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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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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午食, 他們在村長家裏吃了頓簡單的粗茶淡飯,到申時將至,部分村民過來村長家裏送東西。

多是菘菜、雞子, 還有從野竹林地裏挖的冬筍,不肥,小小的,跟甘蔗差不多粗, 半截手臂長。

能挖到冬筍的村民不多, 拿出來就顯眼起來。

這些冬筍,平常時候都是拿去城裏換錢, 新鮮的玩意, 能換好幾個錢。

村長見有人舍得拿出來, 也很高興:“這些都是村民們感激郭大夫許大夫的一點心意,你們可要收啊。”

他也沒客套,說罷這句話, 就叫兒子去把這些東西收起來, 拿去到車廂裏。

這些作物和吃食,與今日送出去的藥材相比,根本不值得一提,但都是村民們的好心,郭中攸和許黟見村長都這麽熱誠地幫他們收了,便沒假意推辭。

他們沒在村長家裏待多久, 趁著天色還沒擦黑,要先回城去。

於是之前看病的村民得到消息, 他們就跑來村長屋子外面候著, 想跟著許黟他們的車輛,去城裏拿藥。

送出去的藥材只是少部分, 牛板車上,還剩著兩筐未拆開的藥材。

他們沒地方坐,就用兩條腿跟著。

許黟見到那個年輕的婦人也在,招手讓她過來。

她懷裏的孩子不見了,微微有些膽怯不安地來到許黟的面前。

許黟問她:“孩子呢?”

年輕婦人低下枯瘦的臉龐,小聲回話:“許大夫,幺兒被娘抱著,我、我自己來的。”

許黟得到答案,沒再多說什麽:“你腳步慢,跟不上車輛,那牛車上有位置,你去坐。”

年輕婦人有些意外,但聽到這話很是驚喜,能省去十幾裏的腳程,任誰都不想錯過。

剩下的幾個村民見到她得了位置,都有些羨慕地看著,卻不敢上前喊著坐牛車。

車輛很快出發,行了將近一個時辰,才進入到城門。

入城後來到許家,他們拿了藥,紛紛謝過才離開。

接下來的數日,許黟跟著郭中攸他們,一個村一個村的去送了驅寒的藥材。

這些村民大部分都十分淳樸,像那日那個癩子的情景,後面都沒出現過。

雲柏因為那日小黃從天而降的英姿,這幾日總在許黟面前誇小黃有多好,還想著也養一只小黃狗。

每日回來,都要去跟小黃玩一會兒,小黃見他沒吃的,就不跟他玩。

雲柏見狀就跑去買肉餅餵給它,終於得到小黃的青睞,願意給他摸摸了。

這日,許黟在教訓小黃貪吃,雲柏看不下去,站出來反駁。

“小黃這麽乖巧懂事,給它吃點肉怎麽了?”雲柏心疼地摸著小黃的腦袋,憤憤道,“他不給你吃,我買給你吃。”

許黟嘴角猛抽:“……”

“那是一點吃的?它都吃一大盆肉了!”

“小黃吃一盆肉怎麽了?你又不是買不起肉,別說你連這些肉都不舍得給小黃吃。你看它這幾日跟著我們四處跑,都瘦了。”

看向已經有八十多斤重的小黃,許黟神色裂開,瘦?它都長膘了!

再不減肥,恐怕過不了兩年都要有三高了。

許黟作為一名大夫,絕對不允許他的狗還沒老年就先有三高,說出去可太丟人現眼了。

他咬咬牙:“你要是再敢私底下給它肉吃,信不信我在你飯菜裏加大黃。”

雲柏震驚,眼睛瞪大起來:“你是大夫,你怎麽能下毒!”

“你不餵小黃,我會給你下藥?”許黟絲毫不為所動,另外糾正他,“大黃不是毒藥,不算下毒。”

“你……”雲柏張張嘴,見許黟面無表情,總覺得他會說到做到。

再看平日裏餵它時,喜歡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他看的小黃,這會已經跑去許黟腳下撒嬌打滾,他落下兩行淚,覺得自己被欺騙了感情。

小黃,它還是選擇了它的主人。

它主人都不給它肉吃了!

晚上,他悶悶不樂地將這事告訴郭中攸,郭中攸無奈搖頭:“要不,為師給你找條小狗?”

雲柏眼睛亮起來:“師父,我要小黃那樣的!”

郭中攸:“……”怎麽還挑上了。

這好狗……可不好找。

……

“大娘,你家柴火灰可在?”餘秋林背著個竹筐,裏面裝著半筐麻袋裝著的柴火灰,手裏頭撐著一根木棍,“上回我來問,你說叫我晚兩日再來。”

大娘推開門出來,見著是上回那個小郎,她猶豫片刻,嘆了口氣說道:“小郎你別來了,我們村裏的柴火灰,都被濟世堂包了去,不賣給外人了。”

餘秋林一楞,怎麽過去兩日,就變卦了。

“為何?”他不明所以,“之前不是答應得好好的,你們這十幾戶的柴火灰都賣給我嗎?”

於是他得知,濟世堂也在收柴火灰,收的價錢比他的要高一些,高得不多,一斤柴火灰比他們給的價錢多一文。

雖然只是多一文錢,但對於鄉下村民來說,家裏有幾斤柴火灰,就能多幾文錢,幾文錢能買好幾個雞子了。

餘秋林聽後,面色有些難看,這濟世堂明顯是有預謀,要不然也不會在他前腳剛離開,後腳就把他和村民們談好的價錢給截了。

餘秋林問道:“大娘,濟世堂的人什麽時候來收?”

大娘道:“是明日。”

餘秋林又問道:“若是我加價,你們可願意賣給我?”

“這……”大娘有些遲疑,能多掙點錢,自然是好的,就是怕得罪了濟世堂。

餘秋林看出她的顧忌,笑著出言道:“你們且放心,哪怕這回不賣給濟世堂,下回他們想收柴火灰,還是會找你們的。”

大娘聽到這話,覺得這小郎說的有道理,便說讓她去聯系村裏其他戶人家。

餘秋林給他們商量的時間,打算趁著這空隙,去往下個村莊。

下個村莊比較小,隱蔽在山腳下,餘秋林也是意外找到這個偏僻的小村。

村莊裏只有十幾戶人家,餘秋林進到村外圍,頓感周圍變得靜謐了起來,小道落滿枯葉,走了一段路,他聽到“唧唧”“咕咕”的聲響。

有個姐兒在餵雞,聽到腳步聲,慌慌張張地跑回屋裏。

不一會兒,屋裏走出來個年輕漢子,漢子手裏還提著一把鋤頭。

年輕漢子沒見過餘秋林,見著他進到村裏,警惕地開口詢問:“你來我們村做什麽?”

“我是來收柴火灰的。”餘秋林說道,“上回過來,是找的村長,你要是不信,可跟著我去村長家問。”

年輕漢子楞住,上上下下地打量眼前的人,年紀看著跟他差不多大,村長說這幾日會有人來收柴火灰,沒想到這麽年輕。

他記得,以前都沒人進來收柴火灰的。

柴火灰家家戶戶都有,要是沒人收,那就埋在田裏,第二年的田地土壤就變得肥沃,長出來的稻和粟更多。

但要是有人來收,他們也願意賣,畢竟能換錢嘛。

年輕漢子沒懷疑他,直接帶著他去見村長,村長正等著餘秋林來呢。

昨日他知道這年輕人要來收柴火灰,就立馬通知下去了。

今天村裏每家每戶都將自家攢著的柴火灰搬了出來,餘秋林每家收之前都要檢查一番,確定裏面沒有摻石子、木棍等,才一一地收了。

稱了重,餘秋林將帶出來的銅錢,數了兩吊錢出來,拆開麻線,多的三四十文錢,少的十幾文錢。

這趟他收了幾十斤柴火灰,從這小村子出來,餘秋林直接回到城裏找許黟。

他把從大娘那裏得來的消息告訴給許黟聽。

“那濟世堂,看樣子是知道我們在收柴火灰,要不然不會盯著我的行蹤來截胡。”餘秋林氣冷著臉,覺得這濟世堂著實不要臉。

許黟隨意道:“秋哥兒是打算跟他們掙一掙?”

餘秋林有些底氣不足,他先前因著生氣,就跟那大娘說要擡價,如今想來,這出錢的人是許黟,該讓許黟做主才是。

他有些懊惱的撓著頭:“我跟那大娘說,要比濟世堂每一斤貴上一文錢,那大娘已經去跟其他人商量了……”

說罷,他糾結片刻,就跟許黟說,這部分多出來的銀錢,他來出。

許黟表情有些覆雜,本來這事是他勞煩餘秋林四處跑腿,餘秋林出力不說,怎麽還好出錢。

他道:“便是如此,也用不到你來出錢,你放手去做,不用操心多出來的銀錢。”

為了讓餘秋林安心些,他起身去到櫃子前,又拿了兩吊錢給他。

餘秋林收了錢,表示他會好好幹的。

第二天,餘秋林果然又去大娘村裏了。

他是踩著點去的,到的時候,濟世堂的人已經來了,是兩個學徒。

不過他們沒收到柴火灰,大娘和村裏其他幾十戶人家,都在等著餘秋林。

見著人,大娘急不可耐地跑過來:“小郎,你說的每斤比濟世堂的要貴上一文錢,可是真的?”

“是真的。”餘秋林點頭。

大娘歡喜道:“我家有十幾斤嘞。”這就能多掙十幾個錢了。

濟世堂的學徒一聽這對話,哪裏還不知道,有些氣憤地過來。

“好大的口氣,你知道我們是誰嗎,就敢和我們搶東西。”其中一學徒譏諷道,“我們濟世堂想要收的東西,還輪不到你來插手。”

餘秋林笑著看他們:“你們開的什麽價?”

學徒冷笑道:“一斤十二文,你可拿得出來。”

他們打聽過了,這個叫餘秋林的,是在替許黟收柴火灰。許黟和他們少東家有恩怨,掌櫃的叫他們在外遇到許黟等人,不用跟他們客氣。

此時,他們還不知道餘秋林在遂寧府已經大肆宣揚過濟世堂的“好名聲”,要不然定會氣得跳腳起來。

餘秋林道:“那我出十三文。”

學徒瞪大眼睛:“你敢!?”

餘秋林反問他:“我有何不敢?”有許黟給他做後盾,餘秋林底氣很足。

學徒恨得牙癢癢,掌櫃叮囑他們,不能價高到多少,要不然就虧了。

但見對方這麽神氣,他們也氣不過。

於是咬咬牙,也跟著加價格:“十五文!”

學徒又道:“我勸你最好收手,要不然等我們回去稟告掌櫃的,叫掌櫃的打壓你那背後的許大夫,讓他在鹽亭縣無法待下去。”

餘秋林心裏暗忖道,這兩人莫不是傻的。

他沒退縮,也沒松嘴。

價格加到了一斤十六文。

旁邊圍著的村民們,已然大喜,反而心裏暗戳戳的想著,要是這兩方人繼續吵下去多好,這樣他們就能掙到更多錢了。

學徒們搔頭抓耳,不能繼續加價了。

他們在濟世堂裏也不怎麽受掌櫃的喜愛,這回接下差事,本是想好好的表現一番,讓掌櫃瞧得見他們。

但意外知道與少東家不對付的許黟也在收柴火灰,本是想使絆子,讓對方無柴火灰可收。

未曾想,對方根本不怕,竟把本來一斤十文錢的柴火灰加到十六文。

後面,餘秋林雖然多付出了一半錢,但順利地將村裏的柴火灰收完。

等餘秋林將這批柴火灰收回來,郭中攸和雲柏要走了。

他們要在初雪落下時,趕回遂寧府。

雲柏不舍得小黃,這孩子跟小黃處出來感情,離開那日,兩眼淚汪汪的,一步三回頭。

“師父,我們還會來鹽亭縣嗎?”雲柏擼著鼻涕眼淚,趴在車窗沿朝著小黃招手。

郭中攸當初相中這個孩子,就是見他有真性情,可這也性情過了頭,對一條黃狗都這般真情實意。

他想,若不是這孩子怕許黟給他下大黃,想來連偷狗都做得出來。

郭中攸扯回思緒,對著他道:“有緣自會相見。”

雲柏偏了偏嘴角,更加傷心了。

……

冬除之後,日覆一日,潤雪萬物。

日月不居,又逢春,枯樹抽新芽,殘雪消融,三月倒春寒。

屋裏的炭盆加了炭,燒得更加旺。

阿錦穿著棉衣襖子,兩手揣在袖子裏,小步快走,跑去開了門。

門外,許黟戴著帽子,隱在帽子下方的耳朵帶著微紅,他呼出一口白氣,挨著阿錦進來。

“郎君,外面可冷了,都說要帶上暖手爐的,你偏不聽。”阿錦見著許黟身上帶著寒氣,一面埋怨自己,一面跑去給許黟倒熱水暖手。

許黟放下藥箱,接過她手裏的茶杯暖在手裏,笑著說:“我是去出診,帶著手爐不像話。”

“怎麽就不像話了,這天氣比前幾日還冷,夜裏都能把人凍醒。”

阿錦還想說什麽,外面淅淅瀝瀝地下起春雨。

“哎呀,下雨了。”

她急忙跑出去,去收曬在外面的衣物和巾子。

春雨一下,萬物皆覆蘇。

年前,許黟想要在庭院裏開辟一處藥田,後來想著,好好的庭院,突然就挖了十幾平的地方做藥田,看著就不倫不類的。

他思來想去,就去找餘秋林商量主意。

餘秋林家裏沒佃田,他想不出什麽好法子,便告訴許黟,要不然去賃個莊子。

“我看那些大戶人家,都在郊外有莊子,裏面種些好東西,養些家禽畜牧,吃肉都不用去外面買。”餘秋林說著,便心生向往。

他這輩子最大的希望,就是當個有錢的商戶。

反正商人子弟能參加科舉,他要是有錢,就去買個莊子,養些家禽,種些果樹,再雇幾個下人照看,過上上等人的日子,要是家裏的子孫有出息,能讀書考功名,那就再好不過了。

想著想著,餘秋林呵呵地傻笑起來。

許黟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但覺得這個主意不錯。

“黟哥兒,你若是真的賃了莊子,可要物色幾個好的去守莊子。”

“哦?是聽聞到了什麽?”許黟看他。

餘秋林湊過來,低聲道:“那陶家小郎這幾日沒來,就是去處理那些腌臜事了。”

許黟擰著眉,沈默了。

他不喜歡打聽這些消息,很多時候,都是餘秋林和劉伯在外面聽到什麽,他們再來找他說。

餘秋林跑街串巷,知曉的小道消息不比劉伯少。

見著他面露思索,就沒再猶豫,把知曉的事告訴他。

“陶家的莊子出了件醜事,有個管家偷跑了出去,被下面的婆子知曉稟告到主宅,結果發現,那管家身上不僅帶了諸多銀錢,還有一條帕子。”

那帕子用的是上好的餘杭素錦,上方繡著精巧的彩蓮,聽聞還有字,但沒人知道繡了什麽字。

那條帕子當場就被陶家小郎燒了,人也抓拿了,說是打了十五打板,扭送去官府,查出他在打理酒樓時,貪了兩百多貫銀錢。

這錢可不少,潘縣尉當即就斷了案,判了流刑五百裏。

餘秋林思忖著說:“奇怪了,我後來打聽,說這個陶管家是貶到莊子裏當差的,那莊子是個閑差,他怎麽會想不開逃跑。”

逃跑又能如何,那管家的身契在主家手裏,即使逃了,也沒有正經身份,去哪裏都要偷偷摸摸的。

許黟端著茶杯,指腹來回摩挲。

人心覆雜,而難測。以前像是小狗一樣,被賤牙拉著賤賣時,只求著能有口飯吃。

後來得到主家賞識,漸漸走到下等人的最高位置,結果一朝跌落低谷,這落差感太磨礪人心了。

如今安穩,日子雖平淡卻也衣食無憂,可也回不到當初渴求有一口飯吃的時候。

許黟緩過神,見著餘秋林還在想著什麽,沒有出言評價。

這事在鹽亭縣裏,竟是沒生出多少水花。

只是陶清皓已有半個多月沒來許家找許黟了,許黟托阿旭去送了帖子,結果帖子送去了,又送了回來。

陶清皓在帖子上回了字,只寥寥幾句話,說他無心會友。

想來這件事對他打擊頗大,又過了幾日,鑫盛沅跑來找許黟。

“清皓可願意見你?”鑫盛沅見到許黟,第一句話便如此問。

許黟皺起眉梢:“他連你都不見?”

鑫盛沅嘆口氣:“不見。”

太奇怪了。

他有點理不清,為何陶清皓不想見他。

因此跑來找許黟,想著能不能從許黟這裏知曉些什麽。

“許黟,我從未見過清皓如此。”鑫盛沅擔憂,少年面白如玉的臉龐染上愁緒,“之前發生那麽大的事,他都像無事人一樣,這回,不知道是受了何刺激。”

許黟拍拍他的肩膀:“不若,讓他獨處一段日子。”

“嗯?”

鑫盛沅一楞,陶清皓都這樣了,還讓他獨處,那不得憋出病來。

許黟道:“他不願說的事,想來對他很重要,只要他想開了,自然是願意見我們的。”

鑫盛沅嘴唇翕動,化成一聲嘆息。

他坐到椅子上,自顧自地倒了茶水,喝完,兩腿一蹬,擺出大大咧咧的姿態。

“許黟,你最近都在忙什麽?”他扭頭問。

許黟看了眼庭院外的天穹,萬裏無雲,晴朗一片,他坐到椅子上說:“想去牙行,找經紀問下可有莊子出賃。”

“你要賃莊子?”鑫盛沅驚詫。

許黟點點頭。

鑫盛沅好奇問:“你賃莊子想做什麽?”

他聽到許黟賃莊子是用來種藥材,眼珠子轉了轉,就說他在東郊外還有一處小莊子。

“那莊子素來閑置,只兩個仆人在打理,裏面什麽都沒有,要不是為了不荒廢著,都不想丟兩個仆人在那裏。”

許黟對於鑫家到底有多少個莊子不好奇。

他疑惑的是,鑫盛沅兩耳不聞窗外事,是怎麽知道還有個半荒廢的小莊子。

鑫盛沅慵懶道:“小時候我在那裏住過一段日子,記得那裏。”

言罷,他又道:“那莊子在我名下,隨我如何用。許黟你想花錢賃別人的莊子,還不如賃我的莊子,我賃給你,肯定比別人家的便宜。”

“缺錢了?”許黟挑眉看他。

鑫盛沅動作一滯,而後紅著脖子點頭,搔了搔頭道:“我娘把我每月的月錢,從十貫變成了三貫。”

並且還發話了,要他一年內考進縣學,否則後面三貫月錢,還會降到一貫。

三貫月錢他都過得緊巴巴的,更何況是一貫錢了。

他沒有陶清皓做生意的頭腦,家裏的生意他也插不進手,只能是將主意打在別處。

許黟想要賃莊子,便是他沒想到的好契機!

這春雨之後,土壤更加濕潤,這個時候便可以在田地裏埋草木灰養肥。

時間急迫,不能耽誤了藥材種子播種。

許黟沒再考慮其他莊子。

兩人一拍即合,當即就坐上驢車來到東郊的莊子裏,這莊子離著東街不遠,不到半個時辰便能到。

莊子裏的仆人幾年都看不到主家一回,少東家突然帶著人來,兩人什麽都沒準備。

“不用你們跟著。”鑫盛沅擺手讓他們退下,他要親自帶著許黟去逛莊子,“這莊子我熟,我記得田地就在後院,你要種藥材,那田便是現成的。”

說罷,鑫盛沅就帶著許黟過去。

只有兩個仆人守著莊子,這莊子又是私主產業,不用上供。再者主家幾年都沒來看一眼,仆人就懶散了,後院的田地早就荒廢著,如今長滿野草,都有半人高。

上一秒還信誓旦旦的鑫盛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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