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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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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那貍貓身姿矯健, 飛快地跳上院墻,只留一條悠悠擺動的尾巴對著許黟。

許黟眼尾微微上挑:“……”這貓怎麽看著如此眼熟?

總覺得是在普安見到的那只。

可若真是那只貍貓,這普安離著昭化如此遠, 這貓是怎麽來的?

面對這個疑惑,許黟想了想,鬼使神差地跟了過去。

貍貓像是沒發現後面跟了一個人,它輕松地往前一座院落的墻跳躍過去, 如同走臺步般, 來到一家偌大的院子前。

許黟停住腳步,等著它下一步動作, 結果這時, 貍貓終於發現了他。

它扭過頭來, 金黃色的貓眼圓圓地往他這邊瞅來。

“咪咪?”許黟嘗試著叫喚它。

貍貓歪著圓滾滾的毛絨腦袋,上面威風凜凜的黑紋在日光照耀下,銀銀泛著光。

許黟手癢癢, 有些想上手去摸, 不過他很克制,忍住了,輕拍著手掌,柔聲地對著它喊:“咪咪,過來。”

貍貓“喵”了一聲,猶豫了一會, 才從墻上跳下來,舉止優雅地朝著他走過來。

許黟一楞, 接著看到貍貓在“喵喵”地蹭著他的長衫下擺, 他驚喜地笑了。

是那只貍貓。

也不知跟著誰,來到了昭化。

許黟蹲身, 嘗試著伸出手去碰它的腦袋。

下一刻,貍貓擡起頭顱,主動地拿側臉蹭他,也就是辨別氣味的耳周腺。

許黟彎了彎眉,嘴角嚅出笑意,說道:“還真的是你呀,你怎麽來到這裏的?是來找你主人的嗎?”

說到主人,許黟臉上的笑意減半:“他怎麽沒把你看好,要是你遇到狗跑不掉怎麽辦。”

貍貓聽不懂,它一面蹭著,一面討要肉幹。

許黟嘆氣,說他沒帶來。

“要不,你跟著我?”他脫口而出。

也不奢求這只貍貓會跟著他,但總要試試的,興許跟上了他,這樣他就有借口把它留下來。

許黟起身,彈了彈衣裳,對著它招手說道:“咪咪,來,跟上我就有肉幹了。”

這世界上的貓咪,都對“咪咪”二字有反應。

許黟一喊,它就跟了上來。

好在客棧離著這邊不遠,一人一貓沒走多久,許黟就看到客棧近在咫尺了。

進到客棧裏,貍貓黑色的鼻尖輕嗅著周圍的氣味,它跟上許黟,一邊用身體蹭著附近的物體。

許黟挑眉,這只貍貓好生聰明。

“喵喵~”

貍貓尾巴有些不耐煩地大幅度搖晃起來。

瞧著是有些生氣了。

許黟出聲哄著:“快了,這就是我的房間,裏面有肉幹。”

不知是聽懂了,還是嗅到肉幹的氣味,貍貓沒再生氣地喵喵叫。

它跳上椅子,優雅地坐在上面舔肉墊。

許黟瞧見它這模樣,心裏頓時升起小泡泡,太可愛了。

他有點慶幸,小黃跟著阿錦他們去城外打獵了,要不然這只看起來人畜無害的貍貓,可是膽兒肥著,敢跟小黃打架的。

許黟打開裝肉幹的袋子,取了一條遞到它面前。

貍貓不舔手了,擡著下巴叼走肉幹,愉快地享用著。

很快,袋子裏的肉幹漸漸減少,貍貓滿足地吃飽,面對許黟再度遞上來的肉幹,不再看一眼。

許黟:“……”

好無情的貓咪。

“你要走了嗎?”看到貍貓從椅子跳下來,許黟有些不舍地問它。

貓咪沒回答,自顧自地搖著尾巴走出房間門。

許黟嘆息,但還是跟了上去。

他想知道這只貍貓究竟有沒有主人,若是只流浪貓,這一身油亮的皮毛看起來一點都不像。

何況,這只貓挺幹凈的,跟他以前看見過的流浪貓不同。

貓咪回到之前的那家院落前,它優雅地跳上墻,朝著許黟瞥了一眼,往下跳去。

許黟發出嘁地一聲,果然……

“你是誰?”

忽然,後面傳來一聲清亮的女子聲音。

許黟微楞,他光顧著看貍貓,卻沒註意到身後什麽時候有人來。

他回首,那小娘子約莫十八九歲的年紀,一身青羅裙,鵝蛋臉杏眸,一叢烏黑黑的頭發挽著個利落的發髻,戴著兩根圓珠發簪,秀長的柳眉輕輕擰起,手按在了腰側。

仔細看時,許黟才發現,那腰側別著一把精巧的彎刀。

顏曲月擰著的眉梢沒松開,臉上靈動神氣未減,再度問道:“你是誰?為何在這裏站著。”

許黟恍然回神,急忙地垂下眼眸,不再失禮地盯著對面看。

他說道:“在下姓許名黟,只是偶遇了一只貍貓,才在這裏駐留片刻,並非有意。”

顏曲月眼珠靈動一轉,問他:“你見到虎霸王了?”

“虎霸王?”

許黟詫異,這名字也太霸氣了。

“對。”顏曲月眉梢松開,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道,“你既然跟著來了,莫非是投餵了它?”

許黟赧然一笑:“嗯,它喜愛吃肉幹。”

顏曲月聽後哼了聲,怪不得她之前在虎霸王的身上聞到肉幹的味道了,竟是眼前這人餵的。

她這般想著,卻在偷偷打量。

見這人二十三四歲年紀,身穿玉藍色長衫,衣袖盈風,面目清俊,手長足長,竟有八尺多高。

顏曲月少見這般高俊的男子,何況這人還長得這樣好看。

哪怕斂垂著眉眼沒看她,顏曲月卻記得他回眸時,那星眸如劍,頗為翩翩氣銳。僅是這麽想著,她就有些許心跳加速。

“虎霸王淘氣得很,總是關不住地跑出來,若是你下回見著它,莫要再給它餵吃食了。”顏曲月不施粉黛的臉上,露出三分兇狠地警告。

許黟頷首,老老實實應下來。

其實他很想問,為何這貓能跑到普安,又能回到昭化。

可見這位小娘子警告了他,就轉過身去,只留烏黑的圓腦袋對著他,推門進了院子。

見不到人了,許黟淡然笑了笑,沒再將這事放在心裏,折返回到醫館。

……

另一邊,顏曲月進來院子,就快步地進到屋裏。

果然,她就看到虎霸王吃飽喝足地趴在它的窩裏,瞇著眼睛睡覺。

“虎霸王,虎霸王!”顏曲月咬牙切齒地喊著,虎霸王不緊不慢地睜開眼睛,對著她瞥一眼,又施施然地閉上。

顏曲月氣得胸口起伏,咬著唇道:“你可太給我長臉了,在外面給我找了個新飼主?人家都追上門來啦!”

要不是她故作鎮定,當時就要破功,羞個沒邊。

“喵?”

虎霸王還是懶洋洋的模樣,絲毫不理解她的惱羞成怒。

顏曲月唉聲嘆氣,坐到虎霸王的面前,纖細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它柔軟的毛發,小聲嘀咕著:“那人說他姓許名黟,這名字怎麽有些耳熟?”

她跟著哥哥一家,走南闖北,哪哪都去,並不像普通的閨中女子,見著個男子就羞紅臉龐。

可今日見到的這人,卻讓她莫名臉紅心跳。

顏曲月對這種感覺很是奇妙,左思右想,也想不明白是什麽原因。

她捂著還在跳的胸口,懷疑地想,她莫不是常常趁著哥哥嫂嫂入睡後,爬起來點燈看話本,看出毛病了吧?

哎呀,那可不得了!

這要是年紀輕輕就病了,那她豈不是看不了話本了。

想著她的箱籠裏面,藏著只有她自個知道的幾十本話本,她就不舍得死。

“月兒,月兒?”外面,哥哥顏景明從外面回來,他朝著顏曲月的閨房喊了幾句,又對自家娘子說道,“咱們回昭化也有兩日了,你這脾胃難受一直不見好轉,不如換個大夫看看。”

他娘子文淑謹輕嘆口氣地說道:“我這都好幾年的老毛病了,不若算了。”

“那怎行。”顏景明皺著粗眉,不讚同妻子的說法。

他而後又轉頭,朝著屋裏喊:“月兒?”

怎麽沒出聲,難道還沒回來?

就在他這麽想時,門“咯吱”地打開,顏曲月從屋裏走出來,說道:“哥哥,嫂嫂,你們回來啦?”

“霄哥兒呢?”她問。

顏霄是哥哥和嫂嫂唯一的孩子,整日不服管教,皮得很。他誰都不怕,就怕顏曲月這個姑姑拿著竹鞭教訓他。

文淑謹笑著說:“他被金叔帶著去市井玩了,一時半會應該不急著回來。”

他們這一趟出行了一個多月,在路上亦是走走停停,這麽久才回來,可把顏霄憋壞了。

“我看他就是饞王婆家的油果子,這才剛到沒兩日,就嚷嚷著讓金叔帶他去吃。”顏曲月無情地戳穿他,笑吟吟說,“也就金叔寵著他,要是遇到我,看我不把他打得屁股開花。”

“噗。”文淑謹聽得促然笑起來。

顏景明瞪她:“姑娘家家的,怎麽說這些個話,也不怕嫁不出去。”

顏曲月:“……”

哥哥這是哪壺不提提哪壺,她這不就是嫁不出去嘛。

想著她前幾年,也是有不少俊秀郎君想娶她的,但有一回,她當街教訓了個混球兒,那混球兒是家裏的寶貝疙瘩,哭著嗷著地大喊她是“蟲子婆”……

這事傳來後,那些個上門說親的媒媽媽瞬間就沒了。

文淑謹擔憂不已,變著法兒去問個究竟,願意透露消息的媒媽媽搖著頭說道:“哪家小娘子如此粗鄙,當街打男子的,要我說,這月姐兒的脾氣不改,以後的婚姻事怕是難咯。”

文淑謹聽後,憂心忡忡地回家,私底下將這話告訴了顏曲月。

“不嫁就不嫁,我還不想給別人當婆娘。”當時的顏曲月,一點都不害臊地喊道。

她在心裏加了一句,下回再讓她遇到混球兒欺負人,她還要打回去。

文淑謹:“……”

顏景明都勸不動妹妹,更何況是她這個嫂嫂。

如今這麽耽擱,顏曲月都十九歲了,依舊沒人上門提親。

“行啦,不說這話。”文淑謹見這對兄妹又要吵起來的樣子,立馬轉移話題,問顏景明,“你說換個大夫,換哪個?”

城中那幾個大夫,他們哪個沒去瞧過。

顏景明道:“前幾日盛茶會上,有個外來的大夫報了名比試,那大夫在茶會上奪得第十名,聽永興茶坊的掌櫃說,他贏得名次所點的茶是藥茶,那藥茶可調理脾胃,不若我們去請他一看。”

“真如此厲害?”顏曲月明亮的眼眸轉了轉,似有所感地問,“那大夫叫什麽名?”

她回來這兩日,沿街就聽到了好些傳聞。

這會兒,有些後知後覺地想起來,“許黟”這名,為何熟悉了。

果不其然,顏景明聽到她這麽問,就道:“好像姓許,名黟來著。”

顏曲月星眸閃爍,思索著道:“那我們去打聽打聽,這人住在哪裏。”

“你也覺得這人不錯?”顏景明問她。

顏曲月似有所指:“城中都傳開了,可見他是真有些本事的,既如此,何不碰個運氣?若是他真有本事,那嫂嫂這頑疾便能治好了。”

商榷好,金叔帶著顏霄回來了。

金叔剛回來,就被顏景明安排著去打聽許黟的住址下落。

……

與此同時,許黟拎著幾包藥材,去到市井裏買了些磨牙解悶的零嘴。

像曬幹的果脯蜜餞,許黟就喜歡吃杏脯,可惜杏子一般在六七月左右成熟,這會天氣只有些悶悶熱,夏日還沒真正來臨,杏子還沒熟,尋常的果子鋪裏沒有賣。

他在果子鋪裏沒買到喜愛的杏脯,勉為其難地選了選,挑了李果子和棗果子。

“客官慢走~”

在果子鋪的小二吆喝聲中,許黟提著買到的果子離開。

他剛到客棧,不久後,店小二跑來敲門找他。

店小二:“許大夫,樓下有人找你。”

“可知道是誰?”許黟問道。

店小二是個消息通,笑著說道:“是城南顏家,這顏家是做標行買賣的,家風彪悍,便是他家的小娘子都不輸男子,敢與護標的隊伍走標嘞。”[註1]

許黟了然,問道:“可有說找我作甚?”

店小二道:“說是找你去出診。”

說著,店小二嘿嘿地笑起來,催促著許黟快下樓。

有人找他出診,許黟沒有拒絕的道理,他頷首應下,回身去把藥箱帶上。

他隨著店小二下樓,看到樓下有個約莫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在跟掌櫃娘子說話。

那中年男回過頭來,銳利的目光瞬間落到許黟身上。許黟見這人身材魁梧,肱二頭肌裹在窄袖衫裏呼之欲出,看著就是個練家子,而且極具威武,很不好惹的樣子。

兩人互相對視,金叔先走過來開口道:“請問這位可是許大夫?”

“正是在下。”許黟點頭。

金叔一雙駭目顯露一絲輕微的笑意:“我家大爺想請許大夫出診。”

許黟道:“麻煩帶路。”

顏家不算多麽富裕,但在城南,他家的房子不算小,占地面積比左右鄰還要多出兩倍,裏面分東西房,有十數間屋子。

標行裏的標師們,有時候會在顏家落腳,所以多出來的屋子,便是留給他們的。

顏家大哥顏景明和妻兒住在東屋,有兩間耳房,一間做書房談正事,一間是霄哥兒在住。

西屋是顏曲月和奶媽、丫鬟在住。顏曲月獨占主屋,平日裏也不讓丫鬟媽媽伺候,她喜歡獨來獨往,哪怕是出門玩耍,也不想帶上丫鬟,這樣要是打架起來,她還要分心護著人,嫌麻煩。

至於金叔和其他幾個練家子,則是住在倒座房,管著家裏的瑣事等,每天也忙的腳不沾地,還要伺候總是找他要東要西的霄哥兒。

金叔帶著許黟往南街巷子裏進入時,許黟看著這巷子兩邊略有些熟悉的房屋,心中生出微妙感。

不知怎麽,他突然想起早些時候見到的那位小娘子。

意識到自己走神了,許黟斂了斂思緒,跟上大刀闊斧走在前頭帶路的金叔。

直到……他們停在今日遇到虎霸王的那庭院。

許黟心裏暗暗嘀咕:該不會這麽巧吧?

哪想還真這麽巧,這顏家的金叔帶著他推開門進到庭院裏,庭院裏有幾個練家子在練拳,看到金叔帶著大夫過來,都沒有感到意外。

顏家兄妹身強體壯,可顏家文娘子卻是個弱不禁風的。

在顏家幹活的練家子和標師們,都知曉這事,對於時不時來家裏看病的大夫,自是見怪不怪。

“許大夫稍等。”金叔朝著身後的許黟說道,轉身去到屋裏請示顏景明。

顏曲月也在顏景明的屋裏,聽到許黟請來了,她騰地站起來,腳步輕盈地先一步出了屋。

他哥看她如此積極的樣子,有些楞住,但也沒多想。

許黟安靜地在院子裏站立著,如一棵碧綠青松,英英玉立。

他的身姿頎長,側臉五官挺廓,只遠遠瞧一眼,就知是個玉樹臨風,朗目疏眉的年輕郎。

顏曲月見到果真是他,眉眼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笑,她落落大方地出聲喊道:“許大夫,我們又見面了。”

許黟不失風度地頷首:“顏小娘子。”

他話一落地,顏景明詫異出聲:“你們認識?”

顏曲月先開口說道:“不認識。”

“……”你覺得我信嗎?

顏景明嘴角微抽,他看看對面的青俊,又看看自家妹子,怎麽覺得這兩人站在一塊很是般配。

好吧,這是他第二十九次覺得他妹妹跟某些才俊般配了。

可惜每回這麽想,又有何用,對方不是已有家室,要麽就是個日日不著家的浪蕩子,或者是個喪妻的鰥夫。

不是他妹妹配不上,就是對方配不上他妹妹。

顏景明在極短的時間裏腦補了不少畫面,他看到許黟向他問好,才想起有正事要做。

“許大夫,請你來是想讓你為賤內看疾。”顏景明說道,“她常有腸胃不適,其他藥湯喝著只能緩解,卻不能痊愈,不知許大夫可有妙方。”

許黟道:“明白,容在下先為令夫人問診一二。”

文淑謹就在屋裏坐著,她看到許黟來了,想起身去迎接,顏景明沒讓。

等人進屋,她和霄哥兒都在偷偷地打量著他。

這許大夫好生俊俏,比戲臺上裝扮書生的伶人還要好看。

文淑謹看了看家裏還沒嫁出去的姑奶奶,月姐兒雖然對嫁人一事不甚熱衷,可這姑娘家又沒有做何等壞事,總不能在家裏當個老姑子。她腦海裏想著,要是月姐兒能嫁給這等男子也是挺好的。

學醫雖是岐黃之術,可卻比他們走標穩當多了。若是個好的,不求大富大貴,只要待月姐兒好,那也是值得的。

文淑謹浮想翩翩,已在想著,不若多花些銀錢,請城中的媒媽媽去打聽打聽,看城中有哪些年輕大夫還未成家,都納入到候選人裏。

“淑娘,這許大夫要給你診脈呢。”

旁邊,見妻子沒反應的顏景明,出聲提醒。

文淑謹為自己的失態感到不好意思,她欠了欠身,柔聲道:“有勞許大夫了。”

許黟道:“不妨事。”說罷,就開始為她診脈。

這顏家太太的脈象有些虛浮,體內陽氣有所損,是為濕熱之證。

接著,他讓顏家太太張嘴伸出舌頭。

看她舌苔厚白,帶有苔膩,進一步的證實了他的判斷。

許黟問她:“是飯後不久就會腸胃不適?”

“是。”文淑謹應聲答道。

許黟又問:“可會腰疼?”

文淑謹楞了一下,才說:“不常有。”

許黟道:“食欲如何?”

文淑謹沒有立時回答,她的飯量是家中最少的,每回都只半碗飯就吃不下了。若是遇到可口的飯菜,不小心多吃了些,就會嗳氣難受。

長久下來,她的飯量就越來越小了。

有時候,她跟著顏景明出標,總會覺得自己是個累贅,但家中男子多,若是她不跟著,顏景明不放心。

這時,倚在她邊上坐著的顏景明道:“賤內飯量向來不多,食七分飽,就已吃不下了。”

許黟說道:“這是濕邪所引起的脾胃虛弱,加之寒氣太重,虛寒外溢,只喝調理脾胃的藥湯治標不治本,應先祛濕邪再調和脾胃。”

文淑謹和顏景明聽後大喜,這算是已有對策了?

本來認認真真聽著的顏曲月,此時亦是高興地盈盈笑起來。

她一雙烏溜溜的杏眸明亮閃爍,笑時流波轉盼,令人眼前一亮。

許黟被她的笑聲吸引,眼角餘光瞥到她容顏秀麗,很快就將目光移開。

顏曲月註意到他的小動作,故意問道:“許大夫是想到什麽了?”

許黟輕聲道:“我觀夫人脈象,乃長期服用藥湯,是藥三分毒,不如藥茶代替。”

“你說的,是你在盛茶會裏所用的‘清熱化濕茶’嗎?”顏曲月問。

許黟側身,對著她點了點頭:“正是此方。不過藥茶用方也會因人而異,這化載方主治祛濕,不傷正,夫人可放心用。”

“好,那就辛苦許大夫開方了。”顏景明豪爽拍了拍大腿,樂得喊金叔去拿筆墨紙硯。

……

不一會兒,許黟拿著豐厚的診金,被金叔送回客棧。

待他走了之後,顏家東屋,文淑謹看向夫君,避開家裏的姑奶奶,拉著他去內屋裏說悄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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