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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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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安然

渚蘇做了一個十分冗長的夢, 他看不清夢裏究竟都有些什麽人,他也聽不到對方在說什麽,他唯一記得的, 就是“寧寧”兩個字。

在這樣無知無覺的夢裏,他感受到十分漫長的孤獨, 等待好像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

他看到腳下不是平整的地表, 而是厚實的雲層, 雲層之上還是那棵半枯半榮的樹, 只是樹下坐的不再是那位白衣姑娘, 而是他自己。

倚靠在樹邊, 讓那枯葉落在自己的身上,一年又一年。

“自己”似乎在懷念什麽,緊緊閉著的那雙眼睛,溫柔的月光將其包裹。

而後,睜開了眼,銀發藍金的眸子落在不遠處, 輕輕出聲,“寧寧。”

裹挾著莫大的悲傷,渚蘇猛然睜眼,那句“寧寧”幾乎脫口而出,寧寧是誰?

他的瀟瀟正陪在身邊,目光平靜, 並沒有追問這句寧寧,而是闡述了剛剛發生的事, “師兄, 你太疲憊了。”

渚蘇有些懵,他不累來著, 就是那一刻忽然覺得頭劇痛。

但他的頭為什麽會疼?

“剛剛……”渚蘇很想解釋,可他面對瀟瀟那誠然的表情,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麽,說自己忽然暈倒做了個夢,夢到一些事?

至於這個寧寧他是真的不知道是誰。

也許是師父說過的,上輩子的事。

慕寧揚了揚唇,淡淡,“藥堂的醫師說,你需要好好休息了,師兄。”

渚蘇揉了揉腦袋,他還沒聯系到師父,還有那個錦囊。

“剛剛魔修派人前來,送了個錦囊,我懷疑……”

他有些哽咽,其實也不難猜到,剛剛魔修才襲擊完,如今又派人送來這莫名其妙的錦囊,無非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慕寧真的在雲水宗,還有一種,便是他們想故意挑撥內宗的關系。

“如何?”

慕寧並未多問,而是欣然地眨了眨眼。

“我已經吩咐下去讓他們閉嘴了,無論慕寧是否在宗門,這幾日……”渚蘇拉緊了她的手,那雙纖嫩的手此刻非常涼,好似沒有體溫,“你就待我身邊,哪兒也不要去,這地方也不安全。”

慕寧挑了挑眉,表情有些驚訝,她以為渚蘇會猜測她就是那個魔主,畢竟無論是相遇的時間還是身邊之人的懷疑,都足以讓一個人動搖。

“那師兄這幾日就陪我?煩事瑣事都交給宗門長老吧。”

渚蘇耳尖微紅,似乎是想到了什麽,轉而又正色道,“衛長老自上次一事後,就離開了宗門。我想,他一定是知道些什麽。”

慕寧垂眸輕笑,光暈映照進窗戶,那精致的容顏配上這淡淡的笑容,算的上驚心動魄的美。

“那,錦囊你不打開看看麽?”

渚蘇搖了搖頭,“魔修想做什麽都不重要,他們現在敗退而歸,就是最好的時候,趁此機會,瀟瀟,我試著看能不能解開你的封印。恢覆你的感知。”

慕寧伸出手,接納了渚蘇的全部靈力,讓這股氣息在體內流轉。

封印即使還剩六道也不是大乘能夠沖破的,再加上這段時間以來吸收的渚蘇外散的靈力,她封印之下的表層,已經同普通仙修無異。

渚蘇運轉了三個來回,那六道金紋封印卻紋絲不動。

“這封印,我找遍了禁書閣,也未曾記載這樣強悍的。”

剛醒就運轉靈力,渚蘇被共鳴石吸走的那些靈力還未完全恢覆,一結束,他就身子稍微有些軟的倒進可慕寧的懷中。

此刻的慕寧已經恢覆了三感。

“師兄,你還是歇息吧,或者,我們雙修。”慕寧毫不掩飾地說這話。

倒在慕寧懷中的渚蘇本還想再感受這一股淡淡的香味,聽了此話後,便如同驚弓之鳥般彈了起來。

“瀟瀟你!”

那在外人漠然高冷的大師兄頓時如同稚子一般,窘迫幾乎讓他原地飛升。

“師兄,我很好奇。”慕寧故作姿態地說,逗弄著這位踏入大乘的高階仙修,“按理說,我們早是道侶了,師兄卻很排斥‘雙修’,是因為什麽原因呢?我不夠漂亮還是……不行?”

渚蘇連忙解釋道,“不是,我……不可能!”

不知在解釋什麽,反駁慕寧哪句話。後者不鹹不淡,她故意落寞道,“唉,我明白,師兄想必是知道我六感沒了三感,所以才會如此拒絕,斷然不是因為身體不行。”

渚蘇:?

又對又不對的樣子。

“師兄先躺好吧,我看著你就行了。”

慕寧端著下巴,坐到另一邊,笑瞇瞇地看著渚蘇,完全不像剛剛使壞的人。

反應過來的渚蘇也只能無奈地輕笑,之前那個夢實在是太孤獨了,幸好只是個夢,睜眼醒來,瀟瀟還在他的身邊。

“寧寧是誰?”

突兀地,慕寧問。

渚蘇本想拿錦囊的手,直接哆嗦了一下,寧寧是誰?寧寧是誰他不知道啊。

“這個……錦囊,是魔修送來的……”

幸而,找不到托詞的大師兄還會轉移話題,他假裝沒有聽見地將那粉色的錦囊拿了出來。

然而慕寧並沒有想以往那樣,輕易放過他,她噙著笑,語氣依舊,“寧寧是誰?”

被質問的渚蘇,似乎也不知道怎麽解釋,那個模糊的夢境,以及那棵半枯半榮的樹。

一直一直重覆。

“夢,剛剛忽然暈倒時,我似乎做了漫長的夢。在那個夢裏,我只看到一棵樹,和那句‘寧寧’。”

渚蘇仔細回想。

慕寧卻迅速抓住了重點,“什麽樣的樹?”

“一棵半枯半榮的樹,我坐在樹下,枯葉自然落下。”

渚蘇努力回想。

慕寧卻思考了起來,片刻後,她不會再詢問那“寧寧”的事。

渚蘇卻忽然福靈心至地叫了一聲,“寧寧。”

慕寧下意識地擡頭,回應了他。

對上那藍金色眸子時,對方顯然驚詫了片刻,慕寧自覺自己失態,便道:“師兄,還叫寧寧?”

這番先入為主的質問,讓渚蘇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我可以解釋的。”

“好啊,那我便為師兄去尋一個寧寧來?”慕寧瞇了瞇眼,說罷就要起身欲走,渚蘇一把拉住了她,“也許是我的前世的宿命,瀟瀟。”

寧寧,是他前世的宿命嗎?

慕寧有種難以言喻的心情,千年的等待,終究歸結那一句,前世的宿命。

好像一切都煙消雲散了。

“自始至終,我只有一個你,不會有別人。”渚蘇說完這話,便一把將她拉入懷中,唇齒相接。

陽光似乎黯淡了不少,但雪依舊在下,悄無聲息地落在地上,融入周圍。

慕寧瞳孔驟縮,一股龐大的靈力湧入。

她幾乎沒有任何抗拒的迎合著渚蘇,一切仿佛水到渠成,一切始於五年前的一場相遇。

直到氣力用盡,慕寧能感受到自己的修為從元嬰漲到合體,t因為本就是渡劫,她不必渡過所謂的雷劫。

可是即便是這樣,慕寧還能看到對方略帶紅意的雙眸,像是受盡了欺負。

慕寧有些無奈,受欺負的不是自己麽?

“還要怎樣證明?”

帶著輕微的喘息,他的聲音都有些微啞。

慕寧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像是安慰,“我信你。”

寧寧是她,瀟瀟也是她。

無論是之前還是之後。

***

說是短暫的休息,其實並不然,自從上次去了人間界後,渚蘇忽然想起那個在鳳凰山下的秘境。

另一邊慕寧察覺到了什麽,傳信給謝言鉞,詢問清月如何了,自己用不了多久就會徹底打破這個困擾她數年之久的封印。

似乎是意識到自己要走了,她這幾日對渚蘇非常溫柔,溫柔到不可思議,在相處或是靈力交融時,她也會想起一些之前的事。

那些之前的塵事瑣事,眼前的身影和記憶中的身影重合。

不知渚蘇是否想起那些回憶,魔界送來的錦囊其實什麽都沒有,只有一幅畫,慕寧將自己收集的記憶都全數凝結在那幅畫上,那是魔修們不知從哪裏找來的,她當年的畫。

旁邊落筆是他的名姓。

秘境是他們第一次發現的,那對同當初有關系的鈴鐺也帶了過來。

“我總記得,我們好像在這裏生活過,瀟瀟,你有這種感覺麽?”

渚蘇拿著掘地的鋤頭,邊勞動邊說。

慕寧坐在門畔,吃著東西,意味不明地說,“誰知道呢,也許師兄之前來過?這鈴鐺也是以我們為一對。”

渚蘇放下手裏的事物,“前一陣子,宗門長老傳信說,幾個宗門大比的事,要我回去看看。”

慕寧輕笑,“那些長老好像怕你跟著我這個‘妖女’丟了,不過,師兄你也可以回去看看。畢竟宗主不在。”

渚蘇沈息,“找了那麽久,一直沒找到師父的蹤跡,他會不會是去了魔域?”

這幾日雖然隨身居住在秘境,可一直朝著洛喬的方向尋找,找遍了人間界和仙界。

慕寧咬斷了嘴裏人間的美味,道,“魔域最近沒有聽到什麽動靜。”

身為魔主,魔域的某些東西,她再清楚不過,魔域這段時間甚為平靜。

也不知是前段時間將那幾個人敗家玩意兒打的自閉了還是如何。

而等她說完,那沾滿食物屑的手上忽然多了一張用靈力包裹的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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