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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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025

房門開了一半, 明亮的光線傾瀉,裏邊傳來一道男聲,很快, 門咯吱一聲, 又合上。

屋內頓時暗了些許,沈書瑤緩過來,探頭看了眼門口,見著知微把門重新關上便收回目光。她看謝屹,不請自來, 厚著臉皮不肯走,既然來都來了, 就別擺著臭臉了,她看著也煩。

靜默須臾, 謝屹平覆煩躁的情緒,忍不住張唇:“好點了嗎?要不要請大夫?”

她忽然嘔吐,胃裏有點不舒服,身體別的地方沒什麽反應。沈書瑤低頭檢查一遍, 搖頭說不需要,大概是昨晚母親送的那碗補藥喝的不舒服,她自小身體不錯, 很少生病,喝藥也少,所以喝完胃裏難受。

她將長發往後甩,冷著臉問道:“跟來沈家做什麽?”

聽說眼下住在沈府,他來幹嘛, 昨日聽到那些話,難道沒想法嗎?若是現在他不提, 沈書瑤就佩服他,如此能忍。

“回家吧。”

“這就是我家。”言外之意,謝府不是家,沈家才是。

謝屹豈會聽不出來,平息的怒意蹭得一下往上漲,這是何意?真想與他和離,從此陌路?不行。

“我說過,夫妻間真誠相待,以後你不必偽裝,想做什麽便做什麽,只要不觸及底線,我不會怪你。”

沈書瑤擰眉,這話說的,是她想的那個意思嗎?她歪著腦袋,去看他的眼,試圖從他眼中找出一絲心虛,沒有,一點都沒有。眼神真誠,漆黑的眸子倒映她探究的臉,顯得她小人之心了。

“你這話何意?”

謝屹嘆氣,“外人對沈家婦頗有微詞,說善妒,不夠寬容。可大都是男人,他們享受三妻四妾,左擁右抱,自然不能接受妻子狹隘,若妻子反抗,便冠個善妒,不能容人的名聲。多數婦人隨波逐流,不過是做不了夫君的主。換言之,若夫君一心一意,誰會主動幫夫君納妾?”

“你不就是想讓外人瞧瞧,沈家的姑娘賢惠淑良嘛,做給外人看看就行了,在我面前就不必裝,我喜歡率真。”

沈書瑤聽著,緊皺的眉慢慢舒展,變成了星星眼,謝屹說的好有道理,對對,就是這樣的。聽他的意思,是原諒自己欺騙他了。

興奮了沒一會,沈書瑤收斂神色,嘟著唇道:“話說的很好,但我還是不想回去。”

謝屹說的口幹,進門到現在一杯茶沒得喝,期盼著她聽進去,然後跟自己回家,不料她還是要留在沈府。

想到昨日聽到的話,謝屹忽然心慌,平靜的心撲通撲通跳,跳的劇烈,沒規律。男人吞咽下,緊著嗓子發問:“你不會真想和離?”

沈書瑤眼一睜,果然聽見她昨日說的話了,那他剛才的肺腑之言也是別有目的吧。

“難道你沒想過休妻?”她反問。

他穿著朝服的模樣甚是威嚴,沈著臉,嚴肅冷峻,誰看了不說一聲謝大人威武,狗看了都得繞道。現下因為她這話,面色更可怖了。

“我沒想過。”他氣了一個月,從沒想過休妻,只想過要她低頭,訴說對他的情意。

“你想和離?”謝屹質問她,接著不等她回答,又道:“我不答應。”

不管他此刻是真心還是假意,沈書瑤都滿意他的回答,可她嘴硬,裝著冷臉的樣子,語氣也差。

“不答應就不答應,快走吧,我還想睡。”

日上三竿,不用去請安,自然要睡個夠,在謝府就沒這麽好的待遇。請安晚了會林氏就說兩句,不想聽也得聽著,還是自家好,做錯事母親也不會罵她。

謝屹氣惱的張唇,看她躺回去,重覆遍剛才的話,“總之我不和離,別想了。昨天的話就當沒聽過。”

她淡淡的哦了聲,隨後擺擺手,讓他趕緊走。

男人高大的身子坐在床沿不動,思忖半刻道:“既然暫時不回去,我便留下來陪你。”

沈書瑤闔眸不語,不知聽沒聽見,謝屹摸著鼻子說:“我跟你住。”

話剛說完,沈書瑤就睜開眼,面無表情的盯著他,“你在沈府是客人,得睡客房。”

“夫妻同體,你是他們的女兒,我就是他們的兒子。”

所以你看,就得跟你睡一塊。謝屹就是這意思。

她瞪著眼,頭一回覺得謝屹厚臉皮,他這是何必呢,早原諒她不就好了。

“說什麽屁話。”

“什麽?”

沈書瑤捂嘴,一不小心把心裏話說了,而且用詞粗俗。她眨著眼,表情無辜,好似剛才的話不是從她嘴裏說的。

謝屹聽清楚了,顰眉註視她,有點難以置信。半響,男人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說話粗俗。”

瞧這架勢,不會是要教訓她吧。

沈書瑤拍他的手腕,觸到的是堅硬的骨頭,迸著青筋,相當有力量。若是這只手打她一下,怕是骨頭要碎了。

她怕的用腳踢他,結果被他拽住腳腕,用力往他身邊一拖,人就到了男人懷裏。

“你還想教訓我。”

“我倒要看看,這張嘴還會說點什麽。”

每次都讓他震驚。

下頜捏疼了,沈書瑤放棄掙紮,她力氣不夠,抵抗不了。可是看著越來越近的臉龐,沈書瑤有了錯覺,他好像不是要教訓,而是要親她。

長睫眨動兩下,男人的唇泛著水色,映入眼簾。沈書瑤吞咽下,反應過來,他就是要親自己。

這個不要臉的。

就在薄唇快要貼上來時,房門忽然被敲響,王氏在門口。

“瑤瑤,醒了沒有?”

趁著謝屹楞神的功夫,沈書瑤一把推開他,邊整理發絲邊回:“哦,醒了,您等會。”

說著瞪了眼始作俑者,謝屹跟個沒事人一樣,扯扯衣裳,起身先出去,“等會過來。”

門一開,王氏楞了楞,沒想到謝屹在裏邊,看著謝屹情緒不佳的模樣,是她壞事了。

謝屹打個招呼,隨後回了客房。他一晚沒回去,謝府那邊要交代,不然等回去了,林氏要埋怨。

-

沈書瑤在洗漱,拿著帕子擦拭,準備吃早膳。偏頭看了眼,發現王氏在看她,剛才進門就這樣,一直如此,有點奇怪。

“母親,您一直看我做什麽?”

王氏笑笑,“你還想和離嗎?”

她翻個白眼,在心裏問候沈文武一遍,就知道是他說的,要不母親找她做什麽。

“看情況吧。”

態度不明確,還是有和離的可能。王氏心慌,不想女兒和離,一來謝屹家世好,又身居高位,前途不可限量,二來,和離對沈書瑤名聲不好,日後再想找個如謝屹這般的,估計是不可能。

王氏過了大半輩子,自是為了兒女,她希望沈書瑤抓住謝屹這個女婿。

她盯著自家女兒瞧,小臉精致,眼睛純凈明媚,好比麋鹿的眼神,特漂亮。身段好,凹凸有致,迷人。

王氏想,除了謝屹,她想不到誰能配得上她的女兒。

思及此,王氏低聲問:“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沒有。”

剛說完,沈書瑤便頓了頓,想起早上的嘔吐,於是改口:“起床的時候肚子不舒服,想吐,不過現在不會了。”

“想吐?還有呢?”

“沒了。”

她喝了半碗粥,肚子差不多飽了,便放下碗,問:“你昨天給我喝的什麽補藥?不會喝壞肚子,要是今天還不舒服,我要看大夫了。”

“不會不會。”

王氏急著否認,“民間尋得秘方,管用。”

“什麽秘方?”

王氏抿唇心虛,一下說漏嘴了,她瞅著沈書瑤眨,無奈說實話,“就是生子秘方,聽說好多人用了這個秘方,懷上孩子了。”

沈書瑤聽完翻個白眼,“母親,您別信沒影的事,都是騙人的,下次我不喝了。”

“好好,不喝不喝。”

成婚一年而已,孩子的事哪有那麽快,再說她現在和謝屹鬧矛盾,沒孩子還是好事呢。

沈書瑤扭頭看王氏,試探道:“你想讓我用懷孕,與謝屹和好啊?”

她趴在桌子上,特別懶散的模樣,“別白忙活。”

屋裏無聊,沈書瑤怕等會謝屹來找她,便拉著王氏離開,去了她院子。走後不久,謝屹果真來了,見人不在院子,便先去衙門,傍晚再過來。

馬上到十月了,傍晚有點涼,風夾著十月的氣息而來,聞著是舒心。

沈書瑤坐下用飯,還沒吃一口,謝屹就來了,換了身深藍色的錦袍,愈發穩重內斂。冷若冰霜的眼在進門的那一刻收斂,轉眼又是一副溫柔的神情。

沈書瑤以為自己看錯了,等人在身邊落座,方才回過神來。

質問他:“你還沒回去?”

下午謝府差人來了一趟,問謝屹和她幾時回府,她不見人,把這麻煩丟給謝屹。她以為謝屹要回去了,不想人還在。

“跟你一起回去。”

她躲了一下午,這會是躲不過去了,她要吃飯要睡覺,謝屹總能逮著她。

沈書瑤無奈,默認他留下,不想多費口舌之爭。

她沒什麽胃口,吃了半碗就走了,瞇著眼,居然犯困。沒有洗漱就往床上倒,謝屹看了眼,默不作聲,急忙吩咐阿四打水來,他要趁著沈書瑤睡著,在她房間留下來。

知微幾人沒阻攔,他們巴不得大人和夫人和好,他們做丫頭的,主子和睦對他們來說是好事。

男人動作快,手上解著盤扣就往裏走,路過書桌時瞄了眼,看見桌面擺著一張紙,便停下手上的動作,好奇的拿過看看。

紙上只有一個字,和,和離的和。她居然真想寫和離書。

謝屹氣得揉成團,一把扔了。

-

深夜,沈書瑤皺著眉頭翻來覆去,額頭出了汗,將碎發打濕。

嘴裏嗚嗚著,像是做噩夢,又像不是,不知怎的了。不安了半響,謝屹被她鬧醒,喚了聲:“沈書瑤,怎麽了?”

沈書瑤醒來,唇色白了些,看見眼前的謝屹,詫異道:“你怎麽還在?”

“我跟你同屋。”說著摸她的額頭,沒發熱,就是出汗了。

“做噩夢了?出這麽多汗。”

她沒心思計較謝屹的事,便嗯了聲,“夢裏頭疼,所以醒了。”

男人輕呼吸,將人摁在懷裏,貼著柔軟的身軀道:“我不在你就做噩夢,還是別分開。”

男人小心思多,沈書瑤一眼看破,嘁了聲,仰頭看見堅硬的下巴,說:“你是天師啊,還會辟邪。”

謝屹輕笑,他就是找個借口留下來,不想借口太拙劣。

兩人安靜靠在一起,聽著彼此心跳,一直到清晨。

謝屹去早朝,沈書瑤也早早醒來,昨晚夢裏頭疼,誰知到了早上頭更疼,一抽一抽的,疼的心顫。

她不敢耽誤,急忙吩咐人去請大夫,別染了惡疾,耽誤病情。

穗華看她蒼白的臉,給她倒了杯茶,讓她緩緩,“先喝杯茶,大夫馬上就來了。”

她嗯了聲,茶水抿了一口,正想喝第二口,不想眼前一黑,不省人事了。

“少夫人。”

“知微,少夫人暈倒了。”

小院霎時忙作一團,進進出出的丫鬟,差點撞倒在一起。

知微派人去請王氏和沈正安,另外派人去宮門口等謝屹,人一出來,立馬就回府。

-

謝屹和傅應承慢悠悠從宮內出來,垂眸低語,一時沒瞧見阿四。但是阿四眼尖,人群中一眼看見自家大人,誰讓大人長相出挑。

“大人大人。”

謝屹冷臉,瞥見同僚看過來,臉色不悅,“喊什麽,怎麽不在馬車上等?”

阿四喘氣,“沈府來人,說夫人暈倒了,讓您趕緊回去。”

最後一句話沒說完,人就跟一陣風似的跑了。阿四跟在後邊,聽他叨叨。

“早上該騎馬來。”

阿四嘆氣,還不是您,嫌騎馬上朝不雅,非要坐馬車,怪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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