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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第 1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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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第 149 章

太子早就說過了, 願意“弟子服其勞”,但凡太子師有事,他自是殷勤積極得很。

此時東宮之中, 吳思期的外孫江沐也在,他的消息也不慢,自皇陵趕來風塵仆仆的, “陛下若在京中,尚且能有一辯之力, 可如今聖旨自南邊過來,即使要求, 也已然來不及,還請太子殿下救命。”

從前多高傲的一個人,自詡東宮第一貴子, 這會子為了外祖與母親也卑微得不得了。

江湛亦是為難, “此事當時孤也吃了斥責的, 本以為陛下會不了了之,誰知道如今又拿起來重新說了。除非有人打頭, 否則孤也撐不住幾日, 刑部那裏不好交代。”

眾人都明白這個道理, 昭平帝人在宮中, 當時就能去求, 可她不在宮中, 消息一來一回起碼一個月, 那就是抗旨一個月, 很可能叫皇帝更加大為光火。

江沐撩起衣服跪倒在地, “懇請太子殿下相救,江沐願為陛下肝腦塗地、粉身碎骨。”

江湛趕緊將他扶起來, “二哥快請起,你我兄弟不必如此,孤再想想辦法。”

林黛玉便是這時候到的,見他們兄弟兩個愁雲慘霧,勉強彎了彎嘴角,“我倒是有個法子能拖延時間,只是不知道你敢不敢賭。”

江沐便急切道,“你速速說來。”

林黛玉道,“既無法立即脫罪,那就只有再給他套罪名,比如貪汙、結交外族,調查這等大案必然需要許多時間,這就先拖延住了,但是……如果真真查出來,就不是三族的事了,許是惹惱了陛下,吳家九族都能一起下去。”

江沐思慮再三,心想九族與他又有什麽關系,他只要保住母親也就是了,按照這個法子賭輸了最壞不過罪加一等,可賭贏了……自己的外祖家就能擺脫罪臣之名。

他咬牙道,“我賭了!”

林黛玉作為謀反案裏的受害者,她擬了折子遞上去並沒有什麽不合適,她當即就在東宮用了筆墨,懇切請求昭平帝詳查吳家,更何況殺人歸殺人,怎的不說抄家。

許顏與她心有靈犀,她本就是恨不能所有人的罪都往死裏判,吳思期這等輕描淡寫的定罪可不符合她的審美。

於是昭平帝踏上歸途的時候,轟轟烈烈的“審吳案”也就開始了。

昭平帝並無因此殺人未果而不悅,她見許顏在京中多年,把能彈劾的都彈劾了三輪,便派了她作為欽差,親往雲貴等地調查吳思期的罪責。

許顏一面抱怨一面出了京,剛出城門這嘴角是壓都壓不住,“讓玉兒算好時日,別等我到地方,就讓吳家人去喊破。”

她人未到吳思期的任地,這邊忽而有人舉了血書闖入了陳首輔在聞濤閣宴請的包廂,口口聲聲說是有冤情要申訴。

陳首輔死的心都有了,他是真的無心再爭權奪利,怎麽是個人都把他當包青天呢。

告狀之人眼見要被拖下去,將幾封書信洋洋灑灑拋出去,雖有幾封落在了菜肴之上,但並不妨礙觀看。

一時間朝中幾位高官都看到了昭平帝與吳思期的密謀。

陳首輔幾欲昏厥,這樣的行為與烽火戲諸侯有什麽區別?陛下您也太墮落了,沒瞧見過誰家皇帝的文治武功是靠串通邊疆大吏假裝謀反得來的。

那假裝就假裝了,好歹把事情擦幹凈吧。

他現在是深深地覺得昭平帝與先帝是父女,他們到底什麽時候可以明白對下面的人,不要像對狗一樣的,稍稍把他們當人一些,可以嗎?否則過於背信棄義,過河拆橋是會有報應的。

即使非要這樣不要臉,那就把收尾擦幹凈啊!

飯是吃不下去了,陳首輔好歹還有些職業道德,當即收攏了桌上帶有油漬菜湯的信件,指了那人道,“無稽之談,謀逆之人的亂黨還敢在此喧嘩,趕緊拖出去。”

包廂在三樓,那人武藝出眾,掙脫了侍衛就從窗戶一躍而下,口中大喊道,“皇帝背信棄義,汙蔑吳總督!”

聲音之大,半條街都聽見了,等到再去追,連影子都不見了,冬日大雪,此人竟連腳步都不成留下。

陳首輔臉色鐵青,“諸位擡步,咱們一起去見見陛下吧。”

並不是怕這人喊破了傳出去,而是吳家有這等武藝高強的餘孽在,今日喊兩聲,明日再喊兩聲,實在惡心人得很。

以此同時,在二樓包間吃飯的林黛玉淡淡道,“關上窗戶吧,外頭雪大冷得很,本想看看雪景,可惜天暗了,什麽都瞧不見。”

小黑挽起袖子,又擦了臉上五顏六色的脂粉,心有餘悸,“好懸,真怕自己失手,我叫得可大聲?”

“大聲,你聲音再大些就把旁人也引來了。”小藍沒好氣地道。

眾人一並進宮,倒把昭平帝驚了下,昭平帝數數這些人,笑道,“何事這樣急著見朕?”

陳首輔道,“城中有吳家的餘孽……臣以為得及時掃尾才是。”

他秉承著要死一起死的心態,幹脆地將事情悉數都撂下了,左不過罷官。

不想昭平帝卻幹脆地道,“是朕騙了吳思期,諸位卿家覺得如何?朕本來就沒打算給他留活路,吳思期是靖王的心腹,一任兼任二總督的事,自古也是頭一遭,吳思期要是個知趣的,合該待朕登基之後就交出權柄。他也本可以做做樣子,可諸位也看到了,他是在打不贏山西將軍又窮途末路的情況下才降的,此人不臣之心,昭然若揭。”

“朕知道近來傳聞許多,可除去林家、吳家,朕又動過誰?你們細想想,許顏娘彈劾的折子幾乎要著作等身了,難道都是胡說的?可朕哪次不是秉公辦理,且悄悄給你們放水?”

這些道理眾人當然明白,他們一慣認為伺候昭平帝要比伺候先帝舒服,至於昭平帝喜歡什麽美人又想要拿回鹽業控制權,這都是應該的,與他們的利益也不曾有沖突。

昭平帝擺出一副“事無不可對人言”的架勢,陳首輔到底是個圓滑的人,立時恭維道,“陛下所言極是,臣等都十分感念陛下恩德。”

畢竟刀沒紮在自己身上,關他什麽事,紮誰了誰去跳腳吧。

眾人一通和稀泥,最後散去,昭平帝看向屏風後道,“太子出來吧,朕就是想用吳家人的命給你上一課。”

你/媽還是你/媽,別給朕搞什麽叛逆。

江湛恭恭敬敬坐了她的下手,母子二人多日未見,眼見得生疏了,昭平帝又道,“不管朕日後有別的孩子又或者除了你父親之外有旁人,你都是朕不可動搖的太子。”

“兒子只是希望一家人能回到從前的日子,那時候父親母親伉儷情深……”

昭平帝打斷他,“太子,這不是你該管的事,就是尋常人家也沒有子女管到父母房中的事。經過這些事,你也看清了哪些人是墻頭草,哪些人是可以倚重的了吧?從前先帝對靖王極好,為著我不像他這樣縱容兒子,故而朝中許多人覺得我對你不滿,可無可動搖的太子之位真的是好事嗎?”

江湛起身謝恩,“多謝母親替我費心。”

昭平帝心中明白兒子重情義,可她與穆青想來是覆水難收了,老夫老妻的竟然為了小妖精離了心。

她見江湛仍是面色不好,便道,“那不然你替你父親尋幾個貌美的姬妾,報覆回來?”

這話說得江湛忙跪下,“兒子不敢,母皇是一國之君,父親不敢不敬。”

“知道就好,下去吧,吳思期一家是必死的,只當朕給你與黛玉上了一課。”昭平帝道,“不過省得你們又出盡百寶,便留吳氏一條性命,江沐要是願意站出來指正吳思期,朕就擡吳氏做靖王正妃。”

母親不用死,還能扶正,江沐自是肯的。

吳氏接到旨意那日整個人都瘋瘋癲癲的,她想到從前太子妃齊氏為了討好太子連親哥也能毒害,那時候她還覺得此人是個畜生,現在看來自己也是個畜生。

當天夜裏,吳氏就懸梁自盡了。

江沐深受打擊,自此與江淇一樣只在皇陵呆在,再不肯返回京城,江湛見狀索性將皇家的喪事、祭掃等活計交給他們,也是些進項,省得兄弟兩個成天在墳頭哭嚎。

經過這小半年的功夫,在名單上的姑娘們都已經入京,有些是住在自己家裏,有些則是住了官家的宅子。

這日昭平帝召林黛玉,見她緋袍皂裙,發間釵環簡素,便道,“從前青袍的時候銀釵尚可,如今品級上去了,怎得還這樣樸素,不太搭了。”

林黛玉笑盈盈道,“臣年歲小,故而簡潔些也好博個好名聲。”

“朕賞你就是了。”昭平帝命人捧了一對紅瑪瑙蓮花釵上來,“你先試試,要是好看,往後女官皆用瑪瑙,從前制式的過於簡單了。”

主要是從前的女官受寵,不單單是只戴品級的銀釵金釵,上朝時候那叫一個滿庭花簇簇,現在就這麽幾個人,都往低調了梳頭。

林黛玉也不跟她客氣,當場便重新挽了頭發,她頭發長,便在挽發髻的時候多繞了一圈,頗有些隨雲髻的味道,配上紅瑪瑙便更顯嬌艷了。

“朕瞧著甚好,往後就這樣打扮。”

別看昭平帝想殺林黛玉她爹,又不想林黛玉做兒媳,但是對她的態度倒是一如往昔,便是昭平帝自己有時候想是不是因為年歲上去了,所以脾氣有些陰晴不定。

她翻看著附了畫像的名單,不過略翻翻就意興闌珊。

林黛玉不明所以,見昭平帝臉色不大好,便出聲詢問道,“可是這些姑娘家有何不妥?”

“竟是一個也不曾有功名,他們糊弄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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