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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章 冷戰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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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章 冷戰博弈

遲闕拒絕了雲綏帶他回雲家養病的提議。

“為什麽?”雲綏百思不得其解, “短短幾天折騰成這樣,你真覺得自己爛命一條?”

遲闕懨懨地靠著椅背,右手捂著嘴咳嗽, 聲音沙啞地幾乎聽不清:“去了才真是爛命一條。”

雲綏沒聽清:“什麽?”

遲闕搖了搖頭, 伸手拍他的肩膀指向吊瓶。

裏面的液體已經見了底。

兩家的司機幾乎同時到達醫院。

雲綏抱著手臂倚在車門邊, 垂著眼瞼表情冷淡:“確定不來?”

遲闕帶著口罩, 黑亮的眸子因為生病略顯混濁, 低下頭咳嗽:“天晚了, 快回去吧。”

“呵。”雲綏懶得再勸,上車前冷著臉撂話:“你好自為之。”

司機繞過遲闕的車往前,途經時他看到遲闕擡著手臂沖他揮別。

雲綏頓了幾秒,轉開臉。

秋雨停了一下午,又淅淅瀝瀝的下了起來, 司機撐著傘為他打開車門。

雲綏從後座走下來,濕涼的風吹起披在肩頭的校服外套,他伸手按時才猛然想起外,這外套原本是披在遲闕身上的。

不知對方是什麽時候給他披了回來,他竟然毫無察覺。

雲綏停下腳步,給那人發了條微信消息,利落地點開消息免打擾。

林薇上午時就再次飛離了南常市,雲綏進門時, 雲野正坐在沙發上看財報。

“小綏。”他叫住正打算上樓的雲綏, 招手讓他過來。

雲綏依言坐下, 手裏突然被塞了一份財報。

雲野遞給他一支筆:“這是萬興第三季度的財務報表,你看看你能看懂多少?”

雲綏耐著性子看了兩眼, 就把報告擱在旁邊一頭霧水:“我看這個幹什麽?我又不是集團總裁。”

雲野捏著報表,一言不發的盯著他, 盯到雲綏有點發毛,他才緩緩開口:“兒子,我是不是真該讓你轉個學,接觸一下圈子裏優秀的人?”

雲綏攥緊手裏的中性筆,咬著牙問:“爸,你到底想說什麽?”

雲野撐著腦袋,似乎在深思。

半晌,他突然轉臉看向兒子:“你知道宏越每一次財務報表都要給遲闕印一份嗎?”

雲綏瞪大眼睛。

雲野嘲諷地笑了一聲:“看來他什麽都不告訴你啊。”

“也許當初就不該聽你爺爺磨練意志那一套,直接送你去私立。”雲野的筆桿敲打著報告發出清脆的回響,幾乎要蓋住他的自言自語。

“畢竟是遲家的孩子……”

雲綏胸口像是被塞了一塊大石頭,堵的發悶。

“我上去了。”他招呼完就匆匆上樓,只命人送了份點心當晚飯。

月考剛結束,刷題學習可以暫緩,雲綏在床上平攤了一陣,幹脆放出房頂的投影布決定找部電影放松一下。

他沒有興趣和目的,索性跟著高分榜選擇了排在第一的影片。

點開才發現,竟然是很經典的愛情電影——《怦然心動》

雲綏平時很少看愛情片,這次卻突然犯懶,沒有調換片子,就這麽看了下去。

影片色調很溫暖,畫面也很柔和,氛圍安詳靜謐,讓人沈重的心情慢慢放松下來。

就是可惜,小女主角的熱情有點太純然了,被討厭的小可憐。

他笑起來,愉悅地模仿著電影裏男孩的厭惡語氣:“我這輩子只希望茱莉貝克離我遠點”

你最好是。

調侃完,他又莫名想起他給自己定下的“兩小時無回覆則踢人”策略。

明明走時嘴裏還說著好自為之。

好吧,我也是個麻花。

雲綏默默批判。

電影裏,茱莉爬上了校車站的梧桐樹。

父親的話讓雲綏坐直了身子。

“你要看全景才行啊,畫不只是各部分的總合,牛本身只是頭牛,草地本身只是青草和花朵,透過林間的太陽也只是一道光,但你若將他們放在一起,就會出現奇跡。”

“全景……”他慢慢的咀嚼著這兩個字。

其實所有人都沒有看到全景,他驀然想。

所有人都在主觀臆斷,用他們的眼睛和價值衡量評判我,也評判……他。

看不看得懂財務報表和去私立學校有關系嗎?用他的不幸來貶低我的天真有意義嗎?

難怪我們都看不到奇跡。

雲綏的思緒肆意飄蕩著,直到電影進入下一個情節點才悠悠回神。

奇怪,怎麽看什麽都想得到那個氣人玩意身上?

《怦然心動》的情節沒有巨大的波折,稱得上大轉折的也就是布萊斯的扔雞蛋事件。

茱莉發現這一切後和布萊斯對白的畫面,幾乎讓他幻視上午他和遲闕在私房菜館的爭吵。

他們也在為了不誠實和隱瞞而爭論的身心俱疲。

“一個人的個性,在小時候就會定型,我實在不想看到你,一發不可收拾,重點是誠實,孩子,有時候,一開始的一點點不安,可以為往後省下許多痛苦。”

外公的臺詞一出現,雲綏立即截圖。

但打開微信後,他停下了。

聊天框還停留在【去喝點姜湯,下雨不要覆感】這句話上。

距離他給自己規定的兩小時為期已經超出了十分鐘。

遲闕沒有回覆,他輸掉了與自己的賭約。

空洞的心臟砸實在地,發出沈默地“咚,咚”聲。

因電影而起的柔軟思考被現實一舉擊碎。

雲綏的手指在屏幕上懸停了好一陣,牽起嘴角繼續開啟消息免打擾,撥通了管家的電話:“劉叔,帶人把我房間裏的床換回來吧。”

電影暫停在布萊斯沒能做到的道歉裏,被主人關掉了投影。

雲綏和遲闕陷入了從未有過的尷尬。

過去他們總試圖給對方一個下馬威,吵吵嚷嚷,明爭暗鬥。雖然日子過得雞飛狗跳,但所有人都已經習慣了兩人鬥嘴時別樣又屏蔽他人的親近。

當他們客客氣氣的和對方說話,禮貌地相互道歉,並且一整天沒有互損後,幾乎所有人都立即發現了這一轉折。

某天午休,宋梔年跨坐在椅子上,面對著雲綏,沖他旁邊的空座努了努嘴:“你們吵架了?”

雲綏正整理錯題,括號裏的c險些一筆劃出去,停住筆尖口吻平靜:“為什麽這麽問?”

宋梔年理所當然:“上月月考你是第一名,年多以來,首次超越遲闕,你居然沒有對他大肆嘲諷和挑釁。”

雲綏的表情癱了。

宋梔年的聲音仍舊四平八穩:“除了吵架,我想不到……”

“沒有!”雲綏立刻打斷她。

宋梔年挑了下眉,滿臉寫著“騙鬼呢”

“確實沒有。”雲綏擡起頭,鄭重地重覆。

雖然很扯淡,但那天之後他們的確沒有再爆發過激烈的爭吵。

雲綏後來才發現,雖然遲闕和他一樣不熱衷於口角角逐,但他習慣把話攤開了講,而遲闕習慣蓋過問題獨立解決。

他們之前發生的問題都是兩人相處時雞毛蒜皮的小事,所以遲闕也就順著他了。

“你們每天都在欲言又止,藕斷絲連,情深深雨濛濛些什麽?”宋梔年做了一個深呼吸,發出銳評,“小情侶鬧別扭嗎?”

雲綏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住。

“什麽東西……”他的臉頰不自然的發燙。

雖然關系錯了,但宋梔年猜測的大體方向是對的。

他確實在別扭地等遲闕給他一個解釋。

就像《怦然心動》裏熱情耗盡後審視自己感情並選擇放棄的茱莉。

他主動出擊了這麽久,當然希望遲闕也能自發坦白。

“誰知道呢,也許我馬上就不等了。”雲綏自言自語地呢喃。

我現在還真像一個等男朋友主動解釋錯哪了的小姑娘。

他苦中作樂地想。

高中的時間總是很快,十月中旬的一天,學校下發了理科競賽培訓通知。

這場競賽是南常市和隔壁兩個市聯合舉辦的區域性大型高中生學科競賽。

每個學校先進行校內自選,選拔結束後由前三名的學生進入聯合培訓組進行為期半個月的培訓,並在培訓結束後參加最終考試。

由於高三年級組高考任務緊張,高一年級組知識儲備量又不夠,所以這場考試其實是針對於高二進行的。

而一中高二年級組的選拔資格,正是上月月考的前10名。

雲綏和遲闕毫無疑問地作為前兩名代表一中參賽。

出發時已是十月下旬,即使南城緯度偏南,經歷過一次大降溫後也仍舊冷的人打哆嗦。

偏偏雲綏早上起晚,情急之下抓錯了衣服,披了件薄款風衣就出門,在簌簌的冷風裏差點凍成一根頂天立地的人棍。

“你怎麽就穿這麽點?”帶隊的教導主任獅子王看著他,眉毛擰的能夾死蒼蠅,“年輕人要風度不要溫度,將來關節疼有你受的!”

他一邊絮絮叨叨地說教,一邊翻暖寶寶,可惜包塞的太滿,翻了半天也沒翻到。

雲綏被凍的靈魂出竅之際,背後突然被包裹上一層溫暖。

“擡頭。”

熟悉的冷淡嗓音聽起來有些不悅,遲闕把披給他的長棉襖的拉鏈從尾拉到頭:“幸好出門前多帶了一件。”

雲綏看著他抵在自己脖頸處的關節和修長有力的手,終於在這段冷戰裏主動開了一次口:“你那天拼命考試是為了競賽嗎?”

遲闕的動作微妙地僵住了。

就在雲隨即將要默認的時候,他沈沈地補充:“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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