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9章 同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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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同學會
昏暗的酒店房間裏, 經紀人陳珂推門進來，第一件事就是將窗簾一把拉開。
奪目的陽光瞬間撒了進來，照亮了窩在沙發上的人。
顧彧擡手擋住眼睛, 抱怨：“幹嘛啊？”
陳珂扭頭看他, 明明個高腿長姿容如玉，偏偏神情萎靡，一臉懶倦。
“昨天又失眠了？”
“嗯。”顧彧將頭埋進抱枕裏, 一副什麽事都不關心的樣子。“陳大人料事如神啊。”
看他這樣, 陳珂氣不打一處來：“你昨天半夜是不是偷偷下樓抽煙了？！還剛好遇見樊麗麗！還跟人家拉手？！”
“她問我借打火機，我就遞了一下而已……”
“現在網上都在說你撩人家有夫之婦！”
顧彧簡直無語：“大哥, 人麗麗姐都四十了……”
“網友說你無差別撩人妻！”
顧彧：……
陳珂氣得在房間裏暴走：“詞條我已經公關掉了，但這位大哥你下次能不能註意點？！”
“我在吸煙區抽的煙啊。”
“避嫌！避嫌你懂不懂！”陳珂簡直頭大, 他當初在校園裏挖到顧彧的時候, 還以為自己挖到了寶，現在看起來，他根本就是給自己找了個活爹！
顧彧這人，演技顏值一個不差, 就是性格太隨性，又長著一張“不正經”的臉，日常吊兒郎當放浪不羈，看起來就像是那種很會勾搭人的情場浪子。
和他有過交集的男男女女以為他是玩咖, 明裏暗裏沒少示好, 但他偏又不接茬，仿佛那種只玩暧昧的渣男, 背地裏沒少遭人詬病, 在圈裏的人緣也一直好不起來。
陳珂嘆了口氣，以前總說誰誰誰是CP體質, 現在自己眼前有一個，怎麽這麽煩惱呢。荷爾蒙太多也不是好事吧。
“你知道現在網友叫你什麽嗎？”
“什麽？”
“內娛海王。”
顧彧撐著頭，無聊地笑了一聲：“什麽海王，我說我都快老僧入定了，你信嗎？”
“請記住你今天的話，別哪天也給我悄默聲的整出個孩子來。”
說完了今日的“新聞”，陳珂在房間裏溜達審視了一圈，最後拿起桌上的藥盒晃了晃，還是滿的。
“沒吃藥？”
顧彧揉了揉有些發緊的太陽穴：“沒吃。我已經有點藥物依賴了，以後也不打算再吃了。”
“那你這一宿一宿睡不著怎麽辦？”陳珂一臉擔心地問。
顧彧無所謂地笑了笑：“要不你找個武林高手，每天睡前把我打暈？”
“瞎說什麽！”陳珂放下藥盒，當即就給顧彧的主治醫生發消息詢問情況。
邊上，顧彧懶懶地躺了回去，跟陳珂“請假”。
“下周我要回趟舟市。”
陳珂頭都沒擡：“幹什麽去？”
“同學聚會。”
“你大學不是京大嗎？”
“高中同學聚會。”
“你高中是海市中學啊。”
顧彧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懶得解釋：“反正我要回趟舟市，大概去個三兩天吧。”
陳珂看了眼日歷：“要不你在舟市多待幾天吧，反正咱們也不去金龍獎，就當放個假。”他神神秘秘地說道：“我可是聽說，金龍影帝已經內定裘景中了，你這個死對頭這會可真是要壓你一頭了。”
顧彧不屑地扯了扯嘴角：“什麽死對頭，那都是你什麽說的，我可從來不在意。”
說完，他翻身坐起，從桌上拿起什麽東西往兜裏一揣：“我下樓抽根煙。”
陳珂操心地跟在他身後大喊：“戴上帽子！別又讓人認出來了！”
顧彧擺擺手：“知道了。”
/
九班時隔兩年再開同學會，排場可是不小。蔣煜果真如他所言，將他家開的飯店歇業一天，專門迎接自己的老同學們。
臨近六點，除了有事不能來的，幾乎全班到齊，就差顧彧。
譚欣五分鐘一催：“顧彧還要多久啊？”
蔣煜看著顧彧剛發過來的信息：“下橋了，路上堵。”
舟市這幾年靠旅游業發展得好，一到節假雙休日，高速就堵得不行，幾乎可以用水洩不通來形容。
蔣煜又看了眼手機：“他說讓咱們先吃，不用等他。”
約莫七點鐘，顧彧姍姍來遲。
蔣煜從後門將人領了進來，他一進門，滿屋子的驚嘆聲。
“恭迎影帝！”
“顧彧，我外甥女好喜歡你的，給張簽名照吧！”
“哎，顧彧，那麽多緋聞，到底哪段是真的啊？”
顧彧一一應下，向著沒到場但視頻連線的史芬敬了杯酒。幾乎一圈打完，他才得空坐下，看了眼到場的人，低聲問蔣煜：“代薇子和李銘軒呢？”
蔣煜給他開了瓶果汁：“代代加班請不出假，李銘軒忙著考研，沒空。”
顧彧有些驚詫地挑眉。
蔣煜也樂了：“沒想到吧，咱們這堆人裏，學到最後的竟然是他。”
酒過三巡，氣氛也熱絡了起來。
不知是誰，借著酒勁過來跟顧彧敬酒：“來，兄弟！沒想到啊，咱們就同班一個學期，同學會你次次都來，你是真看得上咱們啊，重情重義，幹一個！”
顧彧起身喝酒，完事後低聲問蔣煜：“這誰？”
“張橋，以前跟著朱鑫緯混的，你還跟人打過架呢你忘了？”
顧彧絞盡腦汁，還是沒想起來。
張橋雖然敬完酒回去了，但他的聲音還是傳了過來。
“哎，我怎麽記得我們班那時候轉走了倆呢？還有一個誰來著？”
“周窈。”
“啊對！葛朗臺·周嘛，忘了誰也不能忘了她啊，她走以後，答案都不知道上哪抄了……由奢入儉難啊！”
“笑死，成語是這麽用的嗎？”
蔣煜聽完也苦笑一聲：“那時候李銘軒還說呢，他為了不出國沒日沒夜地學習，卻沒想到你倆走得比他早。”
顧彧不回話，只拍了拍蔣煜的肩：“我去外面抽根煙。”
蔣煜家的這間飯店坐落在城區外靠海的位置，交通十分不便，但主打“精品私房、環境幽靜”，一看就是針對有車喜靜的富裕人士。
也因此，周圍人煙稀少。
顧彧毫不設防地走到大門口，面朝著大海點了支煙。
說是出來抽煙，但實際倒也沒抽幾口，只看著煙從指縫中燃起，然後被海風吹散。
隨後，他掏出手機，在企鵝號中點開那個置頂的哆啦A夢頭像，敲下一句話。
“同學聚會你又沒來，你再不出現，大家都快忘記你了……”
發完，他往上翻了翻，成百上千條的留言，小到今天降溫，大到自己又獲得了什麽獎項，密密麻麻。
但從來只有他發，對方一句都沒回過，仿佛這個賬號只是他的一個樹洞。
八年了，這個頭像從未亮起過。
大門支呀一聲，蔣煜追著他出來，借了他的火機也陪了一根煙。
顧彧掏煙盒的時候他借著月色看了一眼：“嘖嘖，你這個檔次還抽國產煙？”
顧彧低頭掃了一眼：“這煙味重。”
蔣煜驚訝：“抽這麽兇？”
顧彧垂眸，沒答。
蔣煜到底是抽不慣顧彧的煙，便也只是夾在指間任由它燃著。
“幸福花園那邊，還是沒什麽動靜。”
顧彧彈了下手裏的煙灰：“繼續幫我盯著吧，麻煩你了。”
蔣煜笑道：“嗐，這算什麽麻煩，也就偶爾去那晃一圈的事，周窈家對門的阿姨都跟我認識了，以為她家以前欠我錢呢，說是如果有人回來給我發消息。”
“不過。”他壓低了聲音小聲說道：“我有一哥哥在市政府工作，說是那一片要拆遷，已經八九不離十了。一旦拆遷，她肯定得回來辦手續。”
夜色中，顧彧的眼眸似乎亮了一些。
他奶奶的房子早就賣掉了，這些消息自然也不會流到他們家那兒。
正想追問些什麽，就聽門邊的小徑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榮子涵拎著小包穿著高跟鞋一路小跑著過來。
“蔣煜你出息了啊，能請到顧影帝給你當門童。”
“說什麽瞎話呢。”
蔣煜輕笑，隨即和顧彧一前一後滅了手裏的煙。
“咱們家子涵怎麽這麽晚才來啊？”
榮子涵抱怨道：“我可是給足你面子了啊，本來我都來不了的，我家景中今天下午在寧市商場站臺，我買了兩萬多他代言的那個香氛系列才抽到的入場券，結果最後一個抽獎環節都沒參加，急匆匆往回趕。”
蔣煜一聽，臥槽了一聲：“子涵，好歹同學一場，你不粉顧彧也就算了，你粉他對家就太過分了吧。”
榮子涵翻了個白眼：“你管天管地還管我喜歡誰啊？”
顧彧低頭輕笑，剛想說點什麽打個圓場，就聽榮子涵又說道。
“再說了，喜歡裘景中的又不只有我一個，周窈跟顧彧都好過，照樣也追裘景中！”
笑容瞬間僵在嘴邊。
顧彧有些難以置信地擡頭：“你說誰？”
榮子涵揚著下巴：“周窈啊。”
“我在裘景中見面會外面看見她了，她在那拍照呢。哎我說顧彧，不會是你倆掰了以後周窈因愛生恨，去喜歡你的死對頭了吧？哦，對了，她還說她要去金龍獎來著，我還拜托她幫我多拍幾張我家景中的帥照，她拍照真的很有一套！超好看！”
說著，她掏出手機，翻出相冊裏的照片給兩人看。
照片上的人神采飛揚，但在顧彧看來只覺得刺眼。
蔣煜皺眉，看了眼顧彧的臉色：“這裘景中這麽醜，沒咱們顧神半點好看。”
榮子涵頭一揚：“那怎麽了？我對顧彧審美疲勞了，看點新鮮的不行嗎？”說著，繞過兩人進房間去了。
“呃——”蔣煜看著身邊臉色黑沈的人，絞盡腦汁安慰道：“好消息，阿周有下落了，壞消息，她喜歡你死對頭……”
“嗯。”像是從齒縫中擠出來的回應，顧彧從口袋裏掏出已經被他揉捏成團的煙盒扔進了邊上的垃圾桶。“你進去吧，我給我經紀人打個電話。”
蔣煜又看了眼他的臉色，這才三步一回頭地進去了。
等人都離開後，顧彧找了個僻靜的角落，撥通了陳珂的電話。
張口第一句，說的就是：“我要去金龍獎。”
電話那頭，陳珂楞了三秒：“顧彧你沒病吧？”
“我很好，多謝關心。”
“沒病你去什麽金龍獎啊，都跟你說了已經內定裘景中了！”
“那頒獎嘉賓還有空缺嗎？”
“你瘋了嗎？！”
顧彧碾了碾指尖，才想起煙已經被他自己揉作一團扔了。
他壓低了聲音：“我認真的，一定要去。”
“你——”對面陳珂省去了後面的話，但顧彧知道，他罵得很臟。“我真是上輩子欠了你的。先說好，你要去了，後果自己兜。”
“嗯，我自己兜著。”
陳珂嗤笑一聲：“這時候逞什麽男人。得了，我現在就去聯系主辦方。”
掛了電話，顧彧像是被抽空了似的，往墻上一靠。
面前的大海平靜無波，在月色的照耀下波光粼粼，但他心裏此時早已波濤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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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珂扭頭看他, 明明個高腿長姿容如玉，偏偏神情萎靡，一臉懶倦。
“昨天又失眠了？”
“嗯。”顧彧將頭埋進抱枕裏, 一副什麽事都不關心的樣子。“陳大人料事如神啊。”
看他這樣, 陳珂氣不打一處來：“你昨天半夜是不是偷偷下樓抽煙了？！還剛好遇見樊麗麗！還跟人家拉手？！”
“她問我借打火機，我就遞了一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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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彧簡直無語：“大哥, 人麗麗姐都四十了……”
“網友說你無差別撩人妻！”
顧彧：……
陳珂氣得在房間裏暴走：“詞條我已經公關掉了，但這位大哥你下次能不能註意點？！”
“我在吸煙區抽的煙啊。”
“避嫌！避嫌你懂不懂！”陳珂簡直頭大, 他當初在校園裏挖到顧彧的時候, 還以為自己挖到了寶，現在看起來，他根本就是給自己找了個活爹！
顧彧這人，演技顏值一個不差, 就是性格太隨性，又長著一張“不正經”的臉，日常吊兒郎當放浪不羈，看起來就像是那種很會勾搭人的情場浪子。
和他有過交集的男男女女以為他是玩咖, 明裏暗裏沒少示好, 但他偏又不接茬，仿佛那種只玩暧昧的渣男, 背地裏沒少遭人詬病, 在圈裏的人緣也一直好不起來。
陳珂嘆了口氣，以前總說誰誰誰是CP體質, 現在自己眼前有一個，怎麽這麽煩惱呢。荷爾蒙太多也不是好事吧。
“你知道現在網友叫你什麽嗎？”
“什麽？”
“內娛海王。”
顧彧撐著頭，無聊地笑了一聲：“什麽海王，我說我都快老僧入定了，你信嗎？”
“請記住你今天的話，別哪天也給我悄默聲的整出個孩子來。”
說完了今日的“新聞”，陳珂在房間裏溜達審視了一圈，最後拿起桌上的藥盒晃了晃，還是滿的。
“沒吃藥？”
顧彧揉了揉有些發緊的太陽穴：“沒吃。我已經有點藥物依賴了，以後也不打算再吃了。”
“那你這一宿一宿睡不著怎麽辦？”陳珂一臉擔心地問。
顧彧無所謂地笑了笑：“要不你找個武林高手，每天睡前把我打暈？”
“瞎說什麽！”陳珂放下藥盒，當即就給顧彧的主治醫生發消息詢問情況。
邊上，顧彧懶懶地躺了回去，跟陳珂“請假”。
“下周我要回趟舟市。”
陳珂頭都沒擡：“幹什麽去？”
“同學聚會。”
“你大學不是京大嗎？”
“高中同學聚會。”
“你高中是海市中學啊。”
顧彧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懶得解釋：“反正我要回趟舟市，大概去個三兩天吧。”
陳珂看了眼日歷：“要不你在舟市多待幾天吧，反正咱們也不去金龍獎，就當放個假。”他神神秘秘地說道：“我可是聽說，金龍影帝已經內定裘景中了，你這個死對頭這會可真是要壓你一頭了。”
顧彧不屑地扯了扯嘴角：“什麽死對頭，那都是你什麽說的，我可從來不在意。”
說完，他翻身坐起，從桌上拿起什麽東西往兜裏一揣：“我下樓抽根煙。”
陳珂操心地跟在他身後大喊：“戴上帽子！別又讓人認出來了！”
顧彧擺擺手：“知道了。”
/
九班時隔兩年再開同學會，排場可是不小。蔣煜果真如他所言，將他家開的飯店歇業一天，專門迎接自己的老同學們。
臨近六點，除了有事不能來的，幾乎全班到齊，就差顧彧。
譚欣五分鐘一催：“顧彧還要多久啊？”
蔣煜看著顧彧剛發過來的信息：“下橋了，路上堵。”
舟市這幾年靠旅游業發展得好，一到節假雙休日，高速就堵得不行，幾乎可以用水洩不通來形容。
蔣煜又看了眼手機：“他說讓咱們先吃，不用等他。”
約莫七點鐘，顧彧姍姍來遲。
蔣煜從後門將人領了進來，他一進門，滿屋子的驚嘆聲。
“恭迎影帝！”
“顧彧，我外甥女好喜歡你的，給張簽名照吧！”
“哎，顧彧，那麽多緋聞，到底哪段是真的啊？”
顧彧一一應下，向著沒到場但視頻連線的史芬敬了杯酒。幾乎一圈打完，他才得空坐下，看了眼到場的人，低聲問蔣煜：“代薇子和李銘軒呢？”
蔣煜給他開了瓶果汁：“代代加班請不出假，李銘軒忙著考研，沒空。”
顧彧有些驚詫地挑眉。
蔣煜也樂了：“沒想到吧，咱們這堆人裏，學到最後的竟然是他。”
酒過三巡，氣氛也熱絡了起來。
不知是誰，借著酒勁過來跟顧彧敬酒：“來，兄弟！沒想到啊，咱們就同班一個學期，同學會你次次都來，你是真看得上咱們啊，重情重義，幹一個！”
顧彧起身喝酒，完事後低聲問蔣煜：“這誰？”
“張橋，以前跟著朱鑫緯混的，你還跟人打過架呢你忘了？”
顧彧絞盡腦汁，還是沒想起來。
張橋雖然敬完酒回去了，但他的聲音還是傳了過來。
“哎，我怎麽記得我們班那時候轉走了倆呢？還有一個誰來著？”
“周窈。”
“啊對！葛朗臺·周嘛，忘了誰也不能忘了她啊，她走以後，答案都不知道上哪抄了……由奢入儉難啊！”
“笑死，成語是這麽用的嗎？”
蔣煜聽完也苦笑一聲：“那時候李銘軒還說呢，他為了不出國沒日沒夜地學習，卻沒想到你倆走得比他早。”
顧彧不回話，只拍了拍蔣煜的肩：“我去外面抽根煙。”
蔣煜家的這間飯店坐落在城區外靠海的位置，交通十分不便，但主打“精品私房、環境幽靜”，一看就是針對有車喜靜的富裕人士。
也因此，周圍人煙稀少。
顧彧毫不設防地走到大門口，面朝著大海點了支煙。
說是出來抽煙，但實際倒也沒抽幾口，只看著煙從指縫中燃起，然後被海風吹散。
隨後，他掏出手機，在企鵝號中點開那個置頂的哆啦A夢頭像，敲下一句話。
“同學聚會你又沒來，你再不出現，大家都快忘記你了……”
發完，他往上翻了翻，成百上千條的留言，小到今天降溫，大到自己又獲得了什麽獎項，密密麻麻。
但從來只有他發，對方一句都沒回過，仿佛這個賬號只是他的一個樹洞。
八年了，這個頭像從未亮起過。
大門支呀一聲，蔣煜追著他出來，借了他的火機也陪了一根煙。
顧彧掏煙盒的時候他借著月色看了一眼：“嘖嘖，你這個檔次還抽國產煙？”
顧彧低頭掃了一眼：“這煙味重。”
蔣煜驚訝：“抽這麽兇？”
顧彧垂眸，沒答。
蔣煜到底是抽不慣顧彧的煙，便也只是夾在指間任由它燃著。
“幸福花園那邊，還是沒什麽動靜。”
顧彧彈了下手裏的煙灰：“繼續幫我盯著吧，麻煩你了。”
蔣煜笑道：“嗐，這算什麽麻煩，也就偶爾去那晃一圈的事，周窈家對門的阿姨都跟我認識了，以為她家以前欠我錢呢，說是如果有人回來給我發消息。”
“不過。”他壓低了聲音小聲說道：“我有一哥哥在市政府工作，說是那一片要拆遷，已經八九不離十了。一旦拆遷，她肯定得回來辦手續。”
夜色中，顧彧的眼眸似乎亮了一些。
他奶奶的房子早就賣掉了，這些消息自然也不會流到他們家那兒。
正想追問些什麽，就聽門邊的小徑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榮子涵拎著小包穿著高跟鞋一路小跑著過來。
“蔣煜你出息了啊，能請到顧影帝給你當門童。”
“說什麽瞎話呢。”
蔣煜輕笑，隨即和顧彧一前一後滅了手裏的煙。
“咱們家子涵怎麽這麽晚才來啊？”
榮子涵抱怨道：“我可是給足你面子了啊，本來我都來不了的，我家景中今天下午在寧市商場站臺，我買了兩萬多他代言的那個香氛系列才抽到的入場券，結果最後一個抽獎環節都沒參加，急匆匆往回趕。”
蔣煜一聽，臥槽了一聲：“子涵，好歹同學一場，你不粉顧彧也就算了，你粉他對家就太過分了吧。”
榮子涵翻了個白眼：“你管天管地還管我喜歡誰啊？”
顧彧低頭輕笑，剛想說點什麽打個圓場，就聽榮子涵又說道。
“再說了，喜歡裘景中的又不只有我一個，周窈跟顧彧都好過，照樣也追裘景中！”
笑容瞬間僵在嘴邊。
顧彧有些難以置信地擡頭：“你說誰？”
榮子涵揚著下巴：“周窈啊。”
“我在裘景中見面會外面看見她了，她在那拍照呢。哎我說顧彧，不會是你倆掰了以後周窈因愛生恨，去喜歡你的死對頭了吧？哦，對了，她還說她要去金龍獎來著，我還拜托她幫我多拍幾張我家景中的帥照，她拍照真的很有一套！超好看！”
說著，她掏出手機，翻出相冊裏的照片給兩人看。
照片上的人神采飛揚，但在顧彧看來只覺得刺眼。
蔣煜皺眉，看了眼顧彧的臉色：“這裘景中這麽醜，沒咱們顧神半點好看。”
榮子涵頭一揚：“那怎麽了？我對顧彧審美疲勞了，看點新鮮的不行嗎？”說著，繞過兩人進房間去了。
“呃——”蔣煜看著身邊臉色黑沈的人，絞盡腦汁安慰道：“好消息，阿周有下落了，壞消息，她喜歡你死對頭……”
“嗯。”像是從齒縫中擠出來的回應，顧彧從口袋裏掏出已經被他揉捏成團的煙盒扔進了邊上的垃圾桶。“你進去吧，我給我經紀人打個電話。”
蔣煜又看了眼他的臉色，這才三步一回頭地進去了。
等人都離開後，顧彧找了個僻靜的角落，撥通了陳珂的電話。
張口第一句，說的就是：“我要去金龍獎。”
電話那頭，陳珂楞了三秒：“顧彧你沒病吧？”
“我很好，多謝關心。”
“沒病你去什麽金龍獎啊，都跟你說了已經內定裘景中了！”
“那頒獎嘉賓還有空缺嗎？”
“你瘋了嗎？！”
顧彧碾了碾指尖，才想起煙已經被他自己揉作一團扔了。
他壓低了聲音：“我認真的，一定要去。”
“你——”對面陳珂省去了後面的話，但顧彧知道，他罵得很臟。“我真是上輩子欠了你的。先說好，你要去了，後果自己兜。”
“嗯，我自己兜著。”
陳珂嗤笑一聲：“這時候逞什麽男人。得了，我現在就去聯系主辦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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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大海平靜無波，在月色的照耀下波光粼粼，但他心裏此時早已波濤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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