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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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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隨著命運之日的來臨,之後出現的不是希望,而是末日。

——《再見,愛》

手術的時間不短,這是何秋平意料之中的事。

為了打發多餘的時間,他還帶來了一本書閱讀,但真當手術進行之時,卻又完全沒了那份心思。書打開在膝頭,可裏面的文字怎麽也看不入眼,掃上幾行字便會下意識地擡起頭,望望手術室一成不變的大門,看看那盞閃亮的紅燈,何秋平千思萬緒。

在經歷了幾小時的等待後,終於,手術室的紅燈熄滅,何秋平見了立刻站起身,而後就看阿浩被護士慢慢推了出來,執刀的醫生跟在後面,大家看起來都是那麽平靜。

醫生拿下口罩,走到何秋平面前道:“手術很成功,大概明天病人就會清醒。”

這個消息再好不過,何秋平聽了激動不已,連連握住醫生的手向他致謝。

這些日子實在難熬,但只要阿浩能健健康康像從前一樣,那再難過的日子,他也甘之如飴。

手術後,阿浩被送到了加護病房,由醫生二十四小時監護,何秋平不能陪進去,他就在外面的走廊上等了徹夜。

翌日清晨,阿浩還是沒有蘇醒的跡象,在醫生的建議下,何秋平先回了趟家,自己梳整一番,再取來阿浩一些換洗的衣物,然後又馬不停蹄地回到了醫院。

短短半天的時間,卻猶如隔了一個世紀,當何秋平重新回到加護病房的門口時,卻見醫生和護士已經集中在裏面,似乎一起探討著什麽……

“阿浩!”

何秋平第一反應便是阿浩醒了,欣喜瞬間攀上心頭,他想進去看看,但從裏頭出來的醫生卻將他拒之門外。

“何先生,關於病人的事,有些問題想要和你談談……”

醫生表情嚴肅,這讓何秋平感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他深吸口氣後,點了點頭,示意請醫生說下去。

“首先開顱手術是成功的,病人沒有任何生命危險,這是事實,何先生不用太過操心,但是……”

後面半句話揪起了何秋平的心,“但是?”

“但是人類的腦是非常精密的器官,伴隨開顱手術,有時也會帶上各種副作用。”說到這裏,醫生不禁看了何秋平一眼,“比如……部分失憶。”

“失憶!?”何秋平難以置信地大喊。

醫生隨即點點頭,“可能是暫時性的,也可能是……長期的,我們不能定論,以前也有過先例。而作為醫生的建議,我們希望患者家屬能陪伴在側,幫助病患從困境中走出來。”

醫生的話令何秋平徹底沒有了方寸,他知道有氣該平、有病該治,但是……失憶?

這要怎麽辦?

這該怎麽辦?

阿浩在加護病房躺了四天,四天後他被轉到了普通病房,但他的神情依舊恍惚,常常一個人望著窗外,兩眼無神,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麽。

據醫生所說他應該已經清醒了,但由於失憶,導致外界的一切於他都是陌生,他需要時間空間來習慣這個全新的世界。

失憶的阿浩失去了笑容純然,他不笑、木訥,少了往日鮮明張狂的個性,臉上常常出現的只有一個表情——警覺!

這讓何秋平心痛,但是面對他,何秋平不能露出失落,只能強打起笑顏,安慰支持幫助他。

“阿浩,今天外頭天氣很好呢,要不要借輛輪椅出去曬曬太陽?”

沒有急於將陌生的一切告訴他,何秋平不希望阿浩有所負擔。

他的話引來了阿浩的視線,他沒有出聲回答,只是好奇又疑惑地望著何秋平,最後點了點頭。

他有反應就是好事,這也算是一個突破口吧,何秋平心存希望這般想。

在征得阿浩同意後,何秋平連忙行動起來,向醫院借了輪椅,把阿浩抱到輪椅上,再為他戴上帽子、蓋上毛毯,準備周全後才將輪椅推到了樓下草坪上。

手術後第一次接觸外界,耀眼的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緩了好一陣,他才能放下手,睜開眼好好看看這個世界。

醫院的草坪寬廣,這個季節的陽光溫暖,引來了不少病患聚在這裏,何秋平覺得現在的阿浩一定不喜歡人群,於是就推他去了一個陽光不錯的安靜角落待著。

阿浩看著外界,依舊沒有言語,何秋平見了心裏不是滋味,猶豫一番後他決定自己先與他說。

“阿浩,你看,現在深秋,快到初冬了,不過天氣還是很溫暖,看來今年冬天也不會很冷。”

“……”

“這些天都會是晴天,如果你喜歡,那我每天都帶你出來曬太陽。好不好?”

“……”

“要是曬夠了或是想回去了就和我說,我帶你回去。”

“……你……”

在長久的自言自語後,阿浩終於有了反應,這讓何秋平欣喜不已,他連忙蹲到阿浩面前,等待他後面的話語。

“什麽?阿浩,你要說什麽?”

迎著何秋平期待的目光,阿浩只是覺得奇怪,再次沈默了片刻,他慢慢張開了嘴。

“你……是誰?”

“……!”

阿浩的話猶如一盆冷水,狠狠地澆灌在何秋平的身上,瞬間熄滅了他心中萌生的希望之火。

“你是……誰?爸爸、媽媽……在哪裏?”

“這……”

這兩個問題問到了何秋平的軟肋。

自己是誰?自己是阿浩的誰?阿浩的父母……現在又在哪裏?

何秋平回答不出來,又或者該說不知該如何作答。

“我是……”

話語停在了這裏,何秋平沒有再說下去,而阿浩也沒有強求,兩人相對無言,話題終究停在了這裏。

這天晚上,何秋平守著睡著的阿浩。

現在,也只有在夜裏他才敢撫摸阿浩的臉頰,這樣,對方沈沈的睡顏上才不會流露出抗拒的細節。

深深地嘆了口氣,何秋平輕撫阿浩的臉側,這些日子他真的瘦了不少,其實他心裏很不安吧,周圍沒有記憶中的人,沒有記憶中的環境,甚至沒有記憶中的自己。

思及此,何秋平心中仿佛被碾壓過一般疼痛,他明明是想好好照顧阿浩的,但是……

“阿浩,老師……太沒用了,對不起。”

面對忘記自己的阿浩,何秋平什麽也做不了,甚至他連最基本的安全感都給不了他。

他答應過,無論何時都不拋棄阿浩,他願意遵守承諾,但是如今這樣的情況,或許他們是該保持一段距離才好。

想到這些,何秋平默默掏出了手機,從電話簿中尋出那個從來未動過的號碼,鼓足勇氣,按了下去……

隔日清早,一通電話改變了一切。

孟夫人先至,帶著平日罕見的倉促慌亂,畢竟是親兒子出了事,又經歷了自己所不知的磨難,為人父母,哪有不擔心的道理。

她沒有多與何秋平招呼,直接先去了主治醫生那裏詢問,不久之後,孟先生也風塵仆仆地趕到了醫院,他拖著行李箱,眼裏帶著血絲,似乎是從外地剛剛趕回來的樣子。

何秋平與孟先生沒有過多的交集,但如今這種局面,無疑是最為尷尬的。

孟先生看見小兒子躺在病床上,那般虛弱的模樣,沒有忍住怒意,二話不說,一拳就揮上了何秋平的右頰,當即打腫了那半邊臉。

“老公!”

孟夫人從醫生那裏回來,見到的就是這怵目驚心的一幕。她立刻上前拉過自己的丈夫,隨後連連向何秋平道歉,可即便如此,何秋平也不曾忽視她言語中隱含的抱怨。

他可以理解這對夫婦的想法,所以沒有還手或是怨言。

即使阿浩的病並不是由何秋平直接造成的,可把孩子從雙親身邊奪走,在孩子得病的時候,讓他們無從得知,如今自己沒辦法才把他們叫來“善後”,無論怎麽看都是過分又自私的舉動。

“對、對不起……”一手捂住紅腫的臉頰,何秋平向他們道歉,“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是我不對。”

他的道歉於事無補,孟家夫婦在這個節骨眼上也沒時間和他瞎耗,他們的註意力完全留在兒子的身上,至於何秋平如何,他們根本不屑一顧。

何秋平靜靜地退出病房守在門口,看著這對夫妻為了兒子都顧不上休息,何秋平就明白,有些事他註定無法給予阿浩,而當阿浩從睡夢中清醒,見到了記憶中熟悉的父母,那安心生動的表情是何秋平許久未見的。

啊啊……自己果然還是不行,即便喜歡那個孩子,把他視作自己最重要的人,但始終還是無法替代親人在那個孩子心目中的地位。

黯然地退到了門外不起眼的角落裏,何秋平已經不用再照顧阿浩了,以他父母的財力,阿浩一定會得到比之前更好的待遇,而他……還是回去上班吧。

失落地離開了病房,回家洗了一把臉,何秋平想休息一下,打算下午回學校上班。

躺在家中的沙發上,何秋平隨意找了條毯子蓋著,手機設定了鬧鐘,準備先睡一會。他昨日徹夜未眠,本是非常容易入眠,但是剛睡下不久,腹部突然由內湧出一陣刺痛。何秋平原以為是凍著了,心想裹著毯子,暖了就會好些,但事與願違。

隨著時間的推移,疼痛非但沒有減輕,反而變本加厲,發展到最後,那痛感激得他胃部抽搐,喉嚨口直泛惡心,最終何秋平忍不住這異樣的難受,他起身跑到廁所,蹲在馬桶邊控制不住地嘔吐起來。

實際上,從昨夜起至今,何秋平都沒有吃過東西,所以就算是嘔吐,他也吐不出什麽穢物,但也正因如此,何秋平吐得更加難受了。

約莫吐了半刻鐘,惡心感終於有點緩解,但腹部的疼痛卻絲毫沒有減緩,何秋平難受卻也無可奈何。吐了幹凈後,何秋平一邊咳嗽一邊拖著沈重的步伐去了廚房,倒上一杯熱水喝下,然後再倒回沙發上休息。

或許是熱水起了平覆作用,腹痛稍稍有了減緩,並漸漸趨向淡然……大概是什麽都沒吃,胃部難受了吧,何秋平這樣猜測,也沒有太在意。

在經歷了腹痛折磨後,何秋平身心俱疲,躺在沙發上很快就有了睡意,他累極了,無關之後如何,現在他必須好好休息一下了。

自從孟家夫婦前來照顧兒子後,何秋平就完全沒有了用武之地。盡管如此,他還是在每日工作結束後定時去醫院探望,即便只在門外或是角落裏看著,他也心甘情願。

孟先生對何秋平從沒有好臉色,孟夫人則善意一些,不過因為關註阿浩的事,兩人都沒有與他多說什麽,他要在外看著也就隨他去了。

阿浩在父母的陪同下康覆得很快,接受新事物的能力也明顯增強。何秋平旁觀這些,在為阿浩的恢覆感到欣慰的同時,他心中的質疑以及苦悶也相應增加。

是不是讓阿浩回到以前的生活會好些?

是不是把阿浩還給他的父母才是正確的?

是不是不再需要堅持那個承諾?

是不是……

剛想到這些,何秋平迅速搖搖頭,將這些念頭甩開。

不行、不行,不該想這些,既然答應了阿浩,那就絕對不能食言,除非……他本人不再需要了。

“……!”

正想著,何秋平忽然腹部又是一陣絞痛。

最近幾日他常常出現類似的腹部不適感,之前喝點熱水,休息一下就能平覆下來,但是如今在醫院裏,倒水的地方離病房又有點距離,何秋平痛得雙腳打顫,無法輕易移動。最後沒有辦法,他只能坐在醫院走廊的冰冷長椅上捂著腹部,靜靜地等待著疼痛緩解……期間,他蒼白了臉頰,冷汗從額際滑落,雙手冰涼,頭暈目眩得幾乎就要昏倒。

就在這時,忽然一個溫暖的紙杯靠到了何秋平的手邊,頓時喚回了他的神志。

何秋平緩緩擡起頭,可視線有些模糊令他看不清,不過那個人的樣子還是能入眼,他穿著病人服,頭發還沒有長出來,身材和樣子……

“……阿浩?”何秋平抖著聲音喊出這個名字。

但是對方似乎沒有聽到,放下水杯後,他便緩緩起步離開,而何秋平腹痛難忍,根本無法上前追趕,最終他只能看著那個熟悉的背影漸漸淡出自己的視線。

自此一別,何秋平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可他始終覺得是自己疑心太重,於是硬壓下了這份不安,盡量正常地將自己投入到平凡的生活中去。

這樣一個多月過去,就在臨近年末的日子裏,那份預感還是不幸變成了現實!

那一天,何秋平與往日一樣,下班後就去看阿浩,但是剛走到病房門前他就察覺了問題——太安靜了。

沒有見到孟家夫婦的身影,也不見醫生護士忙進忙出的身影,還有……阿浩!

“阿浩!”

快速跑進病房,何秋平望向那個熟悉的病房,但那裏已經一片雪白,病房旁邊的櫃子也被收拾得幹幹凈凈,以前的衛生紙、水杯之類的雜物都被清理掉,一點也不似有人的痕跡。

看見這些,何秋平慌了神,他跌跌撞撞跑出去,隨意拉住一位小護士就問:“對不起,請問阿浩……就是五號床的病人,他去了哪裏?”

“啊?”小護士先嚇了一跳,看見他所指的位置後才回答,“那個病人一早就辦理了退院手續,被父母接走了。”

“……!”

小護士的話一語驚醒夢中人。

何秋平有想過阿浩的父母是想帶他離開自己,也明白他們愛子心切,但是……但是……他以為,至少他們應該向他說明,又或者要求,可沒想到……

“對,手機……聯系號碼……”

像是想到什麽似的,何秋平匆匆忙忙地取出手機,他連手都在顫抖,好不容易找到了孟夫人留給自己的號碼,試著撥打,但傳來的卻是對方關機的語音。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怎麽會……”

何秋平急得不行,掛掉之後又重新撥打了一遍,但得到的回音與方才相同。

如此重覆多遍後,手機的電池只剩下了最後一格,不知第幾遍聽到了關機的語音後,何秋平楞怔地按掉了手機。

不是作夢,不是幻想……孟家夫婦這次是真的要將阿浩從他身邊帶走了!

“先生,不好意思。”

這時,身邊傳來剛才那名小護士的聲音,何秋平慢慢地轉頭看著她,只見她遞出了一支黑色的錄音筆,“先生,我看你和五號床的病人也熟,這是他之前換病房時落下的東西,麻煩你還給他,謝謝。”話說著,她把錄音筆交到了何秋平手裏。

這是阿浩動手術前的東西,何秋平知道,後來孟家夫婦來了就為他換了更加高級的病房,於是舊病房裏的一些東西就被丟棄了,其中就包括這支曾經錄過音的錄音筆。

握緊這支筆,想到手術前阿浩活潑鮮明的模樣,何秋平咬咬牙,他不想放棄那個阿浩,他答應過阿浩,無論何時都決不放棄他……所以,他要把他找回來!

下定了決心,何秋平義無反顧,他去了以前阿浩的家,卻發現那棟房子掛上了牌子,已經交易賣了出去,而後他又馬不停蹄,去了各處他能想到的地方,甚至他還回了以前的學校,為的就是能找到孟家夫婦的下落。

原以為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可沒想到廢寢忘食,最後得來的消息卻不盡如人意——孟家夫婦在前些日子帶著兒子移民了加拿大!

這樣的結果給了何秋平一記重創,之前雖有聽阿浩提起父母要帶他移民的事情,但他怎麽也想不到,孟家夫婦會如此果斷地帶著大病初愈的阿浩離開。

阿浩以前的衣物、手機都留在了何秋平這裏,孟家夫婦似乎也早就打算不要這些了,獨自一人在家裏整理著這些東西,何秋平還是不願輕言放棄。思索了一天一夜,他做出了一個驚人的決定——辭去教師之職,一心尋找阿浩的下落。

人海茫茫,毫無頭緒地尋找一個人非常困難,起初好在何秋平還有一些線索,他教過的學生,與阿浩同一屆的,有幾個生意上與孟家夫婦有點關系,在一系列的順藤摸瓜和細心推測下,何秋平終於能在地圖上劃定一個範圍,確認阿浩如今就是住在這個區域內。

此時,距阿浩離開已經過了半年的時間,而當他真正辦了簽證買了機票來到異國陌生的土地上時,迎來的又是一個炎炎夏日。

在地圖上劃定的區域是個小小的圈,但按比例放大,這仍是很大的一個範圍,不過好在這個區域裏的大學只有兩所,要找到阿浩就讀的學校還算簡單。

然後,就到了這一天——何秋平終生難忘的一天。

這天的天空烏雲密布沒有陽光,雨水要下不下的樣子,陰沈沈的讓人很是難受。

何秋平選擇這天來到大學校園的門口,選了一個靠近學校大門的位置站著,靜靜地看著往來出入於校園的學生。

國外的大學不如國內學校人多,更何況阿浩個子高,非常顯眼,所以只要他出現,何秋平就有信心能看到他。然而大學的選修學分制讓何秋平不知道阿浩的時間安排,他不能確定阿浩今天是否有課,所以只能一早來學校候著。

一轉眼上午過去,休息時間,何秋平沒有見到阿浩出校,可他沒灰心,依舊堅持等著,到了下午第二節課結束的時候,皇天不負苦心人,終於讓他見到了那個日思夜想的孩子。

此時的阿浩已經沒有了半年前的病態,頭發也長了出來,皮膚好像也有些黑了,何秋平見他身邊圍著三、四個同學,有男有女,一群人說說笑笑的,似乎非常開心。

阿浩爽朗地笑著,何秋平看了也本能地擡起了嘴角,他真的好久好久沒有見過阿浩這樣的笑容了,簡直就像……簡直就像是回到了生病之前的樣子。

何秋平毫無掩飾的視線很快就被阿浩身邊的一個女生察覺,何秋平見到她瞥了自己一眼,然後拉拉阿浩的手,附耳在他旁邊說了什麽。阿浩聞言,視線也轉向了自己,兩人相對的一剎那,他的心跳都差點停止了!

他是不是該先走上去自我介紹一下?阿浩失去記憶應該還是沒有起色,看他的神情就知道了……可是這樣唐突上去,會不會又驚擾到他?

何秋平想了很多,始終駐足不前,倒是阿浩比他更快有了動作,只見他告別了身邊的同伴,獨自走到了何秋平身邊,禮貌又不失客套地詢問道:“請問,你是來找我的嗎?”

被他這麽一問,何秋平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低下頭紅著臉頰回答:“嗯,是的。”

“唔,我懂了。”阿浩點點頭,然後一指學校附近的咖啡館說,“那我們去咖啡館裏談可以嗎?”

“可以。”這也是何秋平的意思,他的確要和阿浩單獨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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