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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7章 褲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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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7章 褲衩

兩個年齡差距幾近母女的人, 如朋友一樣暢談著未來,不一會兒,廚房飄出了誘人的香味。

“嗨, 聊忘了, 我燉的三鮮湯好了。”

郁建秀起身去到廚房,熟練地系上圍裙:“我再炒兩個菜, 咱們晚飯簡單點,小林你別介意啊。”

電話裏說過讓林思危來吃晚飯,但竟然是郁建秀親自下廚, 林思危也有點意外。

看來這年頭哪怕副廳長也很接地氣,並不是家裏都有阿姨保姆,看郁建秀的樣子, 平常也都是自己下廚的。

都到這份上了, 看得出郁建秀沒把自己當外人, 林思危自然也不客氣, 跟著進了廚房。

“我來盛湯。有什麽需要我做的, 盡管吩咐哈。”

一邊說著, 林思危打開了碗櫃, 找出一只搪瓷盆盛湯:“好香啊,魚圓好白啊。”

“我們省政府食堂的師傅做的,同事們都說好吃, 我還是頭一回買呢。”

林思危心中一動:“您平常家裏不常開夥?”

“家裏就我一人, 一般也就食堂吃,周末會自己在家燒,有時候我父母會過來。”

果然家裏沒有第二人生活的痕跡。

林思危有些後悔自己沒有提前了解郁建秀的個人生活情況。她幹銷售多年, 全面了解客戶已經是習慣性工作,雖然郁建秀不是她客戶, 但她也將郁建秀的個人成長經歷都了解過了。

唯獨沒想過打聽她個人生活。

現在郁建秀說自己一個人生活,完全沒有任何扭捏,倒讓林思危不好判斷了。

是單身?還是夫妻分居兩地?

不好問。

“我和我奶奶住,大多數時候奶奶做飯,我廚藝可太一般了。”林思危樂呵呵地端湯出去,放餐桌上,然後又回廚房,故意說些輕松的話。

“對了,你是陪你奶奶過來動手術的吧。老人家身體恢覆得怎麽樣了?”

“手術很成功,顧伯伯給安排的醫院。”

“省軍總骨科全國有名,顧市長這安排很用心。”

林思危又是心中一動,自己只說陪奶奶過來做手術,可從沒提過是什麽醫院,看來郁建秀和顧念申聯系有點多?

又想起自己留校任教這事,也是郁建秀讓顧念申轉達,林思危突然有了一點點猜想。

她回道:“是啊,顧伯伯對我們是真好,人家一個大市長,每天多少事啊,都還要替我們操心這些雞毛蒜皮。”

“哧”一聲,青菜入了油鍋,郁建秀一邊炒菜,一邊大聲道:“你們不是鄰居嘛,他看著你長大的,你又討喜唄。”

“我是去年才回城的,以前在鄉下的。”

“哦?”

林思危笑道:“我是我爸生在鄉下的,我媽生病走了,我爸才把我接回城裏。”

“哦……”郁建秀秒懂,知青裏頭這種事也不少,不由對林思危更加佩服,怪不得這孩子如此聰明,卻也沒考上高中,而是進了技校,看來是半道插班了。

農村出來的孩子還能上進至此,比從小就資源堆盡的孩子厲害多了。

不過,也說明林思危沒有媽媽,她到底也只有十八歲,郁建秀有些心疼了。

“抱歉啊小林,說到你傷心事了。”

林思危卻是灑脫:“沒事的,早就過去了。我爸的新家……呵呵,我也融不進去,所以才會跟我奶奶住。不過我奶奶人可好了……”

話題一轉,頓時就歡快起來。

說實話郁建秀就是喜歡林思危這種性格,能化解尷尬,是一種難得的能力。

轉眼間,菜也炒好了,二人熱熱鬧鬧上了桌。郁建秀還從食堂帶了兩份鹵菜,這頓晚餐,一點都不簡單呢,加上林思危的活躍,兩個人的晚飯,楞是吃出了聚會的味道。

不設防的狀態下,關系可以迅速親密。

現在郁建秀已經知道,林思危是沒媽的孩子,跟親爸後媽和不來,跟奶奶特別親;林思危也已經知道,郁建秀單身至今,沒結過婚,更沒有“年齡相仿的兒子”,是個不折不扣的事業型女人。

但她真的純事業嗎?林思危並不覺得。

就從郁建秀家裏的布置,林思危都能感覺到,郁建秀內心很娟秀。單身應該僅僅是沒有遇見她喜歡的。

說實話林思危很佩服她,這年頭單身女人總會有很多非議,郁建秀自己足夠強大,所以扛得住。

二人的關系近了,稱呼也變了。現在郁建秀喊她“小師妹”,她喊郁建秀“郁師姐”。

的確比“郁廳長”親密一百倍。

而且林思危好幾次刻意提到顧念申,郁建秀都下意識停了筷子,認真地望著她,期待下文。

嗨,這年頭的人,要不要這麽矜持啊。

於是林思危又說自己和顧家的來往,著重提了顧念申喪偶已經好多年。

那一刻,她望見郁建秀如釋重負,甚至忍不住泛起微笑:“哦,我倒是隱約聽說顧市長單身,具體情況不了解呢。”

沒關系,今天林思危就讓郁師姐好好了解。

等林思危回到晉陵,還會讓顧伯伯好好了解一下郁師姐至今未嫁呢。

想到這兒,林思危已經心中暗暗樂開了花,郁師姐啊郁師姐,我可總算知道你為啥要請我來你家裏。不來家裏,我怎麽知道你單身啊。

我不知道你單身,顧念申就更不知道了。

嗯嗯,我算是中了你的圈套,哈哈。



顧洽終於發現嘴硬是會有後果的。

比如他不要部隊派人,大喇喇讓顧淮回校上課,現在問題來了——大英雄也有私密問題啊。

他的特護病房有單獨的衛生間,昨晚他憑一己之力,支撐著居然也獨立完成了洗澡,顧洽心裏很有成就感,開心之餘,順手把換下的背心和短褲洗了。

洗完得晾啊,他在窗口扯了一根繩子,等晚上護士查完房才晾上去,又趁著早上護士查房前收下來。

人家很有“英雄包袱”,不想讓那些小護士看到他的褲衩飄揚。

背心褲衩吹一夜,並沒有幹透,今晚還得再吹一夜,好不容易等到八點,護士長帶領小護士們巡房,顧洽對晚班小護士們愛慕的眼神視而不見,一臉冷漠,這才躲過了她們的熱情照顧。

病房裏終於安靜下來。

拉繩!晾褲衩!

說實話,英雄對這事兒沒有太多經驗,心想昨晚大概是沒開窗,所以一晚上才沒幹透,今晚把窗開大些唄。

他忘記了,春天的風——那是很大滴。

他將窗戶開到九十度直角,然後將褲衩掛上繩子,一陣風吹來,哇,好愜意,是自由的方向。

靠,好劇烈,是失控的翻騰!

只見衣架在繩子上搖晃兩下,在風勢的助力下,直接將褲衩甩出窗外。

不見了。

消失在夜空中。

顧洽直接懵逼,我就是想晾個褲衩而已。

他趕緊將背心收回來,扒住窗臺往外看,可憐他雙腿使不上力,生生靠著強大的核心力量與臂力,將自己撐上窗臺。

夜色中,他看不清自己的褲衩飛到了哪裏,但有一點可以肯定,樓下是一片花圃,要麽掉花圃裏,要麽飛到花圃外的路面上。

顧洽倒不是心疼褲衩,關鍵那是部隊發的褲衩。

誰都知道這棟樓上住著個受傷的戰鬥英雄,所以飄下去的不是褲衩,是顧洽啊。

不行,得去把自己的面子撿回來。



晚上八點多的醫院,已經算得上夜深人靜。

顧洽快速推著輪椅經過走廊,很幸運一個人都沒碰到,然後迅速轉到電梯口。

電梯門一開,電梯阿姨好奇地望著他:“顧同志,現在應該是休息時間了,你要去哪裏?”

當然不能說自己下樓撿褲衩子,氣質都沒有了。

顧洽故作輕松:“晚上安靜,下樓轉轉。”

電梯阿姨不理解沒人的院區有啥可轉的,還是轉輪椅的那種轉,但出於對戰鬥英雄的尊敬,阿姨還是讓他進了電梯,甚至還熱情地起身幫忙。

“外邊天都黑了,也沒人,怪嚇人的,也沒啥好轉啊。”阿姨十分具有儀式感地按下一樓按鈕,然後扭頭看顧洽。

顧洽一本正經:“萬物生長靠太陽,晚上沒有太陽,就靠月亮。要想盡快康覆,不能一直待在屋子裏,太陽和月亮都必不可少,都得曬。”

“曬月亮?”電梯阿姨心想,我在醫院開了五年電梯,也沒聽說曬月亮可以治病啊?

顧洽還是一本正經:“嗯哪,我下樓曬曬月亮,麻煩阿姨啦。”

一樓到了,阿姨一點都不覺得麻煩,又起身幫忙把顧洽推出去,還揮手:“好好曬,別走遠啊,早點回來。”

果然十分阿姨,見誰都像自家小子。



林思危從郁建秀家回來,一路上越想越歡樂。

郁建秀幫她聯系了兩家食品加工設備生產廠,都在省城,她可以直接去看產品。另外關於校辦工廠的申請,也就等一個正式文件了,郁建秀說最近風聲的確大,但會不會出文件,誰都不敢說。

只有林思危心裏十分肯定,兩個月之內必下文。

雖然省裏撥了十萬元專款,實際上要買全新設備的話,十萬元根本不夠,所以林思危也存著買二手設備的心。

不管怎樣,籌備總是越來越充分了

更有意思的是,她還確定了郁建秀那秘而不談的心事。

章秀琴整天操心三個孫兒的婚事,大概怎麽也沒想到,快五十歲的兒子倒有可能春天來了。

這麽一想,林思危幾乎笑出聲來,心情愉悅地拐進了省軍總大門。

咦,大樓前有個黑影子,鬼鬼祟祟地在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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