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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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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小哥, 住店。”阿旭拔高聲量朝著打瞌睡的店小二地喊道。

店小二抖了個機靈,猛地睜開眼看向門口處,見著人中有男有女, 便打著哈欠問:“幾位客官要幾個房,住多久呀?”

阿旭道:“要三間房。”

店小二揉著惺忪睡眼說道:“只有上等房,一晚上二錢銀子,可要?”

阿旭:“……”什麽樣的房, 值得這個價?

他回頭去看許黟, 小聲地不滿意道:“郎君,這家店價錢也太貴了, 我們還是選另一家吧。”

阿旭壓著嗓音的話剛說完, 哪想後面的店小二聽得一清二楚。

他也不生氣, 笑呵呵道:“要是嫌貴,幾位客官就去他處看看,可還能住到房。”

“哦?是城中客棧都沒房了?”許黟看向他。

店小二道:“那是, 前兩日, 就有不少外地人來到昭化,將舉辦盛茶會的茶樓附近的客棧都住滿了,現在還有空房的,想來也就我們這遠些的才有了。”

阿錦問他:“這盛茶會真來那麽多人?”

店小二神氣道:“可不是,每年舉辦一次,來參加的人都以數百記, 都是些精通各種茶藝的大師。”說著,他目光來來回回地打量許黟等人。

笑著說道, “你們不是來參加盛茶會的吧?”

許黟挑了挑眉, 問他:“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店小二道:“不像,實在不像。”

來參加盛茶會的人, 除了是茶鋪的點茶娘子,點茶師傅,還有嗜茶的文人雅士。無論是哪一種,許黟他們都不像。

他這話倒是說對了,許黟他們也是剛知曉的這事。

許黟猶豫了片刻,就讓阿旭將錢袋給他,他拿出一塊碎銀放在店小二面前,說道:“開三間房,多出來的算是給你的打賞。”

店小二頓時樂得笑起來,摸過碎銀一咬,發現是真的後,就拿秤稱了下,足有七錢重。也就是說,多出來的一錢銀子都是他的了。

他把銀子收起來,笑著問:“客官是想問什麽?只要是我曉得的,都一一告知。”

許黟便問他:“如何參加這盛茶會?”

這事在昭化已不是什麽稀罕事,店小二當然知曉。

店小二道:“這個容易,這盛茶會之所以年年都來如此多的人,便是茶樓東家廣交好友,只要有心想參加者,皆可上樓去。不過……”

他遲疑了一會兒,看著許黟道,“雖可上樓,但得贏得守擂臺的茶保,方才能上得去二樓,能去二樓者不少,只有前十位茶師,才可去三樓。至於輸的話,就只觀而不能參加比試了。”

許黟道:“贏了有頭籌?”

店小二笑著道:“自是有的,不過每年的頭籌都不同,今年的還未揭曉。”

從店小二的口中,他們還知道了參加的時間,是在三日後,地點是城東永興茶坊。

而他們落腳的這家客棧,位於城南。

之所以敢擡這麽高的價,全都是這家客棧的掌櫃娘子,她這幾日出門踏青,不想守著客棧,便讓店小二把房間價錢擡到二錢一間,也就許黟他們冤大頭,才會碰到。

許黟:“……”

不過今日進城很晚了,這時換一家客棧,怕是找不到。

不想進了城還要露宿野外,許黟只能是安慰自己,那是花錢買消息。

當夜。

許黟他們在房中歇息,店小二提著熱水上樓敲門。

“客官們,可要用熱水?”問完,他接了一句,“這熱水不用錢。”

許黟頷首,向店小二要了四壺。

店小二聽了有些肉疼,不過他都說送了,自是硬著頭皮滿口答應下來。

他噔噔噔地下樓,去到柴火房裏,往竈口裏加了幾塊柴火,又多舀了幾瓢井水到鐵鍋。

等他忙完這些,還沒來得及擦汗,外面合著的木門“啪啪”地響起來。

店小二心裏嘀咕,今兒怎麽生意這麽好,還有客人來?

他一面想著,一面快步跑去開門,門打開那瞬,就聽到熟悉的聲音喊道:“怎麽這麽久才來開門?”

掌櫃娘子席柔看向自家的店小子,話音剛落,她“咦”了一聲,丹鳳眼往樓梯口瞥去,悠悠道:“有客來了?不是跟你說過了嘛,將房價都擡到二錢銀子,還有人來住?”

店小二嘿嘿說道:“是哩,他們還訂了三間房,出手可闊綽了,給我七錢銀子,多出來的一錢打賞給了我。”

席柔道:“是外地來的?”

店小二用手捂著嘴巴,小聲嘀咕著,將今天發生的事托盤而出。

席柔聽了,擺擺手,說道:“罷了,這二錢銀子總歸是訛人了,你明兒把多出來的銀錢算出來,退給他們。”

店小二支支吾吾,想說他都送熱水了,又怕被掌櫃的罵,只好把這話咽了回去。

他將熱水送了上去,便急切切地下樓。

時辰不早了,夜黑風高,店小二看著樓道外陰森森的夜色,嚇得一哆嗦,不敢繼續多待。

他把門客棧大門關上,掛上了“休息”的牌子,才熄了一樓大廳的燈,舉著備好的馬燈,回自個屋去。

第二天,眾人在雞鳴聲中醒來,他們下來樓,看到昨日沒見到的掌櫃席柔。

席柔是個立女戶的寡婦,二十年前,她嫁給城中一個殺豬的,哪想對方不到兩年,生了一場急病去世。當時她肚子裏還有個孩子,不過那孩子沒成功活下來,早產夭折了。

當時,左鄰右舍都說她是個克夫克子的,連給夫家留個血脈都沒有。

後來又看她是個能掙錢的,不到兩年就給自己掙了副家業,就有不少媒婆上門提親。

席柔性子不好,將這些人通通趕了出去,後來她這惡名就傳揚了出去。但久而久之,不知從何處傳出,她在外養了野男人,導致有些女客心懷芥蒂,生怕她勾了自家男人,導致她家客棧生意一差再差。

自然了,席柔也不在乎。

她細手撐頤,看到許黟他們下來,主動地打招呼:“這位郎君,且慢。”

許黟他們停下腳步,看向她,想著店小二的話,他道:“掌櫃有何事?”

席柔道:“昨日店中小子糊塗,竟把我話當真,多收了官人四錢銀子,這銀子官人且拿回去,還莫要怪罪。”

許黟道:“不打緊,這錢掌櫃收著,我們要在這裏住幾日,這錢還不夠呢。”

“行,我且收著。”席柔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將銀錢丟回到錢櫃裏,問道,“店裏有早食,今兒是蒸餅,香雞子,豆粥,若是要的話,一人五文錢可吃得夠。”

許黟一聽,眼睛微微亮起來,這不就是五文錢一位的早餐自助嗎。

他很快答應下來,讓阿旭取二十文給掌櫃的。

接著,便先要了八個蒸餅,八個香雞子和四碗豆粥。

這蒸餅,其實就是雜糧饅頭,不是用全白面做的,吃著口感有點糙。但它個大,一個頂兩個現代的饅頭,嚼著嚼著還挺香的,有股天然的麥香味。

就是咽著的時候要小心,容易太幹噎人。

許黟拿它來配粥吃,他的飯量在三個男人裏面,不算大的。

吃了兩個蒸餅一個香雞子一碗粥就飽了。

可阿旭卻不止,還多要了蒸餅和香雞子,二慶比他少點,可也吃得比許黟多。他如今在長身體,吃的食物總類多樣化起來,頭發變黑了,人也壯實了,半年多的時間,竟比初遇時,高出半個頭。

這讓一直端著吃食的店小二,看得目瞪口呆,這兩人也太能吃了。

店小二憂愁地縮了縮肩膀,掌櫃的這趟虧大了!

……

解決完早食的問題,許黟帶著他們出門打聽消息。

他們先來到城東的永興茶坊,驢車還沒到,就先聽到一陣熱鬧的喧嘩聲。

離著茶坊不到數米,有雜技團在當街表演吞劍,周圍圍了不少看熱鬧的,在臺上演吞劍的是個二十左右的男子,穿著束腰青衫,額頭束著青色布條,露出一張平平無奇的臉。

他將劍緩緩吞入,又飛快地取了出來,引得周圍一陣熱烈歡呼。

“當當當——”

有不少人朝著臺上丟銅錢,掉在地上時發出清脆的響聲。

立時,便有兩個小童跑來,彎腰撿著地上的銅錢,一面笑容滿臉地朝著扔錢的人拱手道謝。

二慶看得眼熱,便也朝前走了幾步,跟著丟了兩個銅錢。

他回來時,旁邊擠過來兩個乞兒,一左一右,舉著破碗嘴裏喊著“小郎君行行好,可憐可憐我們吧。”

二慶楞住,一時半刻不知該如何好,正打算拿錢時,阿錦過來解圍道:“你們身上這麽幹凈,看著就不是乞兒,一邊去去,別來惹人嫌。”

說罷,她上手把二慶拉回來。

阿錦道:“你傻不傻,那兩人身上都沒多少臟的地方,只臉糊了兩塊黑的,就想來騙人了,你倒是天真,還想拿多少銅錢給他們。”

二慶被說得臉紅耳赤,有些委屈地抿著唇。

許黟看了他們一眼,道:“那兩個乞兒,是想看你錢袋在哪裏。”

“啊?”二慶有些迷茫。

駕著車的阿旭接話,說道:“阿錦要是再晚點叫你,你的錢袋怕是要被偷了。”

二慶想到他們為何靠那麽近,頓時恍然大悟,有些生氣道:“他們怎麽能這樣,我、我都想給他們銀錢了。”

許黟瞇了瞇眼,偷竊這行為,自古以來就有,就是當著他的面差點發生,還是頭一回。

他們這回到昭化,已經漏了一次財,下回可不能再漏了。

不過,這小插曲很快過去。許黟他們看完雜技團的表演,就像尋常客人一樣,進到永興茶坊裏喝茶。

盛茶會還沒開始,茶坊裏的一切照常營業,裏面坐著喝茶閑聊的人不少,許黟他們上樓,望著前廳的茶桌,幾乎沒有空的。

他問帶路的茶保,茶坊裏可還有房間,茶保笑道:“客官們來遲了,坊中的房間有數,官人們要是想入房間飲茶,還得先派個小廝訂房,要不然,怕是沒空的房間留著。”

許黟點點頭,他也不是真的想要房間。

不過來茶坊的多數是來品茶的,許黟他們坐到一處臨窗的位置,點了一壺今年的春茶。

另外,許黟還點了一位茶師,來為他們點茶。

茶保笑著應下,施施然離開,片刻,他端著茶盤回來,跪坐在許黟對面的墊子上。

他一面擺完茶具,一面不急不慢地說道:“官人們,容在下給各位點茶一番,還請笑納。”

許黟眼眸露出異樣神色,這永興茶坊……果然有些意思。

迎賓的茶保,亦是身懷茶藝的茶師,可以說,整個茶坊裏的人,個個都是點茶者。

如此超前的經營模式,可見這茶坊的東家,應是個妙人。

許黟心裏感慨,何時何地,都不能小瞧了古人。

這位東家是,客棧的掌櫃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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