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生日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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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生日趴
眼前的人還在逼近, 周窈一步步後退，直到她的腰頂到桌沿，才發現已經避無可避, 只能擡頭直視顧彧的眼睛, 可說出來的話，卻又毫無底氣。
“我難不成是什麽犯人麽，要被你鎖住……”
顧彧嘴角一斜：“我上次說得還不夠清楚嗎？我的在逃女朋友……”
對於這種油膩情話, 周窈顯然適應無能, 她想捂住耳朵，而手卻被顧彧緊扣著, 只能偏過頭去：“求求你了，油膩死了, 這些話都是誰教你的啊？！”
而顧彧只是抓著她的手晃了晃：“說情話還要人教嗎？這不是見到自己喜歡的人就由衷而發的嗎？”
周窈被油得鼻孔出氣：“你是在油缸裏泡過嗎顧狐貍？再說這種話你就給我出去！”
顧彧收放自如, 立馬就身子後撤，松開了周窈的手。
“我演偶像劇的時候，粉絲看到這種橋段都直接發瘋。”
“滾吧，你粉絲明明都在勸你不要在現偶裏打轉。”
狐貍眼倏地一亮：“你怎麽知道？你看過？”
說漏嘴的周窈眼神飄忽：“我做娛樂賬號的, 自然什麽都要關註啊……”
“可是我演現偶已經是四五年前的事了，你那時候就做記者了嗎？”
眼看著這人再度逼近，周窈背過手去緊緊抓著餐桌的一角。
“我……好像同事喜歡看吧……”
灼熱的氣息又貼近了一些，周窈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劇烈的跳動聲, 她瞬間慌亂, 怕這無法克制的聲音會傳進顧彧的耳朵裏，戳穿她的心虛。
“哦？那周老師喜歡嗎？”
“誰會喜歡油膩的工業糖精啊！”
“你不是說你沒看過嗎？怎麽知道是工業糖精啊？”
周窈徹底詞窮, 她側過頭躲開顧彧的灼人的視線, 露出的耳垂卻被人輕輕捏了一下。
“小騙子。”
等周窈驚訝地朝他看去時，顧彧卻早已後撤到墻邊, 垂手歪頭，一副什麽事都沒發生過的樣子。
她伸手捏了捏顧彧剛剛觸碰過的地方，確實截然不同的兩種體溫，顧彧的手偏涼，而自己的耳垂卻因為緊張滾燙一片，連帶著臉頰脖頸這塊都紅了起來。
偏偏這人早已將話題揭過，仿佛剛剛那一幕只是她的幻覺。
“既然你不反對，那我就當你答應了。”
周窈甚至沒反應改過來：“什麽？”
顧彧歪著頭看她滴血般的耳垂，露出一副滿意的神情：“去我那入職的事。”
話題拐了不知道多少個彎又回到最初。
周窈長籲一聲，只覺得每次和顧彧說話，都像是跟他鬥智鬥勇，費勁巴拉，但即便如此，自己還總是被他帶跑偏。
“你要怎麽幫我？”
顧彧回想了一下：“你剛剛不是說他要辦生日趴，我把你帶進去不就行了？”
“可是你跟他不是死對頭嗎？”
顧彧淺淺一笑，似是有十足的把握：“正因為是死對頭，我稍一示弱才會讓他得意到放松警惕。”
/
兩天後的晚上，周窈和小揚約在離家不遠的一家咖啡廳裏碰頭。
兩人核對好裝備後，小揚一臉疑惑地發問：“可是Passion不是會員制嗎？我們怎麽進去？”
周窈望著窗外：“會有人帶我們進去。”
正說話間，咖啡廳外就緩緩駛來一輛黑色商務車，打著雙閃停在了路邊。
周窈看了一眼車牌號：“走吧，上車。”
小揚不明就裏地跟了上去，拉開車門就看見坐在後排的顧彧，瞬間呆楞在原地。一時竟分不清，究竟是意外這“外援”的身份呢，還是單純被顧彧今天的裝扮閃瞎了眼。
到底裘景中也是新晉影帝，他的生日趴，顧彧自然要盛裝出席。
他今天穿了一身G家新款的黑色西裝，頭發往後梳，襯得眉眼極為霸道，更過分的是還戴了一副金絲邊眼鏡，鏡鏈搭在修長的脖頸邊，擡頭看向他們的那一瞬間，整個人貴氣得像是要去談一樁幾十億的生意。
小揚僵著身子扭頭，默默給周窈豎了個大拇指。
“周姐牛啊，我還當你怎麽敢跟關總對著幹，原來已經搞定了咱們公司的大股東了啊……”
周窈拍了他一巴掌：“少廢話，先上車。”
上了車才發現，今天開車的不是司機，而是陳珂。周窈沒想到陳珂也在，下意識就朝顧彧看過去。
顧彧接過她的包：“陳珂是我經紀人，我要去生日會，自然是由他出面聯系，越不過他。”
這麽一說，周窈便了然了，她低聲向陳珂道謝：“謝謝陳哥。”
陳珂哼笑一聲：“沒事沒事，反正以後都是自己人……”
只是話未說完，座椅後背就被身後人狠狠踹了一腳，陳珂瞬間閉嘴。
邊上的周窈倒未發覺他話中的意思，只當他們是投資了他們公司，以後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了。
眼瞧著夜色漸濃，陳珂按照導航朝著Passion方向開去。
路上，小揚給後排的兩人一人一個迷你藍牙耳機，讓他們塞在耳朵裏。
“到時候我就在外面接應你們，放好攝像頭咱們就走，別久留。”
“知道。”周窈地點了點頭，十分老練地戴上了耳機。
邊上顧彧輕拍她，示意自己不會戴，周窈便探過身去幫他，戴好之後還在車裏試了試語音。
“一二三四。”
邊上顧彧有樣學樣：“周老師，聽見了嗎？”
刻意壓低了的氣泡音打在周窈的耳膜上，她不禁打了個顫，然後有些不自在地調了調耳麥。
“聽見了，別說了。”
顧彧看著她又有些泛紅的耳廓，得意洋洋地轉過頭去。
今日份的撩撥KPI達成。
……
昏暗的車內，周窈問前排的小揚。
“你今天晚上過來關致知道嗎？”
“那自然是不敢告訴他。”前排小揚輕輕哼笑：“你走了之後，關哥臉都黑了兩天了，估計正琢磨著怎麽挽留你呢。”
聽完小揚的話，周窈有片刻的楞神。
那天辭職雖說確實是因為和關致理念不合，但到底也是有沖動的成分，原本可以換一個更好的方式和關致談一談的……
正想著等這件事了結之後再和關致約著見一面，突然手臂就被人輕輕碰了下。
她轉過頭去，就見顧彧掏出一樣東西放在她眼皮底下。
“要不要看看我給裘景中選的生日禮物？”
聽到禮物，周窈不免有些肉疼，畢竟他們只是想借機去放個攝像機，看看情況，卻還要讓顧彧搭進去份禮物。
裘景中如今也算是頂流，要送他的禮物自然是很名貴……
“啪”，禮盒應聲而開，周窈借著車裏的燈光看去，就見盒子裏厚厚的絨布中間，放著一個小擺件，像是……
“鼻煙壺？這難不成是個古董？那得多少錢啊！”
周窈仿佛聽到了心在滴血的聲音。
哪知顧彧眉毛一挑，一臉得意的壞笑：“開什麽玩笑，我讓陳珂幫我去陶家園地攤上買的，九塊九。”
前排陳珂聽了也是一笑：“十五塊能買倆，而且各種款式各種顏色，統統做舊處理。”
周窈驚訝地摸著包裝盒：“但這個盒子看起來挺高檔的……”
陳珂繼續解釋：“那盒子倒是個正品大牌，之前我生日顧小彧送我的限量款手辦的包裝盒，我給拿來裝這玩意了。”說到最後，陳珂還有些舍不得了：“這盒子做工可好了，一看就是貴重貨，送裘景中真是浪費了。”
周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邊上顧彧戳了戳她，頗有些討好意味地湊上來。
“我聰明嗎？”
“聰明——”她拖了個長音：“跟邊牧有的一拼了。”
不自覺地，周窈就將手放在顧彧頭上擼了兩把，像是在摸一只大狗狗。等她反映過來想將手收回時，卻已經來不及，顧彧一把拉住她的手握在手心。
周窈還以為自己說他是“狗”他生氣了，卻不想他語氣意外正經：“一會進去，你一定要跟緊我，不能亂跑，知不知道？”
周窈借著車窗外偶爾閃過的路燈，看著牽在一起的一大一小的兩只手，點了點頭：“知道了。”
/
晚上十一點，一行人抵達Passion門口。
和之前周窈他們來跟拍時不一樣，這次沒有讓他們去地下停車場倒車，反而讓他們直接停在門口，但門邊站了兩排保安。
看來安保水平並沒有降低。
小揚留在車上接應，其他三人下車。
剛下車，就被周圍的各種豪車驚到了。
陳珂環顧一周，感嘆：“裘景中今天這場生日趴，辦得真是別開生面啊。怪不得我聯系他那邊的時候，他們一副陰陽怪氣的樣子，估計以為我們是要來抱他們大腿了，看把他們樂的。”
一堆車中，陳珂很快認出了劉彬的車。
“嘖，這劉導看來是真的和裘景中玩到一起去了，我說怎麽《青鳥》遲遲沒聯系我們呢，估計他們還是想定裘景中。老首長的話看來都不好用了，呸！裝模作樣。”
周窈一聽，多少也有些驚到。她還以為在拜訪外老首長之後，這個角色就板上釘釘是顧彧的跑不掉了呢。
註意到她眼中的疑惑，顧彧輕哼一聲：“這不是指望著周老師今天能把裘景中和劉彬一起拉下馬，好讓我上位嗎？”
“劉彬也……”周窈試探地問，原先她還想著把劉彬淡化處理，別影響了顧彧的新戲，現在看來，顧彧似乎也不滿劉彬很久了。
果不其然，就聽顧彧說道：“劇本版權不在他手裏，影壇這麽多導演，也不是非他不可，換個人照樣能拍。”
他口氣淡淡的，周窈卻聽出了一種“天涼王破”的氣勢。
瞬間，心中的忐忑被沖淡許多。
三人在門口等了沒一會，Passion的經理就親自來迎接，看到顧彧身邊的周窈之後，他楞了一下，像是沒想到他會帶女伴。
這種場合要解釋周窈是他的工作人員顯然不合適，於是顧彧幹脆伸手攬過周窈的肩。
只這麽一個動作，也不用多解釋，對方便立即懂了，迅速將三人迎了進去。
……
進了會館，才明白過來剛才經理為何會在看到周窈後這麽驚訝。
會場裏此時充斥著各色美女，而來參加裘景中這場生日會的，也基本都是性別為男，且都孤身前來，穿著大多隨性且暴露，讓人一眼便看穿他們打著什麽主意。
看著這燈紅酒綠酒池肉林的景象，三個正經人站在門邊尤為格格不入，即便是這些年“見多識廣”如周窈，也難免惡寒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原本半躺在沙發上不知跟誰喝酒的裘景中看見他們，立即迎了上來，順著他來的方向，顧彧還看到被幾名女孩圍在中間的劉彬。
“讓我看看是誰來了，這不是我們顧大影帝嗎？真是稀客。你之前跟我說要來，我還當你拿我開玩笑呢。”
說著，他的視線從陳珂掃到周窈，嘴角揚起一個譏諷的笑：“看來顧影帝很少來這種場合玩哈。”
顧彧緩緩眨了下眼，也不接茬，只是將手裏的禮盒遞了出去：“金龍影帝的場，不得不捧啊，我還指望在你這能多認識點人，多條路呢。”
“倒是挺上道哈。”
裘景中使了個眼色，邊上就過來一個工作人員迅速將禮盒捧走了，全程都沒多看那個禮盒一眼，像是不怎麽稀罕似的。
也怪不得他不稀罕，視線追著那位工作人員，周窈便看到堆積如山的各色禮物，目光所及皆是奢牌名品。
看著這場景，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位王爺過壽呢。
一場寒暄，任誰都能看得出來，裘景中對顧彧是打從心眼裏看不上，但礙著對方的名氣，又不願放棄與他交好，一番話說下來難免別扭，心路歷程跟山路似的彎連著彎。
顧彧自然也看出了他的不自在，便主動遞了個臺階：“你去忙你的吧，不用招呼我，我沒怎麽來過這種場合，多看看。”
說著，眼神刻意地往劉彬方向飄。
裘景中哪會不懂，輕拍了兩下顧彧的肩：“既然你帶了這麽多人，那我就不招呼你了，你們自己好好玩。”
說完他就轉身離開了，不遠處還有好些人等著他，而他就像只花蝴蝶似的回歸到花叢之中。
顧彧帶著周窈和陳珂找了張無人的卡座坐下，侍應很快送上顏色漂亮的不知名酒水。
陳珂撓著頭：“這人不會喪心病狂到在飲料裏下藥吧？”
“不至於。”顧彧隨手拿過一杯藍色飲料，翹著腿遙遙朝劉彬方向舉杯。
陳珂問他：“不上前打個招呼？好歹做戲做全套。”
顧彧一臉不屑：“人家都玩嗨了，現在去打擾是不是太沒有眼力見了。而且誰要和他做戲，周老師馬上就要把他踹進地獄了。”
邊上借著顧彧的掩護正在擺弄設備的周窈：……
既來之則安之，想著橫豎這裏面都沒自己的事，陳珂便抱著“學習”的心態打量了一遍周遭。剛進來那會燈光昏暗看不清，現在一看，這間大廳裏不乏一些臉熟的大咖啊。
“臥槽臥槽，那不是那老戲骨嗎？艹了，他怎麽抱著個男人啃啊……還有那個，是出品人吧？他們公司的劇還挺爆的……喲，那不是鉆石視頻的副總嗎？哎，這樣一看，人還挺齊全啊，名導、大咖、資本，劉彬在這裏都不夠看的。”
沒一會，這些人見了顧彧，也過來打招呼，顧彧既然來了也不端著，拿了杯度數低的酒，混了半杯飲料，也過去敬了一圈。
陳珂本該跟他一起去，卻被他按在原地陪周窈。
看著這樣的游走於世故中的顧彧，周窈有些恍惚。
這還是她第一次，看見成人世界裏的顧彧。
陳珂在邊上嘖嘖兩聲：“瞧瞧這名利場，真是夠臟的。”
周窈想了想，確實是。
這裏的男男女女，或猥瑣或輕佻，即便白日裏人模狗樣，到了這裏也統統卸下了偽裝，毫不忌諱展示自己的欲望。
而他們仨，顯然是例外，即便是看似正在和人Social的顧彧，也正經得仿佛就真是來參加生日趴，來吃頓自助餐的。別人喝酒他們喝飲料，別人懷裏抱著俊男美女，他們懷裏抱著的是沙發上的抱枕……
仿佛書生誤入盤絲洞，一股清澈的氣息。
周窈納悶：“我也就算了，為什麽你還沒習慣這種場合？你們在這個圈子裏混，不是應該經常參加這種活動的嗎？”
像是被點著的陳珂開始抱怨：“他要是肯混圈子就好了，那今天影壇哪裏還有裘景中的一席之地？不過話也說回來，如果他是這種急功近利的人，恐怕成名後第一件事就是把我這個經紀人給踹了。”
正好回來的顧彧笑著拍拍他：“喝多了吧。”
陳珂拍開他的手：“這飲料不含酒精，我喝多個屁，我不是幫你跟小周證明一下，你確實是潔身自好嗎？”
說著，他繼續抱怨：“剛出道那會，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睡他，就盧燦燦那樣的，怕不是有一個連，許諾以後會給資源和人脈，但人家硬是不從啊，還差點被封殺，要不是這臉過於偉大……”
“行了，閉嘴吧你。”
陳珂小嘴巴巴不停：“說真的，我真該找機會見見你爸媽，怎麽就把你生得這麽帥的。”
“他媽媽也很漂亮。”
邊上周窈冷不丁接了一句，陳珂登時一楞。
“你們已經發展到見家長了？什麽時候？我怎麽不知道？”
意識自己說漏嘴的周窈下意識就朝顧彧看去，卻撞進了一雙淡笑的眸子裏。
“早就見過了，我爸媽都答應了。”
“什麽時候？！”周窈和陳珂幾乎異口同聲。
顧彧端起水喝了一口：“八年前吧。”
周窈大驚：“你在說什麽鬼話？！我那時候才高二！”
顧彧一臉坦然：“沒騙你，我那點心思我爸媽都知道。”
“你——”
周窈無語至極，剛想說些什麽反駁他，大廳裏的燈光突然間暗了下去，隨即生日歌響起，側門打開，一只五層的大蛋糕被推了出來，裘景中像是眾星捧月般地被人拱上了臺，又是切蛋糕又是開香檳的。
周窈打開夜視功能，將臺下的人全部收進了她的鏡頭裏。
一片熱鬧中，邊上的側門開了又合，她敏銳地朝側門邊看去，就見剛剛還在臺前給裘景中捧場慶祝的人裏，有幾位已經被禮賓帶著離開了這裏，包括那位鉆石視頻的副總。
很顯然，那裏有裘景中安排好的另一番天地。
而他們，未被邀請。
“在看什麽？”
昏暗中有人貼了上來，背脊突然觸到一片熱源，周窈不自覺地往邊上挪了半步，又很快被人拉回原地。
她擡頭一看，隱隱看清了對方的輪廓，整個人瞬間松弛了下來。
她點了下側門方向：“那裏面應該有一些特別招待，我得想辦法進去。”
“不行。”顧彧迅速制止周窈：“太危險了，你不知道他們在裏面做什麽，萬一是觸及法律的呢？”
周窈心中篤定：“不用懷疑，肯定觸犯法律。”
話音一轉，她又道：“可是如果不進去，我就拍不到什麽有用的畫面，還怎麽幫你把《青鳥》奪過來。”
顧彧伸手點了點周窈的額頭：“我好歹也在圈子裏混了這麽多年了，拿個項目還要靠對手翻車嗎？反正今天你別想進去。”
“你——”周窈急得跺腳：“那我豈不是白來了？！”
周窈做狗仔這麽多年，深知想要拍到點有用的畫面有多難，這次為了拍裘景中，她更是連工作都辭了，現在眼看著機會就在眼前，她怎麽可能會放棄。
像是看透了她的想法，這一整晚顧彧都牢牢緊盯著她，生怕她一眨眼就偷偷跑去冒險，幾乎是她走到哪顧彧跟到哪，上廁所他都要堵在門口。
就連Passion的經理都覺得奇怪，這場子裏那麽多美女顧影帝看都不看一眼，就粘著他自己帶來的那位，那還來這幹嘛呀？
洗手間裏，周窈不堪其擾，一邊打開水龍頭洗手，一邊沖著門外的人影抱怨。
“你也真是夠了，還跟到女廁所來，廁所裏又沒有窗戶，我能跑到哪裏去啊？”
門外的顧彧冷冷一哼：“畢竟你有前科，不看緊一點我可沒法放心。”
“多少年前的事了，怎麽總提。”
“我不得讓你知道，你給我幼小的心靈造成多大的傷害嗎？”
“一米八五的那種幼小嗎？”
水龍頭嘩嘩作響，周窈沖著手上的泡沫，一邊和門外的顧彧鬥嘴，只是她似乎隱約聽到邊上的隔間裏有什麽響動，像是那種極力克制住的呻吟。
“差三天也是未成年——”門外的顧彧還在訴說著他的委屈，然而話未說完，周窈就躥過來狠狠拽了他一下，然後用手指比了個“噓”。
他正想朝裏面看了一眼，衛生間的門卻在他眼前關上。
許是關門聲驚動了隔間裏的人，抽噎聲瞬間停了。
周窈輕敲了敲門：“你好，需要幫忙嗎？”
等了約摸一分鐘，裏面的人也沒回應，但從她竭力克制的嗚咽聲來看，她情況應該不怎麽好。
於是周窈又敲了敲門：“你好，我不是壞人，需要幫忙嗎？或者，需要我幫你報警嗎？”
在聽到“報警”兩個字後，門內停滯了片刻，隨即周窈聽到清脆的“哢噠”一聲，隔間的門鎖被松開了。
她伸出手緩緩推開隔間的門，出現在她眼前的，是一位臉上有不自然的潮紅，衣衫淩亂的長發姑娘。
她看起來確實不怎麽好，整個人有些不自然的抽搐，神志似乎也有些不清醒，手腳似乎沒什麽力氣，就這麽癱坐在地上，邊上還有一堆嘔吐物。
但盛滿淚水的眼睛裏還剩那麽一絲清明，像是用盡了所有力氣一般瞪著周窈。
周窈沒見過這種情況，但她大膽地猜測著：“他們給你下藥了，是嗎？”
女孩艱難地點點頭，用不清楚的口齒艱難地向她求救：“求，救救我，他們，在找我……”
“好，我帶你出去，你還能站得起來嗎？要不要喝點水？”周窈上前想將她扶起，卻瞥見她衣服下擺的白色液體。
肢體動作僵了一瞬之後，她輕拍女孩的後背：“不要怕，沒事的，出去之後我們就報警。”
正想著讓顧彧去拿瓶水進來，門口就傳來一陣紛亂的腳步聲，懷裏的女孩聞聲突然開始劇烈顫抖。
周窈正想起身去看看情況，就見衛生間的門被人從外面打開。
呼吸停滯的那一瞬，顧彧閃身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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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人還在逼近, 周窈一步步後退，直到她的腰頂到桌沿，才發現已經避無可避, 只能擡頭直視顧彧的眼睛, 可說出來的話，卻又毫無底氣。
“我難不成是什麽犯人麽，要被你鎖住……”
顧彧嘴角一斜：“我上次說得還不夠清楚嗎？我的在逃女朋友……”
對於這種油膩情話, 周窈顯然適應無能, 她想捂住耳朵，而手卻被顧彧緊扣著, 只能偏過頭去：“求求你了，油膩死了, 這些話都是誰教你的啊？！”
而顧彧只是抓著她的手晃了晃：“說情話還要人教嗎？這不是見到自己喜歡的人就由衷而發的嗎？”
周窈被油得鼻孔出氣：“你是在油缸裏泡過嗎顧狐貍？再說這種話你就給我出去！”
顧彧收放自如, 立馬就身子後撤，松開了周窈的手。
“我演偶像劇的時候，粉絲看到這種橋段都直接發瘋。”
“滾吧，你粉絲明明都在勸你不要在現偶裏打轉。”
狐貍眼倏地一亮：“你怎麽知道？你看過？”
說漏嘴的周窈眼神飄忽：“我做娛樂賬號的, 自然什麽都要關註啊……”
“可是我演現偶已經是四五年前的事了，你那時候就做記者了嗎？”
眼看著這人再度逼近，周窈背過手去緊緊抓著餐桌的一角。
“我……好像同事喜歡看吧……”
灼熱的氣息又貼近了一些，周窈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劇烈的跳動聲, 她瞬間慌亂, 怕這無法克制的聲音會傳進顧彧的耳朵裏，戳穿她的心虛。
“哦？那周老師喜歡嗎？”
“誰會喜歡油膩的工業糖精啊！”
“你不是說你沒看過嗎？怎麽知道是工業糖精啊？”
周窈徹底詞窮, 她側過頭躲開顧彧的灼人的視線, 露出的耳垂卻被人輕輕捏了一下。
“小騙子。”
等周窈驚訝地朝他看去時，顧彧卻早已後撤到墻邊, 垂手歪頭，一副什麽事都沒發生過的樣子。
她伸手捏了捏顧彧剛剛觸碰過的地方，確實截然不同的兩種體溫，顧彧的手偏涼，而自己的耳垂卻因為緊張滾燙一片，連帶著臉頰脖頸這塊都紅了起來。
偏偏這人早已將話題揭過，仿佛剛剛那一幕只是她的幻覺。
“既然你不反對，那我就當你答應了。”
周窈甚至沒反應改過來：“什麽？”
顧彧歪著頭看她滴血般的耳垂，露出一副滿意的神情：“去我那入職的事。”
話題拐了不知道多少個彎又回到最初。
周窈長籲一聲，只覺得每次和顧彧說話，都像是跟他鬥智鬥勇，費勁巴拉，但即便如此，自己還總是被他帶跑偏。
“你要怎麽幫我？”
顧彧回想了一下：“你剛剛不是說他要辦生日趴，我把你帶進去不就行了？”
“可是你跟他不是死對頭嗎？”
顧彧淺淺一笑，似是有十足的把握：“正因為是死對頭，我稍一示弱才會讓他得意到放松警惕。”
/
兩天後的晚上，周窈和小揚約在離家不遠的一家咖啡廳裏碰頭。
兩人核對好裝備後，小揚一臉疑惑地發問：“可是Passion不是會員制嗎？我們怎麽進去？”
周窈望著窗外：“會有人帶我們進去。”
正說話間，咖啡廳外就緩緩駛來一輛黑色商務車，打著雙閃停在了路邊。
周窈看了一眼車牌號：“走吧，上車。”
小揚不明就裏地跟了上去，拉開車門就看見坐在後排的顧彧，瞬間呆楞在原地。一時竟分不清，究竟是意外這“外援”的身份呢，還是單純被顧彧今天的裝扮閃瞎了眼。
到底裘景中也是新晉影帝，他的生日趴，顧彧自然要盛裝出席。
他今天穿了一身G家新款的黑色西裝，頭發往後梳，襯得眉眼極為霸道，更過分的是還戴了一副金絲邊眼鏡，鏡鏈搭在修長的脖頸邊，擡頭看向他們的那一瞬間，整個人貴氣得像是要去談一樁幾十億的生意。
小揚僵著身子扭頭，默默給周窈豎了個大拇指。
“周姐牛啊，我還當你怎麽敢跟關總對著幹，原來已經搞定了咱們公司的大股東了啊……”
周窈拍了他一巴掌：“少廢話，先上車。”
上了車才發現，今天開車的不是司機，而是陳珂。周窈沒想到陳珂也在，下意識就朝顧彧看過去。
顧彧接過她的包：“陳珂是我經紀人，我要去生日會，自然是由他出面聯系，越不過他。”
這麽一說，周窈便了然了，她低聲向陳珂道謝：“謝謝陳哥。”
陳珂哼笑一聲：“沒事沒事，反正以後都是自己人……”
只是話未說完，座椅後背就被身後人狠狠踹了一腳，陳珂瞬間閉嘴。
邊上的周窈倒未發覺他話中的意思，只當他們是投資了他們公司，以後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了。
眼瞧著夜色漸濃，陳珂按照導航朝著Passion方向開去。
路上，小揚給後排的兩人一人一個迷你藍牙耳機，讓他們塞在耳朵裏。
“到時候我就在外面接應你們，放好攝像頭咱們就走，別久留。”
“知道。”周窈地點了點頭，十分老練地戴上了耳機。
邊上顧彧輕拍她，示意自己不會戴，周窈便探過身去幫他，戴好之後還在車裏試了試語音。
“一二三四。”
邊上顧彧有樣學樣：“周老師，聽見了嗎？”
刻意壓低了的氣泡音打在周窈的耳膜上，她不禁打了個顫，然後有些不自在地調了調耳麥。
“聽見了，別說了。”
顧彧看著她又有些泛紅的耳廓，得意洋洋地轉過頭去。
今日份的撩撥KPI達成。
……
昏暗的車內，周窈問前排的小揚。
“你今天晚上過來關致知道嗎？”
“那自然是不敢告訴他。”前排小揚輕輕哼笑：“你走了之後，關哥臉都黑了兩天了，估計正琢磨著怎麽挽留你呢。”
聽完小揚的話，周窈有片刻的楞神。
那天辭職雖說確實是因為和關致理念不合，但到底也是有沖動的成分，原本可以換一個更好的方式和關致談一談的……
正想著等這件事了結之後再和關致約著見一面，突然手臂就被人輕輕碰了下。
她轉過頭去，就見顧彧掏出一樣東西放在她眼皮底下。
“要不要看看我給裘景中選的生日禮物？”
聽到禮物，周窈不免有些肉疼，畢竟他們只是想借機去放個攝像機，看看情況，卻還要讓顧彧搭進去份禮物。
裘景中如今也算是頂流，要送他的禮物自然是很名貴……
“啪”，禮盒應聲而開，周窈借著車裏的燈光看去，就見盒子裏厚厚的絨布中間，放著一個小擺件，像是……
“鼻煙壺？這難不成是個古董？那得多少錢啊！”
周窈仿佛聽到了心在滴血的聲音。
哪知顧彧眉毛一挑，一臉得意的壞笑：“開什麽玩笑，我讓陳珂幫我去陶家園地攤上買的，九塊九。”
前排陳珂聽了也是一笑：“十五塊能買倆，而且各種款式各種顏色，統統做舊處理。”
周窈驚訝地摸著包裝盒：“但這個盒子看起來挺高檔的……”
陳珂繼續解釋：“那盒子倒是個正品大牌，之前我生日顧小彧送我的限量款手辦的包裝盒，我給拿來裝這玩意了。”說到最後，陳珂還有些舍不得了：“這盒子做工可好了，一看就是貴重貨，送裘景中真是浪費了。”
周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邊上顧彧戳了戳她，頗有些討好意味地湊上來。
“我聰明嗎？”
“聰明——”她拖了個長音：“跟邊牧有的一拼了。”
不自覺地，周窈就將手放在顧彧頭上擼了兩把，像是在摸一只大狗狗。等她反映過來想將手收回時，卻已經來不及，顧彧一把拉住她的手握在手心。
周窈還以為自己說他是“狗”他生氣了，卻不想他語氣意外正經：“一會進去，你一定要跟緊我，不能亂跑，知不知道？”
周窈借著車窗外偶爾閃過的路燈，看著牽在一起的一大一小的兩只手，點了點頭：“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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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點，一行人抵達Passion門口。
和之前周窈他們來跟拍時不一樣，這次沒有讓他們去地下停車場倒車，反而讓他們直接停在門口，但門邊站了兩排保安。
看來安保水平並沒有降低。
小揚留在車上接應，其他三人下車。
剛下車，就被周圍的各種豪車驚到了。
陳珂環顧一周，感嘆：“裘景中今天這場生日趴，辦得真是別開生面啊。怪不得我聯系他那邊的時候，他們一副陰陽怪氣的樣子，估計以為我們是要來抱他們大腿了，看把他們樂的。”
一堆車中，陳珂很快認出了劉彬的車。
“嘖，這劉導看來是真的和裘景中玩到一起去了，我說怎麽《青鳥》遲遲沒聯系我們呢，估計他們還是想定裘景中。老首長的話看來都不好用了，呸！裝模作樣。”
周窈一聽，多少也有些驚到。她還以為在拜訪外老首長之後，這個角色就板上釘釘是顧彧的跑不掉了呢。
註意到她眼中的疑惑，顧彧輕哼一聲：“這不是指望著周老師今天能把裘景中和劉彬一起拉下馬，好讓我上位嗎？”
“劉彬也……”周窈試探地問，原先她還想著把劉彬淡化處理，別影響了顧彧的新戲，現在看來，顧彧似乎也不滿劉彬很久了。
果不其然，就聽顧彧說道：“劇本版權不在他手裏，影壇這麽多導演，也不是非他不可，換個人照樣能拍。”
他口氣淡淡的，周窈卻聽出了一種“天涼王破”的氣勢。
瞬間，心中的忐忑被沖淡許多。
三人在門口等了沒一會，Passion的經理就親自來迎接，看到顧彧身邊的周窈之後，他楞了一下，像是沒想到他會帶女伴。
這種場合要解釋周窈是他的工作人員顯然不合適，於是顧彧幹脆伸手攬過周窈的肩。
只這麽一個動作，也不用多解釋，對方便立即懂了，迅速將三人迎了進去。
……
進了會館，才明白過來剛才經理為何會在看到周窈後這麽驚訝。
會場裏此時充斥著各色美女，而來參加裘景中這場生日會的，也基本都是性別為男，且都孤身前來，穿著大多隨性且暴露，讓人一眼便看穿他們打著什麽主意。
看著這燈紅酒綠酒池肉林的景象，三個正經人站在門邊尤為格格不入，即便是這些年“見多識廣”如周窈，也難免惡寒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原本半躺在沙發上不知跟誰喝酒的裘景中看見他們，立即迎了上來，順著他來的方向，顧彧還看到被幾名女孩圍在中間的劉彬。
“讓我看看是誰來了，這不是我們顧大影帝嗎？真是稀客。你之前跟我說要來，我還當你拿我開玩笑呢。”
說著，他的視線從陳珂掃到周窈，嘴角揚起一個譏諷的笑：“看來顧影帝很少來這種場合玩哈。”
顧彧緩緩眨了下眼，也不接茬，只是將手裏的禮盒遞了出去：“金龍影帝的場，不得不捧啊，我還指望在你這能多認識點人，多條路呢。”
“倒是挺上道哈。”
裘景中使了個眼色，邊上就過來一個工作人員迅速將禮盒捧走了，全程都沒多看那個禮盒一眼，像是不怎麽稀罕似的。
也怪不得他不稀罕，視線追著那位工作人員，周窈便看到堆積如山的各色禮物，目光所及皆是奢牌名品。
看著這場景，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位王爺過壽呢。
一場寒暄，任誰都能看得出來，裘景中對顧彧是打從心眼裏看不上，但礙著對方的名氣，又不願放棄與他交好，一番話說下來難免別扭，心路歷程跟山路似的彎連著彎。
顧彧自然也看出了他的不自在，便主動遞了個臺階：“你去忙你的吧，不用招呼我，我沒怎麽來過這種場合，多看看。”
說著，眼神刻意地往劉彬方向飄。
裘景中哪會不懂，輕拍了兩下顧彧的肩：“既然你帶了這麽多人，那我就不招呼你了，你們自己好好玩。”
說完他就轉身離開了，不遠處還有好些人等著他，而他就像只花蝴蝶似的回歸到花叢之中。
顧彧帶著周窈和陳珂找了張無人的卡座坐下，侍應很快送上顏色漂亮的不知名酒水。
陳珂撓著頭：“這人不會喪心病狂到在飲料裏下藥吧？”
“不至於。”顧彧隨手拿過一杯藍色飲料，翹著腿遙遙朝劉彬方向舉杯。
陳珂問他：“不上前打個招呼？好歹做戲做全套。”
顧彧一臉不屑：“人家都玩嗨了，現在去打擾是不是太沒有眼力見了。而且誰要和他做戲，周老師馬上就要把他踹進地獄了。”
邊上借著顧彧的掩護正在擺弄設備的周窈：……
既來之則安之，想著橫豎這裏面都沒自己的事，陳珂便抱著“學習”的心態打量了一遍周遭。剛進來那會燈光昏暗看不清，現在一看，這間大廳裏不乏一些臉熟的大咖啊。
“臥槽臥槽，那不是那老戲骨嗎？艹了，他怎麽抱著個男人啃啊……還有那個，是出品人吧？他們公司的劇還挺爆的……喲，那不是鉆石視頻的副總嗎？哎，這樣一看，人還挺齊全啊，名導、大咖、資本，劉彬在這裏都不夠看的。”
沒一會，這些人見了顧彧，也過來打招呼，顧彧既然來了也不端著，拿了杯度數低的酒，混了半杯飲料，也過去敬了一圈。
陳珂本該跟他一起去，卻被他按在原地陪周窈。
看著這樣的游走於世故中的顧彧，周窈有些恍惚。
這還是她第一次，看見成人世界裏的顧彧。
陳珂在邊上嘖嘖兩聲：“瞧瞧這名利場，真是夠臟的。”
周窈想了想，確實是。
這裏的男男女女，或猥瑣或輕佻，即便白日裏人模狗樣，到了這裏也統統卸下了偽裝，毫不忌諱展示自己的欲望。
而他們仨，顯然是例外，即便是看似正在和人Social的顧彧，也正經得仿佛就真是來參加生日趴，來吃頓自助餐的。別人喝酒他們喝飲料，別人懷裏抱著俊男美女，他們懷裏抱著的是沙發上的抱枕……
仿佛書生誤入盤絲洞，一股清澈的氣息。
周窈納悶：“我也就算了，為什麽你還沒習慣這種場合？你們在這個圈子裏混，不是應該經常參加這種活動的嗎？”
像是被點著的陳珂開始抱怨：“他要是肯混圈子就好了，那今天影壇哪裏還有裘景中的一席之地？不過話也說回來，如果他是這種急功近利的人，恐怕成名後第一件事就是把我這個經紀人給踹了。”
正好回來的顧彧笑著拍拍他：“喝多了吧。”
陳珂拍開他的手：“這飲料不含酒精，我喝多個屁，我不是幫你跟小周證明一下，你確實是潔身自好嗎？”
說著，他繼續抱怨：“剛出道那會，不知道有多少人想睡他，就盧燦燦那樣的，怕不是有一個連，許諾以後會給資源和人脈，但人家硬是不從啊，還差點被封殺，要不是這臉過於偉大……”
“行了，閉嘴吧你。”
陳珂小嘴巴巴不停：“說真的，我真該找機會見見你爸媽，怎麽就把你生得這麽帥的。”
“他媽媽也很漂亮。”
邊上周窈冷不丁接了一句，陳珂登時一楞。
“你們已經發展到見家長了？什麽時候？我怎麽不知道？”
意識自己說漏嘴的周窈下意識就朝顧彧看去，卻撞進了一雙淡笑的眸子裏。
“早就見過了，我爸媽都答應了。”
“什麽時候？！”周窈和陳珂幾乎異口同聲。
顧彧端起水喝了一口：“八年前吧。”
周窈大驚：“你在說什麽鬼話？！我那時候才高二！”
顧彧一臉坦然：“沒騙你，我那點心思我爸媽都知道。”
“你——”
周窈無語至極，剛想說些什麽反駁他，大廳裏的燈光突然間暗了下去，隨即生日歌響起，側門打開，一只五層的大蛋糕被推了出來，裘景中像是眾星捧月般地被人拱上了臺，又是切蛋糕又是開香檳的。
周窈打開夜視功能，將臺下的人全部收進了她的鏡頭裏。
一片熱鬧中，邊上的側門開了又合，她敏銳地朝側門邊看去，就見剛剛還在臺前給裘景中捧場慶祝的人裏，有幾位已經被禮賓帶著離開了這裏，包括那位鉆石視頻的副總。
很顯然，那裏有裘景中安排好的另一番天地。
而他們，未被邀請。
“在看什麽？”
昏暗中有人貼了上來，背脊突然觸到一片熱源，周窈不自覺地往邊上挪了半步，又很快被人拉回原地。
她擡頭一看，隱隱看清了對方的輪廓，整個人瞬間松弛了下來。
她點了下側門方向：“那裏面應該有一些特別招待，我得想辦法進去。”
“不行。”顧彧迅速制止周窈：“太危險了，你不知道他們在裏面做什麽，萬一是觸及法律的呢？”
周窈心中篤定：“不用懷疑，肯定觸犯法律。”
話音一轉，她又道：“可是如果不進去，我就拍不到什麽有用的畫面，還怎麽幫你把《青鳥》奪過來。”
顧彧伸手點了點周窈的額頭：“我好歹也在圈子裏混了這麽多年了，拿個項目還要靠對手翻車嗎？反正今天你別想進去。”
“你——”周窈急得跺腳：“那我豈不是白來了？！”
周窈做狗仔這麽多年，深知想要拍到點有用的畫面有多難，這次為了拍裘景中，她更是連工作都辭了，現在眼看著機會就在眼前，她怎麽可能會放棄。
像是看透了她的想法，這一整晚顧彧都牢牢緊盯著她，生怕她一眨眼就偷偷跑去冒險，幾乎是她走到哪顧彧跟到哪，上廁所他都要堵在門口。
就連Passion的經理都覺得奇怪，這場子裏那麽多美女顧影帝看都不看一眼，就粘著他自己帶來的那位，那還來這幹嘛呀？
洗手間裏，周窈不堪其擾，一邊打開水龍頭洗手，一邊沖著門外的人影抱怨。
“你也真是夠了，還跟到女廁所來，廁所裏又沒有窗戶，我能跑到哪裏去啊？”
門外的顧彧冷冷一哼：“畢竟你有前科，不看緊一點我可沒法放心。”
“多少年前的事了，怎麽總提。”
“我不得讓你知道，你給我幼小的心靈造成多大的傷害嗎？”
“一米八五的那種幼小嗎？”
水龍頭嘩嘩作響，周窈沖著手上的泡沫，一邊和門外的顧彧鬥嘴，只是她似乎隱約聽到邊上的隔間裏有什麽響動，像是那種極力克制住的呻吟。
“差三天也是未成年——”門外的顧彧還在訴說著他的委屈，然而話未說完，周窈就躥過來狠狠拽了他一下，然後用手指比了個“噓”。
他正想朝裏面看了一眼，衛生間的門卻在他眼前關上。
許是關門聲驚動了隔間裏的人，抽噎聲瞬間停了。
周窈輕敲了敲門：“你好，需要幫忙嗎？”
等了約摸一分鐘，裏面的人也沒回應，但從她竭力克制的嗚咽聲來看，她情況應該不怎麽好。
於是周窈又敲了敲門：“你好，我不是壞人，需要幫忙嗎？或者，需要我幫你報警嗎？”
在聽到“報警”兩個字後，門內停滯了片刻，隨即周窈聽到清脆的“哢噠”一聲，隔間的門鎖被松開了。
她伸出手緩緩推開隔間的門，出現在她眼前的，是一位臉上有不自然的潮紅，衣衫淩亂的長發姑娘。
她看起來確實不怎麽好，整個人有些不自然的抽搐，神志似乎也有些不清醒，手腳似乎沒什麽力氣，就這麽癱坐在地上，邊上還有一堆嘔吐物。
但盛滿淚水的眼睛裏還剩那麽一絲清明，像是用盡了所有力氣一般瞪著周窈。
周窈沒見過這種情況，但她大膽地猜測著：“他們給你下藥了，是嗎？”
女孩艱難地點點頭，用不清楚的口齒艱難地向她求救：“求，救救我，他們，在找我……”
“好，我帶你出去，你還能站得起來嗎？要不要喝點水？”周窈上前想將她扶起，卻瞥見她衣服下擺的白色液體。
肢體動作僵了一瞬之後，她輕拍女孩的後背：“不要怕，沒事的，出去之後我們就報警。”
正想著讓顧彧去拿瓶水進來，門口就傳來一陣紛亂的腳步聲，懷裏的女孩聞聲突然開始劇烈顫抖。
周窈正想起身去看看情況，就見衛生間的門被人從外面打開。
呼吸停滯的那一瞬，顧彧閃身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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