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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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許黟聽後, 也覺得他們做得過分了,決定等餘秋林回去了,要寫信狠狠地譴責他們。

“……”餘秋林是一點都不信。

他看著許黟, 壓了壓情緒,說道:“譴責就不用了,你就讓他們不要再如此就好。”

想著那幾個人,都是不好惹的主, 也就許黟能鎮得住他們幾人。但許黟離開鹽亭後, 餘秋林就和這些人的交際,不如之前那麽純粹了。

也說不好其中緣由, 大概是身份差別太大。哪怕如今的餘秋林靠著許黟, 掙得了一份家業, 但與他們比起來,那差距還是很大的。

甚至於,有時候要不是有許黟這個樞紐在, 餘秋林不想跟他們打交道。

不是說陶清皓和鑫盛沅他們不好, 這出自於餘秋林之前在鮑家的遭遇。

那些大戶人家的子弟,便沒幾個是好相處的。

哪怕陶清皓和鑫盛沅不像那些紈絝子弟那般看不起他跑商的身份,會主動跟他打招呼。但不代表著陶家和鑫家其他等人,就看得起他,願意與他交往。

他貴在有自知之明,沒有因為許黟, 而舔著臉巴結他們。

餘秋林將東西都拿出來後,便跟著許黟說起他們在鹽亭的事兒。

許黟一面聽著他說話, 一面翻看這些各式各樣的物什, 突然,他看到一物, 頓時啞然失笑,怎麽還有木頭做的迷你小刀。

他拿起來在手中端詳,訝然道:“這是張兄的手藝?”

餘秋林看過去,點頭道:“是張兄做的。不過它卻不是張兄讓我拿來給你的。”

許黟聽他這麽說,想起那個跟他爹長得完全不同,像是軟萌萌的奶團子的安哥兒。

他眉眼微微彎起,笑著問他:“安哥兒可有長高,說話可比以前利索?”

餘秋林笑著回他:“長得可結實了,像個小霸王。這回聽說我要來尋你,硬是要把這小刀帶來,說能保護你。”

許黟挑了挑眉,心中感動,把這小刀串了個繩索,掛在自己的腰間。

“你回去時跟他說,我收到他送的小刀了,會時刻放在身上的。”許黟說著,已經在想著等餘秋林離開時,送什麽東西給安哥兒了。

餘秋林把這話記下,聊了幾句關於安哥兒的事,便想到了什麽。他哭笑不得地說道:“他如今天天吵著要跟青哥兒玩,他娘都攔不住。”

青哥兒是他的大兒子,今年剛滿一周歲,還沒學會走路。

小安安卻不管這些,見過幾回青哥兒後,可喜歡這個弟弟了,每日都吵著要來。

說到這份上,餘秋林記起有件喜事要跟許黟說。

張鐵狗的娘子李夢娘有身孕了,餘秋林過來時,張鐵狗還塞了一封捏得皺巴巴的信封給他。

他將收到的信封單獨用包裹裝著。拿出來時,這些信封壘著足足有一掌的厚度。

餘秋林調侃道:“你這些友人們,對你思念如潮啊。”

許黟:“……”

他愉快地接過這些信,從裏面拿出那封皺巴巴的。

“李嫂嫂有孕了,那張兄他如今還上山打獵?”許黟關懷地問他。

餘秋林搖搖頭,說已經沒去山上了。

“鄉下住著不便,張兄在東街租了房子,他丈人家的酒肆缺人手,他跑去幫忙了。”

兄弟明算賬,這道理用在親人上也是合適的。張鐵狗雖然在丈人的酒肆裏幫忙,拿的卻是酒保的月錢。

那月錢不過幾百錢,對於他們一家三口來說,收入大打折扣。

好在張鐵狗這幾年存了不少銀子,勉強應付著。

許黟拆開信,看著上面用粗狂的超大號字體寫的信,沒來由失笑。

不過在看到上面寫的內容,他斂了斂神色。

上面寫著,李夢娘懷的這胎不容易,從初月份起就一直害喜不斷。如今三個月了,依舊食欲不佳,張鐵狗在信裏問許黟,能不能隔空給他開個方子,他不想繼續看李夢娘如此辛苦。

餘秋林察覺到他面色不對,問:“寫了什麽?”

許黟折起信紙,簡單地說了幾句,便問道:“你這回要在梓潼待多久?”

餘秋林:“三日。”

許黟頷首:“這幾日在我這兒住吧,省點住店錢。”

餘秋林笑著說:“我正有此意。”

夜晚,餘秋林在阿旭那屋睡下。

翌日清晨,他就坐上驢車趕去老大夫那裏。

許黟也沒閑著,他昨晚回屋後,旋即就把婦產科需要註意的事項整理出來。再將這些理出來的重要點,連夜研墨寫下來。

第三天,他就把寫好的東西拿給阿錦,讓阿錦用硬針打孔,縫訂成冊。

除此之外,許黟花了好些時辰,買了藥材回來,炮制成丸。

這回炮制出來的藥丸並不難聞,反而有股若有若無的甜香,餘秋林聞了都想嘗試。

他吸著鼻子問道:“黟哥兒,這些藥丸是?”

許黟解釋:“這是為身懷六甲的婦人所炮制,可調和脾胃,健脾養血,有安胎之效。”

其中所用的藥物,是由四物湯化載,再去掉可能引起燥熱的藥物,慢慢研磨成粉,加入蜜糖揉搓成丸。

許黟這三日便是在忙這些。

給孕婦用的藥丸,需要謹慎再謹慎,他並沒有讓阿旭和阿錦摻和,只讓他們在旁觀看。

餘秋林好生接過許黟手裏的藥丸,留心地單獨放起來。

他鄭重道:“黟哥兒你放心,我回去後便把藥丸交給張兄。”

“辛苦你了。”許黟由衷地對他說。

他給友人們的東西亦是不少。

餘秋林來的時候要帶這麽多東西,回去時,也是大包小包的帶回去。

……

離開那天,天空下起蒙蒙小雨。

許黟和餘秋林都很驚訝。

“今年的春雨來得這麽快?”餘秋林擡手去接雨,滿臉不可置信。

許黟眼睛瞇了瞇。

今年的春天來得格外快,不過仲春,山裏的積雪就出現消融的跡象。

天氣漸暖,意味著許黟也要啟程離開了。

而許黟,在看到從山上打獵歸來的二慶,終於想起來,這個孤獨於世的少年郎,可能要與他們分別了。

當天夜晚,茶餘飯飽,許黟等人在院子裏坐著閑聊喝茶。

他不動神色地看著在教阿錦如何射箭的二慶,心思微動,回想著這些日子裏,阿錦和二慶兩人的相處,頓覺其中微妙的地方。

許黟喊道:“二慶。”

二慶聽到許黟喊他,看了眼阿錦後,步履快速地過來:“許大夫,你叫我?”

許黟問道:“二慶,不日我們便要啟程離開,你可想好以後的去處?”

二慶驚愕:“……”

湊過來的阿錦聽到這話,微驚:“郎君,我們要走了嗎?”

許黟撐頤看她:“怎麽,不舍得這裏?”

阿錦急忙搖頭喊道:“不不,才沒有呢。我前兩日還想著我們什麽時候離開,只是……”

她猶豫片刻,望向呆楞楞在旁邊的二慶,不知為何,心裏猛地緊張。

像是害怕聽到什麽不好的答覆,阿錦咬咬唇,尋了個借口回了屋裏。

沒有阿錦在,許黟看向神游在外的二慶,又問了一遍。

二慶握緊雙拳,像是下定某個決心,忐忑地問道:“許大夫,我可以跟你們走嗎?”

許黟挑眉:“嗯?為何?”

二慶嘴唇微微翕動,他腦海裏瘋狂地尋找著理由,可他不知道如何表達。

但一想到他要離開許大夫他們,他就好生舍不得。

下一瞬,他似乎想到了什麽,猛地擡起頭喊道:“我會打獵。我身手還算不錯的,也可以給許大夫您當護衛。”

許黟不緊不慢地說道:“我不需要一個小孩兒當護衛。”

二慶著急:“我十三歲,不是小孩了。”

許黟:“在我這裏,十三歲就是個小孩。”

二慶張了張嘴,有些茫然:“……”那他怎麽辦?

許黟似有所指:“阿旭能駕車做飯,阿錦心細可照顧大家,你會做什麽?只是身手不錯,會打獵,這些對我無用。”

聽他這麽說,二慶瞬間明白了什麽。

他只是遇到的人太少,並非真的笨拙,有了許黟點明,就知道他需要在這個隊伍裏有存在的價值。

要不然,許大夫有什麽理由多帶他?

二慶半跪到地上,沈聲喊:“許大夫,只要你願意帶上我,我什麽都願意做,無論是打獵掙到的銀錢,還是我這個人都可以賣給你。”

就像阿旭和阿錦,他們跟在許大夫身邊,並未收到任何委屈。

若是他也賣身給許大夫,還能跟他們永遠在一起。

想到這裏,他心裏的想法更加堅定,單膝變成雙膝,直接朝著許黟磕頭。

許黟騰地從椅子站起來:“……”

他只想二慶表個態,卻沒想到這孩子如此實誠,這麽重的話都能說出口。

連忙把人從地上拉起來,許黟擰著眉梢道:“行了,賣身就不用了,不過你既然想留,那以後使喚你做活,可不能有怨言。”

二慶滿眼歡喜,趕緊搖頭:“不會的,我定會好好的幹活。

“你有這覺悟挺好。”許黟看著只到他肩膀處的少年郎,五官還沒徹底長開,卻已經初見俊朗。

看來,阿錦的眼光還不錯。

許黟想到這裏,也暗自輕嘆。

……

回到屋裏的阿錦沒睡,端坐在椅子上發呆。

過了好些時候,外面靜悄悄的,她坐不住地起身推開門,看到外面院子裏冷清清,適才還在屋外的郎君和二慶都不在了。

她抿了抿唇地把門關上,倚在門邊不知在想些什麽。

沒多久,有腳步聲過來,她急忙將門打開。

果然,來的人是二慶。

阿錦略有些心急地問他:“你可是打算繼續待在梓潼?”

二慶微楞,連忙搖頭:“我跟你們走,許大夫已經答應我了。”

阿錦松開一口氣,故意清了清嗓子:“看來是郎君心善,不忍你一個人在這裏。”

“嗯。”二慶重重點頭,他也是這麽認為的。

“那你 ……”阿錦猶豫了下,還是沒忍住地問他,“你為何要跟我們離開?”

二慶看著近在咫尺的阿錦,慌了下神,臉頰不自覺地發紅。

他搖搖頭,自己也想不明白。

阿錦這回卻沒打趣他,只深深看了他一眼,就將視線收回來。

她心情不錯,笑著說:“好啦,既然你打算留下來,那今晚就好好休息。趕明兒,怕是有不少事兒要忙呢。”

……

許黟行動力很強,確定好出行人數,第二天,他便和阿旭乘坐著驢車,來到梓潼縣的牙行。

接待他們的是個瞧著不到而立之年的年輕經紀。

這位經紀在聽到許黟是要買驢子,舉步生風地帶著他們來到養驢戶那裏。

許黟因著有上次的經驗,挑了一頭腦袋大,四蹄健碩的成年公驢。

之前的毛驢在見到有新的夥伴,不是很樂意地踢了踢腿,發出不滿的聲音。

可這些時日裏,他被馴服得服服帖帖的。

見著這頭湊近過來的毛驢,除了哼聲,並沒有做出踢飛同伴的舉動。

對此,許黟還挺滿意的,當場就把這頭毛驢買下來。

買完毛驢,阿旭高興地拉著它,給它套上準備好的繩索。

這頭毛驢的脾氣很溫順,阿旭套完繩索,順手地摸著它背上的鬃毛,結果,它卻親昵地蹭著他的手臂。

阿旭很吃驚,張嘴說道:“郎君,以後小灰就不用那麽辛苦了。”

小灰便是原來那頭脾氣不好的毛驢。

當初他們花了好些功夫,才將它給馴服。如今,小灰已經很聽阿旭的話了。

不過它還是最喜歡許黟。

許黟摸了摸它的腦袋,它就高興地揚起脖子,想要許黟多摸它一會兒。

許黟拍拍它,笑著問道:“那這頭,你打算給它取個什麽名字?”

阿旭認真地想了想,說道:“它的鬃毛上有塊黃色的毛發,就叫大黃好了。”

許黟:“……”你讓小黃怎麽想?

“大黃這個名字不好,換一個。”

阿旭又想了幾個,都想不到合適的。

許黟便道:“不如就叫旺財吧。”

阿旭聽到這個名字,撓了撓頭:“郎君,為什麽叫這個名字啊?”

許黟答非所問:“當初給小黃取名字太隨意了。”

不過,他看了看這兩頭湊在一起的驢子,覺得只有一輛車,似乎不太夠了。

要是半路遇到突發意外,沒能找到驛站的話,他們這麽多人,怎麽安排夜宿?

再說了,阿錦的年紀擺在那裏,許黟已經做不到忽略她的存在。

他和阿錦朝夕相處,可以將她當做是養大的妹妹,但如今多了個二慶……

不行,得分開了。

而且不僅要分開,還要在盡快的時間內,教會二慶駕車才是。

想好這些,許黟朝著阿旭喊道:“換道,我們去車市。”

阿旭什麽都沒問。

他揮了揮手中的繩索,吆喝著手頭裏的兩頭毛驢,調轉驢車的方向,往城郊外的車市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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