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Chapter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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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忘歸被1班班主任墨傾池叫去辦公室了。

這個消息不脛而走,唯恐天下不亂的人們紛紛圍觀吃瓜,露出一副“我期待的畫面終於出現 了”的興奮表情。就在大家都以為他再次踏出辦公室肯定會缺胳膊少腿時,雲忘歸卻完好無 損地回來了。

以至於他究竟是如何從護犢成狂的墨傾池手下逃脫的問題,一時間又在學校風雲榜中成為話題議論的中心。

有人說雲大院草牛逼,1班班主任都被他搞定了,不愧是全院的希望之星;

有人說雲忘歸也不過爾爾,你看他被墨傾池談過話後不是再也不敢找邃無端了嗎。

然而事實上,還真沒有大家想的那麽覆雜。墨傾池找他的確是因為邃無端,這位大哥和學院裏所有人討論的那樣,以為雲忘歸對邃無端圖謀不軌,他一聽這哪能啊!自己不在幾天竟然有人敢覬覦他細心呵護的崽了,便立即把人找來問事。

雲忘歸的做法也很幹脆,開口便是再三保證自己對邃無端絕對沒有想法,還與他簽了書面保證,這才從墨傾池的死亡凝視底下逃過一劫。

“希望你記住今天說過的話。”

墨傾池見在自己要求簽書面保證的時候,眼前的男孩毫不猶豫提起筆刷刷刷地留下自己的大名,這份果斷與堅決反倒讓他另眼相看了。

雲忘歸當然簽得毫無壓力,他想要的是玉離經又不是邃無端。當然這件事目前還不能讓對方知道就是了,否則再來一份保證他可就簽不下手了。

“老墨啊,你是不是把那幫孩子看得太緊了啊。”

雲忘歸被放回去後,辦公室裏的老師們終於忍不住道出心裏話來。

“他們長大了總會有歸屬,你把人盯得這麽緊,是想讓孩子們孤獨終老不成。”

墨傾池一臉平靜地回答:“他們處對象可以,但必須先讓我確認人能不能信任。” 對此,一旁的君奉天說道:“你過於操心了,他們該有自己追求幸福的權利。”

墨傾池淡定地反問:“如果今天來的是接近離經的人呢?” 君奉天不再多言。

“聽說墨老師找你去談話了?”

出了辦公室剛好是與玉離經約定的時間,雲忘歸踏進自習室,早已在座位上等待的人沐浴在晨曦中,正安安靜靜地瀏覽手中的書籍,聽到腳步聲他從書中擡起頭來,一開口便是打趣。

“沒挨打吧?”

玉離經眉眼之間盈滿了笑意,俏皮的模樣教人忍不住多看幾眼。

“我這不是好好地回來了嗎。”雲忘歸在他對面的位置坐下,將準備好的資料拿出來。

“那真可惜,虧我還特意為你準備好了膏藥呢。”玉離經又說道。雖知他只是在開玩笑,但 雲忘歸幾乎差點就要脫口而出:

“你留著吧!遲早會用上的!”

別誤會,他可沒有受虐傾向,並非一天不挨打就渾身難受。但誰叫玉離經背後的君奉天與

墨傾池相比可是有過之無不及。只要自己不放棄玉離經,那他遲早要被君奉天收拾。

“你看起來好像很希望我被打一頓啊。”但心裏話無論如何都不能說出來的,雲忘歸還想在 玉離經心裏留點好印象呢。

“我這是關心你呀 。”

明知對方只是無意間隨口一說,自己的心跳卻還是因為這短短的一句話亂了節奏。雲忘歸不自然地低下頭假裝翻書,生怕再與之對視自己不純的心思便會全然暴露在他眼中。

“那如果哪天我真要挨打了,你可要幫我呀。”他用一副開玩笑的口吻,故作輕松。

“嗯,我會的。”玉離經隨之回應。

也許是因為他的回答過於理所當然,迅速得仿佛沒有經過大腦思考,絲毫沒有考慮自己話裏是否別有深意。想必他根本沒把自己的話聽進去吧,雲忘歸心中一陣苦澀,只當玉離經在敷衍自己。

“昨天和你講的你都做了嗎,讓我看看你的課題寫到哪裏了吧。”

雲忘歸把Word文檔發了過去。

經過上次邃無端之事地推動,如今他“請教”的對象如願以償換成了玉離經。但玉離經是個大忙人,不僅身為1班的班長,還肩負德風古道學院學生會主席之職,平時總有雜七雜八的事務需要處理,兩人能夠約在一起“討論課題”的時間並不多。

但他確實是一個盡職的“前輩”,每次都會針對性地給雲忘歸指出他目前所存在的問題,並 提出可行的建議,自己沒空的時候還找了許多參考資料給雲忘歸獨自研究。

“這一段我上次不是說了有些覆述過於累贅嗎,你怎麽還沒修改過來。”玉離經打開他的作 業,發現自己所提過的好幾個毛病都原封不動,並未做任何修改。

“雲忘歸?”遲遲沒有得到回應,他喚了一聲。

“嗯?啊,那個……”雲忘歸這才回過神來,急忙糊弄地回了幾句自己最近忙於社團之事, 一時忘了修改。但事實上,每次玉離經跟他說話,他大半的心思全在玉離經這個人身上, 哪裏還有餘力去註意課題哪些地方有毛病。

玉離經就像一塊磁石杵在一旁,而自己渾身上下都是鐵打的,註意力不受控制全被吸引了過去。他滿心滿眼都是這個人,想著玉離經就在身邊,眼前便是觸手可及的美景,去他媽的課題!

這一次也不例外,他再次沈迷在名為“玉離經”的毒裏,忍不住望著他的模樣,丟了心魂。

“你再這樣下去我可不幫你了。”玉離經故作怒色,“白費我的好心。”

雲忘歸只覺得眼前之人就連生氣的樣子都可愛得不行,與平時的冷靜大度、處事不驚是不一樣的可愛。

“你這門學科拿不到優秀的話,就不用再來找我了。”

玉離經什麽都知道。他能感受到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如火如焰,他知曉雲忘歸的視線一直沒從自己身上移開。因此他也只能迫使自己一直盯著電腦屏幕,有模有樣地翻閱密密麻麻的文檔,生怕一不小心便與那雙灼熱的眸子對視,暴露自己此刻同樣緊張的心情。

誰都不像表面那般從容不迫。

但課題還是要認認真真完成的,玉離經可不希望自己這段時間的努力竹籃打水,既然他都親自下場“指教”了,敷衍了事是絕對不被允許的。雲忘歸必須給他拿個優秀回來。否

則……

否則他休想再輕易約自己出來。

果不其然,這句殺傷力十足的話一出,雲忘歸臉色陡然一變,內心聲聲哀嚎,迫不得已只好暫且將感情的事放下,老老實實修改課題去了。

這一回倒是變成了玉離經在看雲忘歸,悄悄在心裏描摹對方的眉眼,將他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都盡收眼底。玉離經不得不承認,雲忘歸專註的模樣比任何時候都讓人心動。正如自己最初所見到的他。

因為雲大院草這次終於認認真真辦了事,等課題修改完後,外面已是一天之中忙碌的學業終於結束,而豐富的夜生活即將開始之際 。

“沒想到今天會弄得這麽晚,沒耽誤你回家的時間吧?”雲忘歸看著晝夜交替的天際線一陣 懊惱。這麽多天的相處下來他已經了解了玉離經的生活習慣,因為家裏有老父親守著,玉離經放學後不能在校園裏停留太長時間。

“這就要趕我走了呀,太不夠意思了吧。”玉離經卻一點都不擔心,他故作計較道,“和你待 了一下午肚子都餓了,以前你倒是經常請無端吃東西,怎麽就不見請我吃一頓呢。”

還不是看你沒空嗎!!!

雲忘歸不是沒想過趁著請教的機會在學習結束後約玉離經一起吃喝玩樂,反正怎樣像是約會就怎樣來。但無奈玉離經實在忙得很,每次不是班上有事就是學生會有事,來也匆匆去也匆匆,雲忘歸根本沒找到機會。如今聽對方主動開口,他樂得整個人都精神抖擻了起 來。

“你急著回家嗎?”雲忘歸先試探一發。 “父親今晚不在家,叫我在外面解決。”

“走!我請客!”雲忘歸激動得直接手一伸,但克制住了才沒去牽玉離經的手。 “離經,你有想吃的嗎?”

“既然是你請客,當然聽你的。 ”

“那我們就去那家周記吃你最喜歡的海鮮拉面吧。”此時的雲忘歸整個人都飄在雲端,絲毫 沒有意識到自己暴露了什麽。

玉離經先是一楞,隨後默不作聲地跟了上去。

來到周記,雲忘歸輕車熟路地領著玉離經找位置坐好,點單服務結賬一條龍。這樣的場景他試想過很多次,也在腦子裏模擬了無數次。如今終於得以實際操作一把。

在他忙活之際,玉離經也在偷偷觀察著雲忘歸的一舉一動。他選的位置是自己常顧的,點的口味是自己青睞的,甚至連不加蔥蒜,湯要七分滿等細節都一個不漏。

我的好無端,你究竟把我多少底細都透露出去了。想到邃無端對自己儼然已經成為了信息打探中心而渾然不覺,玉離經哭笑不得,暗想回去得好好教導教導無端了,同時心裏又泛起絲絲蜜糖般的甜來。

自己什麽都沒說,什麽都不要求,雲忘歸完全可以按照他個人的喜好來,但對方卻真的為自己考慮到所有,安排好一切。

雲忘歸這個人,真是體貼得過分。玉離經忍不住想,如果今日陪他來的人不是自己,恐怕他都要嫉妒了。但現在,自己只要偷偷高興就好。

這頓晚飯享用得非常愉快,各種方面上的愉快。

難得這個點了玉離經還在學校,更何況君老師今晚還不在家,雲忘歸自然是不會放過這個可以送玉離經回家的機會的。

這是他第二次與玉離經一起,並肩踏上這條道路。

一條小小的綠化帶將街道的兩側分為兩個世界。那一側車水馬龍,燈紅酒綠,放眼望去盡是都市的繁華與喧鬧。這一側路燈昏暗,林木開道,兩個身影悠然漫步,誰都沒有說話, 盡情享受這一刻獨屬於他們的寧靜與愜意。

但沒有一條道路是沒有盡頭的,眼看熟悉的公寓逐漸進入視野之中,雲忘歸躊躇許久,終於將無數次滑到嘴邊又被無數次吞咽回去的話,說出了口。

“離、離經,你……這個周末有空嗎?”他緊張得雙手無處安放。

玉離經望著他如同在等待審判般嚴肅的表情,心道他終於說出來了。這一路上他能察覺雲忘歸有話想說,但每到關頭便欲言又止,磨磨蹭蹭到現在,本以為他今天會一直慫下去不敢開口,但終於還是說了出來。

玉離經一時竟也覺得非常欣慰。

“沒空。”但他並沒有給出對方所期待的回答。

雲忘歸神采奕奕的眸子瞬間黯然失色,臉上是怎麽都無法遮掩的失落。

“抱歉,我這個周末與別人有約了。”玉離經心想,自己大概十分惡劣吧,看著對方失落的 模樣他卻有點小得意。

“約了誰?”雲忘歸脫口而出。

說完後他馬上意識到自己冒犯了。玉離經周末去哪裏,做什麽,與誰在一起,那都是他個人的自由。自己無權過問,至少現在沒有過問的資格。但話已經說出了口,雲忘歸卻不想收回了。

“一個很重要的人。”玉離經輕聲回答。

雲忘歸立即警覺,腦海裏第一時間蹦出劍隨風所說的玉離經有喜歡的人這件事,他實在無法忽視那個紮眼的字眼。

“是你的朋友嗎?”他不服氣,更不甘心,如履薄冰地試探。

“是比朋友還重要的人。”玉離經的語氣充滿了玩味。他知道雲忘歸現在心裏難受,更加壞 心眼地補充了一句,“我的天哥哥要回來了,我得去接他。”

“哦。”自己早就知道他有心上人了不是嗎,可為何聽他親自說出口時,依舊覺得心痛萬 分。雲忘歸苦笑,原來自己終究也是庸人一個,並沒有想象中那麽豁達樂觀。

望著那個失魂落魄離去的背影,與雲忘歸愁雲慘淡的心情相比,玉離經卻如同偷了腥的小狐貍,狡黠地笑個不停。他覺得自己有時候真的很壞。

雲忘歸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的學校,之後那幾天他像是失去了思考,腦子變得混混沌沌, 做什麽都渾渾噩噩,課題也丟在一旁不寫了。劍隨風看出他心情不好,關心了幾句。但雲忘歸像失了魂般什麽都聽不進去,問東答西,根本問不出什麽來。劍隨風在一旁幹著急, 最後被帝龍胤拉走說讓他一個人靜靜,說不定過幾天就好了。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周五,因為當天晚上玉離經給雲忘歸發了這麽一條消息。

「天哥哥明天回來說要請吃大餐,讓我多帶上幾個朋友。你要不要來?」

雲忘歸盯著火辣辣的“天哥哥”三個大字,酸溜溜地回了一句:“來!” 他當然要去!他得看看能讓玉離經如此看重的家夥長什麽模樣。

現在危機已在跟前,可不是沮喪的時候。自己之前不是還信誓旦旦地說只要玉離經尚且單身自己就依然有機會嗎!怎麽這會兒就氣餒了呢!還未開始競爭就先認輸可不是他雲忘歸的作風!

重新一鼓作氣,雲忘歸如臨戰場,第二天把自己從頭到尾認認真真地武裝了一遍,氣勢洶洶地赴約去了。

玉離經與他約在商業中心的廣場,雲忘歸來到說好的地方,卻發現只有玉離經一個人在等著。

“不是說要多叫幾個人嗎,怎麽只有你一個?”雲忘歸疑惑。

“滄溟和無端他們都有事不能來了,很遺憾今天只有你陪我赴約了。”玉離經臉不紅心不跳 地回答,事實上他根本就沒叫過其他人。今天這場見面的性質也不需要其他人。

“讓你為難了嗎?”

“沒、沒有啊!對方難道是什麽會吃人的老虎不成,我有什麽好為難的。”雲忘歸拍著胸脯 回答,起碼在氣勢上不能輸。

“你的天哥哥呢?”他陰陽怪氣地問道。

玉離經掩嘴笑了笑,目光向某個方向尋去,整雙眸子忽然一亮。

“這不就來了。”

“小離經!!!”話音剛落,從人群中奔出一個人影,雲忘歸甚至還沒反應過來,那人便迎面撲來將玉離經抱了個滿懷。“讓天哥哥好好看看,哎呀呀我們家離經真是長大了,越來越 俊俏了。”

“義父,別鬧了。”背後緊盯的目光炙熱得仿佛要把自己燒出兩個洞來,玉離經渾身不自在 地推了推沒個正經的來人,提醒道,“有人在看著呢。”

義、父?!!!

雲忘歸霎時大腦當了機,整個人傻楞在原地。他知道玉離經有三個父親,每一個都是能在各自的領域只手翻天的厲害角色,而眼前這個莫不是……傳說中的玉逍遙?!所以離經口中的“天哥哥”只是……

救命!那他這幾天都在犯什麽蠢!

“小離經長大了都不叫我天哥哥了,現在還不讓我抱了是吧。”玉逍遙掃了一眼玉離經身後 那位好像在懷疑人生的少年,不由得湊到兒子的耳邊悄悄調侃道,“還是說怕男朋友吃醋啊?”

玉離經被他鬧了個大紅臉,結果又被對方逮著取笑了一番。

“喲還害羞呢,看來我們家小離經真的長大了,留不住嘍。”

“義父!”

“哈哈哈行了我不笑你了。這位就是雲忘歸了吧,不錯不錯,我們家小離經果然有眼光。”玉逍遙是個自來熟的人,說話間態度熟絡地將兩位少年一手攬一個,熱情似火,“走!逍 遙哥請你們吃大餐去!”

雲忘歸還在為自己胡思亂想而亂吃飛醋的事兒懊惱,根本沒註意聽那邊的父子二人都說了什麽。所以等玉逍遙自顧自地將他推走時,他尚還有些轉不過彎來。

等等,現在是什麽情況!我怎麽有點跟不上他們的節奏!

直到這場會面結束,雲忘歸依然沒有從最初的恍惚中回過神來。他只記得自己被那邊的父子二人帶著滿街跑,而去了哪裏、吃了什麽全沒印象,如果非得從這模糊的記憶中找出些深刻的畫面,大概就是玉逍遙那風卷殘雲的進食速度與如山似海的食量了吧。

吃飽喝足過後,臨走前,玉逍遙朝兩位年輕人揮了揮手,沒個正經笑嘻嘻地喊道:

“難得回來一趟,我要去找奉天了。你們小兩口盡情玩,不用怕。記著就算真的‘一不小 心’做了什麽出格的事兒,也有我幫你們攔著奉天呢~哈哈哈哈快去吧~”

語畢,他還露出一副過來人的表情,感慨這似水流年青春易逝,年輕真是美好啊可以使勁兒浪。

玉離經滿臉無語言狀,雲忘歸甚至還沒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麽事兒。

我剛剛是見了離經的義父?!還和他一起吃飯了?!這位父親果然和傳言中一樣行事風格甚是……獨特。

盡管一整天下來他都有些在狀況之外,但這並不妨礙他今天收獲良多。

比如,離經的教養真的好好啊,即使不在學校也隨時隨地保持禮儀;又比如,離經喜歡吃烤腸原來是隨了他義父的口味啊,真是難怪;再比如,離經在長輩面前好乖巧,做什麽都規規矩矩的好可愛;離經……

“回魂啦,想什麽呢?”見他還在發呆,玉離經驀然湊上來,兩個人的臉忽地靠得很近。 雲忘歸望著近在咫尺的臉,一時迷了心神,怔怔地回道:“想離經。”

這回輪到玉離經懵了,大概沒料到一直都在當縮頭烏龜的雲忘歸會突然這麽直白。他慌亂地撇開視線,急忙轉過身去。

“胡說什麽呢。”那羞赧的語氣竟有幾分嬌嗔的味道。

雲忘歸總算發現自己失言了,懊惱著自己心裏想想就好了怎麽就說出來了呢!本想找個借口胡亂搪塞過去,但見對方匆匆逃離的模樣不像是在生氣,反倒更像害羞了。頓時,他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快步追上去誠懇地回答。

“我、我是說真的,離經。”

被他擋住了去路,玉離經只好垂下腦袋,小聲嘀咕:“我知道。”

他不敢擡起頭,更不敢去看雲忘歸,因為他知道自己此刻的臉肯定紅得快滴出血來。

可雲忘歸心頭的直覺卻不讓他就此卻步,腦海裏一直有個聲音在慫恿他,非要他去看清楚玉離經現在的表情,好似有什麽東西快要被捅破,毫無遮掩的暴露在自己眼前。雲忘歸俯下身去看,玉離經便躲到一邊。兩人追追躲躲一陣,最終雲忘歸一把按住玉離經的身體, 將他困在墻角,迫使他不得不與自己對視。

他真的是在害羞。

雲忘歸整顆心都要飄起來了。怎麽辦,玉離經此時的模樣真是可愛極了,讓人情難自禁地生出些許旖旎的念想來。

“離、離經。”遐想之間,內心真實的想法被翻湧的心潮送至喉頭,雲忘歸輕啟唇瓣想說什 麽,那些話卻全然不受控制,自己躍上舌尖,迸出唇齒,“我想親你。”

一時靜默,凝固的空氣使得他們呼吸都停滯了,來來往往的人群被自動屏蔽在外,感受不到任何外界的存在,他們安安靜靜地縮在獨屬於自己角落裏。

雲忘歸忐忑不安地等著玉離經的反應,心中暗自苦惱自己明明想說的不是這個,怎麽話到嘴邊就完全不對了呢,雖然他確實很想那樣做就是了。畢竟眼前人恨不得把腦袋埋起來的模樣真的可愛得過分,這可是他日思夜想苦苦盼求的人兒啊,他沒點想法才不正常。

玉離經許久才擡起頭來,細聲低語:“那你、倒是親啊。”

真的等到了應許,雲忘歸反而不知所措了,大腦像被憑空敲了一棒,有點發蒙。

玉離經好不容易做好了心理準備,對方卻傻楞著遲遲沒有動作。最後他等得有點不耐煩,

鼓起勇氣豁了出去,恨鐵不成鋼般主動親了親雲忘歸的臉頰。

“你還要不要親了?”

隨即迎來的是唇舌都被奪取熱烈得好似將要融化的吻。

雲忘歸的身體顫抖著,輕輕貼上玉離經的唇。他沒有急著動作,小心觀察對方的反應。玉離經沒有抗拒,而是順從地閉上了雙眼。得到鼓勵的雲忘歸用舌尖輕輕擦過那唇瓣閉合之處,溫柔地將之打開。玉離經往裏面縮的小舌被擒住,被迫承受對方的尋歡。唇與舌濕濡地糾纏在一起,彼此互相試探的心意終於在這真槍實彈地交融中,漸漸浮上心頭。

他們在無人註意的角落盡情地交換呼吸,心跳隨之起伏不已。一吻盡了,兩個人都沒有說話。玉離經靠在墻上吸氣,雲忘歸扶著他的腰喘息。

不知過了多久,雖然混亂的呼吸逐漸恢覆平穩,但激動的心情始終無法平靜。雲忘歸終於做出決定,他顫抖著雙手將玉離經握緊,目光坦蕩地與之對視。像是在宣讀誓言般,他的語氣無比莊重:

“離經,我喜歡你,真的很喜歡你。我知道你已經有心上人了,也許我不夠他帥氣,不夠他 聰明,但我會用我生命中所有的時間來呵護你,寵愛你,決不讓你受委屈。你先不要拒

絕,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

雖然他說得一片真誠,但玉離經只想賞他一個驚天動地第一掌。

“親都讓你親了,你還在說什麽傻話呢。”

玉離經氣得一把將人推開,他以為自己已經表現得很明白了,誰知道雲忘歸的腦回路如此奇葩,讓人恨不得扒開他的腦子看看裏面到底有沒有裝實質性的東西進去。

怔了一瞬,雲忘歸暫時短路的大腦終於恢覆運作,徹底醒悟過來,他心滿意足地追上去, 用仿佛能將全世界擁抱的力氣,將玉離經緊緊地攬入懷中,再也不打算撒手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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