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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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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37章

林可叮早想好了對策。

“小哥要是退學, 就我一個人在小四班了,每天孤孤單單的,連說話的人都沒有, ”林可叮越說越傷心,眼眶紅紅的, 像小兔子, 她拉拉格日樂的衣服,委屈巴巴,“萬一有人欺負我怎麽辦?小哥~”

“誰?誰敢欺負我妹妹!”格日樂拳頭已經硬了, 咬牙切齒放話:“除了彭大鵬也沒誰了,我明天就把他湊退學了再說!”

“他還沒欺負我,小哥就揍人的話, 有點太不講道理了, 我不要別人說小哥不講道理。”林可叮抽抽鼻子, 故作堅強地沖格日樂搖搖頭,寬慰道:“沒關系噠,小哥, 我一個人其實也可以,你不用擔心的。”

太茶了!林可叮在心裏狠狠鄙視自己一把。

而, 護妹狂魔的格日樂再受用不過了, 隨即改變主意, 一口氣把扒完碗裏的飯,擡手一抹嘴,“走, 妹妹, 學習去!”

林可叮連連擺手,“小哥, 真的不用了,妹妹不想強迫你做你不願意做的事,妹妹最大的願望就是你每天都開開心心的。”

“妹妹呀!”格日樂快感動哭了,大罵自己不是東西,就顧著自己安逸舒服了,白瞎妹妹一心為他著想,握著拳頭面向長生天發誓,“小哥以後一定好好學習,陪妹妹上完小學上初中,上完初中上高中,上完高中上大學……”

“高考都取消了。”巴圖爾提醒一句,撫在媳婦後背的手豎起大拇指,果然還是他閨女腦子靈光。

去年取消的高考,1977年才能恢覆,就是還有十年,她和格日樂二十歲,到時候報考大學也不晚。

“誰知道政策哪天說變就變了呢,”林可叮去牽格日樂的手,“反正小哥答應我的事情,從來都是說到做到的,對吧?小哥。”

格日樂點完頭,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又說不上來,“妹妹,你該不會真想考大學吧?讀那麽多書,就不怕變成書呆子嗎?”

“古人雲,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林可叮拉著格日樂往小包走,“小哥多看看就知道了。”

兄妹倆一走,巴圖爾就想跟上去,被林靜秋拉住,吉雅賽音說他:“別吵他倆學習。”

“我是擔心小叮當,”巴圖爾輔導過格日樂寫作業,當場差點沒給氣暈過去,“怕格日樂把人氣哭了。”

“放心吧,一物降一物,”吉雅賽音對孫女有信心,“格日樂就聽小乖寶的話。”

林可叮對格日樂太了解了,他有一看書就渾身疼的毛病,想讓他突然轉□□上學習,一般路數很難起效,於是她“因地制宜”換了個套路。

她看書,他坐在旁邊。

蒙古六十年代的小學語文課本,重點在教學生們認漢字,課文內容都比較簡單,比如這篇《太陽山的故事》:“有一天,天剛蒙蒙亮,老二背起砍柴的斧子……小哥,這個字讀什麽呀?”

原本打瞌睡的格日樂一下來了精神,眼睛瞪大地湊過去看了兩眼,“一個提手一個工,肯定讀gong,gong著扁擔拿起……”

林可叮一臉崇拜,“哇,小哥好厲害啊。”

格日樂飄了的同時,有點心虛,怕教錯了,對妹妹有影響,忙拿起原本枕著睡覺的的《新華字典》,“妹妹,等我一下。”

其實格日樂很聰明,《新華字典》買回來,林可叮只教了一遍,他就學會怎麽查字,就看他願不願意學。

格日樂用部首查字法很快找到“扛”,他也沒有不好意思,立馬糾正自己的錯誤:“妹妹,這個讀kang。”

“那就是:扛著扁擔拿起……小哥,這個字又讀什麽?還有這個……這個……”

格日樂不停地翻字典,最後拿走林可叮手裏的語文課本,“要不妹妹先學數學吧?”

格日樂暗暗發誓,一定要先把課本裏的所有字都認全了,不對,還要倒背如流,絕不辜負妹妹對他的信任,最後手把手再交給妹妹。

全然忘了林可叮上次小考語文得的滿分,而他只有八分。

巴圖爾睡醒一覺起來,看到坐在桌前學習的格日樂,以為見鬼了,嚇得差點叫出聲,虧得林靜秋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

巴圖爾拉過被子,將自己和媳婦蒙住,說悄悄話:“格日樂中邪了?這麽晚還學習呢?”

林靜秋沒好氣掐他一把,“你才中邪,哪有阿布這麽說自己兒子,愛學習不好啊。”

“當然好了,我做夢都想他和牧仁一樣,”閨女終於幫他達成心願,巴圖爾高興地笑哈哈,“雖然高考取消了,上不了大學,但多讀點書總歸是好的,至少可以拓寬眼界,咱蒙古人就是吃了沒文化的虧,格日樂千萬別像我一樣,一輩子只能窩在草原裏。”

林靜秋眉眼溫柔下來,拉住丈夫的手,“你很好,草原也好,只要孩子們喜歡,過得順心如意,在哪兒都可以。”

“這倒也是,”巴圖爾想起自己的大兒子,唏噓感嘆道,“牧仁以前在旗裏上高中,再到外省的大學,每到放假回來,表面看不出異樣,但我當阿布的,感覺得出來,他過得並不開心,後來學校亂了,大學沒上完就被調回來參加工作,雖然忙是忙了點,一年到頭回不來幾次,但每次都高高興興的,整個人放松了不少,這就是你常說的那個——落葉歸根。”

“世界上沒有完全相同的兩片樹葉,更何況人,不是每個人都想出去闖蕩,牧仁一心在草原,他喜歡這裏,熱愛自己的故裏,沒有什麽不對。”林靜秋說。

巴圖爾:“或許牧仁上輩子跟二郎神一樣,是草原的大鳥。”

說到二郎神,巴圖爾鉆出去飛快地瞄了一眼,撤回來:“二郎神怎麽在包裏?”

剛剛之所以被嚇了一大跳,除了格日樂這麽晚還在學習外,還有看到二郎神居然守在一旁。

“二郎神就聽小叮當的話,你說呢?”

“別說,二郎神背著個翅膀,圍著格日樂踱步,還真像學校的老師。”巴圖爾笑嘻嘻。

林靜秋跟著笑起來,“你是沒看到,只要格日樂打瞌睡,二郎神就啄他一下。”

草原雕那嘴多硬多尖,就算二郎神下嘴知分寸,巴圖爾光是聽也覺得疼,笑得更歡樂了,“額吉說得沒錯,咱家就小叮當能治格日樂那皮猴子。”

“好了,再瞇一會兒起的時候,讓格日樂也早點睡,明天還要上學。”林靜秋往丈夫懷裏靠了靠,巴圖爾摟住她的腰身,兩人很快就沈沈睡了過去。

學習到淩晨兩點,格日樂到教室,倒頭就睡,正合了劉建軍的心意,刺頭不帶頭鬧,不僅課堂紀律好了不少,他心情也舒坦了,睡吧,使勁睡,最好一覺睡到期中考試,到時候雙門零鴨蛋退學。

劉建軍覺得自己快要熬出頭了。

下午一點,放學的哨聲響起,趴著睡覺的格日樂突然驚醒,也不知道做了什麽夢,兩只手用力往前一推,課桌上的書本嘩啦掉一地,嚇講臺上正在整理教案的劉建軍一跳,陰沈著臉沒好氣地吼他:“格日樂,你又發什麽瘋?!”

格日樂撓頭傻笑,“沒瘋,就是做夢跟人打架吶。”

“孺子不可教也。”劉建軍瞪他一眼,拿起教案出了教室。

老師一走,同學們立馬如架在爐上的開水,沸騰了,有人還在收拾書包,有人已經沖出教室。

阿爾斯郎和阿古等在教室前門,朝魯和其其格在後門張望,“小叮當,格日樂,你們快點啊。”

林可叮和楊小花把掉落的課本撿進書包,格日樂連同妹妹的書包一塊挎身上,牽起林可叮,“妹妹,回家咯。”

“小花,和我們一塊走吧?”林可叮招呼落下的楊小花,基建隊的工地住房安劄在滿都拉圖最西邊,楊小花他們上下學都要經過林可叮家的蒙古包。

前面兩個月,楊小花和工地上的小夥伴一塊回家,最近兩天,林可叮細心地發現楊小花都是一個人,打聽了才知道是彭大鵬帶頭孤立她,就因為楊小花和林可叮關系好。

耷拉著腦袋的楊小花聽到林可叮的邀請,歡喜地拿起書包跑上去。

“彭大鵬那牛犢子太過分了,”路上聽說了事情原委的格日樂,氣憤不已,罵完彭大鵬,對楊小花說,“以後你也別搭理他,反正工地住房離我們蒙古包不遠,你想找人玩就來找我們。”

“謝謝你,格日樂。”不管彭大鵬跟她說多少兄妹倆的壞話,楊小花就是喜歡和林可叮還有格日樂待一塊,他們就像草原的太陽,熱情而真摯,不像彭大鵬和工地上的那些大人,虛偽貪婪。

“格日樂,彭大鵬到處跟人說,你期中語文數學考不到九十分,劉老師就讓你退學是真的嗎?”楊小花擔心地問。

格日樂還挺驕傲,“比黃金還真。”

“需要幫忙的地方,隨便說。”楊小花其實成績也中等,但她不想格日樂退學,所以只要他開口,她一定全力以赴。

“爸,那就是格日樂!”彭大鵬一放學跑得飛快,就是為了回家喊他爸來路上堵格日樂他們。

“格日樂是吧?就是你欺負我家大鵬!”彭勇滿臉橫肉,將本就不大的眼睛擠成一條縫,看起來兇神惡煞。

“我說了林可叮兩句,他就給我臉上一拳,今天還疼!”彭大鵬裝虛弱地捂住臉,誇張地倒吸幾口涼氣。

“臭小子,我彭勇的兒子,你也敢打!”彭勇揪起格日樂的衣領,拽到自己跟前,舉起大巴掌就要狠狠打下去,“老子今天就要你知道厲害。”

林可叮擡腳往他鞋上一踩,下雪不冷,化雪冷,今天是艷陽日,卻冷得要死,彭勇是最新來的一批民工,還沒置辦蒙袍蒙靴,穿的是軍大衣和綠膠鞋,綠膠鞋冰涼不暖和,腳本就被凍得麻木了,再被林可叮這麽一踩,她力氣又大,等他反應過來,簡直鉆心的疼。

彭勇一聲慘叫,松開格日樂,抱住自己被踩的那只腳,上跳下竄,雪天路滑,一個屁股墩摔地上。

林可叮拉起格日樂就喊大家快跑啊,阿布說了,好漢不吃眼前虧,小姑娘更不能吃,打不過就跑。

哪怕不一定打不過,萬一暴露她的秘密,那就得不償失了。

“爸,他們跑了!”

“小王八蛋,還敢跑,給老子站住,看老子不打死你們兄妹倆個!”

“彭勇!你想幹什麽?”巴圖爾上完班回來,看到自己閨女被人追,趕緊騎馬過來,跳下馬將林可叮護在身後。

“還有臉問我幹嘛?也不看看你閨女和你兒子幹的好事!”彭勇拉著彭大鵬就告狀,“昨天格日樂給我兒子一拳,今天林可叮踩我一腳,你這個當爹的不會教孩子,我幫你。”

“先把自己兒子教明白了,”自家孩子,巴圖爾還是很清楚的,就算格日樂再調皮,也不會無緣不顧跟同學掐架,一定是對方哪裏惹到他了,“是不是你兒子狗嘴裏吐不出象牙,說我閨女了?”

“呸,你兒子才狗嘴,只準你家孩子欺負別人家孩子,大鵬就說了林可叮兩句,”彭勇將彭大鵬往前推了推,“小孩子還沒長齊全,格日樂說一拳就一拳,以後要是出了問題,你們負得起責嗎?”

巴圖爾呵笑一聲,“活該,讓他罵我閨女,格日樂不收拾他,我也得收拾他。”

“你們……咳咳咳……”彭勇氣到被自己口水嗆住,唾沫亂飛:“你們這些個野蠻人,野蠻人!還講不講道理了?”

“你說誰野蠻人?死肥豬!”作為婦女主任,每天調解家庭矛盾不是白忙活的,巴圖爾學得主婦們罵街之精髓,直擊要害!

果不其然,彭勇氣得胸口一起一伏,好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小叮當,走,我們回家了。”巴圖爾一手牽韁繩,一手牽起閨女,領著孩子們離開。

彭大鵬不服氣,沖上去把格日樂推到地上,格日樂也不是好欺負的主兒,翻身就撲倒對方。

阿爾斯郎、阿古拉、朝魯、其其格都不用誰招呼,立馬加入戰鬥,將兄弟間的默契展現得淋漓盡致。

“啊!你們幹啥呀?快給老子放開!”彭勇大叫地上去拉架,但雙拳難敵四手,逮住這個攔不住那個,連自己都挨了幾下,沒有辦法,彭勇喊巴圖爾,“別幹看著了,快來幫忙!”

巴圖爾小聲嘀咕道:“幫忙打你兒子?”

聽到這話,彭勇徹底炸了,兒子也不管了,撤回去罵巴圖爾:“婦女主任就是了不起,跟娘們兒一樣,不要臉不要皮。”

“哎呦,有本事單挑,看誰娘們兒!”巴圖爾讓林可叮和楊小花站遠些,免得等會兒血濺到身上。

兩個大人也扭打成一團。

彭勇看著塊頭大,實則一身五花肉,虛得很,很快就被巴圖爾摁在地上摩擦,和他兒子一塊發出此起彼伏的殺豬慘叫。

範光輝從工地巡查路過,騎在馬上,馬鞭揮在頭頂大喊大叫:“都給我散開!誰再動手,誰再亂來,我就給誰辦學習班!”

動亂後的學習班比之前嚴重得多,巴圖爾和彭勇趕緊從地上爬起來,去把孩子們拉開。

範光輝從馬上下來,馬鞭背在身後,繞著眾人踱了兩圈,臉色越來越難看,最後站到巴圖爾前面,用馬鞭指著巴圖爾的鼻子,嚴厲批評道:“到底咋想的?小孩兒打架,你們大人湊啥熱鬧?尤其是你,巴圖爾,作為婦女主任,不幫忙調解兩方矛盾,嚴重失職知不知道?你還想不想幹了?”

民工越來越多,場部特設一軍方代表,負責管理和對接,範光輝新官上任三把火,這段時間正找機會樹立,一直不成,今天總算讓他逮到了。

彭勇和他是遠方親戚,巴圖爾不一樣,一是和他非親非故,二是土生土長的草原人,拿他開刀再合適不過,以後看這些野蠻人還怎麽看不起他們外來戶!

聽到消息趕過來的吉雅賽音,板著面孔走上去,伸手壓下範光輝的馬鞭,範光輝用力往上,發現不起任何作用,老太婆力氣這麽大!

“範代表,草原規矩,只有從前的王爺和牧主才用馬鞭指著人的鼻子說話。”吉雅賽音不卑不亢地開口。

“老嬸子,別用草原規矩壓我,是巴圖爾犯錯在先,我訓他兩句也合規合矩,他要是不知改進,我還能上報場部,讓他隔離審查了。”範光輝官架子十足,現在的草原已經不是以前了,國家要改造,誰敢對著幹,事情一旦鬧大,別說蹲籬笆,吃槍子都有可能。

“作為大隊幹部,毆打民工,是重大的政治問題,”範光輝往巴圖爾頭上扣高帽,“是敵是友,敵我不分,是宣揚反動階級矛盾!”

“範代表,這是出啥事了?發這麽大脾氣。”

範光輝聽到周海蓮的聲音,變臉沒個過度,立馬笑咧著嘴轉過身去回話:“也沒多大點事兒,就是巴圖爾作為婦女主任,帶頭激化民族矛盾。”

來的路上,周海蓮已經聽周西河說過了,“範代表言重了,孩子們小打小鬧,不常有的事嘛,巴圖爾是婦女主任,也是小叮當和格日樂的阿布,自家孩子受了欺負,一時激動,合情合理,換做範代表,肯定也得急,對吧?”

話裏話外明顯偏袒,顧及周海蓮辦公室主任的身份地位,範光輝不好當眾拂了她的面子,不然結下梁子,往後基建隊開展工作指定麻煩多多,他還指望著基建隊升官發財呢。

範光輝打哈哈地點頭,“周主任說得對,這不,我就是一著急想多了。”

“光輝,你剛可不是這說的……斯……”彭勇一說話就疼得齜牙咧嘴,心裏大罵巴圖爾個王八蛋,下手這麽狠,原本還想借範光輝,好好教訓對方,最好撤他的職,抓進去蹲幾年籬笆,看他們一家以後還怎麽囂張,沒想到半路殺出個周海蓮,兩三句話就把範光輝的官火澆滅了。

範光輝趕緊把人拉到一邊,壓低聲音:“那是周主任,你不給她面子,不想有活兒幹了?”

彭勇憋著一肚子火,不出難受得很,“那也不能就這麽算了啊,看他們一家把我和大鵬打成啥樣了?”

“這樣好了,你們不追究,我勻一筐牛糞送過去。”範光輝說。

“至少兩筐。”彭勇討價還價。

範光輝瞪他一眼,別給臉不要臉,幹牛糞那麽難攢,能給一筐就不錯了。

基建隊剛來牧區不習慣燒牛糞,還像在老家去山上撿柴火燒,不知道天寒霜重,柴火光冒煙不著火,每到生火做飯,屋子裏沒法待人,往往需要牧民接濟幹牛糞。

誰家牛糞也不是大風刮來的,接濟一段時間後,牧民就讓他們自己去草地上撿,明白了幹牛糞的重要性,大多民工家庭都在自己門前堆起了“柴堆”。

除了彭勇一家,彭大鵬他媽出了名的好吃懶做,今天東家討一點明天西家要一點,就是不肯自己去撿。

而彭勇覺得撿牛糞是娘們兒的活兒,他堂堂一個大男人親自出發簡直丟人現眼。

“一筐就一筐。”彭勇趕緊應下,生怕範光輝反悔,一點好處不給他。

客套幾句,範光輝領著彭勇父子離開,彭勇叫上楊小花,一路訓斥:“屁大點孩子,好的不學,學人胳膊肘往外拐,看我回去不讓你爸揍你一頓。”

“西河,過來!”周海蓮將站在老遠的周西河叫到身邊,笑瞇瞇地對巴圖爾說,“虧得這小子機靈跑去基建隊喊我回來。”

“謝了,小西河,”巴圖爾搓揉了兩下,被彭勇揍了一拳的臉頰,別看他平時不著調,心裏跟明鏡似的,“不然範光輝那老小子就得拿我開刀立官威了。”

“謝謝你,周二哥。”林可叮沒想到周西河還挺愛憎分明,沒有因為不喜歡她連帶看不慣她的家人,林可叮伸出手,笑得甜甜地看著他,“以後我們就是朋友了,可以嗎?”

周西河看著她比積雪還要白的細手,有些不好意思,也就猶豫了那麽一秒,時隔四年的世紀建交就被格日樂強行打斷。

他插進來站在兩人中間,代替妹妹主動握住周西河,笑咧咧道:“剛打彭大鵬的時候,我看你在那邊站著,還以為你看熱鬧呢,對不住啊,兄弟,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周西河扯了扯嘴角,實在笑不出來。

“哎呦,格日樂,長本事了,出口成章吶。”阿爾斯郎打趣道。

格日樂拍胸脯,“新華字典不是白翻的,你們就等著我期中考試,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吧。”

“大話別說這麽早,小心到時候閃到腰。”

格日樂難得搭理阿爾斯郎,伸手搭上周西河的肩膀,“兄弟,昨天是我對不住你,以後我們就是朋友了,有啥事說一聲,我罩著你。”

周西河想了想,終於問出憋在心裏的疑惑:“因為我扯了林可叮的辮子,你就拿蛇嚇我?”

“還有一個原因,我妹拿蛇嚇你,你記了四年仇,我就琢磨,你這人心眼這麽小,我也拿蛇嚇你一次,就能把你對我妹的仇恨轉到我身上。”

“怎麽樣?我是不是老聰明了?”格日樂挑眉,一副快誇我快誇我的表情。

周西河嘴角抽了抽,言不由衷:“老聰明了。”

一晃小半個月過去,周六期中考試,周天老師批卷出成績,周一林可叮和格日樂一到教室被叫到辦公室。

黃曉梅和劉建軍在辦公室,沒人說話,林可叮暗中觀察,老師們臉色都不好。

她抿緊唇,從來沒這麽緊張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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