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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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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東廂房, 主屋。

江娘子江白萱還在為腹中的孩兒縫制著貼身小衣。其他衣物可以交由府中的丫頭準備,但貼身的衣物,江娘子還是想自己做兩件。

她神色柔和, 滿眼都是愛意的看著手裏快要成形的小衣,這時,韓中莆從隔壁書房過來。

“萱娘,如此晚了, 還是早些歇息。”韓中莆一進來, 先是關心的說道。

江娘子沒有放下手裏的針線,問道:“夫君忙完了?”

“嗯, 忙完了。”韓中莆坐到她對面的凳子上, 巧竹想要過來添茶, 被他制止了。

“你先下去。”

“是,郎君。”巧竹看了一眼江娘子,道了萬福退下。

江娘子擡起眸眼看他, 問道:“你與許大夫, 都說了些什麽。”

“什麽都沒說。”韓中莆指腹摸著腰間的鵝首玉帶鉤,神色自如道,“只問了兩句關於如何正胎的事。”

江娘子聽得他這麽說,眼睛微微一轉,輕聲問:“夫君,其實有一事我不明白, 為何要讓韓隨從跑去那麽遠的鹽亭縣,去請許大夫過來。”

她當時在聽到此事時, 略有些惶恐的驚嚇到了。

當時那場景, 除了許大夫,也就她與胞弟, 以及楊婆子知曉。因著那個錦囊,江娘子心裏多出一根刺,即使韓中莆把楊婆子給懲罰了,也有了其他的交代,她都回不到最初,輕易就相信他說的每一句話。

她本擔憂,害怕韓中莆心狠手辣,想要……

但現在想來,是她把自己的枕邊人想到壞處去了。

韓中莆無奈的嘆口氣:“本是不想,但龐世伯向我討要了兩支筆去。”

江娘子眼裏露出狐疑,這事她聽他說過,但不知跟這事有什麽幹系。

“那兩支筆乃歙州呂道人親手所做,要想做出這一支筆,得千毛選一毫,這樣的精品,世伯就這般討要去送給一位民間大夫。”

韓中莆豈會不吃驚,而且這位年輕的大夫似乎還不知道這兩支筆的價值所在,還用它來寫藥方。

他之前還想著,韓韜是個藏不住話的,定會將這事說給許黟聽。但對方根本就不明白,這事試探得,實在是一拳打在棉被上,輕飄飄的毫無用處。

今日一番接觸,對方警惕心有,但不多,跟龐世伯說的聰慧過人,又有不同。

韓中莆沈言道:“能讓世伯如此關照,這許大夫應當還有其他長處。”

“我見今日那筆眼熟,竟是沒看出來。”聽他說完緣由,江娘子輕嘆。

韓中莆欲言又止的看向自己的娘子:“……”這重點是不是偏頗了?

“萱娘,你當初隱瞞著,莫不是覺得我會做不好的事?”既已說開,無妨直接問。

話音剛落,便見江娘子本氣血就不足的臉,臉色更差了。

韓中莆一面心疼的抓住她的手心,一面哭笑不得,說道:“我是怎樣之人,萱娘如今還不明白?我若真的想做什麽,定不會讓你知曉。”

“你……”江娘子怔然。

韓中莆沒有放開手,他能在這個年紀登科做官,心性怎會純良,但也並非陰險狡詐,若真如此,對付一個小小的民間大夫,豈會費這麽多心思。

再言,香囊一事,已讓萱娘對他產生芥蒂之心,他若還在此時做什麽惡事,豈不是讓萱娘與他越來越遠。

江娘子抿緊嘴唇,對於他的敞開心扉,心神顫顫,幾番想要張嘴,卻難以言語。

……

翌日破曉,許黟在生物鐘下準時的睜開眼睛。

他起來,見著外面旭陽落到窗戶,過去將窗戶給支起來。

一束柔和的光線折射進屋,許黟微瞇著眼睛看向屋外廊道擺放著的花盆,數朵月季春嬌艷欲滴,旁支處還有花朵正欲含苞待放。

如此賞心悅目的花卉,是昨夜時丫頭搬過來放在那裏的。

不多時,有個戴著紫色絹花的丫頭過來,道萬福的說道:“許大夫,可要用水?”

“麻煩姑娘。”許黟點點頭。

這丫頭瞧著比阿錦大不了兩歲,讓許黟想到家裏的兩個小孩,這幾日過得如何了。

他從未離開過他們倆,這次出門沒有帶上他們,是覺得此行不知是什麽歸路。這會人都到陰平縣了,那自然是要給家裏人寫信的。

洗漱後,許黟從藥箱裏取出筆墨,想了想,問被派來伺候他的丫頭:“屋裏可有紙?”

他帶來的紙張不多,得省著點用。

況且,堂堂縣令的府邸,不會缺少這麽幾張紙的。

丫頭很快就端著一沓上好的黃麻紙過來,這黃麻紙,與許黟用來包消食丸的黃麻紙有天然之別。

摸著紙面潔白,質地堅韌,許黟左右翻面看了看,雖背面也是粗糲的手感,可不見麻團和草棍。在書肆裏,這樣的上好黃麻紙,一刀就要兩百多文。

許黟看著這一沓,就有半刀之多,這韓縣令還挺大方的。

他拿過紙張,謝過丫頭後,就讓她去歇息,不用在屋裏候著。

屋裏沒有其他人,許黟放松心神,研墨思索,把在路上遇到的人文景物,還有見到的有趣事,以及給那位老村長看病的事,都灑灑洋洋的寫下來。

兩刻鐘後,足足寫了五張黃麻紙,許黟才停下提著的筆。

寫完給阿旭阿錦的書信,許黟接下來,就要給好友們回一封報平安的信了。

離別時,邢岳森他們已經將落腳的客棧地址給他,只要他去到邸店將信寄出去,他們就能收到。

對於這封信,許黟不用寫得多長,很快就寫完。

他吹了吹未幹的墨跡,想到屋裏沒有信封,就推門出去,見著那個在院子掃地的丫頭。

“姑娘,你過來。”許黟朝著她喊道。

小姑娘抱著掃帚小步跑過來,問道:“許大夫,有什麽吩咐?是要吃早食了嗎?”

“嗯,你那裏可有信封?”許黟說道,“早食不打緊,府裏何時提供早食,也給我拿一份便好。”

丫頭回話:“奴婢不知道信封,早食的話,竈房已準備好,許大夫若要,奴婢現在就去端過來。”

沒能從小姑娘那裏拿到信封,許黟只好去找韓韜。

韓韜聽到他要寄信,沒有多問,說道:“郎君那裏有,我去給許大夫取來。”

許黟:“……”早知如此,他去書肆裏買了。

不過意外的是,韓中莆聽到他要寄信,就說讓張管事去打點就好,不用許黟親自去邸店。

“我在府裏也是閑來無事,不用勞煩張管事了。”許黟看著領了差事過來的青年,淡定說道。

張管事道:“許大夫若是想出門,在下讓府裏把轎子備好。”

“不用。”許黟攔住他,“我不愛坐轎子。”

張管事一楞,很快說道:“是,那給許大夫備車。”

這回,許黟沒再拒絕了。

張管事拱了拱手,步履輕快的離開去備車,許黟懷裏塞著信封,胸前鼓起一塊,他不甚在意,在小院子裏來回的反覆走著。

韓府裏幹活的下人,看到一直原地來回走的許黟,都有些好奇的張望過來。

“這人是誰啊?”

“好像是郎君請來給太太看病的大夫。”

“他這是在做什麽?”

“不知,瞧著好生奇怪,我們還是不要多看了。”

“……”

他們都是壓低著嗓音說話,又離得遠,許黟並不知情。

他多日沒練拳,覺得骨頭都硬了,便想松一松筋骨。

沒多久,張管事回來了,跟著他一起回來的還有韓韜。

韓韜擔心許黟人生地不熟,想要跟著同去。

許黟捏捏眉心:“韓貴介,你今日不用當差?”

韓韜樂呵呵地說道:“不用,郎君免我幾日差事,我正閑得很,不若讓我陪你四處逛逛?”

話都如此說了,許黟哪有不同意的,他和韓韜並肩出來偏門,外面候著一輛驢車。

進入車廂,許黟道:“我要先去一趟邸店。”

“你要給那幾位小郎君們寄信,當時我記得那位陶郎君說,讓你把信送到他家在陰平開的分號不就成?”韓韜當時就在場,還記得那些話。

許黟道:“我沒收信物。”

韓韜嘴角微抽,要是收那信物,如今還能多省幾十個錢。

許黟卻不在意,說道:“去邸店就好,一樣是送信,幾日就能到。”

車把式載著他們出來陰平縣的縣城,往官道行駛了幾裏地,不一會兒,他們就停在一座兩層樓高的邸店。

進去後,只需要付相對應的銀錢,就可以將信送出去。

出來一趟,總不可能只為了寄信。

等重新回到車廂中,許黟就讓韓韜,帶他回縣城逛一圈。

韓韜雖然是隨從,算起來就是一介仆人,但他跟著的人是韓縣令,陰平縣最大的官。

韓縣令上任以來所行之事,都是雷厲風行,縣城中原本的貪吏都怕被查,多次賄賂韓韜。被韓韜報到韓縣令那裏,那些貪吏的下場是不好,可他卻因此,熟悉了陰平縣很多地方。

他很快就帶著許黟來到一座茶樓。

“這茶樓,就是陶家的。”韓韜對著許黟眨了眨眼。

他用眼神意會道:“陶家的生意經挺好,連郎君都誇獎過。”

許黟聽到這話,來了興致:“是有什麽說法嗎?”

韓韜想著郎君也沒說這個不能說出去,就沒隱瞞的告訴了許黟:“郎君這一路過來,經過好幾個府城,十幾個縣城,這些府城中,都有陶家的分號,你說陶家生意做得如此大,這背後的掌家人,可不厲害?”

況且,陶家雖是商賈,在當地裏也是大戶地主,家中的財產田地,數不勝數。

許黟微微吃驚,沒想到韓縣令來上任,沿途竟是一直在摸底。難怪剛上任不久,就能抓拿下不少貪汙受賄的吏役。

兩人在茶樓中,點了一壺春茶。

春茶的茶香雅人,茶湯清亮,入口微苦微甘。

茶保想為許黟他們添點綴的佐料,許黟搖頭拒絕了,但看韓韜,已經在清亮的茶湯裏,加入了不少東西,有山楂片、紅棗、芝麻和桃花瓣等。

再看韓韜,他拿著湯匙,心滿意足的舀著吃到嘴裏,露出一臉享受的模樣。

許黟:“……”

他們在外消遣半日,便坐著驢車回到韓府。

剛回到府中,江娘子的貼身丫鬟巧竹就來請許黟過去診平安脈。

許黟二話不說,直接背上藥箱就跟著她過去。

巧竹在前面帶路,小聲的說著話:“郎君去衙門上值去了,張管事不在家,府裏就只有太太在,太太說,今日診脈,就在院子裏。院子裏花開得好,還能吃些果子聊天。”

這話,都是江娘子吩咐她說的。

她一個貼身丫鬟,自不敢多言,若不是江娘子吩咐,此時怕是跟一只鵪鶉似的。

許黟承江娘子的情,便道:“多謝姑娘提點。”

不多時,許黟就來到昨日見面的屋子外面,偌大的院子裏,放著一張小榻,江娘子坐在上頭,腹部蓋著一張繡著花鳥山水的織錦長巾。

江娘子的身側,站立著一位給她捏肩的婆子,婆子的手很穩,她一面為江娘子捏著肩膀,一面擡眼去看過來的許黟。

許黟也見到她長著張長臉,鷹鉤鼻,四十歲左右,看著不太好說話。

他收回視線,此時,江娘子回頭看向他,朝著他說道:“許大夫,又勞煩你了。”

“江娘子,今日是哪裏不適?”許黟放下藥箱,直接進入主題。

江娘子昨夜與郎君剛訴說完心事,又服用了藥湯,今日起來,已感覺良好。照鏡子時,都覺得她臉色好了不少,有了一絲血色。

不過,她還是不放心,想讓許黟瞧下。

許黟聽完她說的癥狀,問道:“食欲如何?”

“太太早食,食了半碗紅豆粟粥便吃不下別的了。”旁邊的姚媽媽替江娘子回答。

江娘子略有些不好意思的拿著帕子點著鼻尖處,輕聲道:“我心裏有事,就食不下了。”

姚媽媽道:“娘子,你如今要臨盆了,若是吃睡都不好,對肚子裏的孩子不好。”

江娘子聞言,本好不容易氣色些的臉色,又白回去了。

許黟道:“食欲不好的話,我等會給江娘子開一藥膳方子,你讓府中的廚娘做成糕點,每日食兩塊,可以健脾和胃、安神定志。”

“娘子有孕在身,藥膳能隨便吃?”江娘子還沒發話,姚媽媽先不樂意了。

她昨日沒有當差,但聽府裏其他丫頭說了,說昨日郎君請回來一個年輕的大夫給太太診平安脈,不僅如此,還在府中的客人房裏住下了。

能得郎君如此待遇,不由讓姚媽媽好奇,但今日看到人,姚媽媽心裏便想著,郎君和太太會不會被此人給騙了。

江娘子冷下來臉,不悅道:“姚媽媽,我信得過許大夫,你休要多說了。”

姚媽媽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麽,可見娘子臉色不好,只能是把話咽回去。

“是,娘子。”

江娘子有些乏累,她揮揮手,讓姚媽媽先下去,叫巧竹留下。

說到底,江娘子也不過十八九歲的年齡,放在現代,還是個剛上大學不久的學生。

她郁悶的向許黟吐槽:“跟著郎君來到陰平縣上任,府裏的陪房媽媽都沒有跟著我來,如今想要用人,卻找不到合適的。”

許黟有些意外,不過還是回道:“若是江娘子缺人手,可以叫原來的陪房媽媽過來。”

“只能等孩子生下來了。”江娘子摸著肚子,輕嘆了一口氣。

嘆氣完,江娘子重新露出笑意,問許黟說道:“可還記得我那胞弟?”

許黟不確定說:“江小官人?”

“是他。”江娘子展顏,看得出來,她跟胞弟的關系親密,“他如今還沒有官職在身,可以四處去,聽聞我臨盆將近,說要過來看我。”

許黟微微一笑,眼裏多出艷羨。

“他說想見見你,上回匆忙,都沒來得及好好謝你,此次又多虧你能來,要不然,我的心都不能定下。”江娘子真摯道。

自那事未曾說開前,她對府裏的人,都不甚信任。但許黟說的話,她卻說不來的相信。

她覺得這個年輕的大夫不會騙她,也不會害她。

許黟不知她心裏所想,他道:“江娘子,你客氣了。”

兩人聊了幾句關於腹中胎兒的問題,許黟便要給她寫茯苓糕的配方。

他把裏面一些不合適的藥材做了刪減,只留下茯苓、山藥和蓮子,以及用到的糯米和糖。

寫完,江娘子就讓巧竹把方子拿到竈房,給掌勺的茍婆子。

“許大夫,你有婚配了嗎?”不知為何,江娘子想到此處。

許黟心裏咯噔一下,瞪大眼睛:“江娘子,怎麽如此問?”

江娘子捂著嘴笑說:“沒什麽,我見你年紀只比我小一兩歲的樣子,要是沒有婚配在身,我這兒倒是有幾家好姑娘的人選。”

許黟:“……!”

這問題,很嚇人啊。

他急忙起身,行禮道:“江娘子,且勿開在下的玩笑。”

江娘子輕咳兩聲,沒再打趣他:“不說這事。郎君都告訴我了,說要找一名大夫助你,但這大夫不好找,恐怕要耽誤幾日。”

許黟皺起眉:“要越快越好。”

如今這月份,隨時都有可能坐草生產,要是到時還沒把胎位糾正回來,很容易引起難產。

他不敢在江娘子面前直白說出來,江娘子卻也知道其中緣故,她也擔憂著。

……

從東廂房院子外回來,許黟在韓韜那裏,聽到張管事今日出門,其實是去找大夫去了。

許黟想了想,自言自語的嘀咕:“要是經驗豐富的穩婆呢?”

韓韜沒有聽清,狐疑的問他:“什麽穩婆?”

“你家郎君,可是已經找好接生的穩婆了?”許黟越說,眼睛越來越亮起來,這時候,可不要小瞧了那些接生的穩婆。

經驗老到的穩婆,接生過的孩子沒有上千也有數百,她們接生得多了,對於胎位對生產的影響,甚至比尋常的大夫還要清楚和明白。

要是遇到胎位不正的孕婦,有些手段高超的穩婆,還能直接正胎回來。甚至於,發展到如今,一部分穩婆是懂得藥理的,能給孕婦看病開藥,還會順帶賣婦科藥。

在這個時代,穩婆不僅是接生婆,還已經形成了一道完整的規模。

即太醫局設有產科和產科教授,不僅單獨培養優秀的產科醫學生,民間裏,優秀的穩婆或許會被請去宮廷裏當差,做產科醫官。[註1]

許黟想到此處,已經按捺不住自己的想法了。

他連忙拉著韓韜,說道:“你去請示你家郎君,問他,我想見一下穩婆。”

韓韜還在狀態外,聽得許黟要見穩婆,下意識回答:“好,我現在就去找郎君。”

“不,不急。”許黟突然又把他拉住,“你先聽我說完。”

許黟把自己的想法分析給韓韜聽,讓他轉述給韓縣令。

韓韜聽後,也很激動:“郎君給娘子請的穩婆,是陰平縣最好的。”

許黟放心下來:“嗯,你去吧。”

此事要盡早確定,韓韜沒遲疑,很快就出府去了衙門。

第二天,許黟就見到那位穩婆了。

他開始時,並沒有直接提出來正胎一事,而是問了穩婆其他接生的問題。

這位穩婆不愧是陰平縣最好的,她對於許黟問的生育門諸多註意事項,都能一一清楚回答。

可見其老城歷練又精明,對上許黟,絲毫不怕。

而許黟不知,這黃穩婆在聽到許黟的諸多問題後,心裏暗暗驚詫,這年輕的大夫,是怎麽知道那麽多生育門的事?

黃穩婆穩住心神,問道:“許大夫,你還有何事問老身?”

許黟道:“你可會正胎?”

這位穩婆一聽許黟是要問她會不會正胎,先是一楞,而後說道:“會一些,不過老身正過的胎位不多,不敢貿然。”

許黟道:“無妨,我來指揮,你來做。”

他與江娘子男女有別,不能親自下場,這正胎自然是得由穩婆來。

穩婆有些遲疑,她雖然接生過不少孩子,但如今這位是新縣令的娘子,要是出了問題,她這小命不保。

屋裏,江娘子和韓中莆兩人齊刷刷地看向許黟:“能行?”

韓中莆對許黟還是觀察的狀態,江娘子是信許黟的。

許黟點頭:“我覺得她挺好的。”

江娘子與韓中莆對視一眼,說道:“好,聽你的。”

黃穩婆想了想,覺得他們這是不是太草率了,不由開口:“老身正過的胎位實在不多,江娘子你還是再考慮吧。”

江娘子深吸氣:“黃阿婆,你也知道,我快要臨盆了,如今胎位不正,實在找不到會產科的大夫,要是你不出手,就沒有別人了。”

韓中莆神色嚴肅:“黃穩婆,你安心正胎,有事不用你擔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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