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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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玉淵見她不肯說,只有兩種原因,一種是她也不知道,第二種是修仙界與魔界現在不死不休,面對仇敵只有一條路走,既然左右都拿不到消息,不如送她一個痛快。

“啊!啊……不要!放過我,我說我說,你問我什麽都說。”

被死亡威脅的魔族口不擇言的大聲呼喊著,可是她翻來覆去就著這兩句話,玉淵就知道她對來到此間完全沒有任何頭緒。

殺了她也算是為民除害了。

伏黑甚爾也沒閑著,他隨手掄起釋魂刀就將這已經重傷的怪物大卸八塊,她重重的倒塌在地上,濺起無數灰塵,自此這只魔族已然身亡。

自她死後被她壓制住的亡靈怨氣肆意橫生,玉淵知道若是放任他們在此地恐怕會醞釀出更慘烈的結果。

他看著滿面瘡痍的大地,不難想象這只魔族是怎麽殺死這裏的百姓,並將他們的靈魂囚禁在這裏,讓他們上天無路下地無門,只能在一天一天的磋磨中瘋癲,最後魂飛魄散亦或是成為這家夥的盤中餐。

但僅憑自己超度這裏恐怕有心無力,只能暫時凈化其怨念,之後再請厲害的巫女或者僧人過來超度。

“快看!”國木田帶先把兩個朋友扔上車,中島敦已經失去全部意識,太宰治尚且有些神志,他幾乎是以虔誠的神情盯著那處,金光大陣再次展開比剛才更加宏偉,更加的輝煌,如天神降臨之勢。

若是現在被普通人看到定然會以為是天照大神下凡。

他們沐浴著金色的光芒耳邊還隱隱約約有吟誦的聲音,莊嚴威武。

那金光大陣緩緩壓下所到之處黑色的霧氣逐漸消散,被照到的厲鬼驚聲尖叫,身上出現如同燒紅烙鐵留下的痕跡。

罪孽深重的靈魂害怕這蘊藏著仙法的靈力。

還清醒著的二人,看到金光滌蕩著整個山頭,消除一切邪惡,國木田楞楞的睜大眼睛看著眼前的一切,恐怕這一生他都不會忘記這樣的場景了。

就在二人震驚於看到的一切是,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潛伏在他們身邊,她血紅色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昏迷了的中島敦。

現在就是好機會,人在昏迷的時候意識最為脆弱,就趁著現在奪取這個人類的身體,對她來說這就是重生。

黑影如同離弦的箭一般飛了過來,正沈浸在震驚之中的國木田和太宰治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他們想阻止這東西鉆入中島敦的身體裏。

卻沒想到,一雙飽經風霜的手一把揪住了黑霧的微端。

“是你?”太宰治對這個老人家有印象,他們曾經在公交車上見過面,下車以後這個老人家還提醒了敦。

“你是什麽人?”他問道。

老人沒有回答,他舉起手中的拐棍一仗擊在了黑霧身上,只聽到一聲尖嘯黑霧從中島敦的身體中跑了出來,逃的無影無蹤。

“多謝您!”國木田感激的說道。

老人沒有說話只是輕輕的搖了搖頭,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

“她是守護這裏的土地神。”

玉淵和伏黑甚爾一起走過來。

土地神看到玉淵眼神閃了閃,似是有淚光,她虔誠的跪在地上給玉淵和伏黑甚爾磕了一個頭。

玉淵眉頭微松,“您不必如此。”

土地神還是堅持行禮,她本是誕生於此守護人類不被妖魔傷害的神明,卻不曾想到這次在某一天迎來了一個如此恐怖的魔物,她玩弄著殺死了這裏所有的人類,無論是好人還是壞人,她挑起人類心底的黑暗。

她喜歡看壞人成為自己手中的利刃,去迫害自己的同胞,她也喜歡看好人在她的逼迫下去做壞事。

這裏仿佛變成了無間地獄。

後來村子裏的人都死光了,她就想方設法的引誘外來的人,不過這些被困在原地的死者們發現,只要他們殺死一個人,就能從這個地方出去……

他們以為這是上天的恩賜,但其實是那只怪物故意為之,魔頭就是想要讓他們墮落,就是想讓他們永無生門。

作為一方神明,她無力維護百姓,現代科技的崛起讓太多人忘記了神明的存在,沒有信仰與香火的神明,只能在日覆一日中逐漸衰弱,現在呈現在人面前的老態就是她將要消亡的證明。

她能做的只有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盡量能幫助可以幫助的人。

聽完這老嫗訴說,四人都沈默了,她說的每一個片段都令人心驚肉跳。

“該死。”國木田的眼中盡是怒火,他簡直不敢想象這些普通人究竟是怎麽挺過這麽多日子,他們甚至連死後也不得安生。

玉淵也冷聲道:“確實該死。”而且她死的輕松的就像是一場恩賜。

玉淵有些後悔,應當給予她足夠的教訓之後再殺了她的。

“感謝你們,在我完全消失之前還能看到這裏恢覆成往常的模樣。”老嫗臉上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她的身體慢慢的變成了透明色,然後化作光點消失在天空中。

神明在壽命的最後也不忘完成自己的使命,最終完全與天地融為一體。

回去的路上國木田不想再回憶。

本來昏迷的中島敦半路醒了一會兒,吐了一回,就這一回讓國木田整張臉都裂開了。

他的嘔吐物盡是一些蟲子沙礫還混合著不明物體,然而這還是不是最崩潰的,更讓他崩潰的是,中島敦迷迷糊糊之中似乎把他當成了垃圾桶,拉開了他的衣服什麽都沒看清就往裏面吐。

“你們究竟在哪裏碰到了什麽啊!”國木田崩潰的大喊著!

玉淵很累,聽到吵雜的聲音,忍不住皺了皺眉頭,他沒有想到來橫濱的第一個案子竟然能碰到魔族,還有那麽多咒靈和厲鬼,他這次真的精疲力盡了。

就這一次任務幾乎可以頂著上一個咒術師或者一個巫女全年的工作量了。

在困頓中被吵鬧聲包圍,玉淵的思緒開始到處亂飛,迷迷糊糊之間感覺到自己耳朵上被放放了一個毛茸茸的能包裹住耳朵的東西。

因為扣的很緊實,所以身後的聲音也變的小了一些。

到了鎮上來接應他們的宮澤賢治看到臟兮兮的幾人忍不住笑了。

中島敦和太宰治先被送到唯一的診所催吐,連醫生都震驚於他們竟然吃下了這麽多可怕的東西。

重要的是裏面還有些蟲子是活物。

醫生忍不住幹嘔幾下,“你們到底幹什麽去了,怎麽搞成這樣。”

宮澤賢治攤了攤手,他還想聽他們好好訴說一下呢。

玉淵醒來時看著窗戶外面不斷倒退的風景,然後才發現自己腦袋上扣了一個不知名的東西。

他從腦袋上拿下來,是白色的護耳,長得像個大耳機,但它是毛茸茸的,裏面還填充了棉花。

“你從哪兒弄來的?”玉淵記得他們出門的時候沒有這個東西。

伏黑甚爾掃過他手上的東西說道:“在鎮上,當時路過商店的時候就拿了一個。”

玉淵雙手握緊了這個護耳,他從小到大收到太多禮物了,有師尊的,有師叔的每一個都是極富盛名靈寶,那些東西拿出去是要被天下人爭搶的。

那些禮物當然珍貴,玉淵心懷感激把它們收下。

這個護耳也同樣珍貴,伏黑甚爾知道自己不舒服,也知道自己現在體寒,才買了這個送給自己。

“謝謝。”他語氣真摯。

正是因為太真摯伏黑甚爾反而有些不自在。

“謝”這個詞似乎和他無緣,更何況對方確實發自內心。

“閉嘴,然後繼續睡。”伏黑甚爾粗聲粗氣的說道,他現在全身上下就像是螞蟻在爬,如果玉淵再說出什麽話來,他可能當場想跳車逃跑。

還好玉淵發現了他的窘境,也不在為難,只是疑惑的問道,“這車是不是和我們來的時候不一樣?”

說道這個伏黑臉上浮現出一絲得意,“嗯,這個車是武裝偵探社的車,他們的同伴來了,我們開這個回去,那個車已經臟的不行了。”

想到中島敦和太宰治的壯舉伏黑甚爾表情有些不好,誰想開那個車誰開吧,反正我不想。

玉淵剛才還想誇獎他,沒想到伏黑下一秒就給自己掉凳。

“行吧,你給他們留了車就行。”

伏黑滿不在乎的說道:“就算沒有車,他們也能通過公共交通工具回去的,都是偵探了,就不要挑三揀四的了。”

玉淵忍不住坐正身子。

伏黑立刻說道:“是你說的,君子之行,靜以修身,儉以養德!我讓他們好好培養一下自己的德行!”

“……”玉淵喘了一口氣,感覺自己腦袋疼。

“這些話是讓你嚴於律己,不是嚴於律人。”他揉了揉額角,竟然詭異的覺得對方能記得這段話已經有些讓他欣慰了,雖然僅僅只是為了狡辯……

伏黑甚爾才不管那麽多呢,那車被吐的那麽慘烈,味道也是相當濃烈,一個小鎮根本沒有洗車行,他們要把車開回家,必然需要開窗。

他用眼角掃了一眼恨不得把整個人埋進衣服裏的玉淵。

只是說一句,“知道了。”

當宮澤賢治發現他們的車不見了已經是在一天後,診所中的醫生給太宰兩人坐了緊急處理,他們還必須要去大醫院洗胃。

“什麽?車不見了?”國木田有些焦慮的推了一下眼鏡,兩個病人走公共交通工具未免有些勉強。

宮澤賢治臉上還掛著大大的笑容,似乎從來都沒有煩惱一般。

國木田眼前發黑,感覺自己就像是帶了三個小孩的母親一樣無措。

還好他們還有太宰,“國木田,你的外套口袋裏有車鑰匙,應該是那個人留下的吧。”

國木田一楞,掏了掏口袋竟然真的找出一把車鑰匙來,他表情古怪。

太宰露出一個虛弱的微笑,“看來他很不滿我們吐了他的車呢。”

“現在,快點送我們去醫院吧國木田!”

太宰捂著肚子艱難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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