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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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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餘秋林帶來的消息著實震驚人, 不過也帶來了新的好消息,他們一直在鹽亭及周邊縣鎮兜售消食丸,時間一長, 部分誠信不錯的醫館,都跑來跟餘秋林合作。

“我以當初你給我的那個價錢賣給這些醫館,讓他們遵守其規定,不可亂擡價錢, 那些良心醫館自是願意, 不願的我們也不賣給他們。”

餘秋林說著,從帶來的包囊裏拿出來一塊裹著的粗布包, 給到許黟。

他繼續道:“這是這半年來消食丸的售量和盈利賬本, 以及入賬分的銀錢都在這裏, 黟哥兒你清點下數目。”

許黟拿過後,沒有急著打開,問他:“是有想法了?”

“有一些, 想問你覺得可行否。”餘秋林笑著看他, 把他的想法說給許黟聽。

普安離鹽亭遠,他無法一直來回,便是人手上就不夠。餘秋林就打算,以售賣的方式,在普安拋售消食丸給那些誠信度高的醫館,讓他們賣給城中百姓們。

一來可以減輕人手, 不用勞於奔波,二來也算不違背許黟當初的想法, 讓消食丸成為家家戶戶都能用得起的備用腸胃藥。

許黟讚同地笑說:“看來你都已經想好了, 那這事便依照你的意思來辦。”

許黟說罷,問他可探過普安縣裏的醫館了。

餘秋林搖頭說還沒, 他打算這兩天將這些醫館的掌櫃和大夫都拜訪一回,若是覺得可合作的對象,那就將消食丸賣給他。

接下來的兩日,許黟讓阿旭帶著餘秋林去約見這些醫館的大夫和掌櫃。

有些大夫聽到他手裏有消食丸,卻不是沈氏消食丸,而是陳氏消食丸,便持著懷疑的態度,覺得這陳氏消食丸該不會是什麽冒牌貨吧。

這氣得餘秋林差點甩了臉,不過有阿旭在旁邊攔著,餘秋林不至於發這麽大的脾氣。

他便讓這些掌櫃大夫們去鹽亭打聽打聽,是陳氏消食丸先有,還是那沈氏的先有。

其他等人:“……”難道真的是他們小人之心了?

但也有立馬答應要合作的,卻是要自個賣價錢,一問才知,對方打算將這消食丸賣到一包五十文錢。

餘秋林對著許黟,氣罵道:“這些人實在……實在是妄為救死扶傷的大夫,怎麽能好生賣那個價?像我,雖然是個跑商的,卻也不敢如何擡價啊。”

別說他是許黟的好友和搭檔了,便是非許黟的友人,他在如此誘惑力下,也不敢肖想。

許黟看著他都經歷這麽多事了,還能被氣成這模樣,看來那家醫館,怕是說了什麽讓餘秋林氣憤的話。

“莫氣莫氣,氣多了傷身。”許黟給他倒了杯茶,讓他歇歇,“你這兩天也是累,不如休息兩日。”

餘秋林皺眉:“不行,還有好幾家沒去見。”

許黟道:“不用如此急,我想這兩日,城中的醫館怕是都知道你了。”

餘秋林點了點頭,確實,他這兩天在普安算是極為高調了。

許黟便又道:“剩下的那幾家見你遲遲不來,自會親自來找你。”

有緣千裏來相會,若是那些醫館不願來,這賣消食丸的機會,自是落到別人手中。

如許黟所料,餘秋林歇息的這兩日裏,有人坐不住了,親自提著禮送了拜帖來見餘秋林。

餘秋林沒有拿喬,遞了拜帖的都見了。

其中,有一家名為範醫館的入了餘秋林的眼,這家醫館很小,裏面的坐堂大夫是個年已過五十歲的老大夫,醫館裏打雜的學徒,是他的孫兒和孫女。

他孫女今年不過十三,但聰慧有餘,學醫有模有樣,小小年紀,就敢給病人看病了。

許黟聽餘秋林聽起這孫女,心中對這個小姑娘也好奇。

第二天,他換了身青衫,獨自來到這家範醫館。

許黟目光掃視周圍,醫館很安靜,門口堆著些還沒處理的新鮮藥材,整個醫館就一個人。

藥櫃前挑揀著藥材的小娘子,系著青草綠的頭巾,旁邊簪著朵鵝黃色梨花,見到有人來了,擡頭看過來。

範小娘子問道:“這位官人是來抓藥還是來看病的?”

許黟道:“看病。”

範小娘子道:“我阿爺不在,你若是願意可讓我來給你瞧下。”

許黟便是來找她的,自是點頭,順然地走到旁邊的案前,坐了下去。

範小娘子見他如此規矩,便也問道:“可有哪裏不舒服?”

“有點頭暈。”許黟道。

範小娘子聽後,有模有樣的讓他伸手,診完脈搏,又去看他的舌頭和眼睛,還問了許黟幾個問題。

許黟一一回答,不見絲毫停頓。

可饒是如此,範小娘子的柳眉卻深深地皺了起來,她盯著許黟問:“這位官人,你身上沒病。”

許黟“哦”了聲,問她是怎麽看出來的。

範小娘子道:“你脈象穩而平,強勁有力,不沈不緩,亦非澀而斷,也非弦脈和浮脈。這是康健之人的脈象。”

許黟卻又道:“可我頭暈。”

範小娘子遲疑了一會兒,才說道:“你之頭暈,是你昨夜沒睡好,今兒才會有所暈。”

許黟笑著問道:“範小娘子醫術不錯,可已出師?”

話音剛出,範小娘子神色楞了楞。

她還沒來得及回話,身後有腳步聲進來,一道洪厚的嗓音響起:“許大夫,莫要打趣我家宜姐兒。”

範宜是範小娘子的閨名,出聲之人是範大夫,她的爺爺。

範宜站起身,快步地跑去到爺爺身邊,喊道:“阿爺,這人好奇怪。”

範爺爺拍著孫女的手背,說道:“不奇怪,這位官人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起過的許黟許大夫。”

“許黟?許大夫?!”範宜驚呼?

這下子,輪到許黟疑惑了,他在普安可沒有擺攤出診,這範大夫是怎麽知道他的?

範宜雙眼直勾勾地盯著許黟看,越看越不信,這人……真的是爺爺的老友人郭大夫說的那個他嗎?

範宜到底是姑娘家,看到許黟目光看過來,立馬將視線挪開。

倒是範大夫饒有興趣地看著許黟,慈和地微笑著。

許黟拱手問道:“敢問範大夫是如何知道是在下的?”

範大夫言道:“我有一友人,向來喜愛游歷結交,他當年去往鹽亭,與一年輕大夫論道,回來後便與我寫信,叫我有機會去見一見。”

許黟脫口而出:“是郭中攸郭老?”

“是他。”範大夫朝著他點了點頭,他這友人如今還在四處游歷,前陣子寫信給他,還是年前之事了。

許黟感慨萬千,沒想到人在他鄉還能見到郭中攸的友人,這實在巧。

聽到郭中攸又游歷四方,許黟敬佩道:“當初我與郭老論道,郭老其學甚妙,是乃晚輩學之。”

範大夫道:“他就是閑不住。”

不過今日見到許黟,卻不是依靠友人那些描述認出來的,而是正月時,去過一趟梓潼。

許黟:“……”

範大夫道:“我家宜姐兒在聽到你的跡事後,很是崇拜於你,今日與你偶遇,不如我們來切磋一二?”

許黟啞然失笑,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的走向。

他拱了拱手,有人想要與他論道,那自是來者不拒。

兩個時辰後。

幾個人都有些口渴地喝了兩盅茶,才勉強解了渴。

範大夫有些精神不濟,眼帶有滿足的疲憊,擺了擺手:“老咯,論不動了,你們這些後生繼續、繼續。”

許黟苦笑:“範大夫,我等也累了。”

範宜卻兩眼放著光,看向許黟的眼神更加炙熱,雖然身體累了,但她如今腦子裏精神充沛,見著他們要結束論道,頓時有些著急。

“許大夫,我、我還沒問完。”範宜雙眼透亮,孜孜不倦地又問,“我想問許大夫,那陳氏消食丸即是你的,你為何不提?”

“嗯?”許黟挑了挑眉。

範宜道:“那位餘官人來見阿爺時,就道與我們知曉,這陳氏消食丸是出自你之手。可你為何,不承認?”

許黟笑著問她:“你在書中所得之物,會占為己有嗎?”

範宜思索著搖了搖頭:“書中的東西,哪怕看懂了,並非就是我的。”

許黟道:“這消食丸亦是如此。”

範大夫和範宜聽到這回答,都很驚訝,他們從未在古醫書中知曉這消食丸的配方,哪怕之前接觸過沈氏消食丸,也只能從聞、嘗中,得出其中幾種用量多的藥材。

但想要知曉這消食丸具體都用了多少藥材、多少量,卻是不得而知。

那既如此,這消食丸想要占為己有怕是人之常情了。

範大人率先爽快笑起來:“後生可畏,你這後生果真如老郭說的,便是那等有意思的人。”

許黟頓時失笑,有朝一日,他也活成了別人口中的“年輕大夫”。

這感覺,還挺不賴的。

他來探這範醫館的虛實,如今在醫館裏也待了兩個多時辰,這位範小娘子,確實很有天賦,以她所言所行,想必長大之後,會是個心有仁醫的好大夫。

對於這樣的好苗子,許黟哪有就這麽放過的道理。

出門前,他特意拿了本自己記錄的醫書揣到懷裏,這會可拿來送給她。

許黟道:“這是在下的一些拙見,範小娘子若是不棄,權做是見面禮。”

範宜雙眼亮起,看了一眼旁邊的阿爺,見阿爺沒反對,高興地接過。

她摸著書冊打開,看到裏面的內容,眼睛更加明亮:“ 多謝許大夫,我、我很喜歡。”

太好了,她有新的醫書可以看了。

範大夫也道了遍謝,從論道上看,許黟的醫術遠高於他。

他家宜姐兒能得到對方的賞識,還贈與了醫書,這是他家宜姐兒的造化。

……

幾日後,張鐵狗從鹽亭趕來,順帶送來一批陳氏消食丸。

他一到地兒,便興致勃勃地來告訴許黟變成他幹兄弟的好消息。

不僅如此,他還帶了安哥兒親手寫給許黟的大字貼,是安哥兒剛學會的千字文的前兩句。

哦對了,安哥兒上個月啟蒙了,已學會了二十行字,雖然手還是軟乎的,可寫出來的字憨憨圓潤,甚是可愛。

許黟拿到大字貼,喜愛得看了又看,兩人像是個沒見過世面的,都覺得自己的兒子/幹兒子的字寫的非常好。

“我要將這字裱起來。”許黟對兄妹倆說道。

兄妹倆點頭:“好啊好啊,郎君什麽時候要,我們去找木匠師傅。”

二慶看向那歪歪扭扭的字,有點欲言又止,這字,都沒他寫的好啊。

但他看了看歡喜的幾個人,不敢說話。

許黟道:“就今日吧,等明日把這字裱起來,過兩日我們也該出發離開了。”

“好,郎君我這就安排。”阿旭應答。

張鐵狗聽到他們要走了,有些不舍得:“好兄弟,我們才剛見面。”

許黟拍拍他:“以後有的是時間。”

張鐵狗嘿嘿笑起來:“那今晚陪哥哥喝一杯。”

許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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