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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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001.
“人已經死了。”古欣道。
一群留守的人都楞了下。
“死了？”李季夏朝著村子的方向看去,這麽早？
“對，死了。”古欣深吸一口氣，簡單講述起他們打聽到的事,“出事的是村裏一戶姓章的人家,那戶人家有個獨子叫作章庭，是老來得子。他父母從小就把他捧在掌心裏疼,所以他從小性格就驕縱蠻橫，是村裏有名的小霸王。”
“高中沒讀完就輟學了,之後就一直跟一些亂七八糟的人混在一起，前兩年突然轉性開始搞什麽新能源公司小賺了一筆,然後就整天在村裏充大款。”
“一年前他準備擴大公司，缺錢,所以就在村裏到處拉投資。”
“都是同一個村的，前段時間章庭在村裏闊綽的模樣村裏人也都看在眼裏,章庭又是個能說會道的,大半個村的人都投了,好些人甚至把棺材本都拿出來了,前前後後大概湊了三百多萬。”
“章庭把錢拿走後,村裏人就等著他分紅,但左等右等一年都過去了也沒個動靜，不少人就有些擔心，所以有人去他公司那邊打聽了一下。”
“不打聽不知道，一打聽才知道早在半年前他的公司就已經虧空，現在到處都是找他要債的人。”
“消息一傳回村裏,村裏人立刻就去他家要錢,但老兩口什麽都不知道，吵來吵去也沒個結果。”
“村裏人見不是個辦法,就決定報警，老兩口攔著不讓，推搡間老頭摔了一跤進了醫院，本來在外面躲債的章庭知道後就回來了。”
“村裏人知道後立刻就去要錢，但章庭打小就是個無賴這件事上也準備賴到底，不管村裏人怎麽問怎麽要都是兩手一攤，咬定投資有成功就有失敗，村裏人應該明白這是要擔風險的，而且說是就算鬧到法庭他也不虛。”
說到這，古欣苦笑著回頭看了眼，“村裏人文化程度都不算高，聽他這麽一說再看他言之鑿鑿，不少都直接氣進醫院。”
“村裏也確實有人報了警，但這種事本來就不好管，再加上錢現在確實已經沒了，前前後後折騰了兩個多月也沒個結果。”
“章庭的父母本來就護犢子，見警察也沒辦法管後，就開始反過來大吵大鬧，怨恨村裏人不識好歹。”
“村裏不少人都和他家吵和他家鬧，可那一家子就沒有一個好東西，一村人硬是吵不贏他們一家。”
“大概三天前章庭去鎮上買東西然後就再沒回來，他家人急了，就報了警，警察來了在附近找了兩三天才在後面的山溝裏找到人。”
“人已經死了，被人亂刀捅死的。”
“人弄回來後，老兩口就整天在家哭，還揚言要找出兇手報仇，不過村裏人都不搭理他們。”
“屍體現在都還擺在他家院子裏。”
話音落，古欣不再繼續。
沒想到是這麽個情況，一群人沈思片刻後對視一眼。
“十之八九是村裏人弄死的。”易文玉道。
“要把人找出來嗎？”李希問。
章庭如果就是這副本裏那只鬼，他肯定會報覆，最先死的肯定就是兇手。
李季夏看向數年後的那村子，有些遲疑。
“村裏的人都恨不得他一家都去死，想要把人找出來可不容易。”言吾頭痛，“而且現在整個村的人都和他家有仇，章庭未必會只殺兇手。”
料想到接下來會發生怎樣的混亂，一群人看向那村子時眼中都是抗拒，這種情況最麻煩。
而且隨著死的人越來越多，情況會越來越覆雜，到後面搞不好他們反而成了眾矢之的。
如果只是鬼就算了，要是連人都惦記上他們……
“走吧……”古欣嘆息一聲，帶頭向著村子的方向而去。
就算抗拒，他們也只能硬著頭皮上。
一群人移動。
李季夏一動不動。
走出兩步發現李季夏沒跟上，時牧回頭，“夏天？”
聞聲，前方一群人也都跟著停下腳步回頭看來。
“我們不進去。”李季夏深吸一口氣後道。
“不進去？”
時牧幾人皆是一楞。
李季夏道：“一旦進去免不了要被牽扯，到時候只會更加麻煩，與其如此不如試一試遠離？”
之前他們都非常主動地介入副本，因為弄清發生什麽保護關鍵人物阻止事件發生對他們來說更有利，但現在不同，現在他們有了和鬼抗衡的能力。
“你是說……”易文玉第一個反應過來，短暫的驚訝後眼中皆是興奮。
“我覺得可以試一試。”李季夏看去。
一群新人莫名其妙，時牧幾人卻都明白過來。
稍作思考後，幾人都點頭。
“那就試試吧。”
“可以。”
見眾人都同意，李季夏回頭看向身後的山林，“去山裏吧。”
這村子位置並不偏僻，抓緊時間他們也能去城鎮，但有人的地方未必安全。
結界對人無效。
選中一個看著更加偏僻的方向，李季夏帶頭向著那邊而去。
“不是要去村裏？”幾個新人莫名其妙。
李季夏一群人並未解釋，徑直向著山裏而去。
村子除了前方左右後面都有山，但後方和右邊的山距離都非常遠，光是走過去都得花上一兩個小時。
李季夏選擇的是左邊那座山。
半小時後，到達山腳，一群人稍作休息後向著山上而去。
再是半個多小時後，他們到達山頂偏下些的位置，那邊有一片還算平坦的草地，從那裏也能俯瞰整個村子。
李季夏站在風口上看了看，一眼就看見古欣說的章庭家，他家院子裏都是紙錢，中間還放著一副棺材。
“就這裏了？”易文玉早已迫不及待。
“就這裏吧。”李季夏點點頭。
易文玉立刻回頭去準備法陣。
筍子、安安三人見狀，趕緊跟過去幫忙，那也是一種學習。
“我們不去村裏了？”
第一次進副本的幾個新人詢問。
“對，接下去我們都待在這。”李季夏道。
一群人面面相覷，頗有意見，但到底沒說什麽。
“我去村裏買點食物吧。”言吾道。
他們能帶進來的東西有限，食物每個人就只有一袋壓縮餅幹一瓶水，那點東西根本不夠吃七天。
“我也去。”時牧道。
雖說這一次他們準備當縮頭烏龜，但多掌握些信息對他們沒有壞處。
除了時牧，餘深幾個之前沒去村裏的人也都跟上，第一次這樣，幾人多少有些沒底。
李季夏沒去，他得留下來等小黑。
目送時牧一群人離開後，李季夏再次拿出電話主動給小黑打了個電話。
電話立刻接通，小黑正走在一片樹林裏。
他不喜歡白天，如果不是還沒找到李季夏，他肯定就躲起來了。
李季夏跟他說了他們轉移到山上的事。
一個小時後，李季夏從山上看見時牧一群人，他們終於到村口。
村裏一般都少見外人，之前古欣幾人才去過，這會兒又換了一批，難免引人註意。
時牧幾人不知找了個什麽借口，倒是很順利地進了村口幾戶人家。
十多分鐘後，一群人離開那幾家人院子時，手裏已經提著大包小包。
時牧他們並未馬上回山裏，而是又去村裏轉了一圈，認路的同時順便看看章庭家。
兩個多小時後，一群人才開始往回走。
那時太陽已經掛在山邊。
從村子到山腳需要半小時，從山腳到山上需要大概四十分鐘，時牧一群人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出現在山頂時，太陽正好下山。
“村裏沒有超市，我們跟他們買了些米、蔬菜和鍋。”時牧說話間把東西放到草地中。
法陣已經完成。
“我去撿一些柴禾。”筍子帶著上個副本的幾個新人進了樹林，要趁著天還沒完全黑趕緊撿。
“不要走太遠。”李季夏叮囑一句。
筍子不用擔心，那幾個新人卻還是讓人不放心。
看著一群人進去樹林後，李季夏也過去看時牧他們都買回來了些什麽東西。
山裏沒有水，他們背包裏那些水也就夠煮幾頓飯，考慮到這點，時牧他們買了不少土豆、地瓜，這兩樣東西都可以不用洗直接扔進火裏烤。
李季夏幫著算著人數數了一堆出來時，筍子一群人正好回來。
他們選擇了草地中間的位置生起篝火。
火光搖曳，映照的一群人五官都模糊。
這裏是副本，副本裏的夜是極其可怕的存在，李季夏一群人入夜後都自覺警惕，只最新那一批新人註意力完全被篝火吸引興致勃勃。
燒出一地火星子後，一群人把土豆、地瓜扔了進去，再在上面添加新的柴禾。
李季夏沒去幫忙，坐在一塊大石頭上靜靜看著的山下村子，隨著天色暗下村子逐漸亮起燈，遠遠看去頗為溫馨。
李季夏正走神，身旁就有人坐下。
李季夏看去，是時牧，他手裏已經拿著一個烤好的土豆。
“看看熟了沒。”時牧分出一半遞給李季夏。
李季夏接過。
土豆才剛剛從火堆裏出來，拿在手裏時滾燙，李季夏兩只手來回交替著拿，嘴裏也不忘吹氣。
折騰好一會，土豆表面的熱氣終於散去後，李季夏從邊緣咬了一口。
這副本看不出是什麽季節，白天溫度維持在二十來度，臨近入夜溫度倒是降了些但也降得不多。
即使如此，也改變不了那一口溫熱的土豆入口後帶來的暖意。
“熟了。”李季夏道，“下次帶點鹽進來。”
時牧似乎笑了下。
李季夏看去。
時牧確實笑了，很淺很淡的笑容。
這裏是副本，他們又不是來郊游的，李季夏倒是享受上了。
不過時牧也只是心裏想想，從狼狽逃竄到享受，他想沒有任何人能夠拒絕。
李季夏舔舔嘴唇，補充道：“最好再弄點辣椒面。”
時牧吃完手裏最後一點土豆，起身向著火堆走去要告訴其他人已經熟了，“可以去村裏買。”
李季夏還真有些心動，他幽幽地看向山腳下的村子。
002.
一聽說土豆熟了，在火堆旁望眼欲穿的一群人立刻迫不及待地找棍子掏了起來。
片刻後，山頂都是烤土豆烤地瓜的香味。
“好久沒吃到這麽地道的烤地瓜了，現在城裏用機器烤的那種都只香不甜。”
“品種問題吧，有的地瓜就是不甜。”
“土豆也好吃……”
一群人正討論著，樹林中就傳來一陣沙沙的聲音，什麽東西正向著他們移動。
李季夏一群老玩家立刻戒備，兩批新人見他們如此，上一個副本那批新人立刻跟著戒備，這一批才進來的幾人依舊一臉茫然。
幾分鐘後，一道怪異高挑的身影出現在樹林邊緣，“唔……”
小黑擡腳就要向著人群中而來。
“啊！”
第一次見他的幾個新人嚇得連忙起身。
退離火堆，發現李季夏一群人見到小黑後反而放松下來，一群人茫然四顧。
認出小黑，上一批副本的幾個新人也跟著松了口氣，回頭間看見這一批被拉進來的新人一副世界觀都崩塌的驚恐模樣，一群人頗為心情覆雜。
上個副本他們也是這樣。
一開始根本不相信這世上有鬼，直到小黑出現……
回憶起上個副本的事，幾人臉上少了幾分笑意更多了幾分凝重和後怕，如果沒有遇到李季夏他們，如果只他們自己，那他們根本活不到上個副本結束。
光是發現副本中真的有鬼帶來的震驚，都足夠他們受。
小黑在李季夏身邊盤腿坐下，即使坐下他也比其他人高一截。
“要嘗嘗嗎？”李季夏遞過去一個土豆。
說起來，他還沒見小黑吃過人類的食物。
被投餵，小黑湊上前嗅了嗅，明顯抗拒，不過還是接過。
把土豆塞進嘴裏，他面無表情地咀嚼，然後繼續咀嚼……
李季夏哭笑不得，“吃不下就吐了吧。”
“唔……”小黑也不知道嘀咕了句什麽，又咀嚼了片刻後硬是咽下。
李季夏給的，不能吐。
看出小黑是真的不喜歡，李季夏徹底打消了給他投餵人類食物的打算，同時琢磨起用鬼投餵的事。
“黃恩寶”一年最少得吃兩個人，小黑比她更趨近於鬼，但副本裏的鬼陰氣遠比人類重……
也不知道小黑吃多了鬼會不會產生變化？
不過那是後面的他需要擔心的事。
李季夏一邊琢磨一邊漫不經心地吃著。
知道喝血會加重他體內的陰氣導致天平傾斜後，他就沒再喝過血，一開始挺難受，現在倒也習慣。
吃飽喝足，一群人滅了火，各自找了地方躺下睡覺。
因為是野外，他們安排了守夜。
法陣沒有問題，守夜守的是人，特別是那幾個新人，沒有危險的時候他們就是最大的危險。
李季夏幾人已經三番四次的叮囑他們絕對不能出去也不能回應來自外面的聲音，但第一次經歷副本，能控制得住恐懼的人不多。
夜裏並無異常，一群人一覺到天亮。
翌日，李季夏下了趟山，去村裏買鹽和辣椒的同時，問了問村裏的情況。
時牧他們昨天來村裏買東西時就已經編好了借口，他們是來這邊郊游的，就住在附近的山裏。
想要完全不暴露是不可能的，除非他們連火都不生。
這樣倒也不是不可以，但對他們來說意義不大。
他們這次雖然選擇做縮頭烏龜，但還是準備時刻掌握副本裏的動靜，自然也就避不開村裏的人。
而且對於副本中的鬼來說他們的存在本身就像黑夜裏的一團火，根本藏無可藏。
遠遠看著和親自在村裏轉一圈感覺截然不同，特別是村裏人說起章庭時的憤怒仇恨，光憑別人幾句話根本無法想象。
買完需要的東西打聽完最新情況，一群人回去山上。
他們回去時已經快中午，筍子帶著一群新人撿回來了夠他們用兩三天的柴禾正在烤土豆地瓜。
東西放下後，李季夏幾人簡單說了下情況。
“沒死人，估計是還沒開始。”
“這才第二天，還早。”
李季夏幾人對章庭的事不怎麽感興趣，類似的是他們已經見過太多太多，一群新人倒是興致勃勃。
他們說完最新進展後，一群人就圍著章庭討論起來。
“要我說他那也是活該，三百萬對於有些人來說不算什麽，對於村裏很多老人來說，那就是全部身家，他也下得了手……”
“這種人和別人就不同，他們是沒有同情心的。”
“他父母也是可憐。”
“有什麽好可憐的，你沒看他們還替他不平……”
“看見別人賺了錢就一股腦地把所有錢都投進去，一點不懂得評估風險，現在事情出了問題，那群村裏人也不能說沒有問題。”
“話也不能這麽說……”
“章庭是個什麽德行他們從小看到大，能不知道他是個什麽人？他們就是被利益沖昏了頭腦。”
……
李季夏沒參與他們的討論，拉著時牧去山頂走了一圈。
他本意是想熟悉環境，看著四周綠意盎然的風景，吹著微風，一圈走下來他突然都有點不想回去現實世界。
組織裏還有好多事等著他們。
“咱們什麽時候去你家？”李季夏幽幽看去。
時牧拿出手機看了眼，“這個副本結束，月中。”
“得提前跟他們說。”李季夏盤算，“去幾天？”
“待一天，頭天去，第二天早上我去學校，晚上和我父母一起吃飯，第二天就回來。”時牧道。
“這麽快？”李季夏有些不甘心，他覺得他們可以多待兩天，特別是去學校時。
時牧一眼看穿李季夏所想，他眉眼柔和幾分。
他看向遠處的山脈。
李季夏被拉進副本的時間加起來也就一年出頭，他和白海幾個人卻已經是第六年。
那種永遠處於恐懼不安中永遠沒有盡頭的無力感李季夏或許並不強烈，對他們來說卻是一座壓在心上重重的大山。
李季夏的出現，組織的創建，能像現在這樣如同郊游般度過副本，對於他們來說意義遠比李季夏以為的重。
李季夏覺得枯燥的東西，他們甘之如飴。
“時牧？”李季夏半天也沒見到時牧搭理自己，他語氣愈發幽怨。
“夏天。”時牧突然回頭，一臉嚴肅。
“什麽？”李季夏下意識站直身體，臉上笑容也收起。
“謝謝你的出現。”時牧道。
謝謝李季夏出現在他的生命中，讓他有了人生摯愛，也謝謝李季夏改變一切，讓他們讓後面的人都有了喘息的機會。
李季夏訝然，下一刻反應過來時牧的意思，他驀地就笑了起來。
副本對於別人來說或許只剩無盡恐懼，對於他來說卻是一個轉折點，那讓他擁有了一個愛人，更擁有了一群朋友。
“那我們多玩幾天？”李季夏見縫插針，他想看看時牧的家，想看時牧給人上課。
“不行，還有很多事需要處理。”時牧拒絕。
“也不缺這幾天。”李季夏不甘，創建組織不是一兩天就能完成的，特別是副本資料庫那邊，需要大量時間去累積。
“忙完這段，以後有的是時間。”時牧看向李季夏。
“以後是多久以後……”李季夏正準備再爭取下，時牧就突然向著他跨前一步，緊接著他唇瓣上就是一暖。
李季夏到了嘴邊的話全部咽回，註意力都在時牧身上。
滾燙的氣息，柔軟的唇瓣，還有面前人的心跳……
一吻結束，兩人再分開時呼吸都已粗重，眼中更是恨不能將對方直接撲倒撕咬入腹的沖動。
“回去吧。”時牧牽住李季夏的手。
整個人都有些輕飄飄的李季夏完全忘記他們之前在討論什麽，乖乖被牽著走。
他們走得並不遠，回去沒花多少時間。
他們一靠近草地，草地中一群人就朝著他們看來，看見兩人微紅的臉頰和牽著的手，一群新人臉色怪異，李希一群人兩眼無神見怪不怪。
冷風拂過，李季夏沸騰的腦子終於冷靜幾分，他幽幽看向時牧，時牧什麽時候學會用這種方式哄人的？
坐下，李季夏摸摸還滾燙的唇瓣，想想後又樂滋滋。
時牧多哄哄，他肯定乖乖被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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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已經死了。”古欣道。
一群留守的人都楞了下。
“死了？”李季夏朝著村子的方向看去,這麽早？
“對，死了。”古欣深吸一口氣，簡單講述起他們打聽到的事,“出事的是村裏一戶姓章的人家,那戶人家有個獨子叫作章庭，是老來得子。他父母從小就把他捧在掌心裏疼,所以他從小性格就驕縱蠻橫，是村裏有名的小霸王。”
“高中沒讀完就輟學了,之後就一直跟一些亂七八糟的人混在一起，前兩年突然轉性開始搞什麽新能源公司小賺了一筆,然後就整天在村裏充大款。”
“一年前他準備擴大公司，缺錢,所以就在村裏到處拉投資。”
“都是同一個村的，前段時間章庭在村裏闊綽的模樣村裏人也都看在眼裏,章庭又是個能說會道的,大半個村的人都投了,好些人甚至把棺材本都拿出來了,前前後後大概湊了三百多萬。”
“章庭把錢拿走後,村裏人就等著他分紅,但左等右等一年都過去了也沒個動靜，不少人就有些擔心，所以有人去他公司那邊打聽了一下。”
“不打聽不知道，一打聽才知道早在半年前他的公司就已經虧空，現在到處都是找他要債的人。”
“消息一傳回村裏,村裏人立刻就去他家要錢,但老兩口什麽都不知道，吵來吵去也沒個結果。”
“村裏人見不是個辦法,就決定報警，老兩口攔著不讓，推搡間老頭摔了一跤進了醫院，本來在外面躲債的章庭知道後就回來了。”
“村裏人知道後立刻就去要錢，但章庭打小就是個無賴這件事上也準備賴到底，不管村裏人怎麽問怎麽要都是兩手一攤，咬定投資有成功就有失敗，村裏人應該明白這是要擔風險的，而且說是就算鬧到法庭他也不虛。”
說到這，古欣苦笑著回頭看了眼，“村裏人文化程度都不算高，聽他這麽一說再看他言之鑿鑿，不少都直接氣進醫院。”
“村裏也確實有人報了警，但這種事本來就不好管，再加上錢現在確實已經沒了，前前後後折騰了兩個多月也沒個結果。”
“章庭的父母本來就護犢子，見警察也沒辦法管後，就開始反過來大吵大鬧，怨恨村裏人不識好歹。”
“村裏不少人都和他家吵和他家鬧，可那一家子就沒有一個好東西，一村人硬是吵不贏他們一家。”
“大概三天前章庭去鎮上買東西然後就再沒回來，他家人急了，就報了警，警察來了在附近找了兩三天才在後面的山溝裏找到人。”
“人已經死了，被人亂刀捅死的。”
“人弄回來後，老兩口就整天在家哭，還揚言要找出兇手報仇，不過村裏人都不搭理他們。”
“屍體現在都還擺在他家院子裏。”
話音落，古欣不再繼續。
沒想到是這麽個情況，一群人沈思片刻後對視一眼。
“十之八九是村裏人弄死的。”易文玉道。
“要把人找出來嗎？”李希問。
章庭如果就是這副本裏那只鬼，他肯定會報覆，最先死的肯定就是兇手。
李季夏看向數年後的那村子，有些遲疑。
“村裏的人都恨不得他一家都去死，想要把人找出來可不容易。”言吾頭痛，“而且現在整個村的人都和他家有仇，章庭未必會只殺兇手。”
料想到接下來會發生怎樣的混亂，一群人看向那村子時眼中都是抗拒，這種情況最麻煩。
而且隨著死的人越來越多，情況會越來越覆雜，到後面搞不好他們反而成了眾矢之的。
如果只是鬼就算了，要是連人都惦記上他們……
“走吧……”古欣嘆息一聲，帶頭向著村子的方向而去。
就算抗拒，他們也只能硬著頭皮上。
一群人移動。
李季夏一動不動。
走出兩步發現李季夏沒跟上，時牧回頭，“夏天？”
聞聲，前方一群人也都跟著停下腳步回頭看來。
“我們不進去。”李季夏深吸一口氣後道。
“不進去？”
時牧幾人皆是一楞。
李季夏道：“一旦進去免不了要被牽扯，到時候只會更加麻煩，與其如此不如試一試遠離？”
之前他們都非常主動地介入副本，因為弄清發生什麽保護關鍵人物阻止事件發生對他們來說更有利，但現在不同，現在他們有了和鬼抗衡的能力。
“你是說……”易文玉第一個反應過來，短暫的驚訝後眼中皆是興奮。
“我覺得可以試一試。”李季夏看去。
一群新人莫名其妙，時牧幾人卻都明白過來。
稍作思考後，幾人都點頭。
“那就試試吧。”
“可以。”
見眾人都同意，李季夏回頭看向身後的山林，“去山裏吧。”
這村子位置並不偏僻，抓緊時間他們也能去城鎮，但有人的地方未必安全。
結界對人無效。
選中一個看著更加偏僻的方向，李季夏帶頭向著那邊而去。
“不是要去村裏？”幾個新人莫名其妙。
李季夏一群人並未解釋，徑直向著山裏而去。
村子除了前方左右後面都有山，但後方和右邊的山距離都非常遠，光是走過去都得花上一兩個小時。
李季夏選擇的是左邊那座山。
半小時後，到達山腳，一群人稍作休息後向著山上而去。
再是半個多小時後，他們到達山頂偏下些的位置，那邊有一片還算平坦的草地，從那裏也能俯瞰整個村子。
李季夏站在風口上看了看，一眼就看見古欣說的章庭家，他家院子裏都是紙錢，中間還放著一副棺材。
“就這裏了？”易文玉早已迫不及待。
“就這裏吧。”李季夏點點頭。
易文玉立刻回頭去準備法陣。
筍子、安安三人見狀，趕緊跟過去幫忙，那也是一種學習。
“我們不去村裏了？”
第一次進副本的幾個新人詢問。
“對，接下去我們都待在這。”李季夏道。
一群人面面相覷，頗有意見，但到底沒說什麽。
“我去村裏買點食物吧。”言吾道。
他們能帶進來的東西有限，食物每個人就只有一袋壓縮餅幹一瓶水，那點東西根本不夠吃七天。
“我也去。”時牧道。
雖說這一次他們準備當縮頭烏龜，但多掌握些信息對他們沒有壞處。
除了時牧，餘深幾個之前沒去村裏的人也都跟上，第一次這樣，幾人多少有些沒底。
李季夏沒去，他得留下來等小黑。
目送時牧一群人離開後，李季夏再次拿出電話主動給小黑打了個電話。
電話立刻接通，小黑正走在一片樹林裏。
他不喜歡白天，如果不是還沒找到李季夏，他肯定就躲起來了。
李季夏跟他說了他們轉移到山上的事。
一個小時後，李季夏從山上看見時牧一群人，他們終於到村口。
村裏一般都少見外人，之前古欣幾人才去過，這會兒又換了一批，難免引人註意。
時牧幾人不知找了個什麽借口，倒是很順利地進了村口幾戶人家。
十多分鐘後，一群人離開那幾家人院子時，手裏已經提著大包小包。
時牧他們並未馬上回山裏，而是又去村裏轉了一圈，認路的同時順便看看章庭家。
兩個多小時後，一群人才開始往回走。
那時太陽已經掛在山邊。
從村子到山腳需要半小時，從山腳到山上需要大概四十分鐘，時牧一群人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出現在山頂時，太陽正好下山。
“村裏沒有超市，我們跟他們買了些米、蔬菜和鍋。”時牧說話間把東西放到草地中。
法陣已經完成。
“我去撿一些柴禾。”筍子帶著上個副本的幾個新人進了樹林，要趁著天還沒完全黑趕緊撿。
“不要走太遠。”李季夏叮囑一句。
筍子不用擔心，那幾個新人卻還是讓人不放心。
看著一群人進去樹林後，李季夏也過去看時牧他們都買回來了些什麽東西。
山裏沒有水，他們背包裏那些水也就夠煮幾頓飯，考慮到這點，時牧他們買了不少土豆、地瓜，這兩樣東西都可以不用洗直接扔進火裏烤。
李季夏幫著算著人數數了一堆出來時，筍子一群人正好回來。
他們選擇了草地中間的位置生起篝火。
火光搖曳，映照的一群人五官都模糊。
這裏是副本，副本裏的夜是極其可怕的存在，李季夏一群人入夜後都自覺警惕，只最新那一批新人註意力完全被篝火吸引興致勃勃。
燒出一地火星子後，一群人把土豆、地瓜扔了進去，再在上面添加新的柴禾。
李季夏沒去幫忙，坐在一塊大石頭上靜靜看著的山下村子，隨著天色暗下村子逐漸亮起燈，遠遠看去頗為溫馨。
李季夏正走神，身旁就有人坐下。
李季夏看去，是時牧，他手裏已經拿著一個烤好的土豆。
“看看熟了沒。”時牧分出一半遞給李季夏。
李季夏接過。
土豆才剛剛從火堆裏出來，拿在手裏時滾燙，李季夏兩只手來回交替著拿，嘴裏也不忘吹氣。
折騰好一會，土豆表面的熱氣終於散去後，李季夏從邊緣咬了一口。
這副本看不出是什麽季節，白天溫度維持在二十來度，臨近入夜溫度倒是降了些但也降得不多。
即使如此，也改變不了那一口溫熱的土豆入口後帶來的暖意。
“熟了。”李季夏道，“下次帶點鹽進來。”
時牧似乎笑了下。
李季夏看去。
時牧確實笑了，很淺很淡的笑容。
這裏是副本，他們又不是來郊游的，李季夏倒是享受上了。
不過時牧也只是心裏想想，從狼狽逃竄到享受，他想沒有任何人能夠拒絕。
李季夏舔舔嘴唇，補充道：“最好再弄點辣椒面。”
時牧吃完手裏最後一點土豆，起身向著火堆走去要告訴其他人已經熟了，“可以去村裏買。”
李季夏還真有些心動，他幽幽地看向山腳下的村子。
002.
一聽說土豆熟了，在火堆旁望眼欲穿的一群人立刻迫不及待地找棍子掏了起來。
片刻後，山頂都是烤土豆烤地瓜的香味。
“好久沒吃到這麽地道的烤地瓜了，現在城裏用機器烤的那種都只香不甜。”
“品種問題吧，有的地瓜就是不甜。”
“土豆也好吃……”
一群人正討論著，樹林中就傳來一陣沙沙的聲音，什麽東西正向著他們移動。
李季夏一群老玩家立刻戒備，兩批新人見他們如此，上一個副本那批新人立刻跟著戒備，這一批才進來的幾人依舊一臉茫然。
幾分鐘後，一道怪異高挑的身影出現在樹林邊緣，“唔……”
小黑擡腳就要向著人群中而來。
“啊！”
第一次見他的幾個新人嚇得連忙起身。
退離火堆，發現李季夏一群人見到小黑後反而放松下來，一群人茫然四顧。
認出小黑，上一批副本的幾個新人也跟著松了口氣，回頭間看見這一批被拉進來的新人一副世界觀都崩塌的驚恐模樣，一群人頗為心情覆雜。
上個副本他們也是這樣。
一開始根本不相信這世上有鬼，直到小黑出現……
回憶起上個副本的事，幾人臉上少了幾分笑意更多了幾分凝重和後怕，如果沒有遇到李季夏他們，如果只他們自己，那他們根本活不到上個副本結束。
光是發現副本中真的有鬼帶來的震驚，都足夠他們受。
小黑在李季夏身邊盤腿坐下，即使坐下他也比其他人高一截。
“要嘗嘗嗎？”李季夏遞過去一個土豆。
說起來，他還沒見小黑吃過人類的食物。
被投餵，小黑湊上前嗅了嗅，明顯抗拒，不過還是接過。
把土豆塞進嘴裏，他面無表情地咀嚼，然後繼續咀嚼……
李季夏哭笑不得，“吃不下就吐了吧。”
“唔……”小黑也不知道嘀咕了句什麽，又咀嚼了片刻後硬是咽下。
李季夏給的，不能吐。
看出小黑是真的不喜歡，李季夏徹底打消了給他投餵人類食物的打算，同時琢磨起用鬼投餵的事。
“黃恩寶”一年最少得吃兩個人，小黑比她更趨近於鬼，但副本裏的鬼陰氣遠比人類重……
也不知道小黑吃多了鬼會不會產生變化？
不過那是後面的他需要擔心的事。
李季夏一邊琢磨一邊漫不經心地吃著。
知道喝血會加重他體內的陰氣導致天平傾斜後，他就沒再喝過血，一開始挺難受，現在倒也習慣。
吃飽喝足，一群人滅了火，各自找了地方躺下睡覺。
因為是野外，他們安排了守夜。
法陣沒有問題，守夜守的是人，特別是那幾個新人，沒有危險的時候他們就是最大的危險。
李季夏幾人已經三番四次的叮囑他們絕對不能出去也不能回應來自外面的聲音，但第一次經歷副本，能控制得住恐懼的人不多。
夜裏並無異常，一群人一覺到天亮。
翌日，李季夏下了趟山，去村裏買鹽和辣椒的同時，問了問村裏的情況。
時牧他們昨天來村裏買東西時就已經編好了借口，他們是來這邊郊游的，就住在附近的山裏。
想要完全不暴露是不可能的，除非他們連火都不生。
這樣倒也不是不可以，但對他們來說意義不大。
他們這次雖然選擇做縮頭烏龜，但還是準備時刻掌握副本裏的動靜，自然也就避不開村裏的人。
而且對於副本中的鬼來說他們的存在本身就像黑夜裏的一團火，根本藏無可藏。
遠遠看著和親自在村裏轉一圈感覺截然不同，特別是村裏人說起章庭時的憤怒仇恨，光憑別人幾句話根本無法想象。
買完需要的東西打聽完最新情況，一群人回去山上。
他們回去時已經快中午，筍子帶著一群新人撿回來了夠他們用兩三天的柴禾正在烤土豆地瓜。
東西放下後，李季夏幾人簡單說了下情況。
“沒死人，估計是還沒開始。”
“這才第二天，還早。”
李季夏幾人對章庭的事不怎麽感興趣，類似的是他們已經見過太多太多，一群新人倒是興致勃勃。
他們說完最新進展後，一群人就圍著章庭討論起來。
“要我說他那也是活該，三百萬對於有些人來說不算什麽，對於村裏很多老人來說，那就是全部身家，他也下得了手……”
“這種人和別人就不同，他們是沒有同情心的。”
“他父母也是可憐。”
“有什麽好可憐的，你沒看他們還替他不平……”
“看見別人賺了錢就一股腦地把所有錢都投進去，一點不懂得評估風險，現在事情出了問題，那群村裏人也不能說沒有問題。”
“話也不能這麽說……”
“章庭是個什麽德行他們從小看到大，能不知道他是個什麽人？他們就是被利益沖昏了頭腦。”
……
李季夏沒參與他們的討論，拉著時牧去山頂走了一圈。
他本意是想熟悉環境，看著四周綠意盎然的風景，吹著微風，一圈走下來他突然都有點不想回去現實世界。
組織裏還有好多事等著他們。
“咱們什麽時候去你家？”李季夏幽幽看去。
時牧拿出手機看了眼，“這個副本結束，月中。”
“得提前跟他們說。”李季夏盤算，“去幾天？”
“待一天，頭天去，第二天早上我去學校，晚上和我父母一起吃飯，第二天就回來。”時牧道。
“這麽快？”李季夏有些不甘心，他覺得他們可以多待兩天，特別是去學校時。
時牧一眼看穿李季夏所想，他眉眼柔和幾分。
他看向遠處的山脈。
李季夏被拉進副本的時間加起來也就一年出頭，他和白海幾個人卻已經是第六年。
那種永遠處於恐懼不安中永遠沒有盡頭的無力感李季夏或許並不強烈，對他們來說卻是一座壓在心上重重的大山。
李季夏的出現，組織的創建，能像現在這樣如同郊游般度過副本，對於他們來說意義遠比李季夏以為的重。
李季夏覺得枯燥的東西，他們甘之如飴。
“時牧？”李季夏半天也沒見到時牧搭理自己，他語氣愈發幽怨。
“夏天。”時牧突然回頭，一臉嚴肅。
“什麽？”李季夏下意識站直身體，臉上笑容也收起。
“謝謝你的出現。”時牧道。
謝謝李季夏出現在他的生命中，讓他有了人生摯愛，也謝謝李季夏改變一切，讓他們讓後面的人都有了喘息的機會。
李季夏訝然，下一刻反應過來時牧的意思，他驀地就笑了起來。
副本對於別人來說或許只剩無盡恐懼，對於他來說卻是一個轉折點，那讓他擁有了一個愛人，更擁有了一群朋友。
“那我們多玩幾天？”李季夏見縫插針，他想看看時牧的家，想看時牧給人上課。
“不行，還有很多事需要處理。”時牧拒絕。
“也不缺這幾天。”李季夏不甘，創建組織不是一兩天就能完成的，特別是副本資料庫那邊，需要大量時間去累積。
“忙完這段，以後有的是時間。”時牧看向李季夏。
“以後是多久以後……”李季夏正準備再爭取下，時牧就突然向著他跨前一步，緊接著他唇瓣上就是一暖。
李季夏到了嘴邊的話全部咽回，註意力都在時牧身上。
滾燙的氣息，柔軟的唇瓣，還有面前人的心跳……
一吻結束，兩人再分開時呼吸都已粗重，眼中更是恨不能將對方直接撲倒撕咬入腹的沖動。
“回去吧。”時牧牽住李季夏的手。
整個人都有些輕飄飄的李季夏完全忘記他們之前在討論什麽，乖乖被牽著走。
他們走得並不遠，回去沒花多少時間。
他們一靠近草地，草地中一群人就朝著他們看來，看見兩人微紅的臉頰和牽著的手，一群新人臉色怪異，李希一群人兩眼無神見怪不怪。
冷風拂過，李季夏沸騰的腦子終於冷靜幾分，他幽幽看向時牧，時牧什麽時候學會用這種方式哄人的？
坐下，李季夏摸摸還滾燙的唇瓣，想想後又樂滋滋。
時牧多哄哄，他肯定乖乖被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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