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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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王謝今日出來也是有要事的,山上的那群人是安頓下來了,吃的也有,但也不能坐吃山空下去。恰巧碰上了二叔來送錢,她自然準備多買上一些,最好種子器具什麽都給買齊了。

她順口問了一句:“我要去街上買點東西,你今天有什麽事嗎?”

她發誓,問這句話的時候真的只是順口,而且現代大家聊天的時候說到這句了,不是代表著結束話題等會兒再聊嗎?

可王子懷聽到後,像是打開了話匣子。也許是方才還算沈默的緣故,這次他口若懸河,而王謝越聽越不對勁。

“之前不是跟你說我這裏也出現了流民嗎?我也學你的樣子救了他們,就是我爹有些不太高興。”

那很正常的,王謝心中默默點頭,她這麽做是因為她在這個世界無父無母誰也管不了誰,可王子懷那邊若真像她一樣一下子收容好幾百人,卻對家裏招呼也不打一個,家長當然會生氣。

“我這裏流民可多了,我昨日望去,只覺得他們的隊伍老長了,一聽才知道他們的郡今年災荒,幾乎是顆粒無收,他們是一路吃著草根樹皮才過來的。”

等等,所以不止幾百人嗎?王謝的心高高提起。

“那可是好幾萬人啊!我一下子也找不到養活這麽多人的糧食,只能先讓他們吃點蘿蔔白菜,這些東西你說過,我也從集市上買了一大批,確實便宜。”

不是我吃白菜蘿蔔有必要特別說一次嗎?但是幾萬人,這樣做任誰見了都得心慌吧?郡守就沒管?

“本來爹還說家裏來人問了,聽說是我幹的也就沒問什麽轉身走了,我現在想著要把這些人該怎麽辦才好?”

王子懷的聲音頗為苦惱,他確實也在發愁。他這裏人太多了,就算是練兵,可一下子這麽多人的消耗他也承擔不起。

“王謝,你有什麽好辦法嗎?”

別問她,王謝現在只想保持沈默。她哪裏有什麽好辦法,只可惜她沒有學過管理學,如何管理上萬人,對她來說還是個陌生領域。

“我準備去買點蔬菜種子,”她幹巴巴地說道,“我也沒有足夠的錢去養活昨日那幾百人,只能讓他們自己種地養活自己了。”

“那他們要交多少租子?”王子懷隨口問道。

因為詞語對王謝太過久遠,以至於第一次聽到的時候她還沒有反應過來。

“租子?交什麽租子,”王謝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聽得王子醍醐灌頂,“他們能好好地種地,用種出來的糧食養活自己已經是不容易了,荒是他們開的,地是他們種的,我不過是提供了些許種子,現在就讓他們給我交租子?”

說話的時候,她的聲音不由得提高了些,但很快又冷靜下來,說道:“等以後吧,至少今年,我不會收他們的租子的,讓他們把日子好好過下去。”

王謝心想著縱然現在看著是她養著他們,但修防禦工事建房子開荒種地等等,這些她可是只t包吃不包住也沒打算給工錢的,能把每塊荒地包產到戶已經算不錯了,到時候再修個糧倉什麽的,至於收錢,那不是還沒到時候嗎?

在山裏開個養雞場養羊場什麽的,到時候雇人生產再賣出去,那賺的不是多多了?

“從地裏面扣那幾個子,對有錢人來說不算什麽,”她輕輕說道,“但對靠天吃飯的百姓來說,那就是一等一的大事。”

王子懷聽到對面王謝清冷決然的聲音:“唯獨在這個時代,我不願意讓百姓們一年到頭還要煩惱那些個租子。”

“我知道了,”王子懷敲了敲玉佩,“那我也去試一試。”

試一試?

王謝驚訝:“我說的這些,別人聽了只怕會說我是個瘋子,你還要試一試?”

“別人怎麽看那是別人的事,”王子懷說道,“但我信你,所以想試試。”

王謝沒有問要怎麽試,她也不想問。也許是內心還是有些膽怯,不想去知道王子懷成功還是失敗。

她買了需要的種子,又分給那些災民。再買來雞鴨牛羊,還修了許多房子。

深山裏面地本就少,為了安排合理,她不得不讓夏娘子來記賬管理。

這裏面也不是沒有得了便宜還想鬧事的,見她性子軟,便想著撈點好處。她也知道這個世界不能按照正常的流程來走,她可以講道理,但也必須要有手段。

在好一番殺雞儆猴以及夏娘子的協助之後,她總算穩定了局勢。

那一晚她手上染上了洗不凈的鮮血,洗手的水在夜裏泛涼,霧色也越發濃郁,叫人看不清。

偏生這時候王子懷突然敲了敲玉佩,說有好消息告訴她。

她看著一直堅持不斷發出敲擊聲的玉佩,最終還是軟下心來:“小祖宗,有什麽事非得這麽晚說。”

也不知為何,自從被她懟了一頓終於學會不在夜裏打擾她的王子懷那日突然要來找她,之後想想都覺得奇怪,可當時她並未發覺。

“王謝,你應該想象不到我剛才做到了什麽!”他的語氣裏充滿著激動,仿佛要把世界上最好的事情給第一時間分享。

“是什麽事情?”與他此時的急切正好相反,王謝的語氣淡淡的,並沒有表現得十分興奮。

她這時候的確沒空去註意別的事情,只是往手上倒著清水,妄圖洗去心中的無悔。

“你一定猜不到!”王子懷歡快地說,“我救的那些人他們說願意效忠我!”

等等,效忠,誰?是誰想要效忠誰?

剛剛好像有什麽在腦海裏一閃而過了,是錯覺吧?

王謝手上一停,整個人也像是失去了魂:“效忠……你?”

那可不是幾個人,據王子懷所說,那是好幾萬人,可這麽多人在短短數月之內,就選擇效忠王子懷?這幾個詞結合在一起,怎麽都覺得詭異!

“小祖宗,”王謝身形僵硬,“敢問您今年貴庚?”

或許她想錯了,王子懷只是和她在一起的時候表現的比較幼稚不靠譜,在外面其實很成熟呢?

王子懷不疑有他:“今年十八,過了年就十九了,你不是知道嗎?”

哦,是了,看來自己沒弄錯,那錯的一定是這個世界吧,就是如此不講理。

“你是怎麽做到的?”王謝終於問道。或許是她這邊不過幾百人便鬧出了亂子,王子懷那邊數萬人卻能保持安穩,她有些想不明白。

手上的血跡怎麽也幹不了,這時候的她迫切想知道答案。

“都是你告訴我的啊?”王子懷耐心解釋,“你之前不是說想讓他們種地嗎?我家地多,又買了些分給他們,並且當年不收租子,其他的佃戶也免了一年的租。”

“像你說的那些以後都不收租,我現在還做不到。”他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我跟他們承諾了,日後只要種的是我家的地,就只收二十取一的租子,絕不會收更多。”

王謝感覺其中應該還有些問題:“你承諾了,他們就信?”

“當然不是啊,”王子懷坦坦蕩蕩,“有些人覺得我騙人,還有些好吃懶做,但我帶著幾百號下人呢,他們敢鬧事就把他們打發了,再讓他們有冤的告冤,我都替他們審了。”

說到這裏,他話鋒一頓,情緒低落下來:“王謝,你說的沒錯,他們活下去太難了,很多牽扯到人命的仇怨,開頭也不過是一碗剩飯,一個饃饃。”

王謝靜靜地聽著,盡管王子懷的話已經省略了不少細節,可她還是聽出了其中的腥風血雨。

在遇到這些事之前,他只是被捧人在手心的小祖宗,他沒有說自己經歷的艱辛,不代表王謝猜不到。

“很辛苦吧?”王謝緩下聲來,如果此時王子懷在她身前,應該能感受到王謝正輕輕拍打著他的額頭,“別總是說其他人啊,我知道你很累的,你也跟我說一下啊,我會聽的。”

“比起這個好消息,我也想聽到你像往常一樣,埋怨也好,訴苦也好,我都不介意的。”

“可我會介意,”王子懷深呼吸,看著天空,想象著王謝明亮的眼眸,“我聽到了,你的呼吸很沈重,你這些日子也很累吧?”

“如果是這樣,至少我希望你在聽到我聲音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是開心。”

王謝忽然不知道到底誰才是更成熟的那個,她一直覺得小祖宗聽著就年少不更事,可在他們兩人的相處之間,一直都是對方更照顧自己。

“王謝,我不求天下人感激我,我只希望不違背自己的本心。”王子懷說著,忽而又轉了話題,“對了,你不是已經在深山住下了嗎?我估摸著你應該很快就要沒錢了,又給你在山裏埋了點東西,你現在剛好可以去挖出來!”

還沒感動個幾分鐘,王謝就被對方弄得沒了脾氣,只好耐心說道:“小祖宗,你說吧,東西在哪裏,我去尋個鋤頭就來找你。”

豈料對面的王子懷滔滔不絕,還故意裝著神秘:“我在裏面可是藏了一份大禮,你去了就知道了,我敢說,你一定前所未見,一見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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