族偉大的先祖,艾薩·亞圖斯創造。亞圖斯家族已經統治了血族很久了。在伊萊之前,上一任的王是索安·亞圖斯。”

“索安·亞圖斯。”蒂娜喃喃,“我知道這個,那你有聽到過伊萊的名號嗎?我是說——在他成為新任的王之前。”

奧利弗的眼睛閃了閃。

伊萊出生之後沒多久,就被父親和母親丟到了閣樓裏。

怕觸怒王和王後,整個亞圖斯城堡對伊萊的名字諱莫如深。

很長一段時間裏,沒多少人知道,王族還有一個不受寵的小兒子。

但沒必要告訴蒂娜這些。

奧利弗輕輕點頭:“有。”

“……你聽說過?!”蒂娜直起腰,倏地扭頭,緊盯著諾安,驚訝極了。

奧利弗:“為什麽這麽驚訝?伊萊大人雖然不是原定的繼承人,但也是王族的孩子。”

“可是、可是……聽說伊萊並不受寵愛。”

“確實不受寵愛,但還不至於無人知曉。”奧利弗笑,“至少,我曾經就見過他一面。”

“真的?”

蒂娜情不自禁地靠近了點,“是什麽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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