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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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001.
最先有動作的是沈建業,他轉身就向著後門的方向跑去，要逃。
房門推開，他還沒來得及沖出去,門就被猛地拉了回來。
“哐！”關門聲巨大,震得空氣都湧動。
與此同時，窗簾無風自舞,更多月光從窗戶外投入屋內。
那東西的力量更強了，不是因為光,也不是因為到了晚上，他的力量突然之間就有了質的提升,甚至比幾個小時前他移動電話時都還強。
混亂之中，時牧看向沈建業。
就在他旁邊的易文玉也察覺,他緊拽著手裏的繩子。
那東西突然就從門口消失不見，下一刻,不等眾人反應過來,人群中就有人抓著脖子掙紮著倒下。
那模樣,就像有人勒住了他們的脖子。
也確實有東西勒住他們的脖子,那是一雙雙從黑暗中伸出的手。
窗簾紛飛,屋內光影時明時暗,那些光照不到的角落，黑暗全部活了過來。
那些被抓住脖子的人一被拖入黑暗，更多的手就伸向他們要吞噬他們。
“李希！”白海回首去救人，還沒來得及抓住李希，另外一邊的餘深就也被抓住。
“砰——”時牧一邊背著李季夏避開那些手往門口移動一邊開槍。
他們的武器對黑影有用,但也僅僅是讓它們吃痛停頓,並不足以完全擊退它們。
與之前略有不同的就是之前他們聽不見那些黑影的聲音，現如今隱約能聽見悶哼。
白海抓住李希的腳,用刀砍斷抓住他衣服的那些手，旁邊言吾也抓住餘深，四人同時向門口移動。
他們腳才邁開，屋子中間的黑暗就舞動。
無法穿過房間，言吾回首一刀柄砸在玻璃上，玻璃瞬間碎裂，“走。”
李希先一步出去，然後趕緊回頭拉餘深。
見他們要逃，屋內的黑影全部向著他們而去，白海和言吾回首阻擋爭取時間。
旁邊其他人見狀，紛紛效仿沖向窗戶，但他們沒有武器，更多的人在靠近窗戶之前就被抓住。
已經退到門口的時牧不停回頭開槍掩護，但他只一個人，被抓住的人足有五六個之多，雙眼之前就瞎掉情況最嚴重的那人已經只剩半個腦袋在外面。
發現情況不對，他拼了命地往外爬，可他就像身處泥沼之中越是掙紮就陷得越快。
救不了人，眼見李希幾人全都出去，時牧只能跟著出門。
才踏出屋子，還不等離開大門，時牧疾行的腳步就猛然一頓，他的腳被抓住。
抓住他的是他自己的影子。
所有影像都能被那東西控制。
時牧立刻對著自己的影子開槍，影子有瞬間的停頓，但完全沒有松手的意思，時牧被拽得向著下方墜去，與此同時黑暗中更多手伸出抓向他。
“李希！”
同樣的情況也發生屋子另一邊的窗外，他們一進入院子，身下一形成影子，立刻就被控制住。
“不要過來，你不要過來……”沈建業低喃的聲音從大廳內傳來。
時牧混亂之中回頭看去。
屋內，沈建業已經被嚇得失去理智，他雙手抱頭縮在角落不停地哆嗦著。
他面前，那東西正以怪異的姿勢彎下腰臉對臉地看著他。
他沒有血色的臉上眼眶逐漸通紅，人也慢慢哆嗦，他在變化，變成更接近沈建業的樣子。
還沒有完全變成就已經如此可怕，如果完全變形……
已經被黑暗吞噬的沒過膝蓋的時牧咬牙，回頭對著那東西的腦袋就是一槍，“砰。”
子彈精準命中。
正害怕地哆嗦著顫抖著的那東西緩緩轉動腦袋，用空那個洞的腦袋看向時牧。
“砰砰……”
時牧立刻就再開槍，隨著他攻擊那東西，拉扯著他往下的力道明顯松了下。
屋子旁邊的古欣幾人也察覺，連忙攻擊那些影子掙紮著往外爬去。
時牧試圖把腳拔出來，可他背上還背著李季夏，僅憑兩只腳根本使不出那麽大力氣。
無法掙脫，時牧只能集中註意力攻擊那東西，試圖替古欣他們爭取時間。
古欣他們不會丟下他們不管。
“砰砰……”
那東西還沒有完全鑄成血肉，被子彈打穿的地方都是一個個黑色的洞。
被攻擊的同時，那張臉以極快速度恢覆。
不知是角度的原因還是光影的錯覺，有那麽瞬間時牧在那張臉上看出了另外一個人的影子。
不等他看清，那東西已經出現在門口，兩人之間的距離一下縮短到不到兩米。
時牧立刻就要再開槍，手就被巨大的力量掰扯著歪向一旁，隨之而來的還有骨頭斷裂的聲音。
那些影子順著他的腿爬上他的身體，它們本來是準備先擰斷他的脖子，但這一刻卻改變主意。
“時牧！”
古欣一群人已經逃出別墅。
回頭間發現這一幕，一群人立刻順著別墅圍墻向著大門口跑來。
時牧手中槍掉落，手掌被擰得向後和手臂貼在一起，他試圖抽回手，可那東西的力氣遠比他大。
錐心的疼痛襲來，時牧回頭看向沖來的古欣幾人，“帶夏天走……”
說話間，他快速放開背後的李季夏，並順手把他往後推了一把。
他已經下陷到大腿，李季夏兩只腳也都被吞沒，再不做點什麽李季夏和他都得死。
靠近，古欣立刻去拉李季夏，易文玉幾人沒有按照時牧說的離開而是選擇攻擊，但他們都是近身武器，沒等靠近門口腳就被抓住。
後方餘深趕緊把幾人拉出來。
與此同時，時牧已經被吞噬過腰。
他被抓住擰斷的右手從手肘處怪異地往後扭去，那東西並不準備就這樣放過他。
時牧額頭已經滿是冷汗。
“時牧……”
時牧抓住自己的手試圖掰回來，可他的力氣遠不如對方，眼見手臂就要被生生折斷，那東西突然頓了頓。
下一刻，他胸口什麽東西湧動，緊接著一只枯瘦如柴的手穿破他的胸膛探了出來。
看見那只手，神經緊繃至極限的一群人都是一楞，下一刻全部面露喜色。
一群人連忙沖上前去救時牧。
“什麽……”那東西不可思議地低頭看去。
一只手捅出一個缺口後，小黑另外一只手抓住缺口的另外一邊，然後同時用力，硬生生在那東西身上扯出一個巨大的缺口。
“咕……”探出異常高挑的上身，看著就在面前的時牧一群人，小黑眉頭明顯皺了下，他不高興了。
時牧也受傷了。
餘深受傷了，時牧也受傷了。
李季夏送了他禮物，他答應了李季夏要幫忙的，接過餘深受傷就算了，時牧也受傷了。
一手抓住那東西的腦袋，一手抓住那東西的身體，小黑一個用力直接把他扯成兩半。
那東西還沒形成血肉之軀，這種攻擊方式對他來說最多也就讓他痛一下，他立刻就要化作黑影。
小黑之前在酒店時就因為這被吞噬過，他沒有理會手中逐漸化作黑影的那東西，腦袋轉動間看向縮在角落瑟瑟發抖的沈建業。
他舉起手中那東西的腦袋就砸了過去。
腦袋徑直命中沈建業。
沈建業本來就嚇得不輕，突然被砸，還是被一顆和自己有七八分相似的腦袋砸，他瞬時手慌腳亂尖叫連連。
腦袋砸完還不夠，小黑直接把手裏還沒來得及完全轉化的身體也砸了過去。
“唔……”結結實實被砸重，沈建業疼痛暈眩間推開屍體就要往樓上爬，他跑出兩步，後領就被抓住。
小黑一手腦袋一手衣服，作勢就要擰。
“你放開他……”方毅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來，他不知何時跑到樓上。
小黑看見，果斷放棄擰掉沈建業的腦袋，舉起手中沈建業就砸了過去。
從未想過有一天會被沈建業砸，方毅反應過來時，沈建業已經整個人砸在他身上。
兩人同時落地，沈建業直接被砸暈過去，方毅被壓在下面半天沒能回神。
小黑一步三階臺階，作勢就要上樓把兩人一起擰了，那東西就突兀出現在他面前。
不等他成形，小黑就一巴掌揮了過去，直接把還是影子的他打散。
跨過他，小黑繼續往樓上而去。
腳落地的瞬間，小黑腳被影子抓住整個人向著下方陷去。
小黑直接無視，在被吞沒之前拔出腳繼續往上。
眼見小黑已經走完一半的樓梯，發現自己根本阻止不了小黑，那東西猛地回頭看向門口的時牧一群人。
古欣幾人終於把時牧從黑色的泥沼中拔出來，正欲帶著他和李季夏離開。
那東西消失再出現，直接站在時牧的影子裏。
與此同時，才剛被拖出泥潭的時牧兩只腳再次被抓住。
同樣被抓住的還有古欣他們，所有有影子的地方都是那東西的地盤。
小黑根本沒回頭，他已經站到沈建業和方毅面前。
那東西如同水落入黑影中，再出現時已經勒住地上時牧的脖子，小黑敢殺了沈建業和方毅，他就殺了時牧殺了他們所有人。
“時牧……”
“停下。”
那東西勒人的動作停頓。
滿心不安的易文玉幾人皆是一楞，下一刻連忙掙紮。
掙脫腳下影子的束縛，幾人連忙沖上去拉時牧。
幾乎是他們把時牧拉出來的同時，李季夏的控制到時間，那東西再次能動作，他反手就要撲向還坐在地上的李季夏。
“小黑。”一醒來就看見這狀況的李季夏連忙開口。
“唔……”在先殺沈建業還是先殺方毅之間選擇兩個一起殺正準備一人腦袋一腳的小黑聽見動靜回頭，看見那東西撲向李季夏，他直接一腳踹正準備爬起來的方毅腦袋上。
勉強還有意思的方毅瞬間暈死過去。
他暈死的同時，帶著尖銳指甲的手已經掐住李季夏脖子的那東西停頓，緊接著如同一攤水般化去。
002.
風經過，玻璃破碎的屋內窗簾湧動，掀起一片又一片光影。
大廳裏，那幾個還有部分身體露在外面的新人就如同浮出水面終於有了重新呼吸的機會，立刻大口喘息。
僥幸逃出別墅的幾個新人發現腳不再被控制，立刻向著更遠之外跑去。
門口，發現控制自己的力量消失，古欣一群人連忙上前拉扯時牧和李季夏。
起身，退出大門，遠遠看著殘破的客廳以及客廳中一手一個拎著方毅和沈建業向他們走來的小黑，一群人都有些懵。
那東西消失了？
為什麽？
低下頭從大門鉆出，小黑停在李季夏三步之外。
他心虛地看看一身血的餘深再看看白著臉托著手的時牧，嘀咕了句什麽後，把方毅和沈建業扔在李季夏腳邊。
李季夏朝著地上看去，沈建業就算了，為什麽方毅……
“沒事吧？”白海緩過勁立刻向著時牧靠近，被生生擰斷手絕不是什麽好體驗。
李季夏立刻看去，看見時牧滿是冷汗的臉，知道他受傷，李季夏立刻上去攙扶，“時牧？”
白海快速檢查了下，“得盡快固定。”
說話間白海看向小黑，“那東西還會回來嗎？”
“唔……”小黑嘀咕一句，根本沒人聽得懂。
李季夏環顧一圈，帶頭向著客廳內而去，只要那東西出現，任何地方對他們來說都沒區別。
大廳裏，之前被抓住又僥幸逃過一劫的幾人喘過氣本準備往外面逃，見李季夏一群人居然進門來，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進門，白海立刻帶時牧去包紮固定。
李季夏緊跟著的同時戒備四周，他還有點沒弄明白事情怎麽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白海已經習慣處理各種傷口，替時牧固定好後，立刻拿出針劑替時牧打了幾針。
見狀，易文玉和古欣快速給李季夏解釋了下之前的事。
弄明白是怎麽回事，李季夏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做出什麽反應。
止痛針沒那麽快見效，時牧主動說話轉移註意力，“那東西確實是沈建業制造出來的，被困住的時候那東西力量變弱了很多，但只是變弱並沒直接消失。”
說話間，時牧看向還被扔在門口的方毅。
他們的方向沒有錯，但他們弄錯了一件事，制造者不止一個，而是兩個。
方毅也是。
沈建業頂替沈文墨，這件事是沈建業的心魔沒錯，但也不只是他一個人的心魔，而是他和方毅兩個人的心魔。
沈建業能頂替沈文墨這件事本身，方毅也有著不小的功勞。
“先把他們捆起來。”李季夏提醒一句。
易文玉立刻動作，言吾和古欣見狀，也趕緊去幫忙。
繩子不算短，但要把兩個人都捆死還是有些局促，所以幾人索性把他們兩個背對背捆著。
“咕……”小黑看著他們忙碌。
見時牧的情況被控制，李季夏終於有心思搭理小黑，聽說他之前被吞噬過一次，他心情覆雜，“你——”
李季夏到了嘴邊的關心還沒來得及說完，小黑就消失不見。
李季夏楞了下。
時牧幾人亦是如此。
等了片刻，沒見小黑在出現，一群人莫名其妙間只能先集中註意力到當下。
躲得遠遠的那群新人慢吞吞地回來，他們也算看出來，沒有李季夏他們他們只會死得更快。
李季夏沒理會他們，低頭看向沙發上的時牧，“抱歉……”
副本中危險，他非但沒幫上忙反而成了拖累。
時牧看去，“熬過這段時間就好了。”
李季夏之所以會變成現在這樣，他們本來就有責任，真要討論這個問題，那就有地掰扯。
他覺得這也已經不重要，李季夏已經醒了，而且他清醒的時間越來越長，只要熬過這段時間一切都會好的。
李季夏想想，也不再糾結。
他已經醒了，他們又有了組織，等熬過這個階段，以後的一切都會越來越好。
易文玉幾人對視一眼，眉眼間也都多出幾分放松。
易文玉張嘴想要說點什麽，話還未來得及說出口，門外就突然傳來一陣動靜。
聲音是從小區大門處傳來的，尖叫伴隨著掙紮。
屋內所有人頭皮都是一緊，下一刻全部戒備地看向門外。
“救命，鬼啊——”
“你放開我！”
“你要幹嗎，你抓錯人了，你是不是要找沈文墨，我不是他……”
隨著聲音越來越近，很快真正的沈文墨就出現在他們的視線範圍內，一同出現的還有之前消失不見的小黑。
拎著沈文墨進門，小黑直接把他扔到方毅和沈建業身邊，然後嘀咕著看向李季夏。
“是你們，你們想幹嗎……”沈文墨嚇得一身肥肉都在抖，特別是看見地上被捆住的方毅和沈建業後，“我沒有錢，你們要錢就去找他們，他才是沈文墨……”
沈文墨明顯誤會。
李季夏滿心驚訝間疑惑地看向小黑，沈文墨不是已經死了——
詢問的話還未說出口，李季夏就反應過來，之前他們看見沈文墨被殺的時候是白天，而且是從視頻中看見。
那東西當天晚上才弄瞎餘深一只眼，在那之前根本沒有力量在現實中殺掉沈文墨。
沈文墨的死就是一段被篡改過的視頻。
但是小黑把他抓來做什麽？
而且沈文墨為什麽會在這裏，他不是在老家？
“咕唔……”小黑試圖解釋，然而他嘀咕了半天李季夏一個字也沒聽懂。
小黑察覺這點，想想，他抓住試圖往門口而去的沈文墨就把他往方毅、沈建業身上的繩子裏塞。
方毅、沈建業、沈文墨一起，這樣才整整齊齊。
李季夏幾人同時反應過來，幾人不可思議地對視一眼，都在對方臉上看見驚訝。
所以沈文墨也是制造者？
這未免太不可思議……
不，這倒是合理，沈文墨、方毅、沈建業三人都是這件事的中心人物，他們少了任何一個這場戲都無法開場，而且沈文墨的怨氣未必比沈建業、方毅少。
那東西只有七八分像沈文墨和沈建業，因為他本身就還有一部分是方毅。
“你幹什麽？我都說了我不是沈文墨……”沈文墨嚷嚷。
李季夏看了眼離他最近的白海。
白海跨前一步，不等沈文墨反應過來。就直接一刀背把他敲暈。
沈文墨完全不做身材管理，再加上本身足有一米八多，倒下時地上的方毅和沈建業都被壓得悶哼。
易文玉、言吾幾人見狀，立刻解開繩子把他也捆了進去。
為了防止他們掙脫，這次幾人還去旁邊撕了窗簾，把他們手腳單獨捆了一次。
做完一切時，天色已經亮起。
退後幾步，一群人吐出一口氣的同時也心情覆雜。
“所以制造那東西的是他們三個？”筍子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眼中都是不可思議。
李季夏看向小黑。
後者正心虛，見李季夏回頭，立刻把自己戴著兒童手表的那只手藏到屁股後面，李季夏不要收回去。
“咕……”
他不是故意的，一開始他也不知道，是後來那東西足夠強大他被吞噬時，他才察覺到。
“唔……”
李季夏都已經送給他了，就不可以再要回去了。
李季夏看著他心虛的平平瞥向他的模樣，哭笑不得。
他們已經猜對方向，但如果不是小黑，他們絕對猜不到制造者會有三個，那樣一來這個副本他們就只能硬扛。
以他們的情況倒未必扛不住，但到頭來能活下幾個就不一定了。
“你幹得很好……”李季夏上前兩步輕輕拍拍小黑的胳膊以示誇獎。
小黑如果能再聰明一點，事情或許會更簡單，但也有可能會變得更糟，畢竟一個聰明“人”怎麽可能會被一只兒童手表收買？
小黑偷偷看看李季夏，見李季夏沒生氣，這才松了口氣。
他嘀咕兩句，像是在解釋，又像是在不高興那東西居然把他吃掉。
就幾個人說話這會，天色已經完全大亮。
“先到樓上去吧。”時牧提醒一句。
別墅大門敞開玻璃碎裂，要不了多久就會被發現，到時候那些保安肯定會過來，他們現在的情況不適合和他們打交道。
無人反對，一群人快速往樓上而去。
情況較好的幾人幫著擡沈建業三人。
二樓的門窗都是好的，上樓，一群人選擇了沈建業的臥室，然後從裏面把門鎖死。
做完這些，一群人面面相覷，都在對方身上看見狼狽。
一群人席地而坐，靜靜等待最後的晚上。
李季夏趁著天亮檢查了下時牧的手，即使有藥，時牧手腕處也已經腫了起來。
相比起餘深來他這傷算得上是輕傷，不過依然看得李季夏一陣心疼。
他們沒有馬上睡覺，而是要等待那群保安過來看過情況，因為他們不能保證那群保安不會上樓。
不能睡覺，疲倦卻襲來，古欣、易文玉幾人索性舊事重提，和筍子、安安以及剩下的那幾個新人說起組織的事。
自從找到沈建業他們後，為了避免被懷疑避免不必要的情況，他們就再沒提過和副本相關的事。
上一次他們提起組織時，一群新人都還有些不以為然，再次提起時，一群人已經完全是另外一種態度。
“……組織以後會盡量多記錄一些副本裏的情況，這樣一來也能為後面的人提個醒，就例如這副本，如果不是經歷過有幾個人能想到會是這情況？”古欣道。
無人說話。
並不是他們不屑，而是一群人都已經有了判斷。
古欣不再說什麽，靜靜等待時間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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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最先有動作的是沈建業,他轉身就向著後門的方向跑去，要逃。
房門推開，他還沒來得及沖出去,門就被猛地拉了回來。
“哐！”關門聲巨大,震得空氣都湧動。
與此同時，窗簾無風自舞,更多月光從窗戶外投入屋內。
那東西的力量更強了，不是因為光,也不是因為到了晚上，他的力量突然之間就有了質的提升,甚至比幾個小時前他移動電話時都還強。
混亂之中，時牧看向沈建業。
就在他旁邊的易文玉也察覺,他緊拽著手裏的繩子。
那東西突然就從門口消失不見，下一刻,不等眾人反應過來,人群中就有人抓著脖子掙紮著倒下。
那模樣,就像有人勒住了他們的脖子。
也確實有東西勒住他們的脖子,那是一雙雙從黑暗中伸出的手。
窗簾紛飛,屋內光影時明時暗,那些光照不到的角落，黑暗全部活了過來。
那些被抓住脖子的人一被拖入黑暗，更多的手就伸向他們要吞噬他們。
“李希！”白海回首去救人，還沒來得及抓住李希，另外一邊的餘深就也被抓住。
“砰——”時牧一邊背著李季夏避開那些手往門口移動一邊開槍。
他們的武器對黑影有用,但也僅僅是讓它們吃痛停頓,並不足以完全擊退它們。
與之前略有不同的就是之前他們聽不見那些黑影的聲音，現如今隱約能聽見悶哼。
白海抓住李希的腳,用刀砍斷抓住他衣服的那些手，旁邊言吾也抓住餘深，四人同時向門口移動。
他們腳才邁開，屋子中間的黑暗就舞動。
無法穿過房間，言吾回首一刀柄砸在玻璃上，玻璃瞬間碎裂，“走。”
李希先一步出去，然後趕緊回頭拉餘深。
見他們要逃，屋內的黑影全部向著他們而去，白海和言吾回首阻擋爭取時間。
旁邊其他人見狀，紛紛效仿沖向窗戶，但他們沒有武器，更多的人在靠近窗戶之前就被抓住。
已經退到門口的時牧不停回頭開槍掩護，但他只一個人，被抓住的人足有五六個之多，雙眼之前就瞎掉情況最嚴重的那人已經只剩半個腦袋在外面。
發現情況不對，他拼了命地往外爬，可他就像身處泥沼之中越是掙紮就陷得越快。
救不了人，眼見李希幾人全都出去，時牧只能跟著出門。
才踏出屋子，還不等離開大門，時牧疾行的腳步就猛然一頓，他的腳被抓住。
抓住他的是他自己的影子。
所有影像都能被那東西控制。
時牧立刻對著自己的影子開槍，影子有瞬間的停頓，但完全沒有松手的意思，時牧被拽得向著下方墜去，與此同時黑暗中更多手伸出抓向他。
“李希！”
同樣的情況也發生屋子另一邊的窗外，他們一進入院子，身下一形成影子，立刻就被控制住。
“不要過來，你不要過來……”沈建業低喃的聲音從大廳內傳來。
時牧混亂之中回頭看去。
屋內，沈建業已經被嚇得失去理智，他雙手抱頭縮在角落不停地哆嗦著。
他面前，那東西正以怪異的姿勢彎下腰臉對臉地看著他。
他沒有血色的臉上眼眶逐漸通紅，人也慢慢哆嗦，他在變化，變成更接近沈建業的樣子。
還沒有完全變成就已經如此可怕，如果完全變形……
已經被黑暗吞噬的沒過膝蓋的時牧咬牙，回頭對著那東西的腦袋就是一槍，“砰。”
子彈精準命中。
正害怕地哆嗦著顫抖著的那東西緩緩轉動腦袋，用空那個洞的腦袋看向時牧。
“砰砰……”
時牧立刻就再開槍，隨著他攻擊那東西，拉扯著他往下的力道明顯松了下。
屋子旁邊的古欣幾人也察覺，連忙攻擊那些影子掙紮著往外爬去。
時牧試圖把腳拔出來，可他背上還背著李季夏，僅憑兩只腳根本使不出那麽大力氣。
無法掙脫，時牧只能集中註意力攻擊那東西，試圖替古欣他們爭取時間。
古欣他們不會丟下他們不管。
“砰砰……”
那東西還沒有完全鑄成血肉，被子彈打穿的地方都是一個個黑色的洞。
被攻擊的同時，那張臉以極快速度恢覆。
不知是角度的原因還是光影的錯覺，有那麽瞬間時牧在那張臉上看出了另外一個人的影子。
不等他看清，那東西已經出現在門口，兩人之間的距離一下縮短到不到兩米。
時牧立刻就要再開槍，手就被巨大的力量掰扯著歪向一旁，隨之而來的還有骨頭斷裂的聲音。
那些影子順著他的腿爬上他的身體，它們本來是準備先擰斷他的脖子，但這一刻卻改變主意。
“時牧！”
古欣一群人已經逃出別墅。
回頭間發現這一幕，一群人立刻順著別墅圍墻向著大門口跑來。
時牧手中槍掉落，手掌被擰得向後和手臂貼在一起，他試圖抽回手，可那東西的力氣遠比他大。
錐心的疼痛襲來，時牧回頭看向沖來的古欣幾人，“帶夏天走……”
說話間，他快速放開背後的李季夏，並順手把他往後推了一把。
他已經下陷到大腿，李季夏兩只腳也都被吞沒，再不做點什麽李季夏和他都得死。
靠近，古欣立刻去拉李季夏，易文玉幾人沒有按照時牧說的離開而是選擇攻擊，但他們都是近身武器，沒等靠近門口腳就被抓住。
後方餘深趕緊把幾人拉出來。
與此同時，時牧已經被吞噬過腰。
他被抓住擰斷的右手從手肘處怪異地往後扭去，那東西並不準備就這樣放過他。
時牧額頭已經滿是冷汗。
“時牧……”
時牧抓住自己的手試圖掰回來，可他的力氣遠不如對方，眼見手臂就要被生生折斷，那東西突然頓了頓。
下一刻，他胸口什麽東西湧動，緊接著一只枯瘦如柴的手穿破他的胸膛探了出來。
看見那只手，神經緊繃至極限的一群人都是一楞，下一刻全部面露喜色。
一群人連忙沖上前去救時牧。
“什麽……”那東西不可思議地低頭看去。
一只手捅出一個缺口後，小黑另外一只手抓住缺口的另外一邊，然後同時用力，硬生生在那東西身上扯出一個巨大的缺口。
“咕……”探出異常高挑的上身，看著就在面前的時牧一群人，小黑眉頭明顯皺了下，他不高興了。
時牧也受傷了。
餘深受傷了，時牧也受傷了。
李季夏送了他禮物，他答應了李季夏要幫忙的，接過餘深受傷就算了，時牧也受傷了。
一手抓住那東西的腦袋，一手抓住那東西的身體，小黑一個用力直接把他扯成兩半。
那東西還沒形成血肉之軀，這種攻擊方式對他來說最多也就讓他痛一下，他立刻就要化作黑影。
小黑之前在酒店時就因為這被吞噬過，他沒有理會手中逐漸化作黑影的那東西，腦袋轉動間看向縮在角落瑟瑟發抖的沈建業。
他舉起手中那東西的腦袋就砸了過去。
腦袋徑直命中沈建業。
沈建業本來就嚇得不輕，突然被砸，還是被一顆和自己有七八分相似的腦袋砸，他瞬時手慌腳亂尖叫連連。
腦袋砸完還不夠，小黑直接把手裏還沒來得及完全轉化的身體也砸了過去。
“唔……”結結實實被砸重，沈建業疼痛暈眩間推開屍體就要往樓上爬，他跑出兩步，後領就被抓住。
小黑一手腦袋一手衣服，作勢就要擰。
“你放開他……”方毅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來，他不知何時跑到樓上。
小黑看見，果斷放棄擰掉沈建業的腦袋，舉起手中沈建業就砸了過去。
從未想過有一天會被沈建業砸，方毅反應過來時，沈建業已經整個人砸在他身上。
兩人同時落地，沈建業直接被砸暈過去，方毅被壓在下面半天沒能回神。
小黑一步三階臺階，作勢就要上樓把兩人一起擰了，那東西就突兀出現在他面前。
不等他成形，小黑就一巴掌揮了過去，直接把還是影子的他打散。
跨過他，小黑繼續往樓上而去。
腳落地的瞬間，小黑腳被影子抓住整個人向著下方陷去。
小黑直接無視，在被吞沒之前拔出腳繼續往上。
眼見小黑已經走完一半的樓梯，發現自己根本阻止不了小黑，那東西猛地回頭看向門口的時牧一群人。
古欣幾人終於把時牧從黑色的泥沼中拔出來，正欲帶著他和李季夏離開。
那東西消失再出現，直接站在時牧的影子裏。
與此同時，才剛被拖出泥潭的時牧兩只腳再次被抓住。
同樣被抓住的還有古欣他們，所有有影子的地方都是那東西的地盤。
小黑根本沒回頭，他已經站到沈建業和方毅面前。
那東西如同水落入黑影中，再出現時已經勒住地上時牧的脖子，小黑敢殺了沈建業和方毅，他就殺了時牧殺了他們所有人。
“時牧……”
“停下。”
那東西勒人的動作停頓。
滿心不安的易文玉幾人皆是一楞，下一刻連忙掙紮。
掙脫腳下影子的束縛，幾人連忙沖上去拉時牧。
幾乎是他們把時牧拉出來的同時，李季夏的控制到時間，那東西再次能動作，他反手就要撲向還坐在地上的李季夏。
“小黑。”一醒來就看見這狀況的李季夏連忙開口。
“唔……”在先殺沈建業還是先殺方毅之間選擇兩個一起殺正準備一人腦袋一腳的小黑聽見動靜回頭，看見那東西撲向李季夏，他直接一腳踹正準備爬起來的方毅腦袋上。
勉強還有意思的方毅瞬間暈死過去。
他暈死的同時，帶著尖銳指甲的手已經掐住李季夏脖子的那東西停頓，緊接著如同一攤水般化去。
002.
風經過，玻璃破碎的屋內窗簾湧動，掀起一片又一片光影。
大廳裏，那幾個還有部分身體露在外面的新人就如同浮出水面終於有了重新呼吸的機會，立刻大口喘息。
僥幸逃出別墅的幾個新人發現腳不再被控制，立刻向著更遠之外跑去。
門口，發現控制自己的力量消失，古欣一群人連忙上前拉扯時牧和李季夏。
起身，退出大門，遠遠看著殘破的客廳以及客廳中一手一個拎著方毅和沈建業向他們走來的小黑，一群人都有些懵。
那東西消失了？
為什麽？
低下頭從大門鉆出，小黑停在李季夏三步之外。
他心虛地看看一身血的餘深再看看白著臉托著手的時牧，嘀咕了句什麽後，把方毅和沈建業扔在李季夏腳邊。
李季夏朝著地上看去，沈建業就算了，為什麽方毅……
“沒事吧？”白海緩過勁立刻向著時牧靠近，被生生擰斷手絕不是什麽好體驗。
李季夏立刻看去，看見時牧滿是冷汗的臉，知道他受傷，李季夏立刻上去攙扶，“時牧？”
白海快速檢查了下，“得盡快固定。”
說話間白海看向小黑，“那東西還會回來嗎？”
“唔……”小黑嘀咕一句，根本沒人聽得懂。
李季夏環顧一圈，帶頭向著客廳內而去，只要那東西出現，任何地方對他們來說都沒區別。
大廳裏，之前被抓住又僥幸逃過一劫的幾人喘過氣本準備往外面逃，見李季夏一群人居然進門來，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進門，白海立刻帶時牧去包紮固定。
李季夏緊跟著的同時戒備四周，他還有點沒弄明白事情怎麽就變成了現在這樣？
白海已經習慣處理各種傷口，替時牧固定好後，立刻拿出針劑替時牧打了幾針。
見狀，易文玉和古欣快速給李季夏解釋了下之前的事。
弄明白是怎麽回事，李季夏一時間都不知道該做出什麽反應。
止痛針沒那麽快見效，時牧主動說話轉移註意力，“那東西確實是沈建業制造出來的，被困住的時候那東西力量變弱了很多，但只是變弱並沒直接消失。”
說話間，時牧看向還被扔在門口的方毅。
他們的方向沒有錯，但他們弄錯了一件事，制造者不止一個，而是兩個。
方毅也是。
沈建業頂替沈文墨，這件事是沈建業的心魔沒錯，但也不只是他一個人的心魔，而是他和方毅兩個人的心魔。
沈建業能頂替沈文墨這件事本身，方毅也有著不小的功勞。
“先把他們捆起來。”李季夏提醒一句。
易文玉立刻動作，言吾和古欣見狀，也趕緊去幫忙。
繩子不算短，但要把兩個人都捆死還是有些局促，所以幾人索性把他們兩個背對背捆著。
“咕……”小黑看著他們忙碌。
見時牧的情況被控制，李季夏終於有心思搭理小黑，聽說他之前被吞噬過一次，他心情覆雜，“你——”
李季夏到了嘴邊的關心還沒來得及說完，小黑就消失不見。
李季夏楞了下。
時牧幾人亦是如此。
等了片刻，沒見小黑在出現，一群人莫名其妙間只能先集中註意力到當下。
躲得遠遠的那群新人慢吞吞地回來，他們也算看出來，沒有李季夏他們他們只會死得更快。
李季夏沒理會他們，低頭看向沙發上的時牧，“抱歉……”
副本中危險，他非但沒幫上忙反而成了拖累。
時牧看去，“熬過這段時間就好了。”
李季夏之所以會變成現在這樣，他們本來就有責任，真要討論這個問題，那就有地掰扯。
他覺得這也已經不重要，李季夏已經醒了，而且他清醒的時間越來越長，只要熬過這段時間一切都會好的。
李季夏想想，也不再糾結。
他已經醒了，他們又有了組織，等熬過這個階段，以後的一切都會越來越好。
易文玉幾人對視一眼，眉眼間也都多出幾分放松。
易文玉張嘴想要說點什麽，話還未來得及說出口，門外就突然傳來一陣動靜。
聲音是從小區大門處傳來的，尖叫伴隨著掙紮。
屋內所有人頭皮都是一緊，下一刻全部戒備地看向門外。
“救命，鬼啊——”
“你放開我！”
“你要幹嗎，你抓錯人了，你是不是要找沈文墨，我不是他……”
隨著聲音越來越近，很快真正的沈文墨就出現在他們的視線範圍內，一同出現的還有之前消失不見的小黑。
拎著沈文墨進門，小黑直接把他扔到方毅和沈建業身邊，然後嘀咕著看向李季夏。
“是你們，你們想幹嗎……”沈文墨嚇得一身肥肉都在抖，特別是看見地上被捆住的方毅和沈建業後，“我沒有錢，你們要錢就去找他們，他才是沈文墨……”
沈文墨明顯誤會。
李季夏滿心驚訝間疑惑地看向小黑，沈文墨不是已經死了——
詢問的話還未說出口，李季夏就反應過來，之前他們看見沈文墨被殺的時候是白天，而且是從視頻中看見。
那東西當天晚上才弄瞎餘深一只眼，在那之前根本沒有力量在現實中殺掉沈文墨。
沈文墨的死就是一段被篡改過的視頻。
但是小黑把他抓來做什麽？
而且沈文墨為什麽會在這裏，他不是在老家？
“咕唔……”小黑試圖解釋，然而他嘀咕了半天李季夏一個字也沒聽懂。
小黑察覺這點，想想，他抓住試圖往門口而去的沈文墨就把他往方毅、沈建業身上的繩子裏塞。
方毅、沈建業、沈文墨一起，這樣才整整齊齊。
李季夏幾人同時反應過來，幾人不可思議地對視一眼，都在對方臉上看見驚訝。
所以沈文墨也是制造者？
這未免太不可思議……
不，這倒是合理，沈文墨、方毅、沈建業三人都是這件事的中心人物，他們少了任何一個這場戲都無法開場，而且沈文墨的怨氣未必比沈建業、方毅少。
那東西只有七八分像沈文墨和沈建業，因為他本身就還有一部分是方毅。
“你幹什麽？我都說了我不是沈文墨……”沈文墨嚷嚷。
李季夏看了眼離他最近的白海。
白海跨前一步，不等沈文墨反應過來。就直接一刀背把他敲暈。
沈文墨完全不做身材管理，再加上本身足有一米八多，倒下時地上的方毅和沈建業都被壓得悶哼。
易文玉、言吾幾人見狀，立刻解開繩子把他也捆了進去。
為了防止他們掙脫，這次幾人還去旁邊撕了窗簾，把他們手腳單獨捆了一次。
做完一切時，天色已經亮起。
退後幾步，一群人吐出一口氣的同時也心情覆雜。
“所以制造那東西的是他們三個？”筍子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眼中都是不可思議。
李季夏看向小黑。
後者正心虛，見李季夏回頭，立刻把自己戴著兒童手表的那只手藏到屁股後面，李季夏不要收回去。
“咕……”
他不是故意的，一開始他也不知道，是後來那東西足夠強大他被吞噬時，他才察覺到。
“唔……”
李季夏都已經送給他了，就不可以再要回去了。
李季夏看著他心虛的平平瞥向他的模樣，哭笑不得。
他們已經猜對方向，但如果不是小黑，他們絕對猜不到制造者會有三個，那樣一來這個副本他們就只能硬扛。
以他們的情況倒未必扛不住，但到頭來能活下幾個就不一定了。
“你幹得很好……”李季夏上前兩步輕輕拍拍小黑的胳膊以示誇獎。
小黑如果能再聰明一點，事情或許會更簡單，但也有可能會變得更糟，畢竟一個聰明“人”怎麽可能會被一只兒童手表收買？
小黑偷偷看看李季夏，見李季夏沒生氣，這才松了口氣。
他嘀咕兩句，像是在解釋，又像是在不高興那東西居然把他吃掉。
就幾個人說話這會，天色已經完全大亮。
“先到樓上去吧。”時牧提醒一句。
別墅大門敞開玻璃碎裂，要不了多久就會被發現，到時候那些保安肯定會過來，他們現在的情況不適合和他們打交道。
無人反對，一群人快速往樓上而去。
情況較好的幾人幫著擡沈建業三人。
二樓的門窗都是好的，上樓，一群人選擇了沈建業的臥室，然後從裏面把門鎖死。
做完這些，一群人面面相覷，都在對方身上看見狼狽。
一群人席地而坐，靜靜等待最後的晚上。
李季夏趁著天亮檢查了下時牧的手，即使有藥，時牧手腕處也已經腫了起來。
相比起餘深來他這傷算得上是輕傷，不過依然看得李季夏一陣心疼。
他們沒有馬上睡覺，而是要等待那群保安過來看過情況，因為他們不能保證那群保安不會上樓。
不能睡覺，疲倦卻襲來，古欣、易文玉幾人索性舊事重提，和筍子、安安以及剩下的那幾個新人說起組織的事。
自從找到沈建業他們後，為了避免被懷疑避免不必要的情況，他們就再沒提過和副本相關的事。
上一次他們提起組織時，一群新人都還有些不以為然，再次提起時，一群人已經完全是另外一種態度。
“……組織以後會盡量多記錄一些副本裏的情況，這樣一來也能為後面的人提個醒，就例如這副本，如果不是經歷過有幾個人能想到會是這情況？”古欣道。
無人說話。
並不是他們不屑，而是一群人都已經有了判斷。
古欣不再說什麽，靜靜等待時間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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