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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第 1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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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第 135 章

昭平三年仲春, 林黛玉又在感念恩安縣四季如春,簡直不知四季輪轉的時候,京城傳來消息, 昭平帝有孕了,據說是為了讓穆皇夫有安全感,特意有孕彌補, 可宮裏頭的人都知道,昭平帝早就召幸了理國公府送進宮的柳侍君。

柳侍君是柳佩月的嫡親侄兒, 與她的嫵媚路線不同,柳侍君端的是清高孤傲目下無塵, 比起旁人諂媚,他隱忍厭惡的目光反而更叫昭平帝上心。

理國公府出過柳太妃柳佩月這兩個禍水,現下又靠著個貌美的侄兒抖擻起來了, 實在叫賈赦羨慕得很。

賈赦手裏捏著江湛賞下的古董扇子, 看著自己賣相也絕佳的兒子賈璉道, “你可真是沒用,我瞧著你可比柳家那小子生的好多了, 怎麽勾得今上神魂顛倒的不是你。”

賈璉很懂行地道, “父親分明最曉得這等事, 我這樣上趕著的可不討人喜歡, 偏偏得是貞烈的才有意思。”

賈赦放低了聲音道, “太子殿下只怕心裏不好過吧?”

賈璉搖頭, “瞧不出什麽, 只是如今宮裏頭兩位可是相敬如‘冰’, 今上堅持說孩子是皇夫的, 想來是想給個好前程。”

素來女子當家,以庶充嫡都要容易許多, 如今昭平帝說孩子是正宮嫡出,誰還敢質疑?

賈赦朝他招招手,示意他附耳過來,“什麽前不前程,不過是那柳侍君年紀小,本就是強扭的瓜,今上也是要不惑的年紀,老牛吃嫩草哪裏是這麽好吃的,聽說又羞又惱玩什麽以死相逼,這才叫皇夫做了這烏龜王八。”

賈璉訕訕地笑了笑,非常感激還好當時是把王熙鳳娶回來了,而不是按著邢夫人胡咧咧把他送去王家倒插門。

賈赦道,“行了不說別人家了,你倒是機靈些,往後過來把大姐兒二姐兒抱來我瞧瞧,或者她來就行,你不必來了。”

王熙鳳與平兒先後生了女兒,父母都是容貌絕佳,兩個女孩兒也是漂亮得緊,賈赦逗逗孩子,連著貪花好色的事都少了許多。

林黛玉離了京城,王熙鳳又忙著生產照料嬰兒,眼見迎春有些寂寞,王熙鳳索性把她塞給邢夫人培養感情,迎春早改了那木訥的性子,二人相處下來倒還真有了幾分情意。

那頭賈政全靠賈母撐著過日子,趙姨娘的命保住了,卻說自己看破紅塵,硬是在家做起了居士,就住了當時薛寶釵教書的院落,也不嫌棄這位置不體面。

她本就是賈赦特意留下惡心賈政的,便是王夫人也無法怎麽她。

江湛本來穩固的太子地位陡然出現了波折,如林黛玉所料,他是偏向父親的,穆皇夫本人卻淡定得很,他見江湛又來送新鮮的點心來,便留他吃了一頓飯。

“近來不好過吧?今上驟然有孕,我倒還好,可定然會有人揣摩上意,認為她是對你這個太子不滿。”穆皇夫嫌棄地推來江湛掰了一半的鮮花餅,“知道你的心上人在雲南,倒也不必叫我也跟著一起吃。”

江湛嘿嘿一笑,“也沒有那麽難,我又沒有被廢,更何況錢袋子一向捏在父親手裏,在我心裏頭,父親堪比林如海。”

朝裏手握大權的,一個手都掰得完,這顯然是他對他爹很高的讚譽了。

“往後無事不必再來,我沒有什麽事,教你做生意的時候就說過了,盡人事,聽天命,如今天要下雨,你只管做起賣傘的生意就是了,咱們也是囤了傘的。”穆皇夫依舊溫和得緊,“你爹我聽了這麽些年的悲歡離合,這點還看不開嗎?”

“兒子僭越了,人與人的緣分,許是就到這裏了是嗎?”

“她此時此刻和先帝像極了,我若是你,必然會牢牢抓住林家不放。”

“可如果這個世上最親近的人也不可以相信了,那人活著又是為了什麽呢?”

穆皇夫便知曉兒子還沒有想開,“可能人和人不同,對不對?她當年最好的選擇只有我,不曾看過其他風景,所以我倒是覺得小林說得極對,你們時日還長,如果千帆過盡還是心意不改,也不遲。”

江湛不願意聽父親為了教導自己而扯開自己的傷口,故而轉了話題道,“那人已經在閩地了,今上命人半路劫殺,我幹脆順手推舟,那些個信件在小林手上。”

“我兒是個癡情種,去忙正事吧,要是今年的生意不如去歲賺得多,太子殿下仔細你的皮,看我再自己私房錢給你做冠服不做,自己的銀子都拿出去做好人,倒叫我補貼你。”穆皇夫的眼神溫和一如既往,摸了摸兒子的臉,“不必為我擔心,得空與傅家兄弟說說話。”

江湛欲語還休,最後還是小聲道,“他們兄弟倆現在為了柳郡主要決裂分家,還摻合了師爺的孫女,可鬧騰得很。您說咱們不會是得罪月老了吧?這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事兒。”

兄弟相爭,妻子改嫁,一女三求,話本都要來不及寫了。

穆皇夫只是一笑,待江湛出去有一會兒了,這才對內室道,“涵空出來吧,太子孝順,叫你久等了。”

“無妨,咱們現在可以說是被拋棄二人組,多等等又有什麽。”林涵笑意盈盈,坐了方才江湛的位置。

“那我也要問你一句了,你可還好?”

“尚佳。”林涵也不嫌棄,拿了江湛掰的半個鮮花餅就吃,“禦膳房做的玫瑰餡兒可比當地的要香甜得多,你竟不喜歡。”

“別岔開話題,你要是在我這裏哭一哭也使得。”

“我有什麽好哭的,有人替我養女兒,豈不是該高興,便是金郡主絕色,難道還尋不到旁的?女人這種事吧,有也行,無也未嘗不可。”林涵吃得有些噎,卻沒看到茶,只好自己動手倒了兩盞回來,“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比我更惱怒的是我兄長,他放下臉面屢次商談兩家婚事,結果被韃靼和金郡主擺了一道。不過,金郡主必是會被召回韃靼的,西寧王府也一定會敗落,否則今上怕是每夜都睡不著。”

“左右石西施跟去了,倒是真癡情,希望能活著回來吧。”穆皇夫道,“你沒有兒女也好,到時候叫小林生兩個,一個繼承你們家,一個繼承我們家。”

“呵呵,咱們家琳姐兒也不是撿來的。”

“她不是姓賈麽,到時候去襲榮安侯的爵位。”

穆皇夫厚顏無恥的話說罷,自己都笑起來了,林涵空道,“既說到爵位,史家是不能留了,旁的還能緩緩,可禁軍必須得留在太子手裏。”

“那就讓榮安侯動手吧。”

不過半月,保齡侯史鼐殺嫂奪爵的事傳得沸沸揚揚,史湘雲一身孝衣攜狀紙攔下了陳首輔的轎子。

陳首輔如今不過應付差事,早就被開除權力中心,見了這哭得可憐的女孩兒,頓覺是個機會,“你既然相信本官,我定然還你個公道。”

保齡侯牽扯其中,忠靖侯自然也不能幸免,不過一個侯爵,並不是大事,今上一事不煩而主,都交給陳首輔調查。

陳首輔使出渾身解數,將當日服侍史湘雲母親的婆子丫鬟悉數找到,得到了許多似是而非的口供,譬如“如今的連給侯夫人時常來看望夫人,送了許多湯藥和吃食”“夫人本來身子好好的,還說要好好照顧姑娘,不知怎麽就服藥自盡了”“相救的太醫是忠靖侯親自請來的”。

終於,這些供詞匯聚成了一個惡毒的故事——忠靖侯為了給弟弟史鼐奪得爵位,狠心聯和太醫害死了嫂子,又故意以史湘雲年幼為理由蒙騙先帝,將史家祖傳的爵位給了史鼐。

最妙的是當年的太醫早早就在返鄉途中墜崖身亡了。

這件公案被拿到朝上來討論,賈赦照舊嗓門最大,“懇請陛下還史湘雲一個公道!她打小就在臣家長大,家慈對她百般呵護,與家中小輩無異,臣先謝過陛下了。”

昭平帝如今在朝上不但溫和,還隨意了許多,此時一手支頭,一手輕輕敲擊著桌面,“榮安侯是個實心人,只是到底這些人的供詞都是模棱兩可,史家雙侯當年又是先帝親自封的爵位,先帝是不會認人不清的,只是念及史湘雲幼年父母雙亡,朕便賜她縣主一爵吧,朕還記著你有一個侄兒與她年紀相仿?”

賈赦忙道,“正是,是臣二弟賈政的嫡次子。”

“那就他了,朕親自賜婚,希望他能好生對待縣主,撫慰她受過的苦楚。再有一個,嫁妝就由你幫著操持,史家的產業你瞧著辦,別虧待了這孩子。”

賈赦心裏狂笑,想著這油水可不是烏泱泱地從天而降,立時紮紮實實地磕頭謝恩。

賈母聽聞消息並沒有太多喜色,只是覺得賈赦沒用,要是有她出手,定然是能替湘雲撕個更高的爵位的。

賈赦才不管她怎麽想,他拿著一張史湘雲母親的嫁妝清單,領著邢夫人與王熙鳳去史家掏家底去了。

旁的不說,這生母的嫁妝可得完完全全地留給湘雲丫頭的。

這一些消息,又到了六月裏才到林黛玉手裏,林黛玉托著腮道,“到底是湊成了一對,可見緣分這個事實在是不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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