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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章 利弊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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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章 利弊糾結

雲綏遠遠的看著柱子, 後面的那個人,輕聲問:“為什麽幫我?”

江照雪笑起來,桃花眼彎出瀟灑的弧度:“誰說我在幫你?”

他沒有紮辮子, 齊肩的長發披散下來, 其中一縷隨著彎腰的動作緩緩垂落在臉頰旁:“沒準兒, 我是在害你呢?”

“江照雪!”傅應寒低聲喚他, 冰冷的嗓音染上一絲急迫。

江照雪直起身, 手掌覆在他頭頂溫柔地揉了一下:“話不能亂說, 我知道。”

傅應寒的話被他的摸頭殺打斷,一時頓住了。

打飯的長龍隨著對話一點一點消失,不知不覺就輪到了雲綏。

他剛拿到餐盤,就聽到身後的人說:“是我沒有亂說啊。”

雲綏猛然轉頭,只見江照雪正替傅應寒理著被揉亂的頭發:“就事論事罷了。”

雲綏心頭一震, 趕忙追問:“你什麽意思?”

“一點提示。”江照雪甩了甩頭發,漫不經心地從右手邊抽了一個空盤子。

他把盤子遞給打扮阿姨,指明菜品後才沖他歪頭:“那位成人禮時,我們見過的。”

雲綏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一整個晚上他都和成人禮的主角待在一起,竟然對他們倆毫無印象。

“也可以理解為,我單方面見過他。”江照雪端起盤子,“只是他和那位夫人在二樓後門,而我在三樓樓梯罷了。”

雲綏瞇起眼睛。

江照雪勾起嘴角, 笑得很無辜:“不過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你姓雲啊。”

你姓雲。

刻意被加重的三個字讓除他意外的兩人臉色都變了一番。

“他可以任性妄為難道你可以嗎?”幾周前, 林女士的警告再次回蕩在耳邊,雲隨從未有某一刻像現在這樣, 被一盆冷水潑的從頭涼到腳。

他的眼眸低垂著,卻又很快擡起來, 笑著沖兩人告別:“不打擾你們的二人世界了,失陪。”

江照雪的眼眸閃了一下,卻沒有說出什麽,只是微笑頷首。

反倒是背後的傅應寒低下頭,捏著餐盤的手指隱隱發白。

江照雪把餐盤放下,目送著雲綏走向別處。

他灰藍色的眼睛不帶任何情緒地盯著那道背影,就像在看一個有望成功的實驗對象。

直到身後的人叫了他的名字。

“江照雪。”傅應寒扯了扯他的頭發,冰涼的音色落下來,有點楚楚可憐,“你是不是對誰都可以這麽親近?”

怎麽會?江照雪暗笑。

但頭發被傅應寒控制在手裏,他便笑著配合他的力氣擡頭,沖傅應寒眨了眨眼:“我熱情。”

雖然基地的夥食質量有所上升,但要達到雲少爺的挑剔水平還是不可能的。

雲綏也對自己的臭毛病很有自信,只打了很小的分量,確保嘗鮮又不浪費。

本想找一個離遲闕遠的地方一邊吃一邊靜心思考,沒想到陰差陽錯坐在了食堂前門角落的柱子旁邊,被楊帆逮了個正著。

“我記得你們仨好像都挺倒黴的是吧?跟外市學生合住。”楊帆在雲綏對面坐下,邊吃邊關心。

他平時在校園裏十分嚴肅,出了校園自己帶隊反而和藹可親不少。

雲綏不敢說自己已經悄悄換了宿舍,故作惋惜的點頭:“是啊。”

楊帆嚴肅起來:“可千萬長個心眼,別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

他頓了一下又囑咐:“放學以後你和遲闕可以在教室裏多自習一會兒。這一屆裏也就隔壁市那倆有點競爭力,你們互幫互助,同仇敵愾一點,沒準真能拿個冠亞軍。”

雲綏:“……”

怎麽在他需要遠離遲闕的時候,全世界都在攛掇他們共處一室?

所幸他盤子裏的食物不多,抓緊吃完便借著早點休息的借口跑路了。

競賽基地的設施和裝備遠比雲綏所想象的有……學校的味道。

繞到學校樓後面竟然有一處操場,還畫了規整的跑道。

讓令人驚訝,但確實方便了他散步和反思。

雲綏繞著操場溜達了好幾圈,最終拋棄體面平攤在草場上。

基地周圍燈光不亮,夜空中絢爛完整的星幕展現在他眼前,算不上很亮,卻能引導著被禁錮的思維脫出軀殼,肆意奔跑。

潮熱的晚風吹過,攜著悶悶的涼意吹進腦海,沈悶的回憶開始減重。

“你是……雲家的繼承人。”

雲綏呢喃著,漸漸笑了出來。

從遲闕的成人禮之後,這句話不知被林薇和雲野重覆了多少次。

他自由成長的近十八年,寵愛鑄造的任性和信任,終於倒在了繼承人這個身份面前。

可偏偏他沒有資格指責。

他享受著所有人的愛和資源成長到現在,沒有資格對養育自己的土壤刀劍相向。

享受了家族的帶來的便利,就回報的義務。

他必須循規蹈矩。

“我甚至還不知道他怎麽想呢。”雲綏輕輕的笑了一聲,幾乎要和偶然光臨的晚風一起消散在空氣中。

相處的細節一幀一幀從腦海中翻過,同居,打賭,擋刀,夜談,運動會,看鬼片,還有成人禮逃跑……甚至連剛才在超市的對白都被拉上場。

往事挨個登場,他卻越來越不確定。

那太過相熟,從死對頭轉為損友都不算別扭,以至於他不敢分辨那些親密的動作裏到底有幾分暧昧。

雲綏甚至不合時宜的想起一句玩笑:直男gay起來就沒有男同什麽事了。

說到底還是他膽小。

一邊把回憶拎出來又酸又甜的反覆論證,一邊不斷警告自己又暗暗希望對方同樣心動。

信提示音從褲子口袋裏鉆出來,聲音小的雲綏差點忽略。

【林女士:到基地了吧?休息了嗎?】

【林女士:飯菜怎麽樣?吃的習慣嗎?】

【林女士:算了,問了也是白問。】

雲綏被她的自問自答逗笑了。

看來知子的確莫若母。

【隨便:休息了,飯菜不錯,但是我吃不慣,你懂的。】

【林女士:……】

雲綏被繁雜的心緒困擾著,並不太想和困擾他的主體聊天,正打算囫圇應付,林薇先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林女士:你是和闕闕住在一起嗎?】

雲綏一楞。

他的心臟好像在做慢動作,莫名的缺氧感,讓大腦都遲鈍起來。

林薇很快又發了一條:【沒有別的意思,只是猜測。】

【林女士:你們的關系好像有點緊張?】

雲綏的心猛的一沈。

他知道,林薇收到他換床的消息了。

只是,這是他出生18年來,他母親第一次用如此拐彎抹角的方式試探他。

林女士發微信愛用黃豆表情包,雲綏有時會從黃豆推測她的情緒。

但現在,他推測不了了。

【林女士:他惹你生氣了?】

她希望我們倆鬧掰了。

雲綏驀然想。

【隨便:啊,我倆是室友,很多人都和不同校或者不同市的人住,我們倆還蠻幸運的。】

【隨便:之前有一點誤會,不過現在解開了。】

林薇還沒有回話。

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手機屏幕的光照亮了雲綏的臉龐,還有他略顯凝重的眉眼。

即使知道很渺茫,但他還是抱著一點希望。

【隨便:競賽結束後,他搬回來繼續住可以嗎?】

林薇很久都沒有給出任何回覆。

過了很久,微信聊天框終於彈出。

【林女士:這不好吧,闕闕的父母現在都希望他能回家】

緊跟著又來一天:【到時候再說吧,比賽最重要。】

雲綏胸口裏懸著的石頭終於重重砸在了心臟上。

林薇在抵觸他和遲闕的來往。

也許是因為對兒子走上歧路的擔憂,也也許是因為要配合閨蜜的計劃,但抗拒已經不言而喻。

成人禮那通嚴肅的電話和今晚的聊天漸漸重合,有那麽一瞬間,雲綏幾乎要錯覺林薇發現了他的感情。

微茫的希望終究散了。

沒想到老子十八年頭一遭,是個禁忌不說,還連禁忌對象的性取向和感情都沒摸清,就要開始單戀了。

“我上輩子是把丘比特打了一頓嗎?”他用雙手墊著後腦勺,望著星空咬牙呢喃。

天上的星星似乎更亮一點,忽明忽暗,稍一眨眼,剛才盯著的那顆就融入星海遍尋不得了。

他想起今天下午。

想起那雙落進了溫柔碎光的黑色眼睛。

即使那只是超市LED燈光的折射,仍舊讓人想起傾倒了一池閃亮星光的湖水。

“他的眼睛,那雙明亮迷人的眼睛吸引了我”

小女孩活潑溫柔的敘述浮現在他的腦海,雲綏忽然很想擁有像茱莉·貝克一樣的勇敢。

他想用那份純粹炙熱的勇敢和愛意為自己鍛造一包會被消耗殆盡的勇氣,去滿足自己孩童般幼稚的占有欲,追問遲闕是不是喜歡他。

然後抱著這份獨屬於自己的特別情感退回朋友的位置,裝模作樣地和他保持友誼,直到可以把感情拿出來笑談。

自私又令人心動的幻想。

但他舍不得。

這對於他喜歡的人而言,會是多麽大的傷害。

他願意退到一邊默默地消化這份不合時宜又割舍不掉的情感。

雲綏把擱在一旁的手機拿起來百無聊賴地翻著微信列表。

由於競賽加群,很多消息都被頂到了下面。

突然,他的指尖劃過一個被他念了無數遍的名字。

那裏竟然有一個紅點。

【CHQ:出去了嗎?可不可以回來幫我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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