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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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這日, 阿旭做的桑酒可以開罐了,他將罐兒的蓋子掀開,未看清裏面如何, 先聞到股濃濃帶有果香的酒香味。

阿錦和二慶把腦袋湊過來,一人手裏拿著舀酒的角器,一人手裏捧著陶碗,兩人都聚精會神地等待著, 阿錦忍不住地催促哥哥快些。

許黟不參合他們, 但顏曲月拉著他在旁邊觀摩。

“你就不好奇阿旭能不能把桑酒做出來?”顏曲月問。

許黟笑說:“按我說的法子去做,能成功的幾率很高, 我們等著看就是了。”

他說著, 就繼續看手裏頭的醫書。

顏曲月也不孬, 梓州六月後就正式入了夏,夏風帶著悶熱,她拿著團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

搖得累了, 就把手裏的團扇塞到許黟手裏。

許黟一面垂眸看書, 一面精準無誤地對著她的方向搖晃扇子。

前頭,阿旭沒讓他們失望,拿著角器舀著陶甕裏的酒液,那酒液是深色的絳紫,帶著微微渾濁,從陶甕裏取出來, 味道聞著更加香甜濃郁。

“我來嘗嘗。”阿錦伸出手裏的陶碗。

阿旭臉上帶著喜悅地笑容,把角器的酒液倒進碗中。

“你嘗下味道可好?”他有點緊張地問, “若是不好喝, 別吞下去,趕緊吐出來。”

“嗯, 我不傻哩。”阿錦微仰頭,仔細喝了一口嘗著。

眾人都看向了她。

隨後,阿錦笑著喊道:“是好喝的!大家快嘗嘗!”

話到這裏,許黟朝著顏曲月輕笑了一下,他繼續拿著團扇給她扇風,說道:“既然成了,記得過濾了果渣,這樣口感會好很多。”

顏曲月挑眼看向他,壓低聲音道:“你怎麽懂這麽多?”

許黟道:“很多東西都是互通的,像學會了釀煮藥酒,其他等酒學著自然就會了,對了,還得記下每回不同的配方,釀出來的味道差別很大。”

顏曲月:“……”

這事從許黟口中說出來,當真是輕松。

要是拿別人來做比喻,想要這般舉一反三,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領悟到這方面上。

說到底啊,還是她的許黟厲害。

她好笑道:“要真像你這樣說,那我豈不是癡兒了。”

“你怎麽會是癡兒。”許黟一臉無辜解釋,“你在學武方面就要比我們精通,這是我們都比不了的。”

顏曲月莞爾笑了笑,心情高興了。

……

二慶就想跟著顏曲月習武,她習的是顏家拳和顏家刀法,不僅鍛體,主要是殺傷力高,旁人習不得。

而忽雷太極拳雖然在太極拳裏算是殺傷力比較高的,可與顏家拳比起來,同等段位之下,是比不得的。

他不是顏家人,每回都幹看著,不敢學。

哪想顏曲月還是教了他基礎的拳法,讓他好好地練。

“娘子,我若是學了,那豈不是破壞了顏家的規矩?”二慶撓撓腦袋地問。

顏曲月輕笑一聲,說道:“讓你學你就學,哪來那麽多規矩,顏家祖上還說不能傳授給女子,我也不是學了?再說了,你要是想要得到夫君認可,只憑著打獵的本事,可不夠。”

二慶詫異楞住。

“……”下一瞬,他便面色發紅,支吾地說道,“娘子,我、我……”

“行了,就你那點心思,也就阿旭沒開竅看不出來,我和夫君怎會不知?”顏曲月沒打趣他,說罷這話,神色嚴肅了起來,“你要真的想,就得有拿得出手的好本事,怎麽說也要過了夫君那關。”

她拍拍二慶的肩膀,丟下句“好好練著”,轉身進了屋門。

二慶練得刻苦,每日除了跑山裏打獵,剩餘的時間都在練拳。

他還將獵到的獵物分成兩份,一份拿去賣了錢攢起來,一份帶回家裏吃。

練了半月,他打出來的顏家拳便有模有樣。

顏曲月跟許黟說話時,聊起二慶,就說他是個練武的好苗子。

“要不是這孩子只黏著阿錦,留在顏家當練家子,亦能掙個好前程。”顏曲月評價道。

許黟看向在庭院裏削著木棍的二慶:“當年我便想過這問題,但他不舍得走,我與阿旭阿錦亦習慣了他在身邊,真要讓他走了,也舍不得。”

“我都不舍得了。”顏曲月看看二慶,又看了看阿錦,淺淺笑著。

……

桑酒過濾掉果渣,還要封在陶甕裏,三天後取出來,味道會更加香醇。

這期間,許黟依舊每天過來酒肆這邊擺攤。

今日也不例外。

晨間時,見風輕雲凈,阿旭將擺攤的物什歸置好,給小灰餵了把豆子,小黃趁機跑來鉆進車廂,嗚嗚叫著不願意下來。

阿旭拉不動它,無助地看向許黟。

許黟摸著它的腦袋,說道:“讓它跟著吧。”

“它不跟著二慶去山裏?”阿旭問著,撐著手掌坐上驢車,吆喝著邊拉手中繩索,喚著小灰繞過後門出來巷子。

“今兒娘子要帶著二慶去打鐵刀,他們都不去山裏。”許黟緩緩說道。

阿旭:“……”他怎麽不知道?

撓撓頭,想起來昨夜好似有提過,但他在忙著挑揀藥材,只聽了個耳朵,沒記下來。

現下想了想,倒是有些印象了,上回二慶跟他提起過,他山上砍柴,把刀砍在木墩上,刀身上面豁了口。

顏曲月看他拿著的刀都造得不成樣,就提出要給他換把新的。

車輛慢悠悠地來到茶肆旁邊停下,阿旭跳下車,飛速地把物什搬下來。

茶肆老板正要過來打招呼,忽而就看到不遠處,幾個地痞流氓氣勢洶洶地飛奔過來。

不過片刻,這幾人就將阿旭圍了上來。

車廂裏,小黃感知到危險,正要下車,被許黟一臉冷靜地摁住。

“你就是許黟?”其中一人囂張質問。

阿旭詫異一楞,還沒反應過來,便聽另外一人說道:“與他講什麽理,打了再說。”

“你們是誰?為何要打我?”阿旭皺著眉問。

“呵呵,這就要怪你多管閑事,惹了不該惹得的人。”

那地痞流氓露著惡意的笑,他喊了一聲,後面跟著來的幾個人裏,拿出備著的棍子,就要往阿旭打去。

茶肆老板和娘子見狀,驚慌地呼叫,但見一大幫人兇神惡煞,他們又年老腿腳不便,不敢真的上前。

“幾位好漢手下留情啊……啊,別打別打……”

茶肆老板話喊到一半,夫妻倆見著突如其來的轉變,整個人都楞住。

“這……”

只見到阿旭在棍子揮舞下來時沒有任何猶豫,後退一步後徒手抓住,用力扯過來,那棍子就落到了阿旭手中。

他當即反擊回去,把那些地痞流氓打得落花流水,哀嚎地翻滾在地。

將所有人都打趴在地,阿旭有些無辜地眨了眨眼,來到許黟跟前:“郎君,我們並不認識他們,為何要打我們?”

許黟沈了臉色,冷冷道:“要說惹了什麽人,便是給白家大郎看病,那白家大郎先前都是在濟世堂抓的藥。”

那藥方用了人參,人參價貴,又是比較好做手腳的珍貴藥材,一劑藥算下來,就要二錢銀子。

賣給白家的藥丸同樣不便宜,許黟這一操作,直接就讓對方少掙了幾十兩。

“啊?”阿旭有些吃驚。

他目光落向那幾個混混,原來是濟世堂派來的人。

阿旭問:“郎君,我們現在怎麽辦?”

許黟瞥眼那幾個哀叫不停的混混,冷淡道:“報官。”

話音落下,茶肆老板小跑過來,聽到這話,有些意外道:“許大夫不怕?這些等混混都不好惹咧,他們常跟在那些富戶身後,在市井裏都有賭坊、兌坊,要是惹惱了他們,可就麻煩了。”

許黟頓了頓,擰著的眉梢並未松開,來到這些面帶驚恐的混混面前,他道:“你們回去告訴那人,要真想趕我走,用這等手段我可不怕。”

“你、你才是許黟?”其中一混混捂著嘴角,不可置信地看向阿旭,那人身手了得,不是他們這等三腳貓功夫能對付的。

許黟冷漠嘲諷:“你連要打的人是誰都搞不清楚,未免差勁了些。”

混混們:“……”

他們哪裏曉得,一個小小的外來大夫,身旁還有個練家子啊。

幾個人一瘸一拐地爬起來,惡狠狠地丟了句“你們都給我等著”的惡語,就火燒屁股地攙扶跑了。

時不時地回頭看,生怕阿旭跑來再揍他們。

許黟面露沈思,對阿旭道:“你去打探消息。”

“嗯,明白了。”阿旭面色凝重地應下。

他離開後,許黟收拾了下周圍,繼續擺攤看病。

……

此時,沈騮在一處偏僻的院子裏焦急等待。

他時不時地出來院外查看,見還沒人來,就跺著腳問旁邊的學徒:“怎還沒回來?”

“……”學徒小聲地應承道,“許是收拾了,正要往這邊來呢,沈四爺,你就再等等,我尋著去瞧下。”

“你快去。”沈騮催促著。

沒多久,學徒便憂心忡忡地帶著一群被打得皮青臉腫的地痞流氓回來。

那地痞流氓的頭頭看到沈騮,不客氣地罵道:“好你個老賊,敢來騙我兄弟們,叫我們一頓好受。”

沈騮滿臉驚愕,不信地上上下下打量。

“怎會如此……”沈騮問道,“是那許黟打的你們?”

混混冷哼地說道:“是他身旁的隨從,他一個大夫出游還帶著打手,想著就奇怪,你濟世堂是不是還瞞了什麽?”

沈騮:“……”

他往哪裏曉得,便是連這許黟,也是少東家提起,要將人趕出梓州。

“幾位莫氣莫氣,是某疏忽了。”沈騮連忙拿出個錢袋塞入他們手裏,混混們打開錢袋一看,見裏面有兩張五兩的交子。

他們貪婪道:“我們兄弟幾個都被打得不輕,這麽點錢哪裏夠藥材錢,還得再來兩張。”

沈騮嘴角猛抽,但他可不敢得罪這些混混,只好無奈地再次掏錢。

這下子,混混們才滿意地把錢收起來,問道:“快說,你還瞞了什麽。”

“這許黟就是鹽亭一個小大夫,不知走了什麽好運,練了身本事。”沈騮硬著頭皮說道,“本來我們也不想如此,哪想這人還追到梓州來,這是沒把我們濟世堂放在眼裏啊。”

混混不信地皺眉:“就這?”

沈騮呵呵地幹笑,連忙道:“我哪裏敢騙幾位,不如我再讓人去打聽打聽,要是真的有什麽不曉得的,立時告知幾位。”

“不用。”混混擺手,那隨從打人雖疼,卻沒下死手,他們幾人只受了點小傷。

不到半個時辰,已經好得差不多。

但為了在沈騮面前做戲,都擺出了一副慘痛的模樣。

這時聽到沈騮如此說,當下就有了主意:“有兄弟幾個,何必你去打聽,你再拿五兩銀子來,保證打聽得一清二楚。”

沈騮:“……”

還能如何,只能如此了。

他不甘心地又掏了錢,叮囑他們萬萬把事給辦好了,要不然他不好向少東家交代。

混混拍著胸脯說沒問題,等從院子裏出來,其中一人就道:“大哥,我們真聽他的?”

“說什麽糊塗話,那姓許的不好對付。”混混頭若有所思地想著。

回到賭坊,他就派人去查探了消息。

這一查,就查出不得了的。

原來這許大夫在鹽亭名聲不小,別說是那些窮苦百姓對他畢恭畢敬,連那等有錢富戶,都跟他有所交好。

甚至於,這混混的東家在知道他們要找許黟麻煩,親自派了手下過來,讓他們即可把盯著的人手撤回來。

“你們可知鹽亭邢家?”

“便是那位前年中了進士的邢五爺,這許黟與這位邢五爺往來甚好,如今這邢老爺在京都做官,要是知曉此事,咱們豈不是要遭殃?”

京都離著梓州是遠,但鹽亭可是在梓州路管轄,真要得罪了人,惹到的麻煩不小。

何況,這年頭誰會跟一個醫術高明的大夫交惡?

這濟世堂實在可惡,瞞了這等多的消息,要是真信了他的,他們就別想繼續在梓州風生水起了。

“走,帶上家夥事,把那姓沈的給我揍了。”混混頭氣不過,嚷嚷著帶著幾個人,去尋那沈騮麻煩。

對於這些,許黟一概不知。

他在等著濟世堂再來尋麻煩,可是左等右等,都沒有等來下一步。

許黟心裏懷疑:難道要從別處下功夫?

這時候,阿錦和二慶都不去山裏打獵了,他們就守在攤子前,目光如炬地盯著來來往往的行人,使得有些膽小的,都繞道走了。

“阿錦,二慶。”許黟無奈地出聲,“別這樣嚇人,這兩日病人都少了。”

阿錦情緒不高地“哦”了一聲,她湊過來,坐到郎君旁邊的凳子上,雙手撐頤道,“那些人怎麽還不來。”

許黟:“……”

他笑了起來,“你個女子,怎麽愛上了打打殺殺?”

阿錦哼聲道:“都怪他們不好,惹誰不行,來惹我們,難道以為郎君就這等好欺負?再說了,這濟世堂真不要臉,做出那等事,還敢來找我們麻煩。”

“是他們之錯。”許黟附和。

一旁車廂,顏曲月漫不經心低撩起簾子,搖著團扇喊:“阿錦,外面曬得慌,你來陪我下棋。”

阿錦蹦蹦跳跳起來,跑去陪顏曲月了。

顏曲月不怕事兒,許黟也是個不怕事的,兩人最為淡定。

接下來的日子,他們沒等到濟世堂來惹麻煩,先等到了鹽亭寄來的信件。

“誰寄來的?”顏曲月垂眸看信。

許黟道:“有先生的信,還有何娘子,張兄也寄來了信……”

他一封封拿出來,便看到鑫盛沅和陶清皓也來了信。

許黟先拆開龐博弈的信,信中龐博弈問他何時離開梓州,並且,他像是預知到了什麽,搜羅了一部分關於濟世堂的消息和高價售賣藥材的證據。

龐博弈在信中直言:“濟世堂之事,不過爾爾,你若不喜這等醫德有缺,我將證據寄往熟藥所監管處即可。”

許黟看完,不由地感慨了一聲。

“你來看看。”許黟失笑地將信件遞給顏曲月。

顏曲月以為寫了什麽不好的,認真看完後,掩口而笑:“還是龐先生性情烈,不像你,還能忍到這時候。”

“我不喜歡惹麻煩。”許黟淺笑。

顏曲月:“如今不是喜不喜歡了,他都找混混打上門來。”說到這裏,她就問要不要聽龐博弈的意見。

難得有這麽一個為自己著想的長輩,許黟豈會不聽。

“嗯,我回封信。”他頷首,不做拖泥帶水,就把這信寫了出來。

寄出時,他將自己收集到的證據也放在一起,並又多寄了一封信去。

許黟冷眼靜看:“先生既然想動,那就不要留後患。”

“夫君想得周到。”顏曲月低斂眉目,眼中多出意味深長。

……

那一日正當六月中旬,沈家濟世堂的坐堂大夫,不知因而緣故,無端被群混混打了。事後,坊間裏就有傳聞,是濟世堂的大夫得罪了哪家大戶,連帶著對方竟是不顧沈家的臉面。

沈家家主和少東家很快得知此事,他們將沈騮喚來主宅。

詢問了之後,得知是他派出去的混混倒戈,反手將其打了。

沈家主目光落在兒子身上,問道:“你們有事瞞著我?”

沈少東家不敢瞞著,就把他想要將許黟趕出梓州的事說罷出來。

沈家主聽了,面帶怒色道:“混賬,實乃糊塗!那等小子何須在意,你將沈家放在與這等人一處,那是丟我們沈家的臉。”

再者,他作為家主,要顧慮到的事不少。

普安那事,給他們沈家打擊不少,蜀中地廣,客商們居多,消息也算靈通。那事不久,他們沈家濟世堂的名聲就沒之前那般好聽,幾個分號每月上報來的賬目,縮減有三分之一。

他拖了不少關系,才打聽到那事背後有茂州和鹽亭連同出手,他當時就在困惑得罪哪個大人物。

還沒查出是誰,就被警告了,讓他們沈家低調行事。

“怕他做什麽。”沈少東家不以為意,冷笑道,“他就是個游方郎中,身無傍身,死在野外都無人曉得。”

沈騮看家主臉色都黑沈下來,連忙出聲:“少東家,你少說幾句。”

沈少東家嘲諷:“我說的難道有錯,阿爹怎麽連這樣的人都怕了。”

沈家主怒瞪他一眼,罵道:“你忘了普安那事,咱們沈家損失了多少萬銀兩?”

沈少東家沈默了:“……”

普安分號被封查,送給官府的幾千貫銀錢都打了水漂不說,連帶著分號的貨物等都被查收,一分一毫都沒撈回來。

那次打擊不少,讓沈家囂張跋扈地小輩們收斂不少。

可惜沈家在梓州霸道慣了,小輩中有不少行為不端者,有時鬧出事來,便拿錢擺平。

再者開醫館的,難免有時候會診斷錯開錯藥治死人的,若是窮苦百姓,花幾個錢他們就認了命,要不然就尋各種借口,便道那人病重治不好……如此下來,這些年也相安無事。

但只要有心人一查,就能查出來不少濟世堂的骯臟事。

沈家家主也知道這個隱患的存在,那事後,咬牙拿出上千貫錢收買了梓州州府。

結果倒好,梓州州府拿了銀錢,轉頭就卸任,去別的地方當官了。

這事,沈家只能自認倒黴。

沈家主沈聲道:“那許黟,你不要再去招惹。”

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沈少東家聞言卻是撇了撇嘴角,心裏不屑地想著:“憑他?還沒那本事。

他沒將心裏話說出口,拱手道:“兒曉得了,不會再招惹許黟。”

說完,他直起身,退出來書房。

沈騮見狀,朝著家主行了禮,快步地跟上沈少東家。

那沈少東家在半路撒了一會兒氣,咬牙道:“阿爹是越來越膽小謹慎,還害得我被訓了一回。”

沈騮訕訕一笑,不敢搭話。

沈少東家道:“既然趕不走他,那我就要他名聲盡毀,你去找個將死之人,讓他去找許黟看病。再把他給……”

他後面越說越小聲,沈騮卻是雙眼微微睜大,驚恐地看向這個從小看著長大的少東家。

“少東家,這、這不好吧。”

“有什麽不好的,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你給他家人一筆錢,他家人還要謝你。”沈少東家說罷,甩了甩袖子,揚長而去。

沈騮神情覆雜,他心虛地回到家中,想著這少東家行事,越發乖張。

要是以後讓少東家繼承大業,那沈家會不會萬劫不覆?

在他看來,這少東家想要用人命來汙了別人名聲,比他貪些銀錢更加嚴重多了。

這一夜,他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覺。

到第二天晨早,他頂著兩個黑眼圈醒來,他夫人問他怎麽了,沈騮欲言又止。

最後忍不住,小聲地嘀咕了這事。

他夫人沈聲道:“夫君,這事萬萬不能做啊,要是真做了,若是事發,少東家有家主保他,可你呢,只能認栽了。”

沈騮被一語點醒,驚得後背生出冷汗,他拿著袖子擦了擦額間汗水,神叨叨地說道:“對對對,萬不能這麽做,咱們得把這事告訴給家主。”

“不可。”他夫人攔住他,“你要是說了,那就得罪少東家了,不若你假意弄個病人,至於那許黟是能治好還是治壞了,就不關咱們的事兒。”

沈騮聽後覺得有理,便打算按他夫人說的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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