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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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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說到拜師, 可不是只磕個頭就成的,程宜然在激動過後,便忙著準備拜師禮。

像老師收學生, 其就需要正衣冠,向老師送拜師帖,還有呈六禮。

這“六禮”也是頗為講究,是送給老師的報酬, 承用的是儒學規定的拜師禮儀。

次日程宜然早早就來到市井, 去到屠戶那裏買了兩條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又去到賣菜攤上買了一把鮮嫩的芹菜, 接著再去到糧鋪裏, 買了龍眼幹, 蓮子,紅豆和紅棗。

拜師當日,顏曲月也來了, 她坐在廳堂上首, 與許黟一起,接受了程宜然的拜師禮。

自今日起他就要改口了,喚許黟為“老師”,喚顏曲月為“師娘”,這讓阿旭和阿錦兩人艷羨極了。

他們倆雖是許黟收的第一對徒弟,可沒有經過拜師儀式, 至今未改過口,屬於有實無名。

程宜然拜完了老師, 轉頭看到兄妹倆人, 知禮數地行禮道:“師兄,師姐。”

兩人先是楞住, 緊接著便歡喜地與他行了禮。

“以後,你就是我們的師弟了。”阿錦笑顏道,“要是有什麽不明白的,也可來問我們,我們跟著郎君這麽多年,學的東西不少。”

阿旭看著他:“當然,我們也不能越俎代庖,要是有郎君在,師弟還是要先問過郎君才是。”

程宜然笑道:“多謝師兄師姐不棄。”

程宜然回到家中,他娘在屋裏等著他,見著他回來,欣慰地拿手摸摸他:“宜哥兒如今也算是有了出路,你切不能辜負了許大夫,好好在他膝下學醫,等能出師,咱們的日子就能好起來。”

他娘望了一眼天色,雲遮霧罩,這是個好兆頭啊。

常言道,人頭上有雲氣如車蓋,便是大富大貴的征兆,她兒剛拜師,這雲就翻湧雲集,來到她家屋頂,豈不是在預兆著她兒終於有了出路。

看著他娘喜極而泣,程宜然心神感動,戳心窩子一般令他難以釋懷。

想到以前諸多畫面,他只恨自己不夠爭氣。

程宜然半跪在地,牢牢地握住他娘的手掌:“娘,我定好好學醫,不辜負你和老師的期許。”

也許,確實如他娘說的那樣,以後他們的日子,會發生很大的變化。

而現在的他還不知道,以後將會面臨的是什麽樣的選擇。

……

許黟在收徒的第三天,制定好教學計劃。

他手中三個徒弟,都不是初學者,基礎的知識都很紮實,缺乏的,是臨床經驗。

這臨床經驗很重要,畢竟從醫書上面學到的知識是死的,而病證是多種多樣的,很少有患者,生的病和教科書上面寫的一模一樣。

這個概率有多低?就像買同個部位的豬肉,肉的紋理生長花紋都不同。

正是冬日光景,時人靠喝酒暖身越來越多,然而酒氣性烈,入胃後隨著衛氣四散,充溢絡脈,充盈經脈中的血液,久而久之,就會出現問題。

這時候,風邪乘虛而入的概率就增加。

生病者也變多了起來。

其中最易得病的,就是常年喝酒吃肉,將自己灌得伶仃大醉的酗酒者。

對於這樣的病人,許黟救治過的不少,光是累積下來的病案,就足以訂成兩冊書籍。

臨床經驗累積到一定量時,就有個好處,瞧一眼病人,就可以大致判斷出他的癥狀如何。

許黟把這方面的病案拿出來:“先細讀了這病案,後續若有病人來找,就由你們來診治。”

阿旭驚訝地接過病案冊,緊緊地抱在懷中:“郎君,我和妹妹也要參加嗎?”

“對,你們都要參與。”許黟回他。

阿錦便問:“可是師弟之前都沒接手過這等病人,他要是和我們一起來,可能跟不上進程。”

許黟笑笑:“未必。”

“你們也別有擔憂,到時我會在旁,要是有問題,我會出手。”

聽了這話,他們三人也是松一口氣。

程宜然拿過病案翻了起來,看到上面詳細地記載著每個病人的病癥、一診二診的過程、藥方的用途與藥理等,都清晰了然。

他怔然片刻,好似無知小魚湧入江海,面對滾滾波濤駭浪,無處落腳,卻暢游其中,任其身隨波游蕩,所經之處,都是絢麗華彩,目不暇接。

只看完一個病案,他就要停住思考,要不然這腦子緩不過來。

“不急。”許黟微笑道,“以你們的實力,其實早可獨當一面,只是對自己的能力還尚未有個更大的了解。”

等真正的接觸過病患,才能真正地了解自己所學的東西,是否所能運用。

事到這裏,許黟便叫他們拿著病案冊,回自個的屋裏攻讀。

他來到隔壁屋裏,喊二慶去書房談正事。

“琬兒姑娘這幾日在樓裏如何?”許黟問。

二慶這些日子代替了阿旭,一直盯著花樓那邊,琬兒身邊的棉娥被贖身出來,這幾日裏,鴇母並未給她安排新的丫鬟。

像是怕新的丫鬟被策反了去,將她盯得很緊。

眼下這場景,她想要將消息從樓裏傳出來不容易,二慶思忖著道:“她如今連房間都出不去,外面有兩個打手守著,只有交了銀錢才能見她。”

“可有受傷?”許黟擰起眉峰。

二慶搖搖頭:“那鴇母不敢明著來,不過琬兒姑娘也吃到了苦頭,如今接待客人,留下的打賞都被拿了去。”

顯然,這是不願意讓琬兒贖身了。

其實以琬兒在樓裏的地位,犯不著讓鴇母如此顧忌,她氣的是一個小小的花娘騎到頭上來。

何況許黟賣的藥酒,對鴇母的吸引力著實大。可卻因為這層關系在,她才恨極了琬兒隱瞞著她。畢竟,以琬兒那點借口,哪裏騙得了她,鴇母氣過後回想,就知道這裏面漏洞有多大。

許黟就在等,等鴇母帶著打手上門。

但這鴇母比他想的警惕,至今還未找上門來。

許黟撐頤思索,須彌,他確定了計劃:“二慶,你帶上藥酒,去那瓦市最熱鬧的市妓坊裏,尋那管事的,推銷這酒。事後,再尋幾個閑漢,在諸處茶坊、酒樓和歌館,宣揚這事,便道我想把這藥酒的秘方給賣了去。”

二慶恍然:“許大夫,你真的想賣?”

“不,只賣給那鴇母。”許黟瞇起眼睛,叮囑他,“你務必要讓她知道,這藥酒秘方的價值。”

二慶若有所思:“明白了。”

許黟交代完事,就取了交子遞給他:“這事辦下來,也要花些銀錢,你拿著錢好辦事。”

“許大夫,我要先去見琬兒姑娘嗎?”二慶拿了錢收好,問許黟。

許黟笑了起來:“確實要,你記得別讓琬兒姑娘洩了消息。”

想讓她脫身,總要使些手段,對上鴇母這種逼良為娼的婦人,許黟沒想過心慈手軟。

或者在這個世道上,鴇母也是一方可憐人,但有時候,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

此後,二慶按照叮囑,來到市井裏一處瓦館消遣,館裏燈燭熒煌,有下等妓女不喚自來,看到二慶那英俊而青澀臉龐,皆是眼中心中喜悅,哪想這少年郎還沒等她們靠近,就嫌棄地轉過身去。

二慶不是來消遣的,他初來,就有仆從端茶來,要他點“花茶”。

他想了想許黟交代的事,點了館裏有名的上等花娘。在花娘來之前,他就先花出去了數貫錢。

看著銀錢白花花地溜走,二慶心疼壞了,但為了正事,只能咬咬牙忍了,就是看向那些廊道上尋歡作樂的酒客,目光兇狠,不好惹。

不巧,今夜宴前歌唱,諸多樓中市妓來此爭妍賣笑,這處瓦館,亦是鴇母大東家名下。

二慶喝著杯中茶水,目光落在門庭處,就看到鴇母攜帶幾個花娘過來助興。

他心生一計,立馬就喚了旁邊的仆從,問他管事的在哪裏,他有樁極好的買賣……

鴇母路過,便聽到二慶不曾壓低的清亮嗓音。

賣藥酒方?

是那有神奇之效,只要喝了就能身強體健,奢靡作樂亦不會傷身的壯陽藥酒?

鴇母心中生出驚喜,並未急著開口,而是讓身後跟著的花娘們自去安排。她來到鄰座一坐,要了壺好茶,在旁好好地聽著。

越聽她越驚,這姓許的真的想將那方子給賣了。

不由地心中暗自竊喜,若是這方子被她買了去,以她的手段,掙個幾千上萬貫錢,豈不是手到擒來?

不行,不能讓旁人買了那方子。

眼見著二慶跟瓦館裏的管事鴇母談完,從門庭處離開,她便緊緊地跟了過去。

“這位小哥,且慢且慢!”鴇母快步走著,揚著手中彩帕,擠眉弄眼地笑道,“這位小哥要我好追,可還記得我,那日舫上,咱們見過。”

二慶皺眉,像是想了許久:“哦,是你。”

他停住腳步,問她可有事。

鴇母想要上前拉他手,被他側身躲開,她自然地收回手來,笑問:“聞你要賣那藥酒方子,我正有此意,不知你家郎君,要的什麽價?”

“郎君沒說。”二慶搖頭,“你若有這心意,可上門來問。”

二慶沒多與她接觸,怕自己演技不好,讓鴇母看出端疑。

只留了個地址,拱了拱手就走。

……

許黟起來得很早,南城街坊還未傳來勞作的聲響,他就在晨光熹微中練拳了。

洗漱以後,他坐在書房抄錄了幾份醫案,修整成冊後,就從書房裏出來。

這會兒,顏曲月她們也醒來了。院外,市井逐漸熱鬧,各種吆喝叫賣聲此起披伏,二慶跑去給他們買了熱騰騰的早食。

一直以來吃食的事都是阿旭在管,這回阿旭要忙著背醫案,二慶主動接手這些瑣事。

食完,許黟叫棉娥留在屋裏不要出來。

按照他對鴇母的了解,等會不久,她定會帶著人來談藥方買賣一事。

要是她看到棉娥在這裏,難保不會想到別處去。論精明程度,許黟可不敢保證自己比鴇母厲害。

他拿捏的,不過是人性貪婪,只要鴇母和他想的那樣,不怕她不落套。

今日程宜然很早就過來了,他還被許黟留下來吃早食,此時,他也終於知道許黟在計謀著什麽。一想到這裏面環環相扣,迷亂人眼,程宜然就有一種油然而生的敬佩和沖勁。

“老師,需要我做什麽嗎?”他肅然問道。

許黟擺擺手:“倒也不必,這事不用涉及到你,你今日也不要露面。”

對了,為了以防鴇母發現不對勁後,惱羞成怒對程宜然母子下手,許黟還要讓他暫時不要暴露。

程宜然聽了,高聲道:“我不怕。大不了,我和娘離開涪州,天大地大,總會有我程宜然的去處。”

“有這志氣不錯。”許黟也沒打擊他的士氣,問了他幾個問題,看著他都答了出來,就交他去辦一件事。

“我有一信要你去送。”

程宜然直起身:“老師,送去哪裏。”

許黟卻微微一笑,不緊不慢地說道:“潘知府府邸。”

程宜然:“!!!”

他拿著信出來許家院子,人還是懵懵的。

低頭看向手中信封,上面落款是老師的名字,只看著,平平無奇。

但一封送去知府府邸的信件,如何都不可能平平無奇。他有點擔心,自己沒法將信送到。

等他來到城北知府府邸,門房看他前來,本是要驅逐,但他說明來意,竟意外地讓他進院來。

“許大夫讓你來的?”門房小廝拿過來信,看上面筆跡確實出自許黟,多瞧了程宜然一眼,詢問了他的姓名。

小廝頓了頓,道:“你等會。”

他去了又回來,手中信沒了,還交代了程宜然一句:“你回去告訴許大夫,說老爺曉得了,讓他放心去做。”

自程宜然來到知府府邸,到他從裏面出來,不過一刻鐘,他就生出恍然隔世的感慨。

好像蒙蒙之中,他參與了什麽了不起的事情。

……

鴇母端坐著轎兒前來,敲響許家門。

哪想她來,這許黟卻不在。一問,才從這小哥口中知曉,這許黟去義診了。

“你難道沒跟他說,我今兒要來?”鴇母說著,心裏有些氣惱。

二慶摸了摸鼻子,一副不知情的模樣:“郎君想做什麽,豈是我能曉得的。”

鴇母呼吸一頓:“……”理是這理,但遇事的是她,就不爽了。

可她是有事來,不能真甩了臉色就走,把送來的禮放了下來,便道:“我明日再來。”

二慶點點頭,目送她離開。

鴇母走了許久,阿旭架著驢車,從不遠處的巷子口拐了進來。

許黟故意吊著鴇母,卻也真的帶著藥箱去義診了。

此次他義診的對象是城南救助所裏的窮苦百姓。這些百姓都是家中遭了災,房屋盡毀,無處可去,被官府安置在這處臨時暫住的。

許黟去到那裏,遞交了牌子,就名正言順地帶著阿旭、阿錦和程宜然去到裏面給他們義診了。

救助所裏能容納的人數不多,只有百來個,並不是誰都有病。

有些是受寒得了病,有些是忍饑成疾,有些是頑疾不愈,大大小小的病都有。

看著面瘦蠟黃,嘴唇幹裂發白,咳嗽發熱,肚脹如球等,都直接拉了過來就診。

不到半日,他們便給身患有病的幾十個病人開了藥方抓了藥。

許黟沒有親自下場,他在旁看著三人如何看病,如何寫方子,再進行審核、確定,這一套流程下來,救助所裏看守的當差也明白了七七八八,還熱心地給許黟倒了水。

但那水質不好,許黟沒喝,還讓當差的記得把水燒開飲用。

“這樣能減少很多疾病。”許黟看他面露難色,就知道他們在意的是什麽,“若是有人死在這裏,反而更麻煩,很容易引起疫病。”

當差的一聽,就不說話了。

但見後院壘著的過冬柴火,想要燒水飲用不難,就看這些人舍不舍得。

第二天巳時首刻,鴇母來到許家院子。她來時,阿錦和二慶在院子裏收拾藥材零碎,看到她來,二慶跑過來開門。

“你家郎君可在?”鴇母急切切地詢問。

二慶道:“在的,請隨我來。”他把人帶進屋,直接去了廳堂。

許黟就在裏面,看到她進來,故而熱情地笑道:“這位媽媽能來,真是蓬蓽生輝。”說著,他就打發二慶去端茶來,“把家裏最好的冬茶泡上,讓媽媽也品嘗這好茶。”

鴇母嘴角微抽,這冬茶什麽時候成了好茶來著。

她笑著說道:“我難得登堂來,多謝許大夫的茶了,只是今日過來,不是來討閑茶喝的,你家那小哥應是有跟你提起過,我來是想著那藥酒方子。”

“那藥酒方子還在,媽媽莫急。”許黟不緊不慢地說著,端起二慶泡的冬茶,就這般悠閑得喝了起來。

鴇母能做何,只能是笑著臉陪同。喝過兩回,那茶湯都泡得發白,許黟才像是想到正事,把那手中杯子一放。

“我這方子也不是多麽貴重,能勞煩媽媽喜愛想買,心裏著實歡喜。”許黟說著,“你說個價,要是我覺得合適了,那這方子予媽媽又如何。”

鴇母微楞,沒想到他會來這出,細想過後,笑道:“我出五百貫,這方子不可給了他人。”

許黟嘆息一聲,道:“媽媽這價,折煞我了,你也曉得這方子流水多,那叫源源不斷,要只給五百貫,忒少了吧。”

“……”鴇母咬著後槽牙,問道,“那許大夫要多少?”

許黟眨眨眼,無辜道:“媽媽再說個價。”

鴇母:“……”

她冷笑起來,“許大夫,這人可不能太貪心了。我雖只是個媽媽,但你也該清楚,瓦市不是誰都能開得了,我們這掛鉤著市妓,那是官面上的,這裏面有多權貴,就不必我明說了吧。”

“難道媽媽不是自己想買?”許黟驚詫反問。

鴇母被戳穿心思,卻也不孬氣,笑說:“五百五十貫,不能再多了。”

“好,依媽媽的。”這回,許黟直接拍案,同意了。

方子早有準備,只要這買斷的契書一簽,蓋了紅章,那這事就定了下來。

來到處理契書的部門,兩人一手交錢一手交方子,那媽媽得了方子,細看,越看越覺得眼熟。

再一想,他們花樓裏的藥酒,有八成的藥材都對上了。

可不巧,還沒想明白其中道理,琬兒突然拿著錢,來找她贖身。擺在鴇母面前的,是銀燦燦的兩百貫銀錢,也不知這琬兒,是從哪裏攢來的。

錢到她面前,沒有不收的道理,鴇母正得到藥方興頭上,只羞辱了幾句,就把身契給了她。

琬兒拿到身契來不及多想,立時收拾了衣物,從樓裏跑出來。

二慶架著驢車,早等候多時,看到她來,給她打起簾子。

琬兒道謝後上來驢車,剛進到車廂,她便放聲大哭。壓抑著一路的情緒,徹底爆發開來,直哭到驢車停了,嗓子啞了,她方才停住。

片刻,琬兒頂著兩個紅腫的眼睛,再度見到許黟。

門轅處,女子粉衣紅裙,柔弱伶仃,一截玉頸肌似雪,染丹紅的手指纖纖相握,她欠身一禮,舉手投足自帶風情。

許黟頷首,看她脖頸處,是個十足的紮針好苗子。

咳咳咳——

他掩飾眼中神色,讓阿錦帶著人去見棉娥。

等琬兒換下一身樸素衣裳,把頭上鮮紅簪花取下,攜手棉娥,來叩謝許黟。

許黟沒讓她們真的跪,這對他來說有點折壽。

他問道:“你們今後有什麽打算?”

琬兒吟吟笑道:“我們想離開涪州,尋個不識得我們的地方。”

許黟擰眉:“你們一弱一小,出行在外多有不安全,可有想過良策。”

琬兒搖搖頭,她們在樓裏生活這麽多年,對於外面的世界,其實知之甚少。

如今這想法對她們來說,實乃天方夜譚。

“你們長得這麽好看,要是遇到歹人,怕是危險。”顏曲月看看琬兒,又看看棉娥,有些糾結,“可留在涪州,那鴇母怕是不會放過你們。”

琬兒深吸口氣:“哪怕再如何艱難,我和棉娥都不能再回去樓裏。便是生死難料,也要寧死不屈。”

話音落點,許黟和顏曲月都皺起眉來。

許黟沈默半晌,想到一味藥材:“或者我們能從改變膚色入手,有一味藥名叫紅花,它天然帶有色素,可以把這紅花泡水,取它的色塗抹在皮膚上,每天多塗幾遍,這色就附著在肌膚上了。”

而這紅花攜帶的天然黃色素,不易褪色,只要不洗漱沐浴,這色素能留在表體多日。

在他看來,這個方法還算可靠。

等他們在城中物色到不錯的商隊,跟著跑商的人出發,就可以徹底逃離這處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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