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8章 草率的吃醋局

關燈
第058章 草率的吃醋局

這其實是一個很好回答的問題, 男生之間一句“我恁爹”就可以玩笑般蓋過去。

但遲闕沈默了。

臺燈的暖光勾勒出他側臉的輪廓,手指捏著貿然扣下的材料,可能因為用力, 紙的邊角被揉搓得翹起。

他溫沈的目光一直落在雲綏身上, 輕而沈默地掃遍全身, 卻始終沒有與他對視。

雲綏忽然想到, 曾有人說, 眼睛是人類心靈的窗戶。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遲闕, 視線劃過他顫動幾下又歸於沈寂的嘴唇。

欲言又止,不敢直視。

樹枝隨著冷風抖動,肆意拍打著玻璃。

“啪”“啪”

仿佛誰的心跳在顫動。

“說話呀。”他微微向前,鞋尖蹭了蹭遲闕的小腿,“敢做不敢當了?”

遲闕的目光在鞋和褲子的接觸面上來回流轉。

“看什麽呢?”雲綏失笑, 得寸進尺地接著蹭,“不會要我賠你褲子吧?一兩萬的東西,至於的?大不了我家裁縫上門給你訂做……”

話還沒說完,他的腳踝就被人捉住了。

雲綏穿了一條闊腿褲,褲筒下就是小腿皮膚,張滾燙的溫度覆在腳腕皮膚上,令他渾身一激靈。

他想收回來,卻在掙動中再次擦過遲闕腿側。

“別蹭了。”遲闕骨節分明的手不輕不重的捏著他的腳踝, 大拇指抵著他的腳腕按了按。

雲綏瞬間瞪大眼睛。

他這是被人非禮了?

正當他打算興師問罪之際, 遲闕突然放手。

“抱歉。”他十分禮貌地後退凳子滿懷歉意, “剛才做事沒過腦子,冒犯你了。”

雲綏迷茫地眨了眨眼。

大概沒想到會被後發制人, 他一雙桃花眼差點瞪成圓杏眼。

遲闕終於擡頭,黑沈的眸子只專註的裝著窗邊人的身影。

片刻後, 他輕嘆一聲,把強行扣留的數學題目重新放回雲綏懷裏:“對不起,不該隨便拿你的東西。”

雲綏楞楞地接過。

就這麽還給我了?

用這種疏離客套的方式?

就因為我剛才隨口說的一句試探?

“你連句玩笑都不樂意開了,是嗎?”他拉下臉,沈聲問。

遲闕再次垂下眼,沈默以對。

雲綏冷笑:“遇到不想回的問題就視而不見,冷暴力玩的這麽溜嗎?”

他忽然很想把這份材料摔在桌子上,甚至直接摔在遲闕本人身上,但朋友的身份又讓他沒有發作立場。

之前沒看清心意時,只覺得委屈和不解。現在想明白感情了,難過和酸澀只增不減。

憋屈的火在心口熊熊燃燒。

“今天下午還在超市和我打啞迷說陪我,現在開始玩客氣裝不熟?”他怒極反笑,把兩份資料疊起來卷成筒,強行擡起遲闕的下巴,“你要不要跟洪世賢爭個高低啊?”

遲闕順著他的動作擡頭,完全陷入被動卻還溫和的笑了一下:“洪世賢的問題是戀人層面。”

他語調平和,甚至語速都放滿了一幾分:“我們是好朋友,這個比方不太準確吧。”

雲綏:“……”

原來人無語到極點真的會笑。

遲闕靜靜地望著他,嘴唇輕顫發出幾個意味不明的音節,卻最終什麽都沒說。

“不說出來也行。”雲綏自然沒有錯過他的神態變化,冷哼道:“你不說我問。”

被硬硬的紙筒挑了下下巴,遲闕下意識仰頭。下一秒,紙筒就拍在了喉結上。

“誰家好朋友會握對方的腳腕?”雲綏涼涼地問。

遲闕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滑動時被紙摩擦的感覺愈發明顯。

他笑著伸手捏住紙筒邊緣,並不硬搶,只是緩緩上擡,直至他不用被迫仰頭。

這個不舒服的姿勢保持了太久,他咳嗽著清了清嗓子,低啞地笑道:“之前你腳傷,我上藥的時候沒摸過你腳踝嗎?”

雲綏眸光一凝。

遲闕捏著紙筒起身,將雲綏夾在他和窗戶之間,手穿過他耳畔,敲了敲他身後的玻璃:“下來吧,夜裏涼,而且不安全。”

相似的姿勢,讓雲綏的記憶頃刻回到月考中午的家常菜館。

“情人。”

遲闕手按在墻上呢喃出的兩個字和現在這句八竿子打不著的關心意外重疊。

新仇舊賬同時湧上心頭,雲綏推開他跳下窗臺,把四份資料拍在桌子上面,無表情的進了洗漱室。

遲闕後腰靠著桌子,手指無意識地摩挲。

這次真的過分了。

他在心裏警告。

明明知道不應該,卻還是說不出徹底劃清界限的話,甚至還做了越界的觸碰。

雲綏評價的沒錯。

他就是一個優柔寡斷,既要又要的“渣男”。

直到雲綏洗完澡上床,兩人都沒再說一句話。直到第二天早上,忘記定鬧鐘的雲綏被遲闕叫起來,才對他說了一句“謝謝”。

為了防止學生之間互相包庇,隱瞞作業情況,培訓基地的座位每天早上隨機分配,領取號碼牌後……在指定位置入座。

雲綏看了一眼自己的號碼牌,又悄悄瞄了一眼遲闕的。

一個A3,一個b5。

真是是想都坐不到一起,呵呵。

“我先走了。”他沖遲闕撂下這句話,背著包轉身進了教室。

重生平等式分座位方法的最終結果就是所有人進入教室的第一件事都是詢問同桌的名字和學校。

沒有社交興趣且戴著耳塞的雲綏夾在一片吵鬧聲裏顯得十分格格不入。

就連隔壁桌上多了個書包都沒有註意。

直到坐下的同桌突然猛拍了一下他的桌子。

一聲巨響後,周圍一圈人都短暫地安靜下來,雲綏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煩躁擡頭。

正對上一張熟悉的笑臉。

江照雪歪著頭,一臉無辜的沖他揮了揮手:“好巧啊。”

巧你個腦袋!

雲綏咬著牙擠出笑臉:“是挺巧的,跟你做同桌算我倒黴。”

他可沒忘了昨天江照雪在食堂沖他發的那頓神經。

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人是造成他痛苦的原因之一。

不配擁有好臉。

江照雪高高挑起眉,十分驚訝:“誰告訴你我是你的同桌?”

雲綏:“?”

江照雪終於憋不住笑出來,指了指他斜後方的位置:“我看我的同桌好像對這裏很關註,又不方便過來,所以就替他來看看。”

斜後方正是坐在b5的遲闕。

真相被戳穿兩人對視了秒,目光是被針紮了似的一觸即分,默契地低下頭。

只有江照雪處在對角線的中心開心地笑。

“你有病嗎?”雲綏真情實感地發問。

“沒有哦。”神經病本人微笑著眨眼,“只是互通一下有無,拜托你照顧一下你的新同桌!”

說話間,雲綏的新同桌踩著戰爭爆發的尾巴走了進來。

“你的肉包和八寶粥。”傅應寒走過來,把手裏的兩個袋子遞給江照雪,“別總不吃早飯,小心胃疼。”

“謝謝!”江照雪笑彎了眼睛,“好好上課哦,我提前幫你和你的同桌聊了聊。”

傅應寒看了看趴在桌子上的雲綏,以及笑的一臉陽光的江照雪,心裏不敢茍同。

但不等他問,負責培訓的數學教授就進了教室。

訓練營的題目沒有難易,只有難和更難。雲綏昨晚死磕的那道就屬於進階後的“更難”陣營。

不過劃分歸劃分,那道題在更難裏也只是小巫見大巫。

為了趕教學進度,教授除了小部分真正的難題進行詳細計算外,其他都只闡述了思維方法。個小時的數學培訓結束後學生們還要自行計算,用最快的時間消化吸收。

數學的題目處理完,半個小時的休息時間也基本過去,緊接著就是化學。

一上午的高強度培訓課結束後,整個班的學生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最後一個配平式填完,傅應寒放下筆活動手指:“照雪今天又招惹你了?”

這句話就像一針強心劑,癱在凳子上的雲綏立時坐直身子抱怨:“你能不能管一下你弟呀?他從小到大挨了不少揍吧?”

“照雪平時確實,嗯……賤賤的。”傅應寒很輕地笑了一下,冷淡的臉上浮現出絲絲暖意,“他沒怎麽挨過打,可能是因為家裏給的保鏢太多了吧。”

這個笑話有點冷,但雲綏還是配合地笑了一下。

傅應寒似乎在思考該怎麽說,方才那一刻的冰消雪融從他臉上消失了。

“雖然他確實報了一些看熱鬧的想法。”他斂起笑容,輕聲道,“但我覺得,他對你們是真心想要幫助。”

雲綏的心臟重重跳了兩下,喉頭無端有些幹澀:“幫我們什麽?”

傅應寒擡眼看他,冷淡的目光像是看穿一切:“你自己心裏不是已經有答案了嗎?”

雲綏結巴了一下,剛要開口,就被傅應寒擡手打斷。

“好了,我不想聽你結結巴巴的跟我論述你和你未來男朋友把曲折的暧昧過程。”他平淡的語氣裏一點沒有人理智掀翻的自覺,“江照雪就是閑的無聊,來給你們當紅娘的。”

“雖然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麽篤定你們會在一起,但我猜,大概是想從你們身上得到什麽答案。而我,要幫他。”傅應寒摘下鼻梁上的銀框眼鏡,把資料對齊後放在桌邊,轉頭問他,“要驗證一下嗎?”

雲綏疑惑:“驗證什麽?”

15分鐘後,雲綏被傅應寒拽著,和他面對面坐在食堂的一張桌子前。

“這就是你的驗證方法?”雲綏深覺自己是腦子進了水才會答應他,“我和你一起吃飯,這能驗證出個什麽來?”

傅應寒一點不慌張,只是用手指了指他們的左後方:“你看那裏是誰?”

雲隨連忙轉頭,只見他們背對著的正是遲闕和江照雪。

下一秒,傅應寒用筷子敲了敲他的餐盤:“快,和我聊天。”

雲綏:“?”

“你和我聊天,刺激一下他。”他一本正經的說著和自己清冷的臉完全不搭的話,“我幫你盯著他的反應。”

雲綏:“……”

好草率的吃醋局。

他只好硬著頭皮問:“你覺得今天的數學難嗎?”

傅應寒:“……”

“難。”傅應寒嘆了口氣,“能聊點顯得親密的嗎?”

雲綏也擺爛了:“親密?最親密的,我現在抱著你親一口?”

傅應寒用看史前怪獸的震驚眼神看著他。

雲綏:“不是,我……”

兩人的偽裝要到頭時,雲綏面前突然多了一瓶被擰開的可樂。

江照雪兩手撐著桌子沖他溫柔地笑笑:“感謝你今天照顧我哥哥,這是我給你的謝禮。”

雲綏還沒反應過來,一雙修長好看的手伸過來拿走了可樂瓶。

遲闕站在雲綏身邊,嗓音冷淡:“不好意思,他不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