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9章 遺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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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遺傳

“憑什麽啊!”一聲尖叫響起, 是在父母臥室裏的林家樂,聞言沖了出來。

她在臥室裏看小說,正看得津津有味, 大姨來她都懶得搭理。但一聽林思危拿了這麽多錢, 她破防了。

“哦喲,嚇我一跳。”劉金秀正說得唾沫橫飛, 冷不丁來一聲怒吼,嚇得她心臟砰砰跳。定睛一看,才認出是林家樂, 便道,“家樂你不要不服氣,現在覺得一條手鏈不算啥了吧。”

林家樂手腕上還戴著那條紅寶石手鏈呢, 被劉金秀一說, 頓時將手縮了縮, 再看這手鏈也變得刺眼了。

“爸, 為什麽不帶我們去看舅爺爺?”林家樂倒是立刻發現了問題所在。

林思危能得這麽多好處, 不就是跟舅爺爺走得近嗎?聽大姨的意思, 舅爺爺還去糧校參觀。糧校是什麽了不得的地方嗎?能有市一中出名嗎?舅爺爺為什麽去糧校卻不去市一中, 肯定是林思危攛掇的啊。

一聽林家樂這麽說,劉玉秀也突然清醒過來。對啊,是這個道理。林正清自己倒是去見過了, 還拿回來兩條手鏈, 可為什麽沒有邀請全家去見面?

不過,當著劉金秀的面,劉玉秀還想保持一貫的優越感。

她已經開始後悔自己先前的失態, 覺得讓劉金秀看了笑話。

劉玉秀瞥一眼林家樂,那意思是叫她閉嘴。然後冷冷地看著劉金秀:“慧玉興許是聽錯了, 或者理解錯了。她舅爺那麽成功的企業家,又不是白癡,不至於拿自己的錢開玩笑的。”

劉金秀卻是呵呵一笑:“聽起來,你們連面都沒見過。都說外甥舅家狗,沒吃都能爬竈頭。你們老林可是他在國內唯一的親外甥,都不邀請你們一同見個面,說明也沒多在意你們嘛。”

果然她在看笑話!

劉玉秀心中已經非常不痛快。其實她也聽巷子裏街坊說過,市裏領導都帶著胡巧英一家來魚骨巷懷古,卻偏偏,完全沒有見她們一家的意思。

如果說,胡巧英是不知道她家住魚骨巷,那至少也說明,林正清去的那一趟,其實交談得並不深入。

但之前這份不痛快是藏在心裏的。且內心深處她也知道,這種疏離是自己多年來不和胡巧月來往的結果。現在被劉金秀這樣殘忍地挑破,劉玉秀是要翻臉了。

“我家的事,自己會處理。老林和他們也見過面了,相處很愉快。至於說其他的,你也知道,省裏市裏有多麽重視他這趟探親,行程安排得根本忙不過來。我說姐姐,老肖是沒有什麽顯赫的親戚,你體會不到這些也很正常。”

“你……”劉金秀氣結,“好心當成驢肝肺。劉玉秀,我今天算是認清你了。”

已然翻臉,劉玉秀也沒啥顧忌了,冷笑道:“你真是好心嗎?要真當我是親姐妹,就不會說這些冷嘲熱諷的話。你不就是妒忌我家老林比你家老肖有出息,妒忌我家兩個孩子也比你家慧玉成績好。仗著爸爸的關系弄到了輕工局,要是我就躲被窩裏偷笑了,還不知足,還想著楊柳巷的房子,呵,真是親姐妹啊。”

“神經病!”劉金秀臉漲得通紅,恨恨地罵一句,打算拂袖而去。

可轉身要走的功夫,一句“神經病”突然提醒了自己。她轉回頭,望向一直站在房門口沒有說話的林家歡,突然就咯咯笑了。

“我妒忌你什麽?妒忌你有個陳世美老公,妒忌你有個神經病女兒?”

劉玉秀頓時臉色一變,嚎叫著就朝劉金秀撲了過去。

“你胡說些什麽!”林正清也震驚不已,剛痛斥出聲,發現劉玉秀已經扯住了劉金秀的頭發,尖叫著狂甩。

這還了得?吵就吵了,打壞了可就損了我們林家的名聲。

不,我們胡家!

我們胡家可是馬上要繼承陽川路半條街、拿回所有財產、閃耀整個晉陵的大戶人家!

林正清趕緊沖上前拉架,從身後一把抱住劉金秀,並且呼喊著:“家樂,快把你媽拉開。”

怎麽拉得開啊。

況且林家樂也根本不想拉。

她看大姨也討厭得很,林正清抱住了大姨,大姨動彈不得,正是媽媽下手的好機會啊。

極會演戲的林家樂,一邊大叫著:“好的好的,媽媽,你住手,你別動手啊,有話好好說啊。”一邊在旁邊左突右閃,看似忙碌,其實半根毛都沒挨著。

憤怒的劉玉秀不僅扯下了劉金秀一大撮頭發,還把劉金秀的臉抓出了好幾道血痕。

眼見著劉金秀痛到慘叫,林家樂這才抓住劉玉秀的手:“媽,您消消氣啊,大姨這張破嘴,你別跟她一般見識啊。”

劉玉秀猶不解恨,卻也怕真把劉金秀打傷,朝著劉金秀呸了一聲,終於松了手。

“劉玉秀!你這個瘋子,你從小就是瘋子!”劉金秀又氣又痛,嗷嗷地哭,“林家歡就是遺傳的你,全世界都知道了。”

林正清驚訝地轉頭,卻見劉玉秀沖到爐子旁邊,一把抽出火鉗子,死死盯著劉金秀:“哪裏來的傳言,你給我講。你不講,我捅死你。”

劉金秀來的時候,她正好在換煤球,沒來得及把火鉗子從煤球裏取出來,現在燒得火紅火紅,甚是駭人。

“玉秀,不可以!”林正清驚呼。

今天的劉玉秀也是他不認識的劉玉秀了。他跟她結婚十幾年,知道她性格古怪,愛發脾氣,卻是第一次看到她這麽暴戾。

來不及去想劉金秀的話,林正清知道,鬧歸鬧,打歸打,卻萬萬不能出事。

“玉秀,放下!”林正清死死抱住劉金秀不敢放手,甚至一轉身,自己隔在了姐妹倆中間,這樣劉玉秀起碼不會輕舉妄動。

“劉金秀,說話,哪來的傳言?”劉玉秀語氣冷冷的,和她手裏通紅的火鉗子形成鮮明的對比。

劉金秀顫抖道:“聽……聽醫院的人說的。我家鄰居在市一院上班,前幾天……前幾天跟我說,林校長女兒發神經病去醫院了。”

“哦。”劉玉秀扔了火鉗子,通紅的火鉗子落到水泥地上,發出“滋”的一聲,水泥地黑了一小塊。

“你鄰居搞錯了,家歡畢業考試考完,太緊張暈過去,被同學送到醫院。當天就回家了。”

“哦……”這回輪到劉金秀“哦”。

一個“哦”得陰冷而不知所謂,一個“哦”得恐懼而戰戰兢兢。

“那是我搞錯了,是我搞錯了。”劉金秀一邊說著,瞅了個機會,一把推開林正清,奪門而出。

她這輩子都沒跑這麽快過,好像身後有惡魔在追趕。

避免了一場惡□□故,林正清終於松了口氣,轉身去看劉玉秀。卻見劉玉秀楞楞地望著門口,眼神渙散的樣子跟林家歡如出一轍。

林正清不由出了一身冷汗。

“玉秀。”他輕輕喊了一聲。

劉玉秀回過神來,眼神重新聚焦在他臉上,看了一會兒,道:“我得好好想一想,這事有點覆雜。”

冷靜的樣子,好像她從沒有瘋過。

“家歡!”林家樂突然喊起來。他們這才發現,林家歡不知何時已經癱倒在房門口。

林正清和劉玉秀趕緊上前,手忙腳亂地扶起林家歡,將她扶到床上躺下。

“我沒事……”林家歡的聲音細不可聞。

“快去倒水。家歡,喝口水。”劉玉秀急道。

林家歡搖搖頭:“不要喝水。”她沒有昏倒,她只是覺得全身無力,兩條腿完全支撐不了自己的體重,不自覺地癱在了房門口。

“讓我……自己躺一會兒。”林家歡說著,閉上了眼睛,那是將人拒於千裏之外的表情。

或許是這家人對於林家歡這種樣子已經見怪不怪,劉玉秀雖也心疼,卻有更煩心的事情在折磨著她。

她給林家歡蓋上被子,擰開床頭燈,又將床頭燈稍稍轉向,讓它不那麽直直地照向林家歡。

“那你先睡一會兒,有事喊我。媽媽在的啊。”

林家歡點點頭。

就在她還在咂摸“媽媽在的啊”這句話的真誠度時,劉玉秀已經起身離開床邊,快步走出去,並且轉身帶上了房門。

媽媽的確在的,她在魚骨巷43號,但,不在我身邊。

林家歡深深嘆了一口氣,任由眼淚從眼角流下,又流過太陽穴,濕了枕頭。

一出女兒的房間,劉玉秀就看到了站在窗口的林正清。

此時的林家樂似乎也看出來氣氛不對,很識趣地躲回了父母房間。

“院子裏去透透氣吧。”林正清道。

劉玉秀點點頭,知道該來的都會來,默默跟著林正清來到院子裏。

天邊掛著半彎月牙兒,院子裏有棵廣玉蘭,間或漏下些月光。

林正清站到樹下,那漏下的月光照得他臉色陰晴不定。半晌,林正清道:“金秀說的是真的?”

劉玉秀已經恢覆鎮定,反問:“50萬嗎?我怎麽知道是不是真的。”

“不,說你從小就有病,是不是真的?”

劉玉秀沈默片刻,道:“我不覺得那是病。”

“這麽說,你小時候的確瘋過?”林正清的語氣嚴肅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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