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2 章

chapter 32

許盈半夜睡醒, 從臥室裏出來找水喝。

直奔廚房，她自顧自地給自己倒了一大杯水，仰頭咕嚕咕嚕喝了大半杯。

沙發上, 奚半珠閉上眼睛躺在那裏, 聽見臥室裏的人開出門來，然後穿著拖鞋，啪嗒啪嗒地往廚房走，像動畫片裏的小鴨子, 還有些匆忙，咕嚕咕嚕大口喝水的聲音傳來, 而後杯子放下來, 她還嘆了一口氣。

過後是一分鐘的沈寂, 許盈沒有再動, 她放下杯子，站在那裏發了一會怔。

睡意朦朧, 有些恍惚。

奚半珠屏住呼吸, 房間裏漆黑一片, 她希望許盈不要發現她。

腦子裏酒醉混沌，她怎麽也想不通，自己居然會渾然不知地認錯地方。小糖那丫頭是故意的。

耳邊轟隆隆的, 寂靜的房間裏, 奚半珠只聽得見自己的心跳聲。

她現在只等，許盈喝完水回臥室，然後自己悄悄離開, 今晚這一場烏龍, 什麽都沒有。

可等了半天，不知是心跳聲太轟隆, 她竟然聽不見自己這具身體之外的聲音。

許盈正欲回臥室之際，忽然在空氣裏聞到一絲陌生而又熟悉的氣息，甚至還帶著一點點的酒氣。

她回頭看了一眼，這一看不要緊，險些嚇停了心跳。

窗外隱約的光芒照進來，正好照出沙發上有個人影。

她整個人一抖，緊緊抓著胸口的睡衣，望見那道身影有些熟悉，她不確定地喊了一聲：“奚，奚半珠？”

奚半珠躺在那裏，忽然聽見這道聲音，猛然楞住。

許盈發現了她。

許盈慢慢走過去，最後終於看清了，是奚半珠。

酒氣愈甚，奚半珠喝醉了。

許盈又喊了她一聲，沒有人回答她。

她想，奚半珠一定睡著了。

像是做夢，她甚至以為自己一定在夢游，不然，為什麽奚半珠會出現在這裏？

許盈走到沙發旁，借著月光看見半隱在昏暗裏的那張側臉，流暢漂亮的下頜線愈加分明，頭一回這樣占有式地打量她。

她慶幸奚半珠喝醉了，睡著了。

鬼使神差地，許盈伸手去摸她的額頭，拭她的溫度。

她不確定，奚半珠除了喝醉酒之外，有沒有其他不適。

可手指剛碰觸到奚半珠的額頭，眼前的人忽然一下睜開眼睛，與她四目相對。

“做什麽？”奚半珠伸手扣住她細腕，聲音沙啞地問，帶著一點冷意。

猝不及防，許盈嚇了一跳。

許盈攥著手心，緊張地結舌說：“我，我看你有沒有發熱。”

奚半珠望著她的臉龐，溫潤圓巧，一雙眼睛即便在漆黑的夜裏，也有閃爍動人的光芒。

連呼吸都是滾燙的，奚半珠覺得自己實在是醉得不輕。

掌心裏手腕微涼，比她的溫度要低很多。

像有一把火，從身體裏燒出來。

奚半珠嚇得連忙放開了她，她撐手坐起來，胃裏翻滾難受，頭也疼得厲害。

傅枝那瓶酒後勁實在大。

她坐在那裏，閉眼單手撐著頭，緩解這股不適。

許盈見她不舒服，又擔心地問：“你身體不舒服麽？”

奚半珠沒有回答她，她有種被人撞見自作多情的難堪，只閉著眼說：“去睡覺。”

許盈躊躇，只站在她面前，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她向來是聽奚半珠的話的，她讓她怎麽做，她就怎麽做。

她要她到東京來，她便就孤身上了飛機。

現在，她要她去睡覺，她就轉身往臥室走。

可是這一回，她忽然生出另一種英勇就義式的勇氣。

她想，她從來只會朝她走去，也本能地不願與這條原則背道而馳。

許盈走到臥室門口停住腳，隨後轉身按強墻上的開關，客廳忽然一下亮堂起來。

奚半珠被這道光芒刺得皺眉，還來不及開口，人早已到了面前。

許盈走過來，在她面前輕蹲下來，微仰頭看她，急切道：“你在發熱，你不能坐在這裏。”

奚半珠撐著頭微微睜開眼，望著面前的那雙眼睛。

與黑暗裏的仍舊沒有分別，真摯純澈，微光閃爍。她也忽然發現自己，想看見她，卻又怕看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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