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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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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從蔚家回來後, 許黟結結實實地忙了好幾天。

每天都有人登門拜訪,多是來求許黟開“聰明藥”。

不乏有領著小輩親自過來求藥的,便是聽到許黟會拒絕, 帶著人來,還能直接看個明白。

益智湯不是人人都能喝。

不愛讀書,也不是人人都是看書犯頭疼犯心悸,這群小年輕們, 見著許黟都成了不會說話的鵪鶉。不是怕許黟本人, 而是怕許黟一兩句話,就將他們的謊話戳穿, 回家屁股不保。

“我家哥兒不是心腎不交?”上門者聽到這話, 竟從語氣中聽出了遺憾。

不死心地又問, “那除了這益智方,可還有其他能益智聰慧的法子?”

得了許黟不用吃藥的答覆,面色不佳地拉著耷拉腦袋的哥兒出來。

外面還有其他人家候著。

見著有人出來了, 熟悉的還會問:“開方了?”

“開什麽方, 教兒無方吶。”

“……”問話之人憂心愁愁,輪到他時,拼命拽著自家兒郎進屋。

瞧自家兒郎那抗拒的份兒,頓感覺得沒戲。

許家每日車馬盈門,引得周圍鄰居關註,從而知曉, 這來租住不久的許家人,就是近日裏京都傳得熱鬧的許先生。

名聲好的大夫, 診金都不低。

這些京都普通百姓, 得知許黟看病,只收三十文錢診金後。

不日起, 許家門前排隊看病的人多起來。

這人多了,除了求益智方的外,其他疑難雜癥的病患跟著變多。

只許黟一人,自是看不過來。

許黟將不大的堂廳拾掇出來,分成左右兩張長桌案,開設兩個坐診堂。

診案後方,另設一張小床,上面有鉤子和拉繩,靠墻垂著條簾子,有病人需要躺著檢查,就會將簾子拉開,擋住外面視線。

京都沒有挖采藥材的山,藥材也貴,他們只開方,不抓藥。

許黟獨占一張桌案,上面擺放文房四寶,脈枕,素棉手帕和金銀花露等物。

對面桌是兄妹倆負責,有阿錦這個女娘子在,不出幾日,就有婦人看診。

不過京都貴女們不會輕易出府看病,哪怕是需要把平安脈,也是請有名望,或者常合作的大夫上門。

找阿錦瞧病的,多是在市坊上有差事的街婦,她們不怕羞,被人瞧著也不會扭扭捏捏,有性子潑辣的還會笑罵回去,根本不在怕的。

這些婦人多是來看婦科病的。

有她們攢臨床經驗,阿錦對於婦科疾病的辯證開方更為嫻熟。

比起外科和內科,更是了然於胸,開出來的方子許黟偶爾會抽查過目,鮮少出現辯錯開錯方。

至於阿旭,他更擅長看外瘍科,這回給他瞧病的病患裏,有幾個後背長疣需要割掉,都是他親自操刀。

手術很順利。

來找阿旭割疣的病患多起來。

許黟將這些都看在眼裏,兄妹兩人都是能獨立出師開醫館的水平,留在他這裏,反而大材小用。

夜深人靜時,許黟躺在床上和顏曲月商量,要不給阿旭阿錦換個好前程。

“他們跟著我,也太委屈了。”屋裏燭光隱動,將他的目光照得若明若暗。

“阿旭跟著我不好成家,總不能繼續耽誤著。阿錦嫁給二慶,以後有了孩子花銷要更大,他們得攢錢買房子,最好是再開間醫館。

可以阿錦主外,二慶主內,二慶欺負不了阿錦,要是他敢欺負,上頭還有阿旭和我。”

話匣子打開,許黟說著睡意了無。

顏曲月聞聲,詫異地側目看他,洞幽燭微間,瞧出他的不舍。

她輕笑道:“你說這麽多沒用,得看他們怎麽想。他們要是不想,你說這些也白搭。”

許黟輕嘆口氣:“我懂。”

他知道,兄妹倆為了報答他,行事面面俱到,連他都離不開兩人,卻也把兩人耽誤了很多。

什麽丫鬟下人,去牙行裏雇誰都成,不是偏要他們才成。

打定主意,許黟就跟顏曲月說,趕明兒有空就去趟牙行,雇個粗使婆子和廚娘,再雇個車夫趕車。

顏曲月搖頭道:“就粗使婆子和車夫,廚娘便算了。”

許黟覺得她話有道理,就聽她的。

開診看病的時辰走得快。

聰明藥鬧起的風波餘熱漸熄,待許黟他們忙過這陣,發現日子已經過去半個月。

雇粗使婆子和車夫的事不能再拖了,正巧邢岳森休沐,拿著幾刀紙和幾根墨條來找許黟。

聽聞他要雇婆子和車夫,順手就將這事攬去了。

“我好歹在京都幾年,先前買宅子,又在郊外買了座種菜的莊子,跟牙人熟悉,他那裏有好的,領兩個回來,你們也省心,不用另外調教。”

許黟聽了,感興趣地問:“京都郊外的莊子貴嗎?”

邢岳森笑說:“不算便宜,但買賣交易沒有主宅交易約束大,商戶和普通百姓也能買。”

說著,他話鋒一轉,“就是好莊子買不到,只有些偏僻的。”

許黟手裏有銀錢,放著太多不踏實,可他不想在京都買房子。

他沒有官職,買到的房子門戶都要矮人一等。

但莊子卻在考慮範圍內,若是有不錯的莊子,可以入手買,留著種藥材。

“黟哥兒想買?”邢岳森看他眼色,淡笑道,“你要是想買,我去找人打聽。”

許黟不客氣道:“行。”

邢岳森就問:“預算如何,我好有個底數。”

京郊莊子,占地幾畝左右的都要兩三萬貫以上,好些的要十萬貫以上,差些的就要一兩萬貫。

一兩萬貫的莊子,邢岳森讓許黟不要考慮。

這種莊子雖然說是京郊,但離著京都上百裏,早已經脫離了京郊範疇。

去趟莊子,來回一趟要兩日時辰,實在太遠了。

許黟沈思一番,目光看向顏曲月。買莊子不是小事,他要問顏曲月的意見。

顏曲月當著外人的面,自不會落了自家夫君的面子,何況她對買莊子也感興趣。

見著許黟問她。

顏曲月笑說:“咱們手裏頭的銀錢不多,兩三萬倒是能拿得出來。”

“好,既然弟妹都說了,那我先回去,有好消息再來通知你們。”邢岳森暢然笑道。

他走之後,阿目就帶了兩筐新鮮的時令果蔬來,都是京郊莊子種的。

在京都要送禮的人家太多了,貴重的禮哪裏送得來,這種價賤,但又實惠的物什,是再好不過的。拿來送給上司同僚,再添置些好物,送得出手還不會留下把柄。

人情世故做好了,想找麻煩的人就變少。

邢岳森在大理寺業績表現平平,但這些需要學習的事兒都在仔細琢磨。

這半個月,跑來討好他的同僚們又恢覆原樣,邢岳森家裏是商戶,霍府沒有進一步動作,讓這些同僚覺得他沒有繼續深交的必要。

邢岳森樂得自在,這幾天他在著手辦理一件刑事案件,忙得很。

……

這日,許家來了個貴客。

尚弘深在得知許黟是消食丸的炮制醫者後,並沒有急著來找許黟。

他今日來,是來給許黟送個茶會帖子的。

有貴客上門,許黟讓二慶將掛診的牌子撂下,沒再接待病患,親自在拾掇過的堂廳裏接待尚弘深。

堂廳拾掇得不倫不類,尚弘深很給面子,捋著胡須笑著說:“挺好,瞧著幹凈。”

許黟笑了笑。

可不就是“幹凈”,其他家具都沒添,用來招待客人的桌幾,還是用診案臨時弄的。

上面的物什撤走換成茶盤,好在用來接待的茶水是上好的雪芽。

許黟心裏又感謝一回崔夫人和霍玉璿,上門拿藥兩回,又送了好多診金和茶葉。

簡單寒暄,許黟拿過帖子打開,訝然道:“太醫院的茶會?”

這茶會不是普通聊天的茶會,而是諸多醫者交流學術的茶會。

許黟來到京都後聽邢岳森提起過,每三年會舉行一次茶會,他趕巧,今年是開茶會的年份,但邢岳森了解得不多,只知道能參加茶會的醫者不多。除了太醫局、太醫院等醫者、醫生外,只有少部分的民間大夫會收到邀請。

許黟微微激動:“尚教授,這茶會我能參加?”

尚弘深笑道:“你來京都後鬧的動靜可不小,據我所知,連官家都知曉你這號人物了。”

許黟噎住:“……”

這倒是沒想過。

尚弘深見狀,就知道他並不知情,便心情不錯地多說幾句。

“太醫院舉辦茶會,便是不想讓醫者只局限於書本上學到的知識。”尚弘深說,“論道論心,能者居之,廣泛交流沒有壞處。”

這次茶會,送出去的帖子不少,只是京都,就有十幾號民間大夫收到請帖。

“不用擔心,收到請帖的人不止你一個。”尚弘深看他不說話,以為他不想參加,補充了一句。

許黟搖頭,喜溢眉梢道:“能收到尚教授親自送來的帖子,後生心中喜悅,定會如期赴約。”

來到宋朝這麽久,他還從沒參加過這麽大型的醫術交流會。

他每次給病患辯證開方,用的多是古今演變結合的方子,偶爾也用古方,但更多還是根據前世所學去靈活運用。

有時候,古方和今方用法用量差距大,要重新斟酌,就會引起思考。思考是很好的事,能使得他大腦更加清晰,對以前學的知識重新鞏固。

期間,他遇見過很多優秀的醫者,比如吳關山、郭中攸、範大夫和龐敏才、林惠秀等人,與他們交流的過程中,能得到新的啟發,受益良多。

他不敢小瞧宋朝的醫術。

雖然宋朝的中醫水平達不到明朝時期,但不乏佼佼者,若是能參加這次的茶會,對他來說意義非常重大。

要是他能帶上阿旭和阿錦,就更好了。

想到這裏,許黟問尚弘深:“我能帶人去嗎?”

尚弘深看他:“你要帶誰?”

許黟沒有瞞著他,直接說了阿旭和阿錦:“他們兩人都是我的徒弟,已是可以出師,尚教授可以拷問他們。”

尚弘深捏著胡須沈思。

同僚莘淮跟他提過,在相國寺替許黟賣藥丸的男子叫阿旭,原來他也是個醫者。

在接觸許黟時,尚弘深對他的性情有些了解,既然是許黟確定的人,那這兩人應是有一定水平。

他可以做個人情直接答應,而非要拷問的形式。

尚弘深煦顏道:“既是許先生推薦,豈有不應的道理,初八那日兩人都可來。”

許黟拱手道:“多謝。”

尚弘深罷了罷手,沒有承他的禮,反倒是說:“參加茶會有要求,參加者要帶有兩物,一是以往所開的藥方,二是所炮制的藥丸,缺一不可。”

許黟聞言點頭,這個簡單。

他們能帶去參加的藥方和藥丸不少,到時候確定好帶什麽去就成。

除此外,尚弘深沒有再提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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