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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 真心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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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 真心交鋒

遲闕同學現在毫無頭緒。

他上學這麽多年, 當話題中心的次數,一只手都數不過來,但感情史這種八卦花邊話題還是第一次沾上。

對象還是某個讓他失衡的人。

如果只是這樣, 遲闕強大的感情調節系統會讓他在三分鐘之內恢覆正常。

但如果某個被你拉下水的人正鹹著一張臉坐在你課桌的斜前方, 並托著下巴等待你給她一個交代呢?

感受到宋梔年寫滿無語的註視後, 遲闕默默收回撇過去的餘光, 悄悄挺直脊背, 若無其事地趴在草稿紙上繼續演算。

宋梔年仍然一動不動, 面無表情地盯著他,像是他不低頭不罷休。

顯然,遲少爺的臉皮和心理素質還沒有修煉到他爺爺和父親的境界,又支撐了幾分鐘就宣告破產了。

他合上筆蓋沖宋梔年招招手,指著班門示意她出去聊。

這姑娘卻仍然面無表情地坐在椅子上, 無機質的目光上下審視著他。

遲闕泰然自若地任由她目光攻擊,權當做是今天中午拿人做跳板的精神賠付。

沒想到姑奶奶的目光在他身上停駐了一陣後突然咧開嘴笑得意味深長。

遲闕:“???”

“沒事,就是覺得你們挺好的。”宋梔年大度地擺了擺手,“好好過啊,你們倆把日子過好了比什麽都強。”

遲闕半永久的社交微笑第一次如此有氣無力。

有那麽一刻,他非常想穿越回中午把那個明知故問的自己一刀刺死。

“我們倆真的不是論壇說的那樣……”他無奈扶額。

只是他恰好受傷,只是認識太久不好冷眼旁觀,只是順手幫個小忙……

那一瞬間他腦海裏竄出無數個理由, 卻總覺得哪一個都不足以表述真正的原因。

“論壇說的什麽關系?”宋梔年仍然笑得開心又詭異, “你們不是同住一屋檐下嗎?同居室友關系也要好好過日子啊?”

遲闕組織了半天語言, 最後徹底放棄爭辯。

算了這種毫無影響的的小爭端不必浪費口舌,即使沈默放過了也無傷大雅。

他為自己的欲言又止找到了極好的解釋。

他不再理會同學們興致勃勃又極力壓抑的討論聲, 假裝從沒看見那條調侃的微信,繼續如平常一樣做題。

但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 雲家司機把他接回來時,遲闕站在房間門口,開始思考今晚去客房並且反鎖門的成功概率。

然而下一秒,他面前的房間門就開了。

“哎呀!”

雲綏早就聽見了他停止在門口的腳步聲,雄赳赳氣昂昂地開門去秋後算賬,沒想到蹦得太快沒站穩,沖著門框就磕了上去。

但是,預料之中的腦袋起包並沒有發生,他一頭撞在一個溫熱柔軟的東西上。

千鈞一發之際,遲闕條件反射地一手扣住他的肩膀幫他緩沖,一手護著他的額頭防止磕傷。

他們的距離極近,遠遠看上去就像親密的抱在一起,雲綏清晰地感受到遲闕呼吸間溫熱的氣體落在他耳垂上,輕柔又不容忽視,撩的他耳根酥麻。

出師未捷身先死,他垂著腦袋埋在面前人的掌心裏,恨不得找個地縫把自己埋了。

遲闕笑了一聲,手掌發力輕輕扶正他的腦袋。

“不用這麽激動,我只是去上了一天學。”他的語氣很懶散,像是故意輕飄飄地刺激,“你這麽熱情的迎接,我還真是受寵若驚。”

雲綏哼了一聲,意味不明地笑笑:“確實得熱情一點,畢竟是助人為樂的田螺姑娘回來。”

遲闕立時就像被鋸了嘴一樣一言不發,沈默地扶著他在書桌旁坐下。

雲綏懶得和他兜圈子,單刀直入:“為什麽我問你時你不說實話呢?”

他看著遲闕幾乎抿成一條縫的嘴唇,一字一句緩緩問:“幫過我這件事,對你來說就那麽難以啟齒嗎?”

遲闕仍然沒有開口,他如墨的眸子在與他視線相觸片刻後就緩緩地挪開。

自然的像是目光不經意劃過後偶然對視。

但雲綏卻莫名篤定,他就是在躲。

多有趣啊。

他緊緊追著這人的視線看過去,一點不放過。

從前只有他和遲闕鬥法不成,狼狽躲開他目光的份,何時有這人心虛逃避的時候?

但他現在不想要這種逃避。

“不回答嗎?那我們換個問題。”

雲綏咽了口唾沫,輕輕的,像是從齒縫間呢喃著發問:“為什麽幫我去申請網課呢?”

過了幾秒,面前的人緩緩轉回視線:“不是都看到了嗎?”

遲闕的表情從容如常,聲音卻很沈:“因為不想勝之不武。”

雲綏撐不住笑了一聲,有點嘲諷。

“這麽幾天還值得我計較一下?”他擡起眼看他,目光亮的發寒,傲氣一覽無餘,“我有這麽小肚雞腸嗎?”

“你真的很擅長說謊,但可惜沒找對人。”他側坐在椅子上,手臂一撈,拽著遲闕的衣服把人拉到面前,“剛才的那幾秒,你停頓地太久了。”

遲闕單手撐著椅背,微微俯下身,狹長的眼尾隨著挑眉的動作輕輕上揚,墨黑的眸子不帶一絲情緒的註視著他緩慢地問:“你想聽什麽?”

“錯了。”雲綏翹了翹嘴角,清淺好看的琉璃曈裏含著一絲以假亂真的溫柔,“是你要告訴我什麽。”

他突然站起身,遲闕驚了一跳,連忙後退,卻又立刻伸手握著他的手臂,防止他摔倒。

“果然還是這樣比好說話。”雲綏滿意的看著他們驟然縮小的身高差,“我還是那個問題,為什麽特意幫我申請網課?”

他直視著遲闕的眼睛,卻沒有做任何逼迫的動作,語氣十分溫柔:“我以為我們現在已經不是要揪著衣領才能掏出幾句零散真話的關系了。”

遲闕如死海般波瀾不驚的眸子終於掀起幾分漣漪。

他極緩極輕地眨了眨眼,然後垂下眼沈沈地低笑:“為什麽這麽執著與這個問題的答案呢?”

雲綏皺了皺眉。

然而還不等他開口,遲闕已經自顧自地接了下去:“其實我們都知道,有沒有網課對你來說影響並不大。”

“你真正在意的不是網課。”他再次擡起頭,嘴角的笑還沒消下去,“你在追問的……”

“是你多此一舉的原因。”雲綏直截了當地打斷他的話,“是不是還要問我現在還想要這個答案嗎?”

“我要。”他嘖了一聲輕輕揪著遲闕的衣領,並沒有用多大力氣,“非得對你多災多難的衣領做點手腳才甘心是吧?”

遲闕縱容著他對自己的衣領作威作福,只是安靜地看著他的手指,視線一點一點上移,最後又落進他漂亮的眸子裏。

他擡起手,虛虛反握住雲綏纖長好看的手指,微微勾起嘴角反問:“那你呢,你為什麽一定要刨根問底呢?”

“為什麽對我在背後幫你的原因這麽執著?你希望聽到什麽呢?”

雲綏的眸子驟然一縮,下意識想要後退。

然而他卻走不了太遠,因為那只搭上來的手已經緊緊扣住了他的手腕。

這是一個唐突到越界的動作,但他們居然誰都沒有為此發出質疑,只是在空中不甘願又不分開的交握著,於無聲裏用眼神對峙。

片刻後,遲闕緩緩放松對他的桎梏。

“你看,我們誰都說不出理由。”他輕輕放開他的手,往後退了一步,“糊裏糊塗地享受成果,不也是一件幸福的事嗎?何必……”

雲綏上前一步反攥住他的手腕。

“嘖,聽你說句實話怎麽就這麽多前奏呢?”他人為定住遲闕的腳步,“因為我真的把你當做……朋友,但總覺得沒有可靠的證據。”

遲闕一楞。

雲綏自己說完也有點晃神。

他總覺得這句話差點意思,卻又說不上來差在哪裏。

“挺離譜的是吧?但我確實有種不真實感。”他抿了抿唇,不自在地撥了撥自己發熱的耳垂,“我知道今天故意逼你很過分,但我只是想聽你親口承認一次。”

遲闕突然卡住了。

如果雲綏繼續和他擡杠,犯倔,甚至有來有往的陰陽怪氣和兜圈子,他都能應對自如。

但偏偏是這樣直白又熱烈地表達,將他手到擒來的虛與委蛇盡數克制。

他失去了表達的能力,只能無措地看著他。

“我的理由說完了,該你回答問題了。”雲綏別過臉,竭力想隱藏自己的羞窘,卻把紅透的耳垂送到了對方面前。

遲闕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悶悶的笑了一聲。

聽著像窮途末路,卻又分明透著歡喜。

“因為我希望你能得到更好的,或者說,我也把你當作……我的好朋友。”他還是不習慣直率地表露情感,最後五個字說的很輕。

但雲綏聽清了。

“啊……真是一句難得的回答呢。”他輕輕拖著長音,下巴微微揚起,眼神和上調的眉峰都寫著高傲,嘴角的笑容卻很柔軟。

遲闕也不在意他的陰陽怪氣,只是溫和又歉意地微笑著:“那我向你道歉?”

下一秒,他突然被雲綏按著後脖頸強行低下頭,兩人的距離比瞬間拉近,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過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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