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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章 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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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3章 疑問

讓遲闕暫住雲家這個決定遭到了三堂會審。

雲綏站在樓梯上看著下面爭得面紅耳赤的虞兮和遲為勉, 目光一轉,剛好和沙發上的遲闕四目相對。

那人前一刻還在因為不停歇地爭執而皺眉,現在卻提起精力沖他安撫地笑笑。

什麽時候都笑的出來, 也算一種本事。

雲綏暗暗諷刺完, 沙發的人突然起身上了樓梯。

“被攆上來了。”遲闕仍然掛著淺淡的微笑, 似乎發生什麽都能波瀾不驚, “他們認為小孩子的建議沒有參考價值。”

雲綏垂眼看了看下面的三堂會審, 輕輕“啊”了一聲:“我記得中考第二天晚上也是這樣。”

“是嗎?好像有點印象。”遲闕歪了歪頭, 側身斜倚著欄桿,“我那時候好像高燒剛退?應該挺狼狽的 ”

“確實,臉白的跟鬼一樣。”雲綏半生不熟地刺了一句,“我站在樓上都怕你撅過去。”

“所以你就下來找我了?”遲闕玩笑似的問。

“……”

其實那天他只是半夜醒了想喝水,推開門才發現樓下的人在爭執。

他在二樓站了一會兒, 什麽都沒聽懂,只看到靠在沙發裏半闔著眼爭分奪秒休息的遲闕。

似乎沒人記得他剛退燒,明天還要考試。

雲綏鬼使神差地下了樓。

虞兮和遲為勉都好面子,見他下來立刻停了嘴,林薇也問他怎麽這麽晚了還不睡。

他說,我剛想起來個題不太懂,找他問問。

他握著遲闕的肩膀把人搖醒,拉到了樓上。

遲闕還腦子還木著, 就被人推到了客房一把拍上了門。

拍門的人硬邦邦地丟下一句“明天見。”

“這麽難以啟齒嗎?”遲闕胳膊撐著欄桿, 饒有興致地盯著他。

雲綏沈默片刻, 扯著他的袖子拉到一邊:“你那挨過刀的胳膊經得住這麽隨地大小靠嗎?”

遲闕沒有拆穿他的話題轉移,任由他拽著自己隨口應到:“拆線了就問題不大, 不會讓你目睹血腥場面的。”

雲綏:“……”

難道疼得是我嗎?

“大好的機會,不進去多做兩道題?”遲闕挑起眉指了指房間門, “開學考好像比我低了五分,月考不想追回來?”

“等月考就讓你掉下來!”雲綏冷哼一聲,轉身進了屋。

門口響起一串模糊的腳步聲,等到徹底聽不見,他才抽了本完形填空專項翻開。

做了五分鐘,仍然停留在文章第一段,雲綏輕輕呼出一口氣,把筆扔到一邊定神。

這個暫住提議最初還是他先提出的。

那晚一起回家後兩人先是被林薇逮住一頓說教,說著說著,話題就落到了遲闕回哪邊上。

林薇給遲闕細數了一籮筐遲為勉和繼母的各種薄待,又對比了和虞兮現在對他的心疼。

遲闕一直安靜地聽著,等她說完才開口道:“阿姨,我聽她和我外祖母說過,我不配和她一起姓虞。”

林薇陡然沈默。

雲綏置身事外旁聽了全程,卻在這一刻心裏一揪。

他聽見自己控制不住地開口:“媽,既然兩邊都不好,那就讓他先在這裏暫住唄。”

一瞬間,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雲綏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繼續:“阿姨想他就來看看,我倆也能一起上課……”

他根本沒想到,林薇不僅讚同了這條荒謬的提議,還把另兩位叫來成了開了個茶話會。

也許真如遲闕那晚沖他開的玩笑所言:遲家發生什麽都正常。

他心不在焉地轉著筆,手機屏幕突然亮起來。

【章魚丸:綏哥,我聽隔壁班體委說,秋季籃球賽要開始了。】

【章魚丸:怎麽說?這次咱們怎麽打?】

【章魚丸:雖然有點如鯁在喉,但多了好幾個猛將確實不用白不用。】

雲綏恍惚了一下,猛然意識到:這次比賽他要和遲闕當隊友了!

【章魚丸:綏哥,我就問一句,你倆能出現在同一塊區域嗎?】

這個問題雲綏也在捫心自問。

兩人當了十幾年的死對頭,剛握手言和就要做隊友打比賽,怎麽看都不像是能行的樣子。

“我進來了。”門外的人敷衍地敲了兩下就推開門,雲綏驟然回神。

遲闕輕手輕腳地關上門,剛轉身就和書桌邊的人來了個眼對眼。

“呦,溜號呢。”他泰然自若地上前,“我走了這麽久,你就寫了五個填空?”

“十分鐘不到算哪門子久?”雲綏冷冷吐槽,“再睜眼說瞎話你就回去吧。”

“那你恐怕要失望了,我迫不急待在這裏住到畢業。”遲闕抿唇微笑,嗓音溫和,“這篇還卡在前十個?不能吧。”

“滾蛋,剛才在發消息。”雲綏啪得合上書,盯著站在面前的人,“你覺得咱倆打籃球能配合嗎?”

“所以你們能配合嗎?”周一惟雖然在發問,語氣卻是滿滿的不信任,“雖然你們最近莫名其妙地和平了很多,但我總覺得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雲綏露出完美職業假笑:“那你可真是太聰明了。”

實際上他們昨晚討論了快半個小時,最終的結果是對頭屬性大爆發,在差點打起來之前堪堪停戰,約好第二天的體育課再行嘗試。

“綏哥,我說實話,你倆還不如直接1v1一次決定誰上場。”周一惟看著他的眼神裏明晃晃地寫著白費力氣,“一局定勝負,誰輸都別哭,還不影響咱們搶食堂。”

一班的體育課在上午最後一節,體育老師十分理解學生們的心酸,一般提前三分鐘就會偷偷放他們先去食堂搶占先機。

對於每天兩眼綠光的高中生來講,這種天賜的幹飯良機因為任何事情耽誤了都按律當斬。

雲綏:“……我們還沒試呢。”

雖然他自己也沒抱什麽希望,但被人這麽明晃晃的點出來,多少有點不爽。

高二年級的兩位體育老師都是年輕人,不太拘泥於老教師留下的嚴謹教學模板。

熱身跑結束後把兩周後籃球賽的事宣布完,便大手一揮解散了全班。

遲闕抱著籃球穿過人流走到他旁邊:“咱倆試一下?讓周一惟和白寒幫個忙。”

雲綏默默地瞅了他一眼。

雖然不想承認,但他確實被周一惟的話影響了。

兩個每天研究怎麽打死對方的人合作,別哨子一吹先把隊友祭天了。

“我覺得,要不先各自投籃熱個身吧。”雲綏隨便扯了個折中的理由,“你那胳膊綁了那麽久,直接打比賽別扭了。”

這確實是一個十分恰當的借口。

雖然遲闕有點懷疑他的態度突變,但還是抱著球去了另一個籃球架。

雲綏和周一惟共用一顆球,見他跑去熱身,閑來無事的周一惟便也跟了過去。

“綏哥,反正都是熱身,不如咱倆先1v1練練唄。”周一惟興致勃勃地提議,“反正怎樣都是打,你跟我對還能快點找找感覺。”

雲綏抱著球沒動,挑了挑眉:“不是說我倆配合沒意義?”

“哪能呢哥,你倆全年級第一,王炸組合怎麽能沒意義!”周一惟滑跪地飛快。

“說實話。”

“好吧,因為白寒和遲闕在對,沒人跟我打……不過我絕對是心甘情願來當陪練的!”

“接著!”雲綏神色一變,立刻把球丟了出去,“你進我守,打快的!”

遲闕都在和人1v1,他松松散散的練投籃,一會兒不就被比下去了?

做朋友歸做朋友,跟競爭較勁有什麽關系。

周一惟是個很合格的體委,運動細胞驚人的發達,只要是學校裏能開設的項目,他基本都能參與,而且都玩的不錯。

所以,本來只是五分鐘的熱身,兩人打著打著就不由自主地認真起來。

“哎呀媽呀!”

一次進攻裏雲綏攔得太緊,周一惟打板的力氣沒控制住,籃球從籃板上直接彈飛到對面。

“對不起啊綏哥!”周一惟抱著腦袋,活靈活現地演繹死豬驚掉下巴,“我脫手了!我真該死啊!”

“牛逼。”雲綏微笑著沖他豎起大拇指,認命的跑去撿球。

他抱著球剛走回來就聽周一惟驚呼:“雲綏!背後!”

一顆籃球“咻”得飛過來,不偏不倚地砸中雲綏的後背,他被打的一趔趄。

雲綏轉頭,只見不遠處慢慢走來幾個年級裏“知名”的混子。

籃球彈回去後緩緩滾到為首那個人高馬大的男生腳下,他把籃球撿起來,輕蔑地看著受害者:“你就是那個打的不怎麽樣,吹的挺神的雲綏?抱歉啊,手滑了。”

雲綏微微瞇眼,臉色頓時冷了下來。

“有病就去治。”他擼起袖子,雙手插兜平視著面前的不速之客,“精神病人不要破壞社會正常秩序。”

男生把球往旁邊一扔,上前一步威脅:“你找死?”

雲綏還沒回答,又一顆籃球從他身側飛過,精準地砸在男生腦袋上,力道之大讓他踉蹌了好幾步才站穩。

籃球回彈,落在籃球架下的另一個少年手裏。

遲闕把球重重砸在地上,悠然走到雲綏身邊,歪了歪頭笑道:“不好意思,投籃手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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