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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幹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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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幹杯

“薇薇——”

人群裏, 顧洽那麽顯眼。他幾乎比所有人都高半個天,加上帥氣的長相,一身軍裝, 所有人都投來敬仰的目光, 甚至主動讓開一條道,目送這位解放軍同志激動地奔出站臺, 和一位美麗的姑娘緊緊擁抱在一起。

“快讓我看看,我家薇薇胖了還是瘦了?”到底是人群中,顧洽戀戀不舍地松開林思危, 仔細打量。

“噗!”林思危被他逗笑,“上次你見我,說我瘦了, 然後說瘦了更好看, 像電影明星了;上上次你見我, 說我胖了, 然後說胖了更好看, 像女企業家了。你總是有話說。”

顧洽一本正經:“我可是認真的。上上次胖了, 上次瘦回來了, 這次正正好,還是我家不胖不瘦的薇薇。”

的確總是有話說,還是那個沒正經的顧洽。

“胖了瘦了就不是你家薇薇了?”林思危抓他語病。

“不胖不瘦, 你是我家薇薇, 胖了瘦了,我是你家小洽。嘿嘿。”

“謔,這都可以, 顧洽你上的不是軍校吧。軍校還有哄人這門高深的課程?”

二人一邊鬥嘴,一邊親親密密地出了站。

“想我沒?”一到沒人處, 顧洽立刻就膩歪上了。

“想。”林思危有些臉紅紅的。這戀愛談了也有一年多了,每次顧洽這樣問,她還是會心跳加速。

“我也想。”顧洽趁人不備,在她唇上輕輕吻了一下,“平常想你,我就親你照片,全宿舍都知道我對象是女企業家。”

女企業家,倒也沒錯,怎麽從顧洽嘴裏出來就那麽想笑呢?

“剛剛出校門,宿管阿姨還替我愁,說當軍嫂不容易。我就想啊,怎麽著我就軍嫂了嘛。”

“沒錯啊,就是軍嫂,難道你還會嫁給別人?我顧洽,綁定你了,你跑到天邊都跑不掉。”

顧洽的大手牽住她,每次這樣牽著手,林思危就覺得什麽商場職場生意場,全丟開了,內心無比安寧,可以義無反顧前行。

“薇薇,對面就是魚骨巷。”

“想回家跟爺爺奶奶打個招呼嗎?”

“這個回頭再說。”顧洽突然嘿嘿笑起來,“我是想到那天幫你去轉戶口,你拉著我哭,還拉我衣服擦眼淚,就在對面那棵大樹下。”

“啊,說起來真得謝謝小洽哥,多虧你幫我轉戶口,從此我離開魚骨巷,走上康莊大道。”

“你是不是那時候就喜歡我了?”顧洽又開始不要臉。

“哈?”

“對,就是什麽哈,你那時候說我像一種很帥的狗,就叫什麽哈。”

“二哈……”

“總有一天我要養一只二哈,讓你好好比較一下,到底是誰帥。”

不是吧小洽哥,你連狗都不放過,好勝心也太強了。

二人嘀嘀咕咕說個不停,牽著的小手都要晃到天上去了,終於聊到了正事。

“怎麽這回在你家請客啊,這不是給奶奶添鬧忙嗎?”

“我家地方大,也不怕聊得晚,去飯店,到八點人家下班了,不方便的。我奶奶喊了德泰恒的廚子,人家帶了下手來,一桌酒席小意思,還會收拾好再走。”

顧洽想了想:“這倒不錯,省事。以後咱倆的喜酒也這麽辦。”

“想得可真遠。”林思危白他一眼,又笑了,“肯定要先喝顧叔叔和小淮哥的喜酒。”

顧洽頓時垮個臉:“哼,真是不服氣。明明我最早談對象,憑什麽他們先辦酒。”

“憑他們年長,憑他們成熟,憑咱倆年輕。”

“你說我爸,居然這麽不聲不響地談了個對象,驚掉我大牙。”

“怎麽的,你還不同意?”

“那怎麽可能。我和小淮和小瀾,都舉雙手讚成。聽說郁阿姨也是很能幹的人,他們倆一定是覺得有話說才會在一起。”

這話倒是說對了。顧念申早就過了沖動的年紀,郁建秀也是單身多年,二人皆是一心撲在工作上,甚少去想男女之情。是工作上有了接觸之後,先是敬重對方的人品,隨後交流中發現他們對社會發展、對世界格局、對過去、對未來,都有著讓人眼前一亮的見解。

心生好感之後,一切便就水到渠成。

“薇薇,你說我爸為什麽先帶郁阿姨去你家,我爺爺奶奶都還沒見過郁阿姨呢。”

顧洽就是這樣,隨時都有十萬個為什麽。他對於社會的歷練遠不如林思危,但他從來不會不好意思,在他心裏,他的薇薇就是什麽都對,他有什麽不懂,問薇薇就好了。

這種情感,甚至可以稱為崇拜。

而林思危需要的也並不是一個比她更精明、更世故、更加老練的男人。她就是喜歡顧洽這樣,單純,奮不顧身,他會永遠擋在林思危身前,不問原由。

顧洽的疑問,林思危倒是一想就通。

省廳副廳長和副市長的結合,必定是慎之又慎,且彼此又是中年,行事必定顧慮更多,見父母過於正式,不到談婚論嫁不宜上門拜訪,但見老師就不一樣。

胡巧月於顧念申而言,是老師,也是長輩,且又是跟丁家一起,算是朋友聚會的意思,在這樣的聚會上雙雙出現,也算是一種心照不宣的官宣,更具柔性。

林思危這麽跟顧洽一說,他終於恍然大悟。

二人就這麽一路走向陽川路,說了好些離情,也見軍校和廠裏的新聞,說到有趣處,一同哈哈大笑,說到遺憾處,也一同唏噓不已。

誰也沒提林家。



關於林正清,聽說進去就招得幹幹凈凈。這個慫貨,不僅查到的招了,沒查到的也招了,判得倒也快,也重,二十年。

劉玉秀說自己早就和林正清離了,林正清犯法和自己沒關系,並表示自己還要撫養女兒,女兒情緒不好,不能聽到林正清三個字。

她請了半年長病假,和林家樂兩個人在魚骨巷43號,除了隔幾天出來買次菜之外,幾乎可算是閉門不出。

林家歡回去看望過一次,除了送點吃的過去之外,幫不上任何忙。

她試探著問過劉玉秀,要不要去看看爸爸。劉玉秀說,別人是斷斷不敢在我面前提起那個人的,看在你是我女兒的份上,到此為止。你現在是陽川路小公主,不要來魚骨巷看我們的熱鬧了,我和家樂兩個人過挺好的,家樂以後會跟我姓劉,我和你母女一場,送幾句衷告給你。

好好學習,去你夢想的京城。只有去那裏,才能洗掉你身上的汙點,你精神疾病的遺傳,你貪汙出軌的爸爸,到了京城就無人知曉。

說這話的時候,林家歡也看出一絲母愛。

但劉玉秀的母愛是帶著絕決的。

林家歡說,我選擇不了父母,我也不會將我的疾病和出身視為汙點。我會去夢想的京城,但那不是為了逃避我的過去,我早已和我的疾病和解,就算我的軀體不是完全健康,我也相信,我能創造美好的未來。

劉玉秀看著她,淡淡地說,家歡,你的確長大了。

林家歡說,生我的是你,改變我的是奶奶和思危姐姐,走出魚骨巷,世界比我想像的宏大,我若不長大,就沒有資格去承受這份宏大。

劉玉秀低下頭,不得不承認,相比走出魚骨巷的林家歡,留在她身邊的林家樂卻在溫室裏逐漸腐爛。

溫室是有毒的。

林正清這輩子經歷了三個女人,生育了三個女兒,最後他關在監獄裏,來探望他的只有林家歡。

他的頭發全白了,一夜之間像個佝僂的小老頭,再也不是那個英俊瀟灑風度翩翩林大校長。

他反反覆覆地抱怨,說自己不該貪心去收那些東西,說自己也隨波逐流而已別人都這麽幹怎麽就他倒黴,說你媽太狠心居然連自己丈夫都舉報,說要是蘇紅梅還活著一定會來看他,蘇紅梅才是最溫柔嫻淑的女人。

林家歡聽出來了,監獄生活並沒有讓他反思,他依然覺得一切都是別人的錯。

我明年高考首選京城的大學,不打算再回晉陵。林家歡冷著心腸說。

她心裏想的是,我為什麽要來看你,是因為這可能是人生中最後一面了啊。

你的成績可以的,你好好努力。林正清終於說了一句人話。但隨後,他又說,去了京城也得常常回來,不然陽川路全讓林思危拿走,就沒你的份了。爸爸還指望著出來跟你享福呢。

林家歡告辭,連句再見都沒說。

回家後,她抱著奶奶問,奶奶,你這麽好的人,怎麽會生出我爸爸那樣的兒子啊。

胡巧月沈默很久,終於說,因為他父親就是這樣的人,滿口謊言,無情無義。

這是奶奶第一次提到爺爺。

不,林思危和林家歡都聽出來了,那個男人不配稱之為爺爺,他只是林正清生物學意義上的父親罷了。

那我們為什麽會姓林?林思危終於問出了最想知道的問題。

胡巧月的臉上泛起溫柔的光芒,她一手拉住一個孫女,說,我曾經被男人辜負,卻從未憎恨男人,知道為什麽嗎?因為有人豁出命去救了我,這個恩人,姓林。他讓我明白,有些人是天生壞,但並不是所有人都那麽壞。我拼盡一生,都是在黑暗中尋找那點光。我相信世界有光。你們也會找到自己的光。

原來自己是這樣的原因姓的林。

奶奶並沒有將過去一一道出,但林思危和林家歡足以自己去彌平此間。

尤其林家歡,她不如林思危那般自身就光彩熠熠,在她人生的前十七年,最灰暗的時候,也曾有一道光照進她內心。

是一頭紮進運河裏的小淮哥,是默默跟在她身後的小淮哥,是給她認真解題的小淮哥,也是激勵她走出晉陵的小淮哥。

不過,小淮哥有對象了,聽說春節就要回來領證了。那就祝福小淮哥,擁有人世間最完美的幸福。而她會將這段記憶視作青春的禮物,永久珍藏。



陽川路265號。

前屋裏一位廚師和兩位打下手的忙忙碌碌,新配的煤氣竈噴出藍色火焰,鍋裏煨的紅燒肉發出撲鼻的香,旁邊煤球爐上則燉著雞湯。

一張大圓桌支在院子葡萄架下,桌上擺了八盤德泰恒的涼菜。

“奶奶,我們回來啦。”林家歡和賈芳雀躍著跑回家。

今天周六,市一中不要晚自習,她們一下課幾乎是小跑著回家,一想到家裏要請客,會來很多客人,兩個小姑娘都激動得不行。

“哇,今天在院子裏吃啊。”賈芳樂不可支,“等下天黑會不會吃鼻子裏去啊?”

“你沒看拉了燈泡過來嘛。”林家歡指指頭頂,一百瓦大燈泡掛在葡萄架上,就等著天黑顯身手呢。

賈芳雙手合什,像外國電影裏那樣:“星空下的晚餐,好浪漫。”

胡巧月抓著一把筷子,定定心心地擺著盤,笑道:“看你們開心的。也是老天幫忙,就要這樣不冷不熱也不下雨的天氣,最最合適了,氣氛好呀。”

“奶奶你擺盤好講究,跟尺子量過一樣。”

“我也來試試。”

“去去去,你們倆毛手毛腳的,這些細考活兒可不敢讓你們做。”

“那我們搬凳子去。”

兩姑娘一邊搬凳子,一邊還數人頭。

“奶奶,今天幾個人啊?”

“十個,正好一桌。”

林家歡驚訝:“哈,這麽多人啊,顧伯伯,小洽哥,還有什麽丁區長,還有誰啊?”

胡巧月道:“咱家四個,你顧伯伯和小洽哥,就六個了,丁區長一家三口,九個,你顧伯伯再帶個阿姨過來。”

“阿姨?”林家歡一時沒想明白。

倒是賈芳機靈,低聲道:“是不是我思危姐家的小洽哥要有新媽媽了?”

“啊,對對!”林家歡頓時明白過來,眉開眼笑,“奶奶,是不是啊,顧伯伯找對象了?”

胡巧月得意:“這阿姨在省城工作,說起來啊,思危還是半個紅娘,是省輕工廳的幹部。”

“思危姐還幹這事?”賈芳好生意外,“我還以為思危姐最拿手的是當總經理呢,原來還會當紅娘啊。”

“我可不敢攬這個功勞。”林思危清亮的聲音傳來。

她和顧洽牽著手走進院子,正好就聽到祖孫們在八卦。

“思危姐,小洽哥!”

兩個妹妹興奮地立刻打招呼,賈芳還積極地上前將顧洽的軍用書包和林思危的小背包一起接過來:“我幫你們放樓上去,放思危姐房間啊。”

林思危:你倒也不必如此積極。

這邊顧洽已經熱情萬丈地喊了聲奶奶,袖子擼到了臂彎:“有啥活需要幹,奶奶盡管吩咐。”

“沒活沒活,沒看我都不忙,師傅們都準備得妥妥當當。你們倆上樓說話去,等他們來了喊你們。”

林思危老臉一紅,怎麽全世界都覺得我們要進房間?

顧洽此刻倒是顯出了十二萬分的情商,他笑道:“我和薇薇說一路了,我這次請了三天假,後天回申城,明天還能說一天呢。眼下陪奶奶說話。”

“那先坐下吃點水果。”

院子另一邊擺著一張小桌子和幾把竹椅,小桌上放著蘋果和桔子,還有精美的小碟子,裝著瓜子和花生。

“奶奶也來坐。我就愛和奶奶說話。”顧洽不由分說,挽著胡巧月的胳膊到竹椅上坐下。

又給胡巧月剝了個桔子:“奶奶吃桔子。”

胡巧月緩緩地吃了一片,問:“學業緊張嗎?軍校的課程應該不會有太多文化課吧。”

這下輪到顧洽老臉一紅:“不多,但也不少。我們現在都要學英語了,不然外國武器的說明書都看不懂。”

“那是得學的,你看思危廠子都中外合資了,以後和外國人打交道的事太多了,不能全依賴翻譯。”

“是是,奶奶說得對。”

“有什麽不懂的,就問思危。她英語好。她沒空,問我也行。”

這下逮著拍馬屁的機會了,顧洽立刻道:“對哦,奶奶的英語那是非常靈光的呀,奶奶以前是英語老師。”

“我英語也靈光的呀。”賈芳跑下樓,聽了一半,又樂呵呵地接話。

“那我也不問你,我問奶奶。”顧洽拍馬屁的目標十分精準。

胡巧月被她逗得咯咯笑,真是孫女都沒這麽會說話的。

林家歡一直笑吟吟看著他們幾個說話,現在開口了:“奶奶,我和賈芳去門口等客人吧。他們都是第一次來,別不認門。”

“好哦,家歡想得周到。這個點,他們也該下班了,估計很快就到。”

林家歡和賈芳一人拎一張小竹椅,坐到門口等人。學霸就是學霸,二人還沒忘帶上英語書,等人的功夫還能背幾個單詞。

丁韶武就這麽瀟灑地、騎著自行車出現了。

他糧油站下班直接就過來了,沒回家跟父母匯合,估摸著門牌號差不多到了,他下了車一家一家看,261,263,265,就這家了。

“請問林思危家嗎?”丁韶武問。

“是啊,你是……”賈芳的視線從英語書上越過,打量著丁韶武。

這個男生真漂亮,但他問思危姐姐幹什麽?賈芳立刻豎起警覺的小天線,下意識要替小洽哥擋住這個男生。

“我是林思危的同學,過來聚會的。”

“同學?”林家歡也沒鬧明白。今天請的是顧伯伯和丁區長一家,沒聽說請了思危的同學啊。

賈芳更是直截了當:“你是不是搞錯了,今天沒有同學聚會。”

這下輪到丁韶武懷疑自己了:“啊,難道我記錯了?林思危在家嗎,我去問問她。”

賈芳更警覺了。我思危姐和小洽哥,一年才能見幾次面啊,肯定是滿肚子話要說,不能讓你這個過分漂亮的男生去打擾。

於是賈芳道:“思危姐有事呢。”

林家歡也重重點頭,增加賈芳說話的真實性。

“這樣啊。”丁韶武撓撓頭,“那我回家問問,難道我記錯時間了?”

看著丁韶武騎車離去的背影,賈芳松一口氣:“我們思危姐真是招人喜歡,這男生一定是小洽哥的情敵。”

沒想到林思危聞聲出來:“是有人來了嗎?”

“沒啊。”賈芳道。

林思危嘟囔:“我好像聽到丁韶武的聲音了麽……”

“丁韶武是誰?”林家歡好奇地問。

“我同學,就是丁區長兒子啊。”

“啊!壞了!”賈芳將書一扔,從竹椅上彈起,“我去追他回來!”

林思危摸不著頭腦:“芳芳這是怎麽了?”

林家歡已經笑得肚子疼:“哈哈,賈芳把咱家的客人趕跑了。”



天色漸黑,星星漸起,小院的燈亮了。

所有賓客都已到齊,濟濟一堂。

丁光耀還是那麽英俊,他帶了幾瓶好酒,說要跟顧念申一醉方休。龔倩拉著林思危的手,說好久沒見小林了,怪想念的,又問林思危自己的皮膚是不是比以前更好了。

郁建秀聽胡巧月介紹著附近幾間房屋的歷史,偶爾也落落大方地說幾句,說現在政策好,這些都是胡老師應該有的待遇,又說聽說胡老師將書畫都捐給了政府,自己十分佩服胡老師的胸襟和家國情懷。又誇林思危現在將廠子經營得特別好,省裏要樹她當典型。

顧念申則半真半假地問丁光耀,知不知道現在釀酒總廠的啤酒生產線已經產能不足,要接一部分良效公司的爽啤線去生產。

丁光耀還沒喝高,微微一笑,笑得高深莫測的,說:“不出所料,只是來得早了點。”

然後望向林思危:“顧師兄啊,釀酒總廠打不過小林,你也應該早就看出來了吧。”

顧念申和他碰碰酒杯,低聲道:“不止你們釀酒總廠,以後會有很多國營廠接二連三被人打趴下。”

“積重難返。”丁光耀嘆了一聲,突然又展開眉頭,“也未必是壞事,聽說外地都有鄉鎮企業並吞國營企業了,接手廠房,接收工人,也接手債務。”

顧念申點點頭:“是有,就是重組嘛。國營企業負擔重,產品老舊,轉型困難。你看良效廠,說增加產品線,就增加了,說要生產香檳,技術人員和設備都到位了。說要場地,糧校立刻向市裏申請,批準了。現在良效廠一個月的產值,抵得上半個釀酒總廠,職工總數只有十分之一。”

丁光耀突然腦子裏靈光一閃,倒吸一口氣:“所以市裏要地給地,要政策給政策,是怕老企業撐不下去,沒人接手,這是提前打埋伏,培養接手人啊。”

“哈哈。”顧念申笑起來,卻沒有給出準確的回答。

林思危其實一直聽著他們說話,只是一個副市長一個副區長,人家說著滿桌人都聽得到的悄悄話,自己不適合大喇喇去插嘴。

原來市裏早就有了練小號的心,而自己廠子,就是廠裏練得最得心應手的一個小號啊。

她不由撐著下巴笑起來。

小號紅過大號也是常有的事,既然市裏施計,那我就敬謝不敏,將計就計嘍。

“偷偷笑什麽呢?”顧洽給她夾一只蝦仁,“今天這個蝦仁好嫩,你嘗嘗。”

林思危也給他夾一只:“你也吃。這個蝦仁是買來河蝦現剝的,不是冰庫裏那種,個子是不是特別大,好難遇到。”

又細心給他解釋,“我在笑工作上的事,好時代被我趕上了,早五年,晚五年,我都不會這麽順手。”

“才不是。”顧洽本著“我媳婦最強”的宗旨,說他的大實話,“我倒覺得,不管早晚,你做什麽都會成功。這可不是我說的,這是我奶奶說的,我爺爺都表示讚同。你想想,他們兩個都一起讚同的事,多可怕啊。”

“噗。”林思危捂嘴笑了。

旁邊狗糧吃到飽的賈芳,靠在林家歡肩頭:“晚五年,說的不就是我們麽?等我們讀完大學出來,時代還會這麽好嗎?”

林家歡重重點頭:“一定會的,甚至會更好。”

“你們兩個都要讀大學嗎?”丁韶武眨著大眼睛,好奇地問。

“對啊,我們倆說好了,家歡考京城的大學,我考申城的大學,以後我們就是南北雙星。”

“對哦,你們都是市一中的,成績很好的啊,你們家的孩子讀書都好,林思危當時還教我學英語咧。”丁韶武樂呵呵的,“可惜我腦子不靈光,學不會,就混了個及格。”

龔倩聽到,立刻嫌棄地說:“你能混及格都謝天謝地了。還不是多虧了思危啊。”

聞言,胡巧月站起:“今天大家能聚在這裏,就是多虧了思危,沒有那年思危跑到我家樓下,堅持喊著要見奶奶,我也不會走下閣樓,更不會有這樣的機會,與星辰為伴,與諸位同席。為這一刻,幹一杯吧!”

“幹杯!”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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