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關燈
第46章

領域在慢慢散去,禪院甚爾滿意於自己刺出的這一劍,可在心底總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

“這不是它的本體,這應該是它分出來的一部分力量,這怪物確實很厲害,還知道狡兔三窟的道理。”

玉淵不知何時已經來到戰場中心,冬日的陽光或許沒有那麽刺眼,但也足夠驅散鬼怪的陰寒。

“還沒死?”五條悟眼中浮現出厭惡,真是惡心的家夥,只能使用一些上不了臺面的把戲。

“不過她也不會好受就是了。”

“她??”夏油傑疑惑為什麽玉淵能知道咒靈的具體性別。

“它能夠藏身於人群之中不被咒術師們發現,正是因為它埋藏在每一個人的內心,但是我猜測它大概率是有同謀的。”

少年少女的靈魂像是星星一樣漂浮在天空之上。

“什麽意思?”五條悟轉身看向玉淵問道。

“不要太小看人類對於愛情的執著。”

玉淵擡頭看向那些飄搖的孤魂,被禁錮了這麽多年,他們也變成了孤魂無處可去,最後只能落下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他們之中最大的才十八歲,最小的十五歲都不到,還沒有經歷過完整的人生,怎麽能不讓人惋惜。

五條悟看著面前的黑發男人張開雙臂,從身體中溢出的靈力讓身邊的空氣都有小幅度的扭曲。

“冥王大赦諸罪魂,罪魂從此返仙鄉……”

三位咒術師聽著對方口中念念有詞,是聽不懂的語言,但其所中蘊藏的力量讓人無端產生了一些敬畏。

咒術師雖然和咒靈們打交道,可他們從未見過什麽神明,甚至對於他們是否存在都產生質疑。

如果神明真的存在,為什麽咒靈一天天的增多,為什麽咒術師們的平均壽命甚至超不過30歲,為什麽神明不願意降下福祉給他的信徒們。

可是在這一刻,他們好像真的真的感受到自己與天地萬物交融的錯覺。

閃著點點星光的靈魂們向遠方升起,一個挨著一個接連不斷的聚集起來,幾百個靈魂形成了漂亮的光圈,那光亮射入雲層,隨後消失在了天空之中。

當光芒散去,這裏又恢覆到了往日的平靜,雪再次飄落下來,像是那些孩子們在校園中奔跑跳躍的快樂模樣。

從領域中出來以後,禪院甚爾的衣服已經變回了原樣,他也學著玉淵的樣子,擡頭仰望天空。

“人死後會去哪裏呢?”他問道。

“踏上悠悠黃泉,走入望鄉臺回望自己的家鄉,親人,再入惡狗嶺,金雞山,野鬼村,而後進入鬼城酆都,十殿閻羅就會審判你在人間的所作所為,惡人入地獄,好人去往天堂或者投胎轉世。”

“她是很好的人,應該會去天堂吧。”

禪院甚爾想到了自己曾經短暫的被愛神吻過的那些時光,她是一個好女人,也許上天不忍看她和自己這樣的惡人糾纏才會帶她進入永恒的凈土。

“我是一定會下地獄的。”

玉淵轉頭看向他,“你還挺有自知之明的。”

禪院被對方的話刺的梗住。

玉淵看他表情宛如便秘一般,嘴角掛上淡淡笑意,“入我道門內,除魔天地間,借日月之精華,奪天地之造化,證道成仙,就能跳出六道輪回,不再受人生八苦的折磨,也就不用害怕被閻羅審判。”

“嘖。”五條悟忍不住咋舌,他知道中洲的修行者野心很大,卻沒想到他們竟然如此大膽敢與天與神明去爭。

“那你見過有人成仙的嗎?”

“當然,我的師尊在一千兩百歲的時候終得大道羽化成仙。”

玉淵篤定的語氣和神態讓幾個男人心中產生了猶疑,難不成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神仙?

“餵,你們還不走嗎?”

一個少女的聲音從低了幾層的階梯上向他們喊道。

夏油傑轉頭看向來人,“硝子!”

就連五條悟表情也變的溫和了一些,“那兩人你已經帶走了吧。”

“嗯,沒什麽大礙,那位女士驚嚇過度,窗這邊用了記憶修改裝置,讓她以為自己做了噩夢。”

家入硝子的能力非常特殊,反轉術式能夠輸出治愈別人的能量,有她作為後勤人員,也能讓五條悟和夏油傑放心去戰鬥。

看到玉淵時,硝子眼中的光亮閃了一下,“這位是?”

“嗯…”夏油傑卡頓了一下,他不知道怎麽界定對方和他們之間的關系。

算朋友嗎?

但其實除了這個案子他們根本沒有其他交流。

“是之前就認識的朋友,還不知道小姐你怎麽稱呼?”

幾人稍微寒暄了一下就分開了。

等到玉淵走後,家入硝子用手一把勒住兩個同期的脖子說道,“怎麽回事,我怎麽不知道你們有這種帥哥朋友!”

五條悟自信道:“帥?我難道還不夠帥嗎?”

硝子做了一個嘔吐的表情,“你是怎麽敢和人家比的?”

“哼。”五條悟有點不服氣,他自認為實力最強,長相也是無懈可擊的!

“不過你要找他很容易。”五條悟露出一個壞笑對著硝子勾了勾手指,見對方偏頭湊過來,他在她耳邊小聲說了兩句。

家入硝子眨了眨眼睛,陷入一種空白的沈思中。

夏油傑忍住了想向著自己的白毛好友翻個白眼的沖動。

“硝子,未成年可不能到那種地方去哦。”

家入硝子非常淡定的看著兩人說道,“所以說為什麽你們兩個人大半夜會去歌舞伎町,這是不是應該給我一個交代,不然我就要告訴夜蛾老師你們未成年感去紅燈區。”



五條悟用受傷的眼神震驚的看著自己的這個同窗,這就是背刺的感覺嗎。

“任務啊,任務,你知道的,那種地方總是有很多咒靈。”

玉淵去了一次東京大學尋找之前的那個女生,並沒有一個叫伊織幸子的三年級女生。

網絡上的賬號也全部刪除了,他們曾經呀論壇中的留言也無影無蹤。

也許名字也是假的,她就是那只咒靈的幫兇,或許是因為她談過的兩任男友都背叛了她,她才會和咒靈同流合汙。

咒靈躲在她的心中可以躲過所有咒術師的眼睛。

大崎娜娜因為驚嚇過度反而忘記了之前所有的事情,她現在的記憶一部分來自現實,欠缺的部分自己用最合理的方式補全了,當然也有“窗”修改器的功能起效的原因。

索性這次沒有人死亡。

除了沒能完全殺死那只躲藏的很好的咒靈之外,一切都算圓滿。

禪院甚爾也在伏黑小姐,現在叫做鳳夫人的幫助下成功改名叫做伏黑甚爾,不被禪院這個姓氏左右還是讓他挺開心的,

新年就在時間不斷推進之下悄然到來了。

玉淵和禪院甚爾都沒有過年的習慣,還是伏黑津美紀提醒了他們。

順帶一說,伏黑津美紀現在進入了雙葉幼兒園大班,雖然園長看上去長著一張□□老大的臉但玉淵知道他不僅充滿愛心,還非常有正義感。

幼稚園的孩子們也都很好,有同齡人在身邊陪伴津美紀看上去開朗了很多。

她現在放學回來總是念叨著自己幾個好朋友的名字,也講一些在幼稚園發生的事情,有個叫野原新之助的小孩,頻繁的出現在津美紀的故事裏。

就這孩子的經歷,連玉淵都忍不住猜測他是不是有神明庇佑才能一次次的在笑料中化險為夷。

“過年要做什麽呢?”

對於修士來說,稍微閉關久一些人間就會過去幾百年,他們沒有時間的概念,所以對於過年沒有普通人那樣熱衷。

玄風門也從不過年,只有剛來山上還沒能成功築基踏上仙途的小弟子們會偷偷的湊在一起過年,做點好吃的,托人給家裏帶封新,就算過了一年。

掌門知道也從不制止,他認為這是人之常情。

也不知道是哪個倒黴弟子謠傳說如果被長輩發現不能斬斷塵緣的話就會被送下山……

掌門都忍不住吐槽,都沒能築基考慮的還挺多,等到他們真正入玄門後,才會知道自己現在的想法確實幼稚可笑。

禪院甚爾努力回想,他之前第一次過年是和他的亡妻。

似乎要吃蕎麥面?還要準備一些食物什麽的,總之過年就是和吃分不開的節日。

“首先要大掃除啦!”津美紀嘆了一口氣,對於這兩個完全沒有常識的人無奈了。

玉淵先生是外國人還好說,禪院先生,不對,伏黑先生明明是地地道道的本國人的說。

“準備門松,鏡餅,註連飾!”

“然後新年晚上我們就可以一邊吃蕎麥面一邊看紅白歌會啦。”

“之後還能一家人一起去神社或者寺廟參拜!”

伏黑甚爾開始回憶流程,或許真的是這麽搞的來著……

他看向正在刷手機的玉淵,宛如一個網癮少年,不過伏黑甚爾知道他是想通過一些網絡再去鎖定一些非人類的案子。

自己以前被帶著煙火氣的手所緊握,曾經過上那種家庭一般的生活讓他心中感到酸軟。

他當時必然是非常喜歡那種感覺。

但隨著她的離開,伏黑甚爾不知為何已經逐漸淡忘了那時的心情,他認為一切好的存在都會被自己所破壞。

玉淵是一個和煙火氣基本上沒有關系的人,伏黑甚爾能感覺到對方是在努力的融入普通人之中,但似乎並沒有進展。

不過這樣反而讓他覺得安心,因為玉淵足夠強,也不會突然的死掉,沒有期盼,在分別之時就不會痛苦。

伏黑津美紀對於過年的情緒很高昂,她認為自己交了好運才會被玉淵先生收養,如果不是對方,自己個惠大概率會被送往孤兒院,那也並不是什麽好地方。

所以今年過年不僅是慶祝新年,也是慶祝他們新組成的家庭,斬斷過去一切的苦痛和不幸。

玉淵也沒有要掃興的意思,帶著津美紀,出門買東西。

比如做門松的工具,還有提前準備的菜品。

伏黑甚爾負責留下打掃衛生。

玉淵順道去看了一眼大崎娜娜並且邀請對方過年來家裏過。

大崎娜娜欣喜的答應了,雖然有孩子但是一個人過年也未免太孤獨了。

買了很大一兜吃食與工具回家,家裏被打掃的幹幹凈凈,這點讓玉淵對伏黑甚爾刮目相看。

“做的不錯。”他淡淡的說。

伏黑甚爾竟然有一種莫名的欣喜與受寵若驚。

隨後他又厚著臉皮問道:“那不然你給我把逢賭必輸的咒語給解了唄。”

玉淵輕飄飄的掃過伏黑甚爾的臉,然後又看向電視,裏面在播的正是賭馬的節目。

看著伏黑期待的眼神,他冷酷的回覆到:“你想的美。”

“啊!”伏黑甚爾痛苦的趴在桌子上,不能賭錢真的好無聊,就算把錢給別人幫忙買也從來都沒有贏過,真的不知道這個咒法究竟是怎樣判斷的。

玉淵轉身的時候嘴角輕微的勾起一絲無法察覺的笑容。

伏黑甚爾坐在面前還是覺得自己很割裂,沒去殺人,也沒去賭場,現在和這個五歲的小姑娘一起做手工。

“不是這樣啦!這樣不好看啊!”

還被嫌棄。

門松在修修補補以後總算是能達到放在門口的水平。

玉淵了唯一學會的還是只有那一道菜,伏黑甚爾表示敬謝不敏。

鉆進廚房弓著腰在津美紀的指導下完成了所有的菜品。

“哇!”伏黑津美紀非常給面子的讚嘆道。

“您做的真的非常棒!完全是可以發在社交軟件上的水準呢。”

小惠也對著這些精致的食物露出了渴望的表情。

伏黑甚爾難得沒有去逗惠,而是在他黑色的頭發上摸了摸。

除夕夜大家一起圍在桌爐旁,桌子中間還放著一盤桔子。

伏黑津美紀鉆進桌爐裏只露出一個腦袋,這樣的溫暖讓人不由自主變得懶洋洋起來。

打了一個哈欠,有些昏昏欲睡。

娜娜已然在客房睡了,她懷著孕,當然辛苦一些,相信神明也不會為難正在孕育一個小生命的她。

紅白歌會的主持人正在十年如一日的介紹規則。

玉淵聽著電視機裏唱歌的聲音,或激昂,或悲傷,或哀怨,或快樂,靡靡之音入耳一副祥和的景象。

修士們最怕被人間欲,望所裹挾,也盡量避免被普通人的情緒所影響,但今日一聽,卻覺得並不那麽可怕,甚至有些歌詞與樂曲是美麗的,使人回味無窮的。

橘子特有的酸甜味散發在空氣中,就連有些困頓的伏黑津美紀都被這股香味勾的有些流口水,一骨碌坐起來就看見伏黑甚爾先生已經剝了一個橘子在吃。

她也夠了一個放進自己的懷中稍微暖一暖準備和惠一起分食了它。

吃完橘子就可以一起吃蕎麥面了。

玉淵還是一如既往的對食物沒有任何的苛求。

禪院甚爾地給他橘子,他也只是放在自己面前,並沒有食用它的打算。

忽然一瓣橘子被強行塞進自己口中。

玉淵表情有些懵,他下意識的想要吐出來。

“不要浪費食物哦。”伏黑甚爾早就發現他是一個道德感很強的人,強大卻又遵守弱者制定的規則,在他看來很奇怪,不過這也成為了拿捏對方的方法。

玉淵聽到對方這麽說馬上停下了吐出的動作,表情有些僵硬一動也不敢動……

伏黑甚爾忍不住笑出來,“我又沒在裏面下毒,讓你吃你就吃啊。”

玉淵想了想還是慢吞吞的將那瓣橘子送入口中,他的確不會浪費食物,每一個橘子中都帶著勞動者的心血。

牙齒和舌頭將它壓碎的一瞬間酸甜的汁水噴湧而出,玉淵第一次吃這種水果,他辟谷多年,再次吃東西,舌頭只會比普通人更加敏感,於是甜的更甜,那一點點的酸味又給它增添了一些不尋常的風味。

非常好吃,怪不得有些人類會沈迷於吃食不能自拔,甚至發展到暴食的地步。

伏黑甚爾非常敏感的感受到玉淵的心情,以及他眼角與眉頭帶上的淡淡欣喜。

明明是喜歡的,卻為什麽不肯吃東西呢?

“難道你跟和尚一樣需要戒齋?他們不能吃肉,你不能吃菜和水果?不過我也沒發現你吃肉。”

玉淵懶得理他。

然而伏黑津美紀和伏黑甚爾一起端上來的蕎麥面,讓玉淵也十分猶豫,其實門派中並沒有明確規定修行者需要辟谷。

可因為人家的食物混雜濁氣,有礙修行,所以大家都不約而同的默認了辟谷。

津美紀用渴望的眼睛盯著玉淵,她一直想要報答對方,哪怕是力所能及的小事也好,所以她無比的希望玉淵先生能夠喜歡她做的美食。

玉淵嘆了一口氣,拿起筷子挑起一束面,放進口中。

新年的蕎麥面總是做的又細又長,象征著長壽,調味比較清淡和清爽,對於玉淵來說剛剛好,能嘗到蕎麥獨有的味道還有醬料淡淡的鮮甜。

伏黑津美紀見玉淵吃了一口,臉上露出了滿足的微笑,他對自己的恩情無以為報,他喜歡自己的料理真的是太好了。

玉淵說是吃了,但也只吃了一口,和身邊幹完一大碗的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伏黑甚爾天生就吃的比旁人多一些,對於能帶來更多能量的肉食更加青睞一些。

蕎麥面清湯寡水,最多放了一個荷包蛋,怎麽吃也感覺肚子裏空落落的,沒有什麽飽腹感。

見玉淵不吃,他又非常自覺的把對方的剩食拿過來吃了。

玉淵正在給伏黑惠餵面條,小惠鼓足了吃奶的勁兒不停的吸溜著,看著好玩極了。

等吃到酒足飯飽的時候,紅白歌會也到了尾聲,津美紀和小惠一人吃了三個桔子,玉淵阻止了他們繼續吃下去,小孩子體質弱一些,吃太多一定會上火的。

剩下的桔子也都被伏黑甚爾打掃幹凈了。

看著有些困倦的小惠和津美紀,玉淵問道:“你們還想去神社嗎?不去也沒關系吧?”

他發現這裏的普通人對神明還是很敬畏的,反而夠看見咒靈的咒術師們卻對神明產生了質疑。

“要去要去!”津美紀立刻打起精神,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讓自己看上去清醒一些。

玉淵不知道對方為什麽會這麽執著,不過這孩子執意要去,還是帶她去看看吧,畢竟今天是很有儀式感的節日,不要讓她感到掃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