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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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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婦人不認, 嚷嚷地喊道:“我哪裏打罵她了,我是她姑姐,教訓她幾句又能怎麽!”

“你這個嫁作他人婦的姑姐, 哪來的資格教訓外家娣婦?”聽到她這麽不要臉,劉伯直接給罵了回去。

他還怕許黟聽不懂,扭頭跟他解釋道:“她梳著婦人髻,又做婦人打扮, 年紀這般大了, 哪怕住在娘家屋裏,也無法管這娘家裏的事兒。”

再者, 他們剛剛聽得分明, 這婦人鬧這一出, 明顯不安好心。

劉伯心裏想著,許大夫是個心善的,自是不會為難一個婦人。但他可沒有許大夫那樣的好心腸, 這人平白汙蔑人清白, 哪能輕拿輕放。

婦人看這老漢對那郎君恭恭敬敬的討好樣,便知說話權在這人身上。

而這人剛剛給她一棍子,她的腰還在隱隱作痛著,當即換了幅面孔,討笑道:“小郎君,適才是我誤會了, 我跟你賠個不是,這事也就不與你相幹了。”

聞言, 許黟微微笑了出來:“這位娘子好手段, 一面罵我是奸夫,一面又說與我不相幹, 倒是讓我不好不管了。”

劉伯忙道:“對,許大夫你可不能就這麽放過她了。”

婦人氣急地跺腳指著劉伯罵:“與你何幹,與你何幹,我既沒罵你,你扯進來做什麽!”

“便因你罵了許大夫,我才氣不過。”劉伯嗓門大,跟著她嚷嚷起來。

婦人這才後知後覺,她今兒是踢到硬板子了。

她慌裏慌張地看向點心鋪外,想鬧大的心涼了一大半,隱隱後悔,怎麽就鬧這麽難看了。

這麽一想,便要胡攪蠻纏起來,抽出帕子捂著臉哭,邊哭邊罵老漢欺她弱小。

“你個老漢,當街攔著我這個婦道人家,實在欺負人吶,嗚嗚嗚……沒天理了……”

“呸,你怎麽能這麽胡說。”

劉伯活了大半輩子,哪是她三言兩語就嚇退的。

許黟皺著眉,捏著幾個錢,打發了旁邊看熱鬧的廝兒,替他跑腿一趟。

“報官吧,孰是孰非,一辯就知曉了。”

這回,許黟沒有嚇唬人。

婦人聽罷,學著楊姑的樣子跌坐在地上,已然驚嚇破了膽。

她長這麽大,就沒見過縣尉大人,更何況是報官了……

可巧楊姑的公婆聽到消息,急忙忙地從家中趕了過來,見點心鋪外圍著好些看熱鬧的閑人,公婆都是眼前一黑。

他們擠開人群,喊著進來,見站在外頭的是個年輕的郎君和老丈人。

又結合聽到的消息,便知道這年輕郎君就是受了自家二姐的無妄之災。

“二姐你,你怎麽來這裏鬧事了?”

“娘,我哪裏鬧事了,分明是這賤……”被喚作二姐的婦人咬咬牙,把後面那難聽的話咽了回去。

她不著痕跡地去看自家爹爹,覺得此時惹怒了他,吃不了好果子。

就示弱地擦著擠出來的兩滴眼淚:“我不過是趕巧過來,就看到這人對著來鋪子裏買點心的客人有說有笑的,就多嘴了兩句,她倒好,直接說我不安好心了。”

老婦人臉色頓時難看起來,聽著後面細細碎碎的議論聲,壓著怒火地吼:“有何事,回家再說。”

此時婆家嫂子跟著過來了,看著那婦人喊了聲“姑娘”,而後來到楊姑旁邊,拿著帕子給她擦拭眼淚。

她是沒說話,可態度明顯,是站在楊姑這邊的。

楊姑甚是感激,朝著他們盈盈行禮喊人。

公婆說完了自家女兒,就來寬慰楊姑,道是他們的不是,讓她這個媳婦受這麽多的委屈。

當時把這鋪子給了這小媳婦,本是他們兒子的意思,畢竟這鋪子本來就已經分給小房了,任憑小房怎麽打理,他們做長輩的,也不會多嘴摻和。

哪想家裏多出來一個攪事精,都說家醜不外揚,她楞是給家裏按了這麽大的醜事。

見所有人都站在楊姑這個賤婦那邊,二娘壓在胸口的邪火猛地亂撞,呼吸急促,踹不上氣地頭暈,瞪著眼地往後倒。

“二娘欸!”老婦人慌張大喊,那沈著臉不說話的老丈跺著拐杖,嘴裏扯動,連著念叨了好幾聲“造孽”。

“哎呀!”

“這婦人還反過來暈了?”

“不會是裝的吧。”

後面瞧熱鬧的瞄見了,吵嚷地喊了起來。

老婦人哭喊道:“誰救救我兒……”

許黟嘆口氣,上前一步:“我是大夫,老夫人你且起身,我來瞧瞧。”

“好,大夫你快看看,她怎麽好端端地就暈了。”老婦人愁眉淚眼,低聲傷吟,“怎麽就這樣了啊,二姐以前可不是這樣的啊。”

許黟仿佛沒聽到她的念叨,半蹲身,抽出帕子放在這婦人的手腕處。

診脈了一會兒,他沈聲道:“氣急攻心,受不住氣暈倒了。”

他瞥向旁邊紅腫著臉頰,但依舊面帶關心的楊姑,問道:“你鋪子裏可有繡花針?”

“有的,我這就去拿。”楊姑還算鎮定,急忙去到後院屋子裏,拿了個小錦盒出來。

這錦盒裏放著做女紅的針線活計,打開一看,可見幾根大小不一的銀針出現在眾人眼前。

許黟拿出其中一根粗細相宜的,朝楊姑要了油燈,消了毒,紮在對方中指的十宣穴。

他紮得用力,對方眼皮猛地跳了跳。

許黟取了針稍稍用指尖掐住穴位上端,為其放血,放了幾滴血後,對方悠悠醒來。

“我……”婦人捂著發疼的胸口,睜眼見許黟拿著帕子擦拭指尖沾到的血。

她楞了楞神,面上帶著不可思議:“你救了我?”

許黟道:“我是大夫。”

他是大夫,和今日吵鬧一事無關,雖然對方的做法令他十分不讚同。

但這氣急攻心導致的暈厥很容易導致腦缺氧、腦出血等嚴重情況,不立馬急救容易出人命。

老婦人看著她醒來了,抱著她哭,婦人也是一陣後怕。

適才她只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忽然胸口發疼揪緊,下一刻就失去了意識。

人被救醒,她悔不當初地捂著臉,哭著給許黟道歉:“許大夫,是我錯了,我千不該萬不該給楊姑潑這臟水,你好人有大量,不要拉著我去見官吶。”

許黟沈默地看著她:“……”她會示弱,是怕去見官。

後面趕過來的幾個人才知曉,這位小郎君已經要報官了,急忙求著許黟原諒他家二姐,他們願意上門賠禮道歉。

“誰人報案?”

鋪子外,一陣喧嘩起。

兩名身穿役服的差爺,腰側別著刀,驅散外面圍著的人群,闊步走進來。

他們環顧一周,目光落到許黟身上,眼睛微微亮起:“許大夫怎麽在這兒,莫非是你報的官?”

“嗯,是我。”許黟對著他點了點頭。

這人他識得,當時在衙門,還有潘縣尉府裏都曾見過。

許黟還給他的兒子看過小兒氣逆,小小的人兒,喉間堵著氣,吃不下奶水,也吃不了米湯,已經三日進不了食。

當時這位衙役尋求無門,想到了許黟,就抱著小兒來找他看病。

許黟當時只用了桂心橘皮湯加減,慢服一劑藥湯,他兒子就恢覆食欲,能吃得進奶水了。

衙役聽聞許黟講述的事件過程,冷著眉地看向害怕得縮在老婦人身後的那婦人身上。

“許大夫所言,你可承認?”他怒喝一聲。

婦人害怕地跪在地上:“我、我知錯了……”

“其餘不計,只說許大夫的名聲為你受累,且有證人親耳聽見你罵了那些話,可認?”

婦人點頭如蒜:“我下回再也不敢了。”

見她認了,衙役沒有客氣,直接上前扣押,要押著她去衙門裏審問。

其他等人哪裏敢攔人,看著那明晃晃的刀,雙腿先軟了下來。

許黟是報案人,自然要跟著走一趟的,他坐上牛車,劉伯架著車輛跟在衙役後面。

他們一走,圍著看熱鬧的人,有的跟著繼續去瞧熱鬧,有的則是跟著友人們娓娓而談地聊著這新鮮熱乎的八卦。

許黟這案子好辦,潘縣尉都不用親自出面,潭都頭正巧在衙門裏。

看到許黟就直接上手把這案子給定了下來。

這婦人出言不遜 ,汙人名聲,立時便被判了當堂掌嘴,另賠許黟兩貫錢。

潭都頭將刑罰定下,候著的衙差便拿出一條薄薄的竹板,狠狠地抽在婦人的嘴上。

五下之後,開始還嗷叫痛喊著的婦人已然沒法說話了,嘴和臉頰,充血紅腫著,眼淚鼻涕糊成一團。

衙差對於自己的動手表現很滿意,收了竹板,把人拖了下去,交給外面候著的婦人娘家人,要他們拿錢來贖人。

劉伯咽了咽口水,覺得他的臉頰也在陣陣發疼。

這會兒,他沒有了喊著要報官的囂張勁兒了,只覺得這適才和許大夫好生說話的差爺,是頭吃人不吐骨頭的魔鬼。

潭都頭走過來,笑著對他們道:“下回要是還有這種事兒,許大夫可報到我這兒來,我給他們教訓了,便沒人敢得罪於你。”

許黟頷首,緊了緊拱著的拳頭,神色如常說道:“多謝潭都頭了。”

潭都頭還想帶他去茶樓敘舊一番,許黟以還有諸多繁忙事為由,拒絕了他的邀請。

……

“那潭都頭,可真嚇人。”從衙門裏出來,劉伯拍著胸口,心有餘悸地說道。

“這人說打就打,那臉都快被打爛了。以後可離著潭都頭遠遠的。”回想那畫面,劉伯本能地抖起肩膀。

許黟哂笑:“一般人想要惹著他也難,那婦人雖可惡,這番教訓,想來會收斂。”

想著她毫不猶豫地揮舞巴掌打人,沒想短短半日,就反噬到自己身上。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許黟心善,卻不是什麽人都會同情。

這婦人受了罪,他都沒有主動想著要不要給她醫治臉傷。

許黟和劉伯回到家裏時,左鄰右坊已經知曉許黟被汙蔑一事了。

他們都在許黟這兒瞧過病,許黟給他們看病,收的診金和藥錢都很低。

對此,他們自是站在許黟這邊兒。

況且那楊姑是個寡婦,許黟還沒成親呢,他們潛意識地覺得,許黟不會和這樣的婦人暗通曲款。

知道許黟從衙門裏回來了後,這幾戶有些交情的左鄰右舍,差遣了下人們送雞子、還有蔬果過來。

許黟謝過他們關懷,收了雞子和蔬果,命阿旭裝上一些茯苓糕,給送東西的人家送過去。

阿旭和阿錦挑了些茯苓糕,用油紙包好,有條不絮地分頭合作,提著茯苓糕出門。

沒多久,何娘子和唐大叔得知消息過來了。

連許久未見的餘秋林也來了。

再過了片刻,甚至閉關讀書的邢岳森也知道這事,坐著驢車趕過來。

跟著他一同來的,還有鑫盛沅和陶清皓。

見到友人們不約而同地擠在堂屋,本寬敞的屋子瞬間就擁擠起來。

“你回來了怎麽不跟我們說一聲?”鑫盛沅好些生氣,腮幫鼓跟錦鯉似的,嘟著嘴不樂意地喊,“要不是雪蓮正巧出去給我買果子吃,我還不曉得這事。”

許黟微微不好意思:“昨日才到,今兒還沒來得及跟你們說。”

邢岳森看著他這打扮,問道:“去往哪來了?”

“正從龐官人家中回來。”許黟嘆氣,“本只是想買一罐橘紅膏,卻扯出這樣的事端來。”

陶清皓一聽,連忙道:“那不是你的錯,是那婦人不好,偏偏拉著你不放,若最初她聽你的,也不用鬧到那份上。”

“不好說,遇到潭都頭,可……”

鑫盛沅沒什麽心眼,當即就要說了什麽辛密話,還沒說完,就被邢岳森給打斷了。

邢岳森換了個話題道:“我們在鹽亭,都聽到你這次在西陵幹的事兒了。”

許黟:“……”果然來了。

這話題,瞬間吸引了鑫盛沅和陶清皓,他們齊齊地拉著許黟,想知道這案子更多的細節。

許黟無法,只好硬著頭皮將那案子原原本本地講給他們聽。

兩人被他說得一楞一楞的,在聽到許黟跟那歹徒對峙時,更是心裏緊張起來,又聽阿旭和阿錦也加入其中,不由地為他們捏了一把汗。

“那、那後面怎麽樣了?”鑫盛沅聽得有些害怕。

陶清皓哎呀一聲,說道:“當然沒事了,有事我們還能見到阿旭阿錦?”

鑫盛沅紅了紅臉:“……”有道理。

邢岳森沒有他們這麽大的心眼,他深皺眉頭:“黟哥兒,你還是太魯莽了。”

聽著許黟被說,唐大叔和何娘子都在旁邊紛紛點頭。

何娘子憂心道:“黟哥兒以後還是要以自己為重,這逃犯有捕快去抓,就算逃了也能抓回來,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爹娘在天之靈,要是知道了定會為你擔心。”

“何娘子,我曉得了,以後絕對不會如此冒險行事。”許黟對上何娘子那眼神,連忙應下。

眾人好長時間沒聚在一起,如今湊巧都趕來了,晚上,許黟便提議直接吃邊爐。

邊爐只需要處理食材,想吃什麽涮什麽。天寒地凍,亦不用擔心飯菜冷得快沒法吃。

在竈房裏忙活的就方六娘、阿旭和阿錦。

何娘子雖然是客人,但也擼起袖子加了進來。

方六娘要攔著她,何娘子笑呵呵地說道:“我算什麽客人,秋哥兒如今在黟哥兒手下做活,我感激還來不及,怎麽能擺起架子。”

說罷,她就去切從市井裏新鮮買回來的豬裏脊肉。

裏脊肉切成條,撒一圈胡椒粉,一小撮鹽調味,再做裹面的面糊糊。

這面糊糊,舀兩勺麥粉倒在漆面盆裏,再磕一個雞子,打散後,加井水拌成面糊的形狀。

把這些腌制好的裏脊肉放到面糊裏面,外面都裹上了糊糊,就可以挑出來油炸。

這法子是許黟說了一回,何娘子嘗試著做出來的。

剛炸好的裏脊肉熱騰騰的,撒上茱萸碎,吃著香酥可口,裏面的肉又嫩又鮮。

許黟說這肉可以用來涮邊爐,他們還是頭次聽到有這樣的吃法,便跟著他照做。

結果,這涮過的炸裏脊肉,外面的面糊變得軟嫩嫩的,好似咬到滑不溜的泥鰍魚。

鑫盛沅和陶清皓兩人都愛用裏脊肉涮邊爐。

邢岳森卻不喜歡,他喜歡直接吃,那樣味道更加鹹辣香酥。

而家裏其他人和許黟一樣,兩種吃法都喜歡,時不時地換著法子吃。

吃了邊爐,一群人聚在庭院裏喝茶賞月。

這日是小寒,離著春節還有十幾天。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有人喊道:“下雪了。”

泛著白光的雪花從空中飄落,庭院裏的人裹緊領口,將兩手揣到袖子裏兜在懷中。

許黟望著飄飄飛舞的雪花:“新的一年又要過去了。”

“今年沒有去年那般冷,但也冷得很。”唐大叔輕嘆口氣,不曉得鄉下人家,可都備足了柴火。

許黟回頭,望著他夾雜白絲的頭發,問他:“唐大叔,年後你還會出去行商嗎?”

唐大叔搖了搖頭,不去了。

這回他在西陵鎮裏遭了這事,家裏的婆娘嚇破膽,才回來一天,他就被嚷嚷著頭疼,答應她以後不跑商了。

許黟笑起來:“挺好的,唐大叔要是覺得在家中不習慣,也可練些養生的拳法。”

“黟哥兒是有?”唐大叔好奇。

許黟道:“有個養生拳法,確實很合適。”

……

眼見一年又過去,新的一年沒過幾個月,張鐵狗傳來好消息,李夢娘生了,生了個大胖小子。

足足有五斤二兩,把穩婆都給驚呆了。

鄉下人家,平日裏吃的油水不夠,葷食都少有,別說生個五斤多的嬰兒,四斤重的都少。

這小人兒出生時,瞧著肥肥嫩嫩的,有蓮藕臂,不難看出來,這年輕的新婦被照顧得很好。

生產前,許黟就被張鐵狗拉著來百裏村了,這會兒,他坐在堂屋外面,看著穩婆把小孩抱出來,一邊嘴裏說著賀喜的話。

張鐵狗緊張問她:“夢娘呢?她怎麽樣了?”

“產婦好著呢,就是頭個孩子生得慢,使了不少力氣,這會睡著了。”穩婆笑著說。

張鐵狗聞言不放心,還要許黟進屋診脈看看。

穩婆急忙說道:“這屋裏汙穢著呢,小郎君哪怕是大夫,也不可這會進去啊。”

“可……”張鐵狗撓撓頭,不解,“不是都生完孩子了嗎?”

他也想進去看看夢娘怎麽樣了,適才在外面,聽著夢娘在裏面慘叫,他就已經怕得手臂上的短褐都抓爛了。

現在孩子都生出來了,怎麽還不給看人。

穩婆道:“官人你不要擔心,我先將裏面的物什清了,你們再進去。”

許黟知曉,穩婆說的物什,就是生孩子會用到的工具,以及李夢娘在生孩子前後,用過的巾布等等。

用過的巾布沾著羊水、血水、臍帶、胎盤、惡露等被稱作為“汙穢”的東西。

這些東西穩婆都會收拾帶走,特別是其中的胎盤,還能暗地裏拿去給大戶人家賣錢。

古醫書中,胎盤可以用來入藥,其名稱作為紫河車,可溫腎益精、補氣養血等功效。

許黟知道,不管是古代還是現代,都會有一群特殊癖好的人,拿著這胎盤來吃,用來達到心裏某個想法。

比如強身健陽,讓自己能雄槍不倒,還有養顏美容,想要永駐青春。

但這胎盤雖然某個程度上是可以得到入藥治病的效果,可隨便吃的話。

許黟瞇了瞇眼,也要看吃得對不對了。

一旦吃錯了,就不是事半功倍,而是得不償失。

許黟看著那穩婆把東西收起來,將拿到的錢揣進懷中,挎著滿滿的籃子,笑盈盈地走了。

待穩婆走了,張鐵狗迫不及待地拉著許黟進到內屋。

“夢娘剛生完孩子,穩婆說要吃好的,這樣才有奶……奶、水,”張鐵狗有些面紅耳赤,但見許黟目光清明,不帶一絲色彩,又覺得自己齷齪了。

他繼續道,“許兄弟,你說這月子該怎麽坐才好啊。”

許黟問他道:“穩婆都說了什麽?”

“她說前幾日腳不能著地,不能吃發物,多喝湯,最好是肉湯。”張鐵狗回他。

許黟稍稍思索,就想到一本名叫《婦人良方大全》的婦產科書籍,是南宋陳自明撰寫的。

這本書裏,就有詳細地分類為胎教門、妊娠門、坐月門、產難門、產後門五個部分,其中的“坐月門”跟我們現代所說的坐月子不一樣。[註1]

而是生產前到生產後這期間所面對的醫學處理,簡單來說,就是這期間可能會面臨什麽問題,而如何用醫學去解決。

正如《醫宗金鑒》其中卷四十七裏的生育門,就概括了從懷孕到生產所發生,或者面臨的情況,癥狀,以及如何去證治等具體醫學內容。[註2]

掌握了這些,在古代裏就可以成為一名婦產科大夫。

許黟雖然沒有特別去專學這一部分的醫學知識,但萬變不離其宗,本質上,醫學上面的理論是互通的。

在實踐上更是如此。

想到這裏,許黟向著張鐵狗說道:“我先給嫂嫂診平安脈。”

光聽穩婆的一面之詞,許黟也不放心。

說完,張鐵狗就迫不及待地撩起內屋的簾子。

看到躺在床榻累得睡著的李夢娘,再看她氣色極差的臉龐,張鐵狗心疼壞了。

顧不得有許黟在,三步並作兩步地半蹲在榻前,擡手摸著她的臉頰。

李夢娘下身疼得厲害,睡得並不安穩。

張鐵狗剛湊近,李夢娘就醒過來了,她睜開眼睛,見著他眼裏閃過的淚花,沒忍住地勾唇笑起來。

張鐵狗跟著傻笑著,摸著她汗濕了的秀發:“夢娘,這一趟真的辛苦你了。”

他說著,心裏有些埋怨這個剛出生的兒子,“這娃疼了你一夜,可把我嚇壞了。”

李夢娘聽到他說娃,朝榻邊摸過去,沒摸到孩子,又看張鐵狗亦是空著雙手,笑容頓住:“孩子呢?”

“啊?”

張鐵狗楞了楞,對了,孩子呢?

後方,許黟低頭看著懷中的小嬰兒,嘴角扯動:“孩子在我這兒。”

剛才要不是他順手撈著孩子,張鐵狗怕是將孩子丟在堂屋,跑來見婆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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