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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恩人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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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恩人相會

這套公寓是高三那年雲綏和父母鬧掰搬出來住時找到的。

本來只是月租, 但沒幾個月房東就以搬家賣房為由提出不再續租。

這房子離一中近,又陪著他過了心理上最難的一段日子,雲綏有些不舍, 就幹脆買下了它。

“托你的福, 如果不是你給我留的股份, 我可沒錢把市中心的大平層買下來。”雲綏從鞋櫃裏拿出一雙脫鞋遞給他, 調侃道, “請吧, 金主大人。”

遲闕掃了一眼拖鞋上的黑色小狐貍,抿唇微笑起來。

他把雲綏隨手放下的大衣搭在衣架上,剛整理好,一只手突然從旁出現,把衣服拿下來。

“今晚這麽累, 我們出去吃頓好的。”雲綏推著他的肩膀轉向門口,“我知道有家很好吃的火鍋店,不遠,我們走吧。”

遲闕:“?”

“不是說要在家裏給我露一手?”他半踏出房門扶著門框阻止雲綏關上門,失笑,“這是要出爾反爾了?”

“乖,因為我愛你。”雲綏面不改色地湊上前吻了一下他的嘴唇。

誇下海口時他也沒想到會在回家之前忘了拐到超市買菜。

在京城待久了,都忘了這不是他自己家, 沒有保姆日常往冰箱裏塞吃的, 以至於他剛才拉開冰箱, 只能和空空如也的雙開門面面相覷。

這種低級錯誤他當然是不想和遲闕說的。

“可是我想在家吃。”遲闕沒有讓開,反而側過臉吻了吻他的面頰, 低聲咕噥,“今天好累, 想待在家裏。”

他吻完並沒有離開,反而把腦袋抵在雲綏肩頭,矜持又親昵地蹭了蹭。

雲綏心裏驀然一軟。

那聲含糊柔軟的“家”落進他耳中,卻像是吻在他心臟上。

向來獨當一面的人在他面前卸下防備撒嬌,他連一個推拒的字都說不出來。

“那就不出去。”雲少爺的喉結滾了滾,聲音輕柔,“我們點外賣送過來。”

底線搖搖欲墜,但沒完全墜。

“欲蓋彌彰。”遲闕忍不住笑出來,彈了下他的腦門,“跟我下去買菜,我做。”

被他戳穿,雲綏也懶得再裝,攀上他的胳膊得寸進尺:“遲大廚接受點菜嗎?”

“不接受,不會做。”

“你們留學生不是個個新東方?”

“……”

“我只會做我自己愛吃的,你吃嗎?”

雲綏卡住了。

想到兩人南轅北轍的口味,雲少爺那點賊心終究是死的透透的。

讓他去吃辣,那還不如殺了他。

遲闕再三保證自己不會做一桌子川菜為難他後,雲綏終於放心的去了副食和零食區。

雖然遲闕留給他的股份讓他即使離開本家也能過上有保姆保護的生活,但雲少爺的嘴挑程度還是逼迫他自行學習了一些簡單的菜品制作。

雲綏在副食區溜達了一圈,拿了一小袋糯米粉,一包抹茶粉和巧克力粉,又抽了幾個裱花袋。

東西找的差不多時,來電提示鈴剛好響起。

“買好了嗎?”遲闕那邊的背景音裏有呼嘯的風聲,還有汽車鳴笛聲。

“你已經結賬了?”雲綏驚訝問。

“嗯……剛才路過一中門口看到那家糕點鋪離有賣板栗餅。”

雲綏頓了幾秒,突然想起來幾天前剛確定好回南城時他隨口提過一句想吃一中門口的板栗餅。

他不禁啞然。

“原地等我,馬上去找你。”他一邊說著,一邊拿好東西快步往收銀臺去。

“不急。”遲闕在那頭笑了一聲,溫聲安撫,“店家已經賣完了,剛好在烤最後一批,我還在等新鮮出爐的板栗餅呢。”

雲綏撲哧一聲笑出來,一邊把一小袋低筋面粉用零食壓住一邊調侃:“運氣真不錯。”

“我也這麽覺得。”

臨近除夕,路上的車流都減少了不少,整座城市都在為即將到來的團圓驚喜。

雲綏提著東西穿越馬路,一眼就看到了斜對面店鋪裏熟悉的修長身影。

也不知是怎麽感受到的,遲闕竟然同步轉頭看向他,抿著唇微笑。

雲綏也不由自主的揚起嘴角,大步向他走去。

剛出爐的板栗餅冒著熱騰騰的白氣,香甜的味道彌漫在街道的冷空氣裏,又隨著主人回到溫暖的客廳。

“當初居然沒發現你喜歡吃這個。”遲闕一邊接受他的投餵一邊切菜。

雲綏很有廚房花瓶的自覺,靠在櫥臺邊小心翼翼地掰著外皮酥脆的板栗餅,隨口說:“只是愛吃過一陣子,那天偶然想起來。”

遲闕手裏的刀頓了一下,挑眉看他:“哪一陣子啊?我看那麽緊怎麽不記得?”

雲綏被逗得樂了一聲,差點讓嘴裏的餅嗆到:“看那麽緊,多早就為我著迷了?”

“如果視作畢生對手也算一種著迷,那應該有二十多年吧。”

掰栗子餅的手一抖,脆皮立刻碎成了渣。

切菜的人似有若無的笑了一聲,攏著菜刀轉過身,沖他挑眉:“別回味了,菜要下鍋了。”

雲綏把剩下的半塊板栗餅塞到他嘴裏,紅著耳根強撐出淡定地姿態走出了廚房。

空心菜下鍋的“刺啦”聲都沒能阻止某人的笑聲沖進他耳朵。

雲綏輕嘖一聲,掛上藍牙耳機裝聾。

“吃飯了。”遲闕把最後一盤菜放到餐桌上,沖陽臺的背影招呼。

“那就這樣,你和他們交代清楚,年後我們一起吃頓飯。”雲綏回神沖他彎曲手指做了個下壓的噤聲動作,語速極快地對著電話另一邊的人說,“以後要一帆風順。”

聽筒那邊似乎抽泣了一聲,雲綏微微嘆了口氣,說了句“再見。”

餐桌那邊托著腮的人講一對筷子遞給他,點了點桌上的菜。

雲綏低頭,細細掃過餐桌上的餐盤。

“腰果蝦仁,糖醋裏脊,白灼空心菜……好熟悉的菜啊。”他沒坐下,反而在邊緣輕輕挑了一下才收回筷子,“也沒有辣椒欸。”

遲闕擡頭看他努力壓制嘴角的樣子,好笑道:“做你愛吃的還不樂意?”

“但是好像有人說他只會做自己愛吃的?”

“沒問題,我也愛吃。”

“呦?”雲綏挑了下眉,加了一只蝦仁放到對面的碗裏,“改口味了還是遷就我?”

畢竟吃飯嘛,總是吃辣的那個口味更包容。

遲闕把蝦放進嘴裏頓了幾秒,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沒改口味,一直就這一種。”

雲綏閉嘴默默扒飯,再也不開口了。

“家裏很熱嗎?”遲闕忽然問。

雲綏茫然地停下筷子:“沒有啊,空調24℃”

對面的人聞言,擡起筷子指了指他的臉側:“你進門到現在,耳朵一直紅著。”

“……”

“是凍到了嗎?明天去醫院看看?”

“……你夠了!”

因為什麽自己心裏沒點數嗎?

饒是如此,雲綏第二天還是頂著一對通紅的耳朵陪著遲闕去了市立醫院旁邊的餐館。

在醫院的幫助下,遲闕成功聯系上了就按獻骨髓的好心人士,並把會面地點定在了這裏。

出門之前遲闕把車鑰匙遞給他時雲綏沒多想就去了駕駛座。沒想到臨下車之前被人按在駕駛座上接了個深吻,松開人家的衣領後還發現遲闕的嘴角被自己咬破了。

“好尖的牙。”遲闕抹了抹傷口,笑著拍他的頭,“你是小狗嗎?”

雲綏默默紅了耳朵,沒好氣地反駁:“你自找的。”

遲闕本想找個一次性口罩帶上,沒想到車裏根本沒有這種細致的東西。於是雲綏只好紅著耳朵看他頂著傷口招搖過市。

兩人到得有些晚,進入包廂時主位右側的座位上已經坐了一位氣質文雅的中年男人。

聽見開門聲,男人擡起頭沖他們點頭微笑。

“您是,左思越先生嗎?”遲闕站在雲綏前一個身位,習慣性將他半擋在身後。

男人沖他們點頭微笑:“很高興見到你們。”

遲闕和雲綏相視一笑。

“非常感謝您當年的善舉。”遲闕在主位上坐下,恭敬地道謝,“您給了我第二次生命。”

左思越溫和地微笑起來:“看到你如今的摸樣我也非常欣慰,這更加說明當時我和我愛人的堅持是正確的。”

雲綏心中微訝,放下茶杯看著他。

遲闕揚眉,略帶疑惑地追問:“您的意思是?”

“哦,最初我答應捐獻時我的一些朋友並不同意,因為那段時間我也大病初愈。”左思越也並不遮掩,大大方方地說出實情,“我愛人當時也有點心有戚戚然,但聽說受捐者是一個剛成年的孩子,就立刻同意了。”

“是因為您自己的孩子嗎?”雲綏猜測問。

“不,我們沒有孩子。”左思越搖了搖頭,“只是我愛人有個恰好十八歲的小侄子,我也因為過去有個妹妹的原因比較喜歡孩子。”

遲闕下意識往雲綏的方向看了一眼,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疑惑。

既然雙方都喜歡孩子,那為什麽會沒有呢?

“方便問一下你們的關系嗎?”左思越抱歉地笑笑,又沖遲闕道,“可能有一點冒犯,但我以為陪著你來的會是你的父母,所以才讓我愛人在家裏等我。”

雲綏心中閃過一個有些荒謬的猜測。

“我們……”遲闕難得停頓了一下,糾結地開口,“我們是很親密的……”

“你們是戀人對嗎?”左思越貼心地接話,“進門時你們的種種細節讓我有些猜測。”

雲綏和遲闕同時一抖,下意識看向對方,目光交換著緊張。

“不要有壓力。”左思越連忙笑著安慰,“我的愛人也是一位男性,我原本怕你們介意才沒有帶他來,但其實捐獻手術裏有他一半的功勞。”

他說著,有些遲疑道:“我希望這份感謝也能分他一半,可以嗎?”

“當然可以。”雲綏和遲闕同時松了一口氣。

遲闕大方地擡手做了一個邀請的動作:“您們都是我的恩人。”

左思越也如釋重負地笑笑,出去打了一個電話。

十分鐘點菜的功夫,包廂的門便被人推開了。

“思越。”

雲綏瀏覽文檔的手頓時停住,猛然擡頭看向音源。

門口的人也在同一刻僵立在原地。

遲闕的目光在來人和雲綏之間徘徊打量了幾個來回,心中突然生出一股強烈的預感。

“好巧啊。”雲綏把手機倒扣在餐桌上站起身,望著面前的人啞然失笑,“舅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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